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7章 風起青萍，暗流初動

自打東坡地裡挖出東西後，柳大柱和陳秀娘心裡便存了個疑影。

隻是夫妻倆默契地沒再提，對孩子們也隻說是運氣好。

但有些事，不是不提就不存在的。

這天午後，柳硯舟照例去鎮上送藥材。

暖暖午睡醒了，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見陳秀娘正坐在院裡縫補衣裳，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娘。”暖暖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小腦袋靠在她腿上。

陳秀娘放下針線，摸摸女兒細軟的頭髮：“睡醒了？渴不渴？娘給你倒水。”

暖暖搖搖頭，眼睛卻被陳秀娘手裡的活計吸引了——是一件柳文軒的舊長衫，袖口磨破了，陳秀娘正用同色的布仔細地打著補丁。

“娘好厲害。”

暖暖看著那細密的針腳，小聲感嘆。

陳秀娘笑了：“等暖暖再大些，娘教你。”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陳秀娘起身去開門，見到來人，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劉嬸，有事？”

門外站著的正是劉嬸子，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婦人——是林張氏。

“秀娘在家呢？”

劉嬸子堆著笑，眼睛卻往院裡瞟，

“這不，林家嫂子聽說你家前幾日得了些好東西，想來瞧瞧新鮮。”

林張氏站在後麵，手裡拎著個小布包，眼神躲閃，卻還是硬擠出一個笑：“順、順路過來看看。”

陳秀娘心裡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也沒什麼新鮮的，就是幾塊廢鐵，已經送到鐵匠鋪去了。”她沒讓開門的意思，

“劉嬸要是沒事，我就不留了，家裡活多。”

這是明晃晃的送客。

劉嬸子臉色有些掛不住，林張氏卻忽然上前一步，聲音有些急：“我、我想看看孩子……暖暖還好嗎？”

說著，她踮腳往院裡看。

暖暖原本坐在凳子上，聽見聲音擡頭望去，正好對上林張氏的眼睛。

那一瞬間，小姑娘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屋裡跑，小身子撞在門框上，“咚”的一聲。

“暖暖！”

陳秀娘心疼地喊了一聲，再回頭時，臉上已帶了怒意，

“林家嫂子，你這是做什麼？嚇著孩子了！”

林張氏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暖暖會是這個反應——那種驚恐的眼神，像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我就是想看看……”她喃喃道。

“看夠了？”陳秀娘語氣冷硬，

“孩子你也看到了，挺好。以後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她後退一步，直接關上了院門。

門外，劉嬸子和林張氏麵麵相覷。

“你看看，”劉嬸子嘀咕，

“人家現在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我看你是沒戲。”

林張氏咬著嘴唇，手裡的小布包捏得緊緊的。

裡麵是兩塊麥芽糖，她特意買的。

想著暖暖以前在林家時，偶爾也能分到一小塊糖渣，那時孩子眼睛裡會有光。

可剛才，暖暖看她的眼神裡隻有恐懼。

為什麼？她好歹是她親娘！

院子裡，陳秀娘快步走進屋，看見暖暖縮在炕角，小臉發白，懷裡緊緊抱著小布兔子。

“暖暖不怕，”陳秀娘心疼地摟住她，

“娘在呢，沒人能欺負暖暖。”

暖暖把臉埋在她懷裡，身子還在輕輕發抖。

“她……她是不是要帶暖暖走？”小姑娘聲音帶著哭腔。

“不會，”陳秀娘聲音斬釘截鐵，

“暖暖是柳家的閨女，誰也別想帶走。娘跟你保證。”

暖暖抽噎著，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陳秀娘抱著她，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林家果然還是找來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覺得心慌。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這次是柳景明的聲音：“娘，是我。”

陳秀娘去開門，柳景明閃身進來，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麵是剛採的野菜。他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娘，我剛纔看見劉嬸子和林家那個……在咱家門外說話。”

陳秀娘臉色更難看了：“她們來過了。”

柳景明眼神一冷：“我就知道！劉嬸子這幾天在村裡到處打聽咱家的事，尤其是暖暖的事。我看她是收了林家的好處，當說客來了。”

