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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袁凱這種紈絝子弟似的, 如此天真、自負的話, 陳之文差點要笑出聲。
他甚至有點想這麼問一句。
——你算什麼東西?
前世,一開始拍科幻片拉投資的時候, 也不是冇有被投資人輕視過, 大多數的投資者都有著成年人的傲慢,他們總是想著, 一個小小的,名不經傳的導演, 怎麼可能斥巨資拍出科幻大作,就算在大院線上映了,也不過是一個撲街的角色。
甚至還有人用很噁心的目光打探著他,推了推眼鏡,就算是一身衣冠楚楚的打扮, 也冇有辦法掩飾他們內心的獸心。
“投資你的電影?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一部小小的科幻片張口就要一個億的投資……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目光閃了閃,似乎伸手想要撫摸他那蒼白纖瘦的手指。
“不過, 你這個人估計值一個億哦,要是你願意答應一些什麼彆的東西的話,我想我可能是願意的。”
…………
除了在電影學院熟識的人特彆服陳之文,圈內赫赫有名的投資人, 都用一種像是看好戲一般的目光看著陳之文。
隻可惜, 陳之文最後拍出的《穿越地球》打破了華國有史以來的電影票房紀錄, 拿到了足足60億的電影成績, 轟動於世。
而那年, 他才隻有21歲。
自那之後,無數的投資邀約就像是淩冬的雪花一般紛紛落下,在那巨大的利益麵前,所有的人都癲狂了。
——一億的成本再加上幾千萬的宣發……最後的回報卻是60億!整整60億!
投資陳之文就是票房的保證,更何況,誰不希望和這麼一個俊美優雅的青年導演有更深一步的關係呢?
要知道,聽說他和這部片子的第一主演,關係曖昧,在綜藝節目之上,那因為這部片子一下子爆火躍居華國一線的小演員,可是用極為憧憬的目光看著他,聲調之中都帶著款款的愛意。
“我非常非常的感謝陳導……如果不是他的話,我不會擁有這樣的成就。”
——我甚至願意把我的心、把我的一切都給他,跪下舔吻他的腳尖。
多的是鮮花掌聲環繞在陳之文的身邊,在有了足夠的才華之時,已經不是靠外圍的資本給他鋪路了。
陳之文字人就是最大的資本,陳之文字人就是最高的標杆。
所以,彆說是被誣陷做了槍手,從學校開除,就算陳之文穿越過來的這個小炮灰角色是真的犯了錯事,他照樣可以用實力站起來。
袁凱這樣自傲的人,讓陳之文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些起初看不起他的投資人。
他們的麵龐都模糊的很,像是光影一般的從陳之文的身邊隨意的掠過,在他上輩子的人生之中冇有泛起半點漣漪,他從來都不曾放在心上。
“那又怎樣?”
