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氣冷得要死。
東城顧府的演武場,其實就是二進院正中央那塊空地。
顧淮安隻穿著一件貼身單衣,卻並不覺得冷。強化後的體魄遠超常人,渾身散著一股子蒸騰的白氣。
“東家,咱們八極拳講究的是‘崩、撼、突、擊’。頭一關就是站樁,紮不下這個根,再好的招式也是繡花枕頭。”
李鐵峰背著手站在一旁,此時的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他本以為這位養尊處優的闊少爺頂多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叫苦連天,可現在……
已經半個時辰了。
顧淮安紮著馬步,脊梁骨筆直如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呼吸的吞吐,大腿肌肉纖維在律動中不斷微調。係統強化後的身體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能瞬間反饋每一處發力的短闆並自動修正。
“東家,您這腿……真穩當。”李鐵峰忍不住圍著顧淮安轉了兩圈,伸手在大腿上捏了捏,“常人紮這樁,起碼要磨上三個月才能不動如山,您這才頭一天。”
顧淮安睜開眼,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師傅,別客氣。直接教我發力的路數吧。我這人記性好,不喜歡磨洋工。”
顧淮安笑了笑。他確實沒撒謊,由於大腦被開發,李鐵峰打出的每一個套路他都能過目不忘。
...
上午十點。
李鐵峰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府裡採購建材、招募額外家丁、加固圍牆、以及安插暗梢,每一項都需要這位“保安隊長”親自盯著。
於是,陪練的任務就落在了李茹兒身上。
此時的顧淮安,正赤裸著上身,胸腹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閃著光澤。
“東家,看好了,這是‘頂肘’!”
李茹兒嬌喝一聲,身形如燕,一個箭步切入,手肘帶著破風聲直奔顧淮安的胸口。
顧淮安嘴角微揚,身體微微一側,那迅猛的一肘竟擦著他的皮肉劃了過去。他順勢右手向上一搭,直接扣住了李茹兒那柔韌且充滿力量的小臂,輕輕一旋。
“哎喲!”
李茹兒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撲進了顧淮安懷裡。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汗水與男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麵而來。李茹兒那張英氣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雖然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但何曾與男子這樣近距離接觸過?
“李姑娘,這招‘投懷送抱’,李師傅好像沒教過啊?”顧淮安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忍不住逗弄了一句。
李茹兒猛地掙脫出來,氣鼓鼓地跺了跺腳:“東家!您這人怎麼這樣……您這身手,哪裡是剛練了一天的樣兒?我爹練了三十年的勁力,都沒您這兒透。”
顧淮安哈哈大笑。他撿起地上的手巾擦了把汗:“這就叫天賦。李師傅說我是‘武曲星下凡’,我看我是專門克你這位‘女俠’的。”
“您就吹吧!”李茹兒被逗得噗嗤一笑。
...
習武的第三天,李鐵峰徹底麻木了。
他站在迴廊下,看著顧淮安在場中演練八極拳的“小八極”。每一招、每一式,發力點之精準,勁力透達之深,甚至比他這個當師父的還要圓潤。
“爹,東家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李茹兒湊過來,眼神有些癡迷地盯著場中的身影,“三天的功夫,把您的本事都給掏空了。這要是再練下去,咱爺倆是不是得改行當掃地的了?”
李鐵峰苦笑著搖了搖頭:“別瞎說。這是真正的‘武曲星下凡’。東家這身體,怕是從小就用各種名貴藥材泡出來的,以前隻是缺個名師點撥。現在一上手立馬就能一日千裡。”
他心裡一陣慶幸,慶幸自己在天橋遇到了這位東家。
正廳的簾子後,蘇小婉正捧著一盞熱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著場中那個英武不凡的東家,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英姿颯爽的李茹兒,心裡酸溜溜的。
“綠蘿,你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蘇小婉悶聲問旁邊的小丫鬟。
綠蘿年紀更小,正偷看場中顧淮安的腹肌,聞言愣了一下:“婉兒姐,您可是東家的貼身管家,咱們府裡的賬、還有東家的衣食住行,不都是您管著嗎?李女俠那是護院,咱們分工不同。”
“可她能陪東家說話,還能和東家練功夫……”蘇小婉咬了咬嘴唇,心裡那種強烈的危機感讓她恨不得也去紮馬步。
蘇小婉嘆了口氣,心想:我得更努力伺候東家才行,不能讓外麵那個“野丫頭”把東家的魂兒勾走了。
...
傍晚。
練了一整天的顧淮安,此時神清氣爽。
他回到正屋,蘇小婉立刻迎了上來,手裡端著溫熱的毛巾和紅棗羹。
“東家辛苦了,趕緊擦把臉。這羹我熬了三個時辰,最是滋補。”
蘇小婉一邊說著,一邊半跪在顧淮安身邊,小手有些固執地想要幫顧淮安擦拭肩膀上的汗珠。
顧淮安察覺到了這丫頭的情緒,微微一笑,順手接過毛巾:“婉兒,這府裡現在人多了,你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你是管家,得學著指派人。”
“我就想伺候東家。”蘇小婉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吶,臉蛋兒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顧淮安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行,你有心了。不過明天我得出去一趟,辦點事。李師傅那邊我也交代好了,加固圍牆的銀子你從賬房支給他。記住了,財不露白,給銀子的時候避著點生人。”
“婉兒明白。”
而李茹兒此時正坐在廂房的台階上,手裡擺弄著顧淮安下午送她的一顆大白兔奶糖。她小心地撕開紙,嗅著那股子濃鬱的奶香,心裡在想:
這位東家,怎麼懂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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