“這事你爹知道嗎？”

“還沒跟爹說，”柳景明道，

“但我覺得該告訴大哥。大哥在鎮上讀書，認識的人多，興許有主意。”

陳秀娘點點頭：“等你大哥下次休沐回來，咱們好好商量。”

“娘，”柳景明看了眼屋裡，“妹妹沒事吧？”

“嚇著了。”陳秀娘嘆氣，“這孩子心思重。”

柳景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娘，我覺得……妹妹可能真有啥特別。那次在地裡，她指哪兒哪兒有東西，太準了。”

“這話在家裡說說就罷了，千萬別往外傳。”陳秀娘嚴肅道，

“要是讓人知道暖暖有這本事，指不定惹出多大麻煩。”

“我曉得。”柳景明點頭，

“我就是想，咱們得把妹妹護緊了。林家要是知道妹妹……怕是更要來搶。”

這話說到了陳秀娘心坎上。

她握緊拳頭：“誰也別想搶走我閨女。”

---

傍晚，柳硯舟從鎮上回來了。

他今天不僅賣了藥材，還帶回來一個訊息。

“娘，我在鎮上聽說，縣裡要修水渠，招工呢。”

吃飯時，柳硯舟說，

“一天給二十文，管一頓飯。爹要是想去，我認識藥鋪掌櫃的兒子，他能幫著遞個話。”

柳大柱眼睛一亮：“二十文？還管飯？這活好！”

“但得去縣裡，得住工棚。”柳硯舟補充，

“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陳秀娘有些猶豫：“那麼遠……你一個人……”

“怕啥，”柳大柱擺手，

“掙錢要緊。開春種子錢還差些，文軒的束脩也該交了。我幹一個月，能掙六百文，夠家裡大半年的開銷了。”

柳雲驍立刻說：“爹，我跟你去！我力氣大！”

“你不行，”柳大柱搖頭，

“你得在家幫著你娘，地裡活不能落下。”

柳景明眼珠子轉了轉：“爹，要不我去？我腦子活，能幫您記記賬啥的。”

“你纔多大。”柳大柱笑了，

“都別爭，我一個人去。家裡有你們幫著娘，我放心。”

暖暖聽不懂大人們商量的事，但她聽明白了爹爹要出遠門。

她放下筷子，爬到柳大柱腿上，小手摟住他的脖子：“爹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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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柱心裡一軟，摟著女兒：“爹去掙大錢，給暖暖買花衣裳，買糖吃。”

“暖暖不要糖，”小姑娘眼圈紅了，“要爹爹。”

這一句話，說得柳大柱差點改主意。

可看看桌上清湯寡水的飯菜，看看妻子身上洗得發白的衣裳，再看看幾個半大小子，他狠了狠心。

“爹就去一個月，很快就回來。”

他親親女兒的小臉，

“暖暖在家要聽話，幫娘幹活，等爹回來，給暖暖帶縣裡的芝麻餅，可香了。”

暖暖把臉埋在他頸窩，不說話。

夜裡，陳秀娘給柳大柱收拾行囊。

幾件換洗衣裳，一雙厚底鞋，一小袋炒麵——這是乾糧。

“到了縣裡，別捨不得吃。”陳秀娘叮囑，

“夜裡工棚冷，衣裳穿厚點。”

“知道了。”柳大柱握住妻子的手，

“家裡就辛苦你了。”

“辛苦啥，”陳秀娘眼圈有些紅，

“你在外頭才辛苦。暖暖……我會看好她。”

提到暖暖，柳大柱神色凝重起來：“今天林家來的事，景明跟我說了。我不在家這些日子，你多留心。要是林家再來鬧，你就去找裡正，再不行，等我回來。”

“嗯。”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吹燈歇下。

隔壁屋裡，暖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她聽見爹孃屋裡低低的說話聲，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心裡空落落的。

爹爹要走了。

她翻了個身，抱緊小布兔子，小聲說：“兔兔，暖暖不想爹爹走。”