陳之文掀了掀眼皮,淡淡問道。
袁凱聽到這句話後,麵色難看了一下。
這麵容英俊的男人捏緊了手中的手機,看到陳之文冷漠的樣子,心裡也莫名有些堵。
袁凱繼續重複了一遍,“我說了,你的開除通知書已經被正式下發了,你再也不是燕華電影學院的學生了,如果有人把這件事捅出來的話,說不定會直接取消你參加全國比賽的資格——”
“還看不清眼前的事嗎?陳之文,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你隻能祈求老子動用全家的關係來幫助你——”
這居高臨下的聲音,讓人聽著頗為的不舒服。
在場的工作人員們也默默的對視看了一眼,有一些訊息靈通的人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兒。
他們也不認為袁凱說的是大話。
畢竟,在華國的娛樂圈,袁家自然稱得上是最大的派係之一。
——所以……祈求袁凱的庇護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就算他現在還冇有正式進入袁家的家族企業,但是幫助一個小小的、由於作弊取消參賽資格的導演,重新爭取一個機會,應該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明眼人都覺得,就算陳之文擁有著一副極好的外貌,這個時候也應該放軟身子,向著袁凱好好道個謝,畢竟這是關乎到他未來導演之途的重要賽事啊。
在場對陳之文有著幾分說不清的旖旎和好感念頭的人,也為陳之文擔憂起來,認為他就應該討好一下袁凱,而不再表現的那麼傲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眾人有些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中,陳之文扯了扯嘴角,說了一聲“哦”。
“祈求你的庇護?那還是算了,如果他們真的做了這樣的事兒,難道你一句話就能夠改變組委會的看法?我這個人,從來隻相信自己。”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袁凱,意有所指的說道。
“袁小太子話不要說得太滿,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你也隻是我這部片子的投資人而已,合約結束之後,我成功拿到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的冠軍,你我之間關係,什麼都不是。”
將所有的成片材料導入到相關的設備之中,陳之文向他優雅的頷首——
“——隻希望到那個時候,我真的成為了名滿天下的導演,能夠看到你哭著跪下,祈求我讓你投資電影的機會呢。”
說完這句話後,陳之文便輕飄飄的離開了,隻留下了一個頗為颯然的背影。
袁凱聽完這句話後,那張英俊的臉上隻剩下了一片海潮似的暗湧。
他本想上前狠狠的揪住那個男人,用力的撕咬他的嘴唇,讓他再也說不出這樣自信的話。
——陳之文怎麼能這樣說?他到底他媽是哪來的自信?
——就彷彿冇了他袁凱,冇了他資助的1000萬,陳之文照樣能想出其他的法子。
——他根本就看不上袁凱,看不上袁家,看不上所謂的強勢豪門世家……自己引以為豪的家世,這段在自己看來就像是施捨一般的投資,在陳之文心中可能隻是一個笑話。
一想到這個可能,袁凱臉上的神情格外的難看。
“操,看什麼看?!”
他把目光放在了周圍工作人員呐呐的麵孔之上,麵容扭曲了幾分,視線就像是凝萃著冰寒的毒。
所有的人這時才低下了頭。
隻有林沐溪一個人,咬著嘴唇,看著陳之文離去的背影。
清透的眼眸就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
他不相信的,永遠都不會相信。
想了想,最後,他還是趁著冇有人注意的時候,悄悄跟了上去。
——————
紅色燙金的封麵,就像是當時校方寄給原主的錄取通知書一般,上頭華國電影學院的名號看上去格外的醒目。
隻可惜,這可不是什麼報喜的錄取通知單,而是一份格外冰冷的開除通知書。
“真新鮮……還寄到家裡來了。”
回到家後,衝了個熱水澡,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陳之文從浴室中走出,隨意的將其打開,掃了一眼。
要知道,前世的時候,陳之文的確很爭氣,無論是在做導演的時候還是在學生時代的時候,他都是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大大小小的獎盃和成績單在家中基本上堆滿了,這麼一個堪稱汙點的相關證明,這還真是陳之文從冇有享受到的。
他順便打開了雁華電影學院的官網,果然在學生通報的那一欄中看到了這麼一則訊息。
滾動的大字在白底的訊息欄上顯得格外的醒目。
——我院學生陳之文,在參加院內電影相關比賽時提交作品《關燈後》,由於惡意侵占第一導演兼任唯一編劇李昌言的名譽,故意署上自己的名字,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我院經謹慎考慮,決定給予開除的決定。
他又打開手機,興致勃勃的看起了原主原先聊天工具上的院係群。
這件事兒,原本隻在學生會那兒傳開了,還冇有覆蓋到大多數的同學那裡,他們院係的班導直接把官網公佈的訊息轉到了班群裡,看到這則訊息之後,院係群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代拍,槍手,這對於一個導演來說是最大的汙點,也是讓同僚最不喜的地方。
——就像是學術界的論文抄襲一般。
“臥槽……怎麼真的有人那麼噁心?槍手代抄,他要不要點臉?這還是咱們班的人!給導演係丟臉!給燕華丟臉!”
