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隆美爾西裡斯的聲音顯得冰冷而又陰沉。
陳之文搖頭, 將對方那不斷靠近著自己的身體微微推開,摸索著手機已經暗下了的螢幕。
他淡淡的說道,“我不會和他上.床, 我也絕對不會把他勾引上這條路。”
“為什麼?”
他們倆人距離靠的很近, 就算是輕聲的詢問, 嘴唇上的熱氣都能夠噴灑在另一個人的臉上。
“這個男孩比你還要小幾歲, 和你背靠著西裡斯家族的優渥環境,就讀於利城理工學院的人生是不一樣的, 隆美爾。”
將對方推開, 把辦公室的門關上,整個空蕩的新大樓中,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上頭的燈光微微一跳,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像是重疊在了一起。
陳之文慢慢的往前走, 突然想到那一日謝利爾那雙翡翠綠的眼底浮現的濕意。
…………
“我把你當做燈塔, 陳。”
“——我從來都是為你而來的。”
…………
陳之文繼續輕聲說道, “他是因為我而選擇踏入影視圈這條路的……這個孩子也的確是一個天才, 非常有靈性, 纔剛剛成年,就已經能夠展現出驚人的演技。”
“他是《洛水》的主演——謝利爾。”
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隆美爾西裡斯跟上了陳之文的步伐,雙眸微微眯起。
他看著男人消瘦的背影,就算冇有露出正麵, 仍然讓大街上的路人覺得心動不已。
“你對他,有不忍吧。”
隆美爾西裡斯突然出聲說道。
陳之文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你覺得呢?”
“正是因為不忍,所以你纔會拒絕他。”
隆美爾西裡斯走到了陳之文的身邊,那雙冷灰色的眼眸彷彿帶著一股濃濃的揣度的情緒,像是要鑽入他的靈魂一般。
“因為不忍,所以你選擇把他推遠。”
——正是因為在意……所以纔會收斂那風流吸引人的笑容,展現出殘忍的一麵,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特殊的溫柔?
——例外,一直都是一個很美妙的詞。
隆美爾西裡斯並不喜歡陳之文的例外,尤其是他對於彆的男人的例外。
外頭的風隱隱的透著些許寒氣,陳之文將大衣裹緊了些,挑了挑眉。
微微收斂了那一份傷感,陳之文的雙眸之中帶著玩味的笑意,“如果說是因為不忍我把那小傢夥推開,那我又為何允許你吻我呢,隆美爾?”
“因為我想利用你,作為打發消遣生活的樂子,作為紓解情.欲的工具……”
說完這句話後,陳之文將手輕輕地放在了隆美爾西裡斯的眼角處,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明明是放輕了力度,透著股溫柔的痕跡,卻莫名讓人心裡產生一種被侵.入的恐懼。
“所以以後在片場,還是乖乖聽導演的話吧,不要那麼囂張。”
“不然,惹得我厭煩的話,我可能會踹掉你,找一個新的。”
迅速抓住了陳之文的手。
隆美爾西裡斯的身高本來就比陳之文高了幾分,天生的帶了些許壓迫性,尤其是當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掃下去的時候,強勢的意味更濃鬱了幾分。
“找新的一個?”
他掀了掀唇角,又覆身壓了下去——
低啞的聲音緩緩的飄散在空中。
連同唇舌糾纏在一起的溫度。
所幸現在天色已暗,街道的燈光輝昏黃無比,幾乎冇有什麼路人經過,否則利城現在最受矚目的新人導演兼工作室老闆熱吻男性的緋聞,也許就會比起他即將要拍攝的青春校園片的訊息,更轟動利城人的眼球。
“你承認吧,陳,其實你很喜歡我吻你。”
熱切激烈的一吻結束後,陳之文並冇有迴應他這句話。
利城理工學院的管理還是很嚴格的,就算隆美爾西裡斯有拍攝請假的權利,晚上卻仍然要向學院進行說明。
在臨彆之前,青年隻是微笑著揮了揮手,就轉身走向了夜色之中。
並冇有在意隆美爾西裡斯那墜在後頭,麵色冷漠卻熾熱滾燙的目光。
“喜歡你吻我的感覺?”
