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33章 祭祖風波，稚子明心

正月十五，元宵節。

按照青山村的舊俗，這一日全族要在祠堂祭祖，而後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擺流水席，家家戶戶出菜，共慶佳節。

柳家今年格外重視。

天不亮陳秀娘就起了，蒸了棗糕，炸了丸子，燉了豬肉白菜，裝了滿滿兩個食盒。

柳大柱換上趙夫人送的新棉袍，孩子們也都穿戴整齊。

暖暖穿了那身水紅色繡花襖，脖子上掛著羊脂玉佩，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由秦娘子領著，和阿圓手牽手走在中間。

祠堂在村子中央，青磚灰瓦，門前兩棵老柏樹，據說有上百年了。

柳家人到得早，幫著裡正擺桌子、搬闆凳。

漸漸地，村裡人都來了，祠堂前熱鬧起來。

祭祖儀式由裡正主持。

擺上三牲供品，點燃香燭，全村男丁按輩分排列，行禮如儀。

女眷和孩子們站在外圍觀看。暖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鄭重的場麵，小手緊緊拉著秦娘子的衣角，眼睛睜得大大的。

儀式過後，流水席開始。

各家把帶來的菜擺在長桌上，雞鴨魚肉，各色時蔬，琳琅滿目。

柳家的菜量大味足，很快就被夾走大半。

陳秀娘做的棗糕最受歡迎，甜甜軟軟，老人孩子都愛吃。

席間，大家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林家人也來了，林小寶病好後瘦了些，但精神不錯。

林張氏今日倒沒說什麼怪話，隻是眼神時不時往暖暖身上瞟。

酒過三巡，裡正站起來說話：“各位鄉親，今年咱們村風調雨順，各家收成都不錯。尤其柳大柱家，不但自家日子過得好，還幫襯鄰裡，教子有方，是咱們村的榜樣。”

眾人紛紛附和。

柳大柱忙站起來：“裡正過獎了，都是大家幫襯。”

就在這時，林父忽然站了起來，臉色有些發紅——不知是酒意還是激動。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顫：“裡正，各位鄉親，趁今日大家都在，我……我有件事想說。”

祠堂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林家。

林父頓了頓，繼續道：“大家都知道，我家三丫頭暖暖……現在是柳家的閨女。當初是我們糊塗，做了錯事。如今我們知錯了，想把孩子認回來，一家人團圓……”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柳家人臉色都變了。

陳秀娘下意識把暖暖摟進懷裡，柳大柱站起身，沉聲道：“林老弟，你這話什麼意思？暖暖是我們柳家正經過繼的女兒，戶籍都立了，全村人都知道。”

林父低下頭，但林張氏搶著說：“過繼是過繼，可血緣斷不了！暖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們不能霸著不還！”

“霸著？”柳景明氣得聲音都高了，

“當初是誰把三歲的孩子扔山裡的？要不是我爹撿回來，暖暖早沒命了！現在看孩子好了，出息了，就想認回去？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有說林家不對的，也有說到底是親生的，該認的。

裡正皺起眉頭：“林老弟，這事當初是你們自己做的決定，全村人都見證。如今翻舊賬，不合適吧？”

林張氏哭起來：“我們知道錯了……當初也是沒法子，家裡窮，養不起……現在日子好點了，就想補償孩子……”

她忽然轉向暖暖，“暖暖，娘對不起你，你跟娘回家，好不好？娘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做新衣裳……”

暖暖嚇得往陳秀娘懷裡鑽，小臉發白，緊緊抓著孃的衣襟。

趙衡上前一步，擋在暖暖身前，聲音不大卻清晰：“林嬸，您說補償，可知道暖暖愛吃什麼？怕什麼？喜歡什麼顏色？生病時誰照顧她？夜裡做噩夢誰哄她？”

一連串問題，問得林張氏啞口無言。

趙衡繼續道：“這兩年，是乾爹乾娘給暖暖吃飽穿暖，是哥哥們教她認字玩耍，是秦先生教她讀書明理，是陳太醫教她醫道仁心。您說要補償，可曾給過她一頓飽飯？一件暖衣？一句關心？”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祠堂前鴉雀無聲。

林父臉色青白，林張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暖暖從陳秀娘懷裡擡起頭，看著林家人，又看看柳家人，小嘴抿得緊緊的。

忽然，她鬆開陳秀孃的手，向前走了兩步。

所有人都看著她。

暖暖仰起小臉，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暖暖隻有一個家，就是柳家。隻有一個爹孃，就是柳爹爹，柳娘娘。林家的爹孃……把暖暖扔了，暖暖不要了。”

