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謀之不負相思意 第16章 穎悟絕倫

蕭榮軒如同說著他人身世，不論語調還是神情，冇有一絲波動。

沈知若有些心疼他。這世間，不止她一人不得父親喜愛。

“知若，你想回京城，對嗎？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為回京鋪路。”

沈知若未料到，一個與沈家不相乾的人，竟會清楚她的籌謀。

自以為天衣無縫，還是留下痕跡。

沈從安會查到這些嗎？

並非怕他查到，而是自己還不夠強大，時間不夠成熟。

她會輸嗎？可以相信蕭榮軒嗎？

六年，整整六年。她忍尤含垢，隻盼厚積薄發。

不堪往事，心酸苦楚，皆如走馬燈般在腦中閃過。

良久，她正視蕭榮軒。“對。我要回京，我要回沈家。”

蕭榮軒耐心等待答案，直至她開口才追問：“然後呢？”

沈若知目不轉視。“我會拿回屬於母親和我的一切！

我會查清母親的死因！

我會讓柳氏與沈清柔後悔她們的所作所為！

我要沈從安，血債血償！”

蕭榮軒看著她越發通紅的眸子，心疼的捧起她的臉。

“沈知若，看著我。”

沈知若望進他的眸中。那裡此刻隻有自己。

“知若，我會幫你。你不是一個人。”

“你......為何要幫我？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蕭榮軒寵溺輕笑，卻又格外鄭重給她答案：“你。我要你。”

沈知若嘴唇動了動，眼中閃過迷茫。“可我一無所有。”

蕭榮軒原本計劃，要以宛轉手段將人拐回府。但愁就愁在，沈知若於男女之事並不開竅。再等，等到人回了京、於人前露了臉，後果隻會是牡丹惹蜂蝶。

自己擠破頭也未必能爭上一席之地。去沈府求娶之人怕是會將門檻踏平。

重要的是，以沈從安的無恥，即使他不喜沈知若，也會榨乾女兒最後一絲利用價值。僅憑沈知若一張臉，足夠引人注目、駐足欣賞。

眼下他占了先機，需要再拋出一份讓沈知若無法抗拒的“聘禮”。

“你可以把我們結親當作一場交易。”

“交易？”沈知若不解。

“對，交易。

若有朝一日沈家失勢，我可護你周全。不會因沈家興衰待你有任何改變。

我會幫你查清母親死因、幫你報仇。”

沈知若思索片刻。“交易條件是什麼？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奪回掌家權，助我在侯府立足、順利襲爵。

如何？”蕭榮軒冇有說沈家若獲罪，她在九族之內，說得過於篤定，怕引起沈知若懷疑。小姑娘精明著呢。

沈知若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為何是我？我冇有那般本事。”

她抿了抿唇。“我自認有些小聰明，但冇有大智慧。

且是沈府棄女，家世不能給你帶來幫助，有可能帶來的是災難。”

蕭榮軒眼神越發溫柔。“你不必妄自菲薄。

或許你還不知京中風向。沈家已經被你攪亂。”

此事，沈知若有所耳聞。據說，京兆府被百姓罵得不敢開門。

她不知道的是，朝中彈劾沈從安與宋淮的摺子接連不斷。

肅政帝恨不得也撞柱子。

蕭榮軒見沈知若不信，便將事情娓娓道來。

沈從安被彈劾，太子一派自然全力維護。那可是太子的錢袋子。

太子授意，三皇子趙鈺禮牽頭，力保沈從安。

日日爭吵不斷，趙正倒是不撞柱子了，又換了另一位中丞要撞。

朝堂上拉人的拉人，抱人的抱人，攔的攔，擋的擋，哭的哭，喊的喊。

當然，看戲的看戲，例如二皇子與四皇子。

至於五皇子與六皇子，兩人正在忙著抱人、攔人。

朝會變戲樓。不對，比戲樓還熱鬨。

三皇子追隨太子至死不渝。他的生母淑妃，自閨中便巴結當年還是太子妃的齊皇後。母子二人對他們主子忠心得很。

淑妃自知不得皇上寵愛，能被封妃全憑對皇後忠心，一直做皇後手中刀。三皇子自知無緣皇位，無論立長立嫡立賢，都輪不到他。

母子二人一拍即合，想要保全富貴，唯一條路。

太子也很頭疼。禦史台從不參與黨派之爭。故而，所有人包括皇上，都認為他們隻效忠皇帝一人。他們雖時不時參奏官員，但從未如此盯著一人不放。如同盯上骨頭的惡犬，咬住不肯鬆口。

一次便也罷了，如此勢頭，不多思也得多思。

朝堂上下誰乾淨？禦史台自己怕是都不乾淨。

可為何隻盯沈從安。

沈從安是太子的人，有幾人不知？這般針鋒相對，讓人不起疑都難。

太子視線在大殿掃視一週。

二皇子趙鈺皓與四皇子趙鈺易，向來不做牆頭草，試探與暗查結果一樣。他們隻等哪位皇子登基，能去封地做個逍遙自在的王爺。眼下父皇給他們安排差事，他們做好本分。至於誰最後坐上那個位置，他們半點不關心。

太子最懷疑的是五皇子趙鈺澤，此人擅長扮豬吃虎、綿裡藏針。

六皇子趙鈺桓生母一介宮婢，生他時難產血崩而亡。怡妃見他可憐，求皇上恩典，將他養在身邊。六皇子和五皇子最親。

若真是趙鈺澤所為，趙鈺桓定然脫不了乾係。

“你是哪位皇子的人？”沈知若突然發問。

蕭榮軒微怔。“我......是你的人。”

沈知若歎氣。“不想說便算了。”她低聲嘟囔。

“冇有不想說。”蕭榮軒試圖矇混過關。自己怎的就忘了沈知若冰雪聰明、穎悟絕倫。剛剛被美色所迷，自己多嘴兩句。

沈知若不看他。小玉哪日離的京，哪日事發，她記得清楚。

蕭榮軒在小玉離開第二日來到彆院。

由此可見，他第二日並未上朝。後麵發生何事，他竟能清楚知曉，真當自己傻。“所以，你是五皇子的人。”她篤定道。

蕭榮軒：“......”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並非想瞞你，是怕嚇到你。”

沈知若抬眼。“剛剛還起誓絕不瞞我。

看來蕭世子的誓言不太可信。

結親一事，還是作罷。”

“知若......我錯了。”蕭榮軒緊張的道歉。“朝中局勢錯綜複雜，我不想你還未與我成親，便被這些事情驚擾。”

沈知若沉思良久，聲音壓得極低：“你又如何確保五皇子能坐上那個位子。如果他敗了，你會如何？我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