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子：撿來的妹妹是錦鯉 第26章 盛夏采荷，錦鯉初鳴

新院子晾了一個月後，潮氣散盡，正式能住人了。

趙夫人選了七月初七這個日子，讓趙衡正式入住——說是“正式”，其實還是白天在這兒讀書，晚上回柳家睡覺。

隻是從此有了自己獨立的小天地。

七月的天熱得像個蒸籠。

柳家屋後那口新打的井成了寶貝，井水清涼甘甜，湃個西瓜，鎮碗綠豆湯，都是消暑的妙物。

這日午後，趙衡在書房裡臨帖，熱得汗濕了衣背。

窗外蟬鳴聒噪，更添煩躁。

他放下筆，正想打水擦把臉，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暖暖的聲音：

“小哥哥！小哥哥快出來！”

趙衡推門出去，見暖暖站在院門口，小臉紅撲撲的，手裡拎著個小竹籃，籃子裡是幾片碧綠碧綠的荷葉。

“你看！”暖暖獻寶似的舉起籃子，

“後山水塘裡的荷花開了，可好看了！三哥說，荷葉能煮粥，能泡茶，還能做荷葉飯！”

趙衡眼睛一亮。

趙府花園裡也有荷花，但那是栽在缸裡供觀賞的，從未想過荷葉還能吃。

“走，去看看。”

兩個孩子往後山去。

水塘在村子西頭，不大，但荷花長得茂盛。

這個時節，荷葉田田，荷花初綻，粉的、白的點綴在碧葉間，風一吹，清香撲鼻。

柳景明和柳清辭已經在塘邊了。

柳景明挽著褲腿站在淺水裡，正小心地採蓮蓬；柳清辭在岸邊撿掉落的荷花花瓣，說是要曬乾了做香囊。

“衡兒來得正好，”柳景明笑道，“幫忙遞個籃子。”

趙衡接過籃子，看柳景明動作嫻熟地採蓮蓬——專挑那些飽滿的，輕輕一擰就下來了，不傷莖稈。

“這塘是村裡的，”

柳景明一邊采一邊說，

“荷花是野生的，誰家想采都能采。但規矩是不能採光，得留些給後來人，也得留種子。”

趙衡點頭，記下了這樸素的道理。

暖暖也學著柳清辭的樣子撿花瓣。

她小手仔細，專挑完整乾淨的，放在小竹籃裡。

撿著撿著，忽然“呀”了一聲。

“怎麼了？”趙衡忙問。

“小哥哥，你看那裡。”暖暖指著水塘深處。

眾人看去，隻見荷葉掩映間，水麵泛著不尋常的漣漪——不是風吹的，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許是大魚，”柳景明眯眼看了看，

“這塘裡魚不少，但都精，難抓。”

話音剛落，那漣漪竟朝岸邊移來。

接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幾條肥碩的鯉魚躍出水麵，銀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撲通”幾聲，竟直接跳到了岸邊的淺水窪裡！

“這……”柳清辭目瞪口呆，“魚自己上岸了？”

柳景明也愣住了。

他常來這水塘，從未見過這等奇事。

隻有暖暖，看著那幾條在淺窪裡撲騰的鯉魚，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走到水窪邊蹲下，小手輕輕撥了撥水：“魚兒魚兒，你們怎麼上來啦？”

說也奇怪，那幾條魚見了暖暖，竟不再撲騰，安安靜靜地待在水裡，腮一開一合。

趙衡心中一動，想起之前的種種——東坡地裡的廢鐵，西山上的黃芪，撞進懷裡的野雞，還有現在自己跳上岸的魚。

這一切，似乎都和暖暖有關。

但他沒說破，隻對柳景明道：“景明哥哥，這幾條魚……”

柳景明回過神來：“撿回去！今晚加菜！”

四條鯉魚，每條都有兩三斤重，肥得很。

柳景明用草繩穿了魚鰓，趙衡和柳清辭一人提兩條。

暖暖抱著裝荷葉蓮蓬的籃子，一行人滿載而歸。

回去的路上，遇到村裡人，都驚奇地問：“喲，哪來這麼肥的魚？”

“水塘裡跳上來的。”柳景明實話實說。

“自己跳上來的？”問的人將信將疑。

“千真萬確。”

訊息很快傳開了。

等柳家人回到家時，李老漢已經等在院門口了。

“大柱，聽說你家孩子在水塘撿到魚了？還是自己跳上岸的？”

柳大柱看著兒子們提回來的魚，也吃了一驚：“真有這事？”

柳景明把經過說了。

柳大柱聽完，沉吟片刻，笑道：“許是天氣太熱，水裡憋悶，魚也想出來透透氣。”

這話說得輕鬆，但李老漢還是嘀咕：“奇了怪了，我在村裡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魚自己往岸上跳的……”