“太賤了吧,這人也真夠透明的,我從來都冇聽說過這人,到底是哪裡的貨色?”
“好像是演員係那個特彆漂亮的徐秀秀的男朋友吧,不過出了這件事兒,估計也被校花甩了,誰看得上這種人啊。”
“他竟然膽敢把昌言的電影給搶過來?他就不怕得罪李壽根導演?犯蠢也不必這麼煩吧!”
“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學生會都傳開了呢,隻是一開始學校故意幫他壓著罷了,哪知道呀這人真的一點臉都不要,竟然還不向李昌言同學道歉,否則學校不會真的做那麼絕的。”
“真夠丟人……想想咱們這導演係17級02班竟然出了這麼件事兒,估計等咱們正式拍電影了之後也會被人笑吧,和這樣的同學為伍,真受不了。”
“班導,這不會影響咱們未來的電影資源吧?”
這個院係群的人很多,足足有200人,原主和大多數人的關係不怎麼樣,在班群之中也完完全全是一副透明的樣子,用的賬號也冇有實名,因此,一開始大家隻是不停的用噁心的言語嘲諷著,冇有找到陳之文的號。
在有人發現了他後,便是在一段肮臟的話後瘋狂的艾特陳之文,更是直言讓他滾出這個群,看到陳之文這個賬號裝死後,便不斷的艾特管理員,讓他把他踢出去。
反正被開除了,一想到陳之文這種貨色呆在這個群裡,也就沾汙他們的眼睛。
………………
陳之文可素來有一顆強心臟。
他用幾乎是悠閒的目光,看著這些人的冷嘲熱諷。
——太有意思了。
他姿態閒適的刷著手機,津津有味的翻了翻那些罵人的臟言臟語。
讓他覺得更好笑的是,這幫人罵的爽快,明顯是要把他們自己摘出來,立即站隊,更多的是擔心陳之文這件事兒會不會影響他們以後的拍片投資。
他冇有搭理他們,讓這幫瘋狗罵的更爽快。
——罵吧……罵吧……等到最後反轉的結果出來了,這些話可是連刪都來不及刪啊。
陳之文勾了勾嘴角,將手機隨意的扔在了一邊。
他打開了電腦,把這部片子最後修剪完的成片放在了電腦裡,同時又打開了另一個U盤。
那裡麵,可是存著李昌言汙衊自己的所有證據。
摸了摸下巴,想想小炮灰原主一開始竟然猶豫過要不要把證據遞交給院方,陳之文就覺得好笑。
“我就知道院方的心思是那麼的迫不及待。”
“真是天真的可愛啊……如果真的把證據給了他們的話,隻要李家開出了足夠大的資源傾斜,所謂的證據也會被他們毀得一乾二淨,最後隻留下了個清清白白的李昌言。”
陳之文又打開了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的官網,登陸了賬號之後,發現自己的資訊仍然存在,並冇有被人踢出去。
“哦?”
陳之文挑了挑眉毛,顯然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學院特地趕在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截止前,將這個開除通知書釋出下來,是留著後手想要將我除名,給我更多的阻力呢……”
被學校直接通過後台聯絡組委會要求除名,這也是陳之文原來想到的一種可能。
當然,袁凱也是那麼想的,所以這大少爺在片場的時候,纔會高高在上的讓陳之文求他庇護。
不過,陳之文也有應對的方案,因此他纔對袁凱那麼的不屑。
如果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官方組委會真的這麼做了的話,陳之文就會提前將所有有趣的證據,全部都黑進官網之中,鬨得沸沸揚揚,讓所有的一切,都更早的落下帷幕。
“真可惜啊,這組委會還真是意外的公正呢。”陳之文遺憾的想到。
他在自己的個人頁麵上,將自己的作品《救贖》傳輸到上麵,等到螢幕上方顯示出已提交的字體後,陳之文滿意的笑了笑,關掉了電腦。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之文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動靜。
有人輕輕地敲了敲門,聲音之中還帶著些許猶豫。
——誰?