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陳之文淡淡的笑了笑。
他覺得隆美爾西裡斯還有些天真的可笑。
好感嗎?也許是有的,但這種感覺還不注意讓自己和他綁定在一起,最多是起了很濃的想要和他上床征服的念頭。
“不,隻是你天賦異稟,吻技還不錯罷了,但這種歡愉感……可並不是隻限於你。”
輕哼了一聲,陳之文又給謝利爾發了一個簡訊。
手機螢幕閃了閃,那小鬼卻仍然冇有搭理他。
——不會是哭鼻子了吧。
——這小傢夥……真讓人無奈啊,都說了,在他徹底放下之前最好不要再見麵了。
陳之文輕歎一聲,摸了一下自己由於剛剛激烈的吻而顯得有些泛紅的唇瓣,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動身,朝某一個方向走去。
——————
從陳之文的家中搬走之後,隨著《洛水》的大賣,謝利爾也簽到了一家在利城規模不錯的電影公司,拿到了新人之中頗為亮眼的片酬30萬美元。
用這一筆錢,他租了一間房子。
期間,在得知兒子真的擔任了片子的主演,甚至在網上看到自己的兒子混得似乎不錯的訊息後,謝利爾的酒鬼老爹就直接趕了過來,劈頭蓋臉的問他要錢。
看著這個在自己18歲前無力反抗,酗酒之後,將自己的臉龐打得鼻青眼腫,隻能瑟縮在已蹲下躲避的男人,謝利爾的心情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拒絕了他,並且報了警。
對方當即勃然大怒,用那粗糙的手掌猛的推了謝利爾一把,那泛著酒意的蒜鼻噴灑著極為惱怒的氣息。
“你這個□□養的傢夥!果然和你媽是一樣的貨色!小鬼……我養了你18年!問你要點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你這個賤人……”
胳膊處的淤青隱隱有些犯疼。
從回憶之中緩緩走出,謝利爾扯了扯嘴角,回到了家中,摸索出了一串鑰匙。
手機螢幕上突然一閃,謝利爾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驚喜的光,在看到訊息來自於他的經紀人時,那雙翡翠綠的眼瞳一下子黯淡了幾分。
“你再考慮一下吧,《罪惡花園》的導演有一個角色非常適合你,是真心實意的想要邀請你。”
他的經紀人馬修認真的勸說著他。
為了這件事,已經和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了,甚至恨不得在他家門口蹲點。
——《罪惡花園》?
謝利爾扯了扯嘴角,把自己扔在了沙發之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當然知道,這部片子的導演是存著什麼樣的想法。
從小在那逼仄狹小的房間之中,顫顫悠悠的躲避著那個男人暴虐的毆打,謝利爾比起這個年齡的同齡人更懂得察言觀色。
關於陳之文的訊息,他從來都冇有落下過,他還記得在報紙上刊登過的,這部片子的導演是用如何不屑的眼神嘲笑著陳之文的《洛水》,想要借陳之文在利城的名頭,一躍而起。
“《罪惡花園》和《洛水》完全冇有可比性,一部是噁心的戀.童癖原作,另外一部可是風靡了青少年中的奇幻大作,從根源上《洛水》就輸了一籌。”
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名白人導演自然心裡存了幾份小心思。
——你謝利爾不是號稱極有天賦的新人,《洛水》的主演嗎?
——如果連你這個《洛水》之中最具亮點的主演,都去演了與陳之文下一部電影同期上映的片子的角色,那就能成功暗示著曾經的功勳人物,都對陳之文的新片冇有自信。
這給大眾放出了一個信號。
讓絕大多數的人不信任陳之文,認為陳之文的下一部青春題材很容易走向失敗。
——在某一方麵上……又代表了《罪惡花園》壓了生如夏花一籌。
謝利爾當時自然讀懂了對方的念頭,當即拒絕了自己的經理人。
他覺得有些冷,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那些曾經陰陽怪氣的聲音像是無限的放大著,充斥在這間空蕩蕩的房間中——
“謝利爾,那位名叫陳的導演和你也不過隻是有這部片子的合作,你冇有必要因為他挖掘了你而在接下來的檔期之爭中,對他抱有抱歉的心思……嘿,你這小子,趕緊考慮清楚吧,去試一試這部新片的試鏡!”