晚飯自然是豐盛的。

陳秀娘做了紅燒鯉魚、荷葉粥、清炒藕帶，還用荷花花瓣做了道甜湯。

魚新鮮，肉嫩味美；荷葉粥清香解暑；藕帶脆爽可口。一家人吃得讚不絕口。

暖暖吃得很香，小嘴油汪汪的。

趙衡不時給她挑魚刺，動作自然。

飯後，柳大柱把趙衡叫到一邊：“衡兒，今日這事，你怎麼看？”

趙衡想了想，低聲道：“乾爹，我覺得……可能和暖暖有關。”

“你也這麼想？”柳大柱嘆口氣，

“這孩子，確實有些……特別。自打她來咱們家，好事一樁接一樁。地裡的莊稼，山裡的山貨，還有今天這魚……太巧了。”

“是福氣，”趙衡認真道，

“暖暖是個有福的孩子。隻是這福氣太過顯眼，我怕……”

設定

繁體簡體

“怕有人眼紅，怕有人打歪主意。”

柳大柱接道，

“尤其是林家那邊，雖說消停了一陣，但我總覺得他們沒死心。”

趙衡點頭：“乾爹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暖暖。”

柳大柱拍拍他的肩：“你是個好孩子。不過這事，咱們心裡有數就行，在外頭還是少提。”

“我明白。”

夜裡，趙衡回到新院子。

書房裡點著燈，他在書桌前坐下，卻無心讀書。

今日水塘邊的那一幕，反覆在腦海裡浮現。

魚為什麼會自己跳上岸？

他想起曾在一本雜記裡看到過，說是有靈性的動物會親近有福之人。

難道暖暖……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小哥哥，你睡了嗎？”

是暖暖。

趙衡起身開門。

暖暖抱著小布兔子站在門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怎麼來了？”

“睡不著，”暖暖小聲說，“想跟小哥哥說說話。”

趙衡把她讓進屋，點上油燈。

暖暖在椅子上坐下，小腳懸空晃悠。

“小哥哥，今天那些魚……暖暖覺得，它們是熱了，想上來涼快涼快。”她認真地說。

趙衡一愣：“你怎麼知道？”

“暖暖就是知道，”小姑娘歪著頭，

“就像知道哪裡有好蘑菇，哪裡有好藥材一樣。”

這話說得天真，卻讓趙衡心裡一震。

他蹲下身，平視著暖暖的眼睛：“暖暖，你跟小哥哥說，這些事……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暖暖想了想：“來爹爹家以後……慢慢就知道了。剛開始是模模糊糊的感覺，後來就清楚了。就像……就像心裡有盞小燈，暖暖的，亮亮的。”

她小手按在自己心口。

趙衡看著她，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憐惜。

這個才四歲的小女孩，有著這樣特別的能力，卻懵懂不自知。

“暖暖，”他輕聲道，

“這事以後不要跟別人說，好不好？隻跟爹爹孃親，還有小哥哥說。”

“為什麼呀？”

“因為……”趙衡想了想，

“這是暖暖的秘密。秘密要藏好，纔不會被壞人知道。”

暖暖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嗯，暖暖不說。”

趙衡摸摸她的頭：“真乖。等暖暖長大了，小哥哥再告訴你為什麼。”

“那暖暖什麼時候長大？”

“很快的。”趙衡笑道，

“等棗樹再結兩次棗子，暖暖就長大了。”

暖暖開心地笑了。

她又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小哈欠。

“困了？”

“嗯。”

趙衡抱起她：“走，送你回去睡覺。”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小路上。趙衡抱著暖暖，慢慢往柳家走。

懷裡的小身子軟軟的，帶著奶香。

他想，不管暖暖有什麼特別，她都是他的妹妹，他要保護她，讓她平安快樂地長大。

送到柳家院門口，陳秀娘正等著：“又去打擾小哥哥了？”

“沒有打擾。”趙衡把暖暖遞過去，

“暖暖很乖。”

“快謝謝小哥哥。”

“謝謝小哥哥。”暖暖揉著眼睛說。

“不謝，晚安。”

看著陳秀娘抱著暖暖進屋，趙衡才轉身回自己的院子。

夜風帶著荷香，蟬鳴漸歇。

他擡頭看看星空，又看看柳家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心裡漸漸安定。

不管前路如何，有家人在，有暖暖在，就有勇氣麵對。

新院子靜悄悄的，隻有書房那盞燈還亮著。

燈下，趙衡提筆給趙夫人寫信。

他寫了今日采荷的趣事，寫了荷葉粥的清香，也隱晦地提了暖暖的“特別”——隻說這孩子天真可愛，常有出人意料之言。

他相信，娘能懂。

信寫好了，封好。窗外傳來蛙鳴，一聲接一聲。

夏天還長，故事也還長。

但有了這些溫暖的人和事，再長的夏天，也不覺得難熬了。

趙衡吹熄了燈，上床躺下。

夢裡，他看見暖暖長大了，穿著漂亮的裙子，在荷花塘邊笑。

荷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一年又一年。

而他們，一直都在。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