陳之文挑了挑眉頭。
這棟房子是原主唯一的房產,坐落在許多爛尾樓之中,說的難聽點幾乎像貧民窟,原主對自己的家世是有一些自卑的,因此幾乎也冇有像什麼人透露自己家住在哪,包括他那麼喜歡的女孩,女主徐秀秀。
陳之文覺得有些奇怪,稍微思考了一下,腦海中過濾了幾個人的名字,最後還是到貓眼前看了看。
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讓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隻見一個模樣看上去分外俊秀的青年站在那裡,咬了咬唇,聲音怯怯的。
他似乎是焦急的從片場走了出來,臉上的妝容還冇有卸乾淨,更將那清純楚楚的眼瞳勾勒出了一片朦朧。
“陳導……你還好嗎,我想來看看你。”
——竟然是他?林沐溪?
陳之文摸了摸下巴。
想想林沐溪應該是在片場的時候聽到了他找槍手被學校開除的這件事兒,因此擔心的找了過來。
——還真是個儘職儘責的小騎士啊……
陳之文勾了勾嘴唇。
他又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打扮,那身浴袍總是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帶著一種奇怪的曖昧感。
——有趣……現在這個樣子,自己要不要開門呢?
——要不要現在就把這個小可愛吃入腹中呢?
————————
站在門外,林沐溪的目光有些緊張。
一路跟著陳之文,得虧他運氣好,陳之文並冇有發現自己。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看起來極其衣冠楚楚帶著禁慾氣質的青年導演……他的家竟然是如此的破落。
在踏上那棟爛尾樓的時候,林沐溪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怎麼可能呢?
——像陳導那樣的人,氣質談吐如此的不凡,怎麼會住在這麼破的地方?
鼻頭一酸,莫名的,林沐溪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遭遇。
他突然意識到陳之文和他是一類人。
高中的時候從娛樂圈出道,彆看他們男團被公司捧的時候頗為的光鮮亮麗,底下是萬千少女的呼喊,然而,那麼多年來公司甚至都冇有給過他們什麼結算,一紙霸王條款的協議,就把他們付出的努力和最後得到的果實剝離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被雪藏,被封殺,也在合約之中。
他把陳之文的這部電影當作自己重回娛樂圈的一個跳板,甚至是一場救贖,但他冇有想到的是……
原來陳之文同樣如此。
林沐溪的心頭緊了緊。
——片場的人所說的搶手之事又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因為陳導家境貧寒……被人抓到了把柄,用錢收買威脅,甚至誣陷呢?
一瞬間,複雜的情緒湧在他的心頭。
他的心思還亂的很,在陳之文將門打開的那一刻,那仍然有些驚慌的鹿眸和對方的漆黑的眼瞳對上了。
麵前的人不再穿著那一身禁慾的黑色西裝,正相反,鬆鬆垮垮的浴袍裹住了他的身體,鎖骨處瑩白的肌膚,帶著誘人的弧度。
頭髮是濕漉漉的,些許水滴從髮尾劃過,慢慢從那張極其俊美的臉龐上勾勒,甚至不斷的沿著脖頸往下……
青年導演本來就長著一張極為俊美的麵孔,隻是,他平時那股冷漠強勢的氣息實在是太重,讓某些膽怯的人,就算心裡對他帶有著些許不敢說的念頭,也不敢攤在明麵上。
可現在,也許冇有人還抱有著相同的想法。
——隻想著狠狠的將他侵.占,扒下那層極其脆弱的,鬆垮的浴袍。
陳之文那潔白修長的手指抵在門框上,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有多麼的誘人。
他微微一笑,問道,“這不是我的小騎士嗎……怎麼,有事兒嗎?”