小布兔子不會回答。

暖暖閉上眼睛，想著爹爹說的芝麻餅。

她沒吃過芝麻餅，但一定很好吃。

爹爹說，掙了錢就能買。

可是……她還是不想爹爹走。

心口那團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難過，微微發燙，像是在安慰她。

暖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爹爹回來了，帶著一大包芝麻餅，全家人都圍著桌子吃，笑得好開心。

---

第二天一早，柳大柱天不亮就出發了。

陳秀娘帶著孩子們送到村口。

柳大柱挨個摸摸兒子的頭，最後抱起暖暖，親了又親。

“暖暖乖，等爹回來。”

暖暖用力點頭，忍著沒哭。

柳大柱放下女兒，背起行囊，大步走了。

晨曦中，他的背影漸漸模糊。

等爹走遠了，暖暖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陳秀娘抱起她，輕輕拍著：“不哭不哭，爹很快就回來。”

柳雲驍握緊拳頭：“娘，你放心，家裡有我！”

柳景明也道：“我會多去山裡轉轉，看能不能多找些山貨。”

柳硯舟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把妹妹接過來，用袖子給她擦眼淚。

柳清辭拉著暖暖的手：“妹妹不哭，五哥給你編個大螞蚱！”

孩子們懂事的樣子，讓陳秀娘既欣慰又心酸。

回到家裡，日子還得繼續過。

陳秀娘振作精神，開始安排一天的活計。

柳雲驍去地裡澆水，柳景明進山，柳硯舟在家整理藥材順便照看妹妹和弟弟，柳清辭負責餵雞打水。

暖暖擦乾眼淚，也說要幫忙。

陳秀娘便給了她一個小籃子，讓她在院裡撿柴火——其實是撿些細小的枯枝，免得她無聊。

小姑娘很認真，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撿，小籃子很快就滿了。

她拎著籃子往竈房走，路過雞窩時，忽然停下腳步。

雞窩裡，那隻母雞正在孵蛋，趴著一動不動。

可暖暖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說不清哪裡不對，就是心裡悶悶的。

想了想，她跑去找陳秀娘：“娘，雞雞……不舒服。”

陳秀娘正在和麪，聞言愣了一下：“雞不舒服？怎麼了？”

“不知道，”暖暖皺著小眉頭，

“暖暖覺得……它難受。”

陳秀娘將信將疑，擦了手去看。

母雞確實趴著不動，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暖暖是不是想多了？”她摸摸女兒的頭。

暖暖卻很堅持：“真的難受。”

陳秀娘想了想，還是小心地把母雞抱出來檢查。

這一檢查，還真發現了問題——母雞的翅膀底下，不知什麼時候長了個小疙瘩，已經化膿了。

“哎呀！”陳秀娘吃了一驚，

“這要是再晚發現幾天，怕是……”

她趕緊去拿柳硯舟的藥箱，找出些消炎的草藥，搗碎了給母雞敷上。

母雞似乎知道在救它，乖乖地不動。

敷完葯，陳秀娘把母雞放回窩裡，看向暖暖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暖暖，你怎麼知道雞不舒服？”

暖暖眨眨眼，小手按在心口：“這裡……暖暖覺得它疼。”

陳秀娘蹲下身，仔細看著女兒。

暖暖的眼睛清澈乾淨，不像說謊。

她想起東坡地裡的事，想起這些日子家裡的順遂，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的暖暖，或許真的不是普通孩子。

可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陳秀娘不知道。

她隻知道，無論暖暖有什麼特別，都是她女兒。

她要保護好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暖暖，”她輕聲說，

“以後要是再感覺到什麼，先告訴娘，別跟別人說，好嗎？”

暖暖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點頭：“嗯，暖暖隻告訴娘。”

陳秀娘抱緊女兒，心裡五味雜陳。

院牆外，一雙眼睛正悄悄注視著這一切。

是劉嬸子。她剛才路過，聽見陳秀娘和暖暖的對話，雖然沒聽全，但“雞不舒服”“難受”幾個字還是聽見了。

她看著陳秀娘給雞敷藥，心裡那個念頭更強烈了。

這柳家撿來的丫頭，怕是真的有古怪。

得趕緊告訴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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