謝利爾的經紀人馬修勸著勸著,脾氣似乎上來了幾分,當即冇好氣的說道。
“你作為曾經《洛水》的主演,就算去《罪惡花園》試鏡,拿到了高額的片酬,這也是你應得的。”
緊接著,對方的話尖銳了幾分,無形之中就像是一把利刃捅入到了謝利爾的心間。
“更何況,他也冇有邀請你加入他的新成立的電影公司,哦,也許可以找你年紀小擔心你冇有經驗的藉口,但是青春校園片這種片子,應該再適合你不過吧?你纔剛剛18歲,最能夠演出學生朝氣的模樣,再適合不過了。”
“但是,你也看到了……在生如夏花中,哪怕是一個小角色,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色,那位姓陳的導演,不都冇有邀請你嗎?”
——是的。
——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陳之文都冇有邀請他。
這件事兒不用謝利爾自欺欺人,總有人用一把又一把刀子捅在他的腦海,讓他血肉模糊,讓他清醒幾分。
沉默了許久,感覺到心頭的情緒已經麻木了,謝利爾僵硬機械的用手指在螢幕鍵盤上敲擊著——
“抱歉,我不會答應《罪惡花園》的視鏡的,請幫我拒絕,馬修。”
敲擊完這幾個字後,他把手機扔在了一旁,突然想到很小的時候,在那空渺的午後,母親用手揉著自己卷的頭髮,輕聲說道。
“對不起,媽媽要離開了,請不要怪我,謝利爾。”
“請你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務必要找一個能夠質疑你的,比媽媽更優秀的人,他會是你的燈塔。”
謝利爾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周邊的黑暗就彷彿潛藏著一頭噬人的猛獸,他勾唇笑了笑,抹了一把眼睛。
他一直都不會怪他們。
無論是他的母親,還是陳之文。
因為看了救贖而選擇擺脫那暴虐不堪的家庭,選擇鼓起勇氣衝到陳之文的麵前,選擇踏入演藝圈……
可是,就算有些事情是徒勞的,是無功而返的,他也不會怪他。
謝利爾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兒。
——隻是自己動心了,對方卻冇有動心,如果因為這個而粗暴的產生埋怨,那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但是,自己絕對不會放手。
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陳之文像他的母親一樣走遠。
——等到他積蓄了足夠多的力量……他一定會將對方強行留下,絕對不會再讓對方用那微彎的唇瓣,用那磁性迷人的聲音說出殘忍拒絕的話。
——一定要把對方留下來。
將頭埋在了枕間,棕色的頭髮徒勞的搭著,將麵前的視線悉數遮蓋,因此謝利爾也錯過了那手機幾次亮起的螢幕。
過了好一會兒,他聽到了一句淡淡的歎息聲,在房間中響起。
“門冇有反鎖,鑰匙放在花盆底下可是容易讓人摸到的,謝利爾。”
磁性低沉的話語在耳畔邊響起,就像是他腦海之中在午夜夢迴之時聽到的聲音一般。
謝利爾的指尖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這個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耳熟?
——為什麼……
緊接著,他又聽到一聲無奈的歎息聲響起。
“真是麻煩的孩子啊。”
在下一秒,他突然感覺到那柔軟的唇埋在了自己的頸間,溫柔的吻了吻自己的耳垂。
那一瞬間,渾身就像是不受控製般的抖動了一下,一股刺激的情緒直接衝到了大腦皮層最末端的地方——
在意識到來人是誰,在意識到那個輕柔吻著自己的人是誰後,謝利爾終於從微微濕潤的枕頭之中抬起了頭。
果然。
麵前的青年導演嘴角浮現著淡淡溫柔的笑意,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笑容的桃花眼,帶著一份無奈的情緒。
被他那樣的眼睛注視著……總有一種被深深的包容,被深愛的錯覺。
陳之文伸手按了按謝利爾的頭頂,掌心之中那冰冷的金屬鑰匙,貼著他發熱的臉蛋,微涼的溫差讓他渾身更顫抖了一下。
“鑰匙這種珍貴的東西還是彆放在花盆下麵了……這一次是我,下一次等我們謝利爾萬一成了著名的演員,被其他跟蹤者翻了出來,那可怎麼辦?”
謝利爾突然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
用嘴唇在對方的手掌上,落下了一個無比輕柔的吻。
虔誠的不可思議。
“因為我知道……你也許會來,陳導。”
他的聲音顫抖了幾分。
“——那是我特意留給你的,隻留給你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謝利爾:如此好的機會,我要好好把握!引誘計劃醞釀ing
隆美爾:?剛和我吻彆就跑到了彆人的床上,嗬,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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