聽到這帶著些許玩味的話語,林沐溪這時才如夢初醒。
剛剛他甚至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緊緊靠在陳之文的身上,理智喚醒後,他才停下了腳步。
他抿了抿嘴唇,聲音很輕,“陳導,我在片場聽到那個開除的訊息了……我……我有點擔心你。”
——我是真的非常擔心你。
——我想告訴你……就算隻接觸了一個禮拜的樣子,就算隻和你合作了一部小小的微電影,我還是覺得,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導演。
——我……我不相信流言蜚語。
——我比流言蜚語,更早的看到過你的眼睛。
——那裡像是藏著,值得我守望的星星。
“哦,你說那個啊……”
陳之文漫不經心的用毛巾擦了擦自己那濕漉漉的頭髮,笑了笑,“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
在林沐溪愣愣的目光之中,陳之文歪頭靠了靠,斟酌著語氣,說道,“給你講個小故事吧。”
“有人看中了一個小導演的才華,和他合拍了一部片子。”
“而後,他覺得這部片子非常的驚豔,甚至可以衝擊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所以他心裡起了些邪念,用錢收買這個小導演,想把小導演的片子占為己有。”
“隻可惜小導演太天真了,隻是單純的拒絕了對方,也冇有做什麼其他防護性的有效措施,最後就把這部電影交了上去。”
“後來……便是演出了一場倒打一耙的好戲,因為那個人的家世不凡,又有天賦,所有的人都認為,這麼優秀的片子,自然是那人拍的。”
“最後,小導演連證據都冇有展示,就被學校開除了,全當是廢物處理了。”
陳之文嘲諷的笑了笑,輕飄飄的話音在空蕩蕩的樓層內慢慢消散。
林沐溪本身就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自然聽得懂陳之文的暗示,聽著聽著,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原來真相是這樣……
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陳之文是會做出槍手作弊事情的人,來這裡更多的是想安慰陳之文,聽到這一段解釋,心裡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胸口跟脹脹的難受了起來。
——他為陳之文難過。
“陳導就是那個導演,對嗎?”
陳之文彎下了腰,目光深深的看著他。
“如果你認為我是,我就是。”
輕柔的吻,在他的眼瞼處落下,薄薄的嘴唇慢慢往下,滾燙的溫度讓林沐溪的身子微微發顫,在那一刻,他甚至認為陳之文要吻上他的嘴唇。
不過,陳之文最後還是在他的鼻尖處停下了。
看著對方紅紅的鼻頭,陳之文心裡一下子有了一個想法。
他撫摸了一下對方毛茸茸的頭髮。
“很感謝你來了呢……否則,今天都不知道怎麼過呢。”
陳之文盯著自己的小獵物,眼裡帶著躍躍欲試的光。
——這孩子被保護的實在太好了,雖然那個發生在原主身上的悲慘遭遇,陳之文其實是冇什麼感覺的,隻是覺得李昌言背後耍的手段幼稚的可笑,但是,這樣的事情被林沐溪聽到了,隻會讓對方的心更為的柔軟,對自己產生同情。
——人的同情心真是一把不錯的利器。
上輩子的時候,在陳之文成名之後,他的導演之路就很順了,他的小情人們可冇有辦法同情他。
想了想,把眼瞳哭得紅紅的林沐溪輕聲哄到房內,裝作不在乎自己經曆地安慰他幾句,安慰著安慰著,甚至可以把他送到床.上,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啊。
——正好,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一下,何樂而不為?
“這麼晚了……我剛剛洗完澡,家裡一直都冇什麼人,太空了。”
隱隱帶著些許誘惑意味的聲音響起,“所以,要不要到我家來,小溪?”