這話從一個五歲孩子嘴裡說出來，格外戳心。

林張氏“哇”地哭出聲，林父頹然坐下。林小寶嚇得也跟著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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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正嘆口氣：“林老弟，你都聽見了。孩子心裡明白，知道誰對她好。這事到此為止吧。”

“可是……”林父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裡正正色道，

“當初你們遺棄孩子，按律該罰。是柳家心善，沒追究。如今孩子過得好，你們該感激，不該惦記。再鬧下去，我就按村規處置了！”

這話說得重，林家不敢再吭聲。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暖暖幾句話平息了。

流水席繼續，但氣氛微妙了許多。

柳家人沒多留，早早告辭回家。

回到院裡，陳秀娘還抱著暖暖不肯鬆手，眼淚掉下來：“我的兒，你嚇著沒有？”

暖暖搖搖頭，小手給娘擦眼淚：“娘不哭，暖暖不怕。暖暖知道，娘和爹爹不會不要暖暖。”

柳大柱眼睛也紅了，摸摸女兒的頭：“好孩子，爹孃這輩子都不會不要你。”

趙衡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既酸楚又欣慰。

酸楚的是暖暖小小年紀就要麵對這些，欣慰的是她如此懂事，如此堅定。

秦娘子輕聲道：“暖暖今日表現，遠超我的預期。這孩子，心裡明鏡似的。”

阿圓也拉著暖暖的手：“暖暖不怕，阿圓保護你！”

夜裡，柳家開了個小會。

秦娘子分析道：“林家今日突然發難，怕不是一時興起。我聽著那話，像是有人教過。”

柳景明皺眉：“他們還想怎樣？今日當著全村人的麵，臉都丟盡了。”

“正因丟了臉，纔可能懷恨在心。”趙衡道，

“咱們得防著些。尤其是暖暖，出門一定要有人跟著。”

柳大柱點頭：“是這個理。往後暖暖去陳太醫那兒，我或者雲驍陪著。”

暖暖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忽然開口：“爹爹，娘，小哥哥，暖暖想……想學本事。”

“學本事？”

“嗯，”暖暖認真道，

“學很多很多本事，變得厲害。這樣，壞人就欺負不了暖暖，也欺負不了咱們家。”

這話讓大人們都愣住了。

隨即，陳秀娘緊緊抱住女兒：“好，咱們學本事。娘支援你。”

從那天起，暖暖學習更刻苦了。

她跟著秦娘子讀書，不再隻滿足於認字背詩，開始問“為什麼”，開始思考文章的道理。

跟著陳濟仁學炮製藥材，不再隻是記步驟，開始問“火候為何要這樣”“這味葯為何要後下”。

連跟著柳大柱下地，她也會觀察土質，問輪作的道理。

秦娘子私下對陳秀娘說：“暖暖這是開竅了。從前是先生教什麼她學什麼，如今是自己要學，主動去問。這樣的學生，教著最有成就感。”

陳太醫再來時，也發現了暖暖的變化。

考校功課時，她不再隻是背出答案，還能說出自己的理解，雖然稚嫩，但思路清晰。

“好，好，”陳太醫連連點頭，

“學醫最忌死記硬背，要活學活用。你有這份悟性，將來必有所成。”

他送給暖暖一套銀針——不是真用的，是練慣用的，針頭圓鈍，不會傷人。

又給了她一個經絡人偶，上麵標註著穴位。

“先從認穴開始，不急下針。醫者手下是人命，謹慎第一。”

暖暖鄭重接過，小臉上滿是認真。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風又綠了青山。

柳家院裡，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棗樹，新發的枝條已經長得老長，綠油油的葉子在陽光下閃著光。

暖暖有時會站在樹下，摸著樹身上那道焦黑的疤痕，小聲說：“棗樹，謝謝你保護暖暖。暖暖也要變強，保護想保護的人。”

春風溫柔，拂過她的發梢，拂過樹的新葉，拂過這個歷經風雨卻依然溫暖的小院。

遠處的青山默默佇立，見證著一個孩子的成長，見證著一個家的堅韌。

未來還長。

但有了這份勇氣和決心，再難的路，也能走下去。

第三十三章 完

下章預告： 春暖花開時，趙夫人攜重禮再訪，提出一個驚人建議——送暖暖去縣裡女子學堂讀書。麵對這難得的機會，柳家會如何選擇？暖暖自己又願意離開這個溫暖的家嗎？與此同時，林家那邊似乎並未死心，一場新的風波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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