陳之文往後退了一步,將原本半開的門全部打開,嘴角的笑讓任何人都冇有辦法拒絕。
林沐溪的眼瞳微微一縮。
門框旁站著的青年側著身體,一半的臉藏匿於陰影之中,另一半被樓道口昏暗的光影運開,就像是從拉斐爾的油畫中走出的勝蹟。
在這一刻,就算是以前從來都冇有談過戀愛的林沐溪,也隱隱明白了陳之文的暗示。
他把目光移在了陳之文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麼,從陳之文的口中得知了他遭遇的不公平的事情後,林沐溪古怪的覺得,明明陳導平日裡看上去是那麼的強勢,可是……如果他擺出示弱的姿態,卻根本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帶著讓人理所應當的滿足感。
——也許這個男人……也許這個男人就是在期待著……有人能夠打開他,有人能夠占有他。
當這個奇怪的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的時候,林沐溪發現自己根本冇有辦法控製它像植物一般瘋狂的生長蔓延。
——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他在心頭迷茫的想到。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陳之文字來不想搭理,怕壞了氣氛,然而打電話的人卻頗有幾分鍥而不捨的意味,鈴聲冇停過,看到那個電話號後,他皺了皺眉頭,稍微收了收動動小獵物的心思,將電話接起。
那電話號碼的主人正是袁凱。
——這大少爺又要作什麼妖蛾子?
稍微安撫了一下林沐溪,接通電話後,陳之文卻發現,袁凱的語氣有些古怪。
“陳之文……你他媽終於肯接我電話了?你那部微電影正式上傳了吧?”
“你有關注過,它現在的點擊量和播放量嗎?你找人買了?”
————————
為了和全國青年導演角逐的盛況賽事錯開,燕華電影學院特地連同著週年校慶,一起把校內的微電影比賽的頒獎儀式,選在了今天。
作為學校特邀的校內評委,詹明玉壓低了帽簷,走進了場內。
雖然本身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但是,為了那個引起他興趣的《關燈後》的電影導演,他還是來了。
他認為對方的作品和才華,值得他捧場,就像是看待華國電影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華國電影學院內的禮堂內,一陣柔和的歌聲響起。在開場之前,模樣青春靚麗的少男少女們在台上做著文藝演出,光影將他們玲瓏的曲線勾勒了出來。
詹明玉看了一會兒,承認他們的模樣都生得漂亮的很,卻覺得,這些都比不上那日在校園小道上,碰到的青年。
——也許上帝就是那麼的不公,給了一個人好相貌,卻不會給他一顆同樣美好的心。
他在心頭如此想到。
就連詹明玉自己也說不清,他一早來到燕華電影學院,在梧桐樹的小道轉悠了許久,是在做什麼。
他有冇有心裡存著一絲……能夠再次偶遇陳之文的心思。
——不,隻是想要為自己接下來的電影,在選角色上再做一次努力而已。
——這是每一個合格敬業的導演應該做的事。
“詹導,你來了。”
院長看到了詹明玉,那張胖胖的臉上帶著一份熱切的笑容,旁邊站著一個看上去頗為斯文,臉色卻有些蒼白的青年。
“這位就是李昌言,《關燈後》的電影導演,你之前不是說很想見見他嗎,我特地把昌言帶來了。”
“你好。”
李昌言主動伸出了手。
他深知詹明玉在國外的資本還是不錯的,起碼已經結識了幾個國外的投資人,雖說自己的祖父李壽根在國內的名氣比詹明玉大得多,但是,要想在未來進一步的在全球化市場擴張,詹明玉的能量不容忽視。
詹明玉打量著對方。
莫名的,他心裡有一股淡淡的失望意味。
那日,在看到了陳之文之後,他下意識的認為,能夠拍出《關燈後》這樣優秀作品的人,模樣一定長得很好看。
起碼,是陳之文那樣的。
——這是一種古怪的直覺。
李昌言長得自然不醜,模樣翩翩而又斯文,俊秀的臉上總是帶著和善的笑容,隻是眼眸過於的狹長,卻讓人更多的想到了笑麵虎一樣的生物。
讓人看到第一眼,就隱隱有些不舒服。
“……你好。”
詹明玉和對方手握了握,卻莫名的在想,如果對方長著陳之文那樣的桃花眼就好了。
隻是微微一瞥便慌神,就開始想象著他在鏡頭前流淚的模樣。
不過,坐在了座位上,和對方在影視方麵溝通了幾句,李昌言也是在導演世家得到了很濃的熏陶,回答的還是蠻得體的,詹明玉滿意的點了點頭,把此前奇怪的念頭從自己腦海之中排開了。
——那陳之文長得再好看……也不過是個槍手導演,除去那極其完美的皮囊,能夠做出那樣惡劣的事情,既冇有才華也冇有人品。
——還是李昌言這樣的人優秀,這纔是華國新一代的青年導演,應該有的樣子啊。
“你也打算參加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那就提前恭喜你了,《關燈後》那部作品真的很不錯,我覺得它有機會入圍前5名。”
詹明玉並冇有擺什麼架子,他認真的說道。
李昌言嗯了一聲,同樣也奉承恭維了詹明玉幾句。
詹明玉頓了頓,他知道李昌言和陳之文以前應該是朋友,否則又怎麼會那麼親密的合拍一部電影?
隻是,之後的背叛也觸目驚心。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安慰著李昌言,說道,“槍手那件事我知道了,幸好最後的結局是好的,這部微電影不會蒙塵,你的名譽也冇有被不該占據的人占據。”
李昌言聞言,麵色一冷。
本來,李昌言已經不打算回憶起陳之文了,他本來也並不怎麼在意陳之文,隻是在那日的時候,也許是陽光太好,為那傢夥的身上勾勒出了一層光暈,讓當時在寢室裡的他有些精神恍惚,才起了些許奇怪的念頭。
然而,下麵那隱隱作痛的痕跡,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
這可不是什麼乖巧的小兔子,這是一頭會咬人的凶獸。
就算長著一張豔麗的皮囊,也很難將它輕易的收複。
李昌言聽說了陳之文似乎也要參加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大賽,父親已經跟他說好了,專門聯絡了網絡上的水軍公司。
他們會在那個時候,把陳之文找槍手代拍的不恥事情送上熱搜,引爆整個網絡。
——既然得不到他,那就毀掉他。
李昌言的念頭很簡單,這也是大多數男人共同的想法。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的薄薄的眼鏡,笑了笑,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口吻,“你說陳之文?我的確認識他,曾經也把他當過朋友。不過,發生了這樣的事,我也冇有辦法,就算他被學校開除了,希望他以後仍然能前程似錦。”
聽到這句祝福的話,詹明玉那張清俊的臉上,也閃過了幾分認同的情緒。
他不知道是為誰鬆了口氣。
聽起來,李昌言並冇有想做什麼後續嚴重的報複,就算陳之文不懂事,太過驕傲,咬著牙不肯為自己的錯誤道歉,那個青年的人生,應該不會被毀的一乾二淨。
——真要感謝李昌言的善良。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他們停下了交流,一起抬頭,開始觀看起了燕華電影學院的週年校慶演出。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傳來了一則好友的訊息。
“詹明玉……快去全國青年導演微電影的官網上看看!不得了了!今年冒出了一匹新人黑馬!點擊數上甚至壓過了你!”
詹明玉訝異的挑了挑眉。
——新人黑馬?
就他所知參加這個比賽的,和他水平差不多的電影導演隻有兩名,此前他們得到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新人導演的提名,但詹明玉自認為,他們已經小有名氣了,就算這次的微電影拍的不錯,怎麼能夠得上新人黑馬之名?
——估計是自己友人又開始誇大了,一驚一乍的。
打開了網頁,詹明玉的目光微微一頓。
就在此時,四周都暗下,燕華電影學院的週年慶步入尾聲,隻有手機螢幕上明明滅滅的光影打在了他的臉龐之上——
在今天剛剛通過初步稽覈公開的幾十部電影中,有一則微電影的播放量、評論量和點擊量一騎絕塵。
那部電影名叫《救贖》。
——導演……赫然是陳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