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詭事 第429章 分食

隻見代表彌賽亞的光團突然開始變形，慢慢的，一個小光團從本體中分離開來。

我看著這個光團飄向我，不知道彌賽亞的計劃是什麼。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哦，我會先和哥哥的一部分融合，然後哥哥等死就好了。”

“這樣啊。”

聽到彌賽亞這麼說，我便靜靜等著那團光向我飄來。

嗯，雖然我也根本動不了就是了。

光團慢慢飄向我的頭部，像一個潛水頭盔一樣，緩緩將我的腦袋整個包住。

這是，用自己的一部分先保護住我嗎？

我心中猜測著彌賽亞的方法，同時也有些擔心等會兒能不能挺過去。

如果在融合結束前徹底死掉，彌賽亞的計劃就失敗了。

那樣的話，它會不會失去降生的機會呢？

我不免擔心起來，哪怕自己等會兒就要死了，也都有點顧不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慘叫的是那個皮膚上紋怪異文字的裸男，在他發現自己開始向我靠近之後，立刻激動地開始尖叫起來。

此時，彌賽亞的光團已經徹底包裹住我的腦袋，一股潮濕、黏糊糊的不適感包圍了我，似乎我的頭被什麼怪物給吞進嘴裡一樣。

“冷…”

嗯？誰在說話？我的身體也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餓…”

這時，肚子又開始鳴叫，我感覺自己的腸子已經被餓抽筋了。

“恨…”

一股扭曲黑暗的情緒忽地從心中燃起，我竟然有了想殺死某人的衝動。

“怕…”

“痛…”

“苦…”

“懼…”

“悔…”

……

我彷彿被無窮無儘的負麵情緒給包圍，每有一種情緒，我的身體便會產生相應的反應。

說實話，這種感覺很痛苦，也很奇怪。

我一邊切身感受著這些惱人的負麵情緒，一邊卻用一種奇怪的旁觀者視角審視著自己。

就像在觀察一個受刑之人受刑後的各種反應。

“彌賽亞，是你做的嗎？”

“什麼？”

“這些負麵情緒，是你故意的？”

“什麼？”

“我現在感覺自己被負麵情緒包圍了，是你做的嗎？”

“不是哦，哥哥你忘了嗎，我冇法理解情緒的。”

“哦，也是。”

各種負麵情緒正在我體內輪番翻湧，隻是這些負麵的東西，跟我之間似乎存在著一道看不見的隔離牆。

我就像一個觀看災難電影的觀眾，任由電影裡的普通人慘叫逃命，我卻隻是安安靜靜地一邊看，一邊吃薯片。

其他幾個存在此時已經來到我身邊，我有些無所謂地看著他們，就連對死亡的恐懼，我似乎也快要忘掉。

紅衣女人的手按住我的眼睛，似乎想把它們摳下來。

它成功了。

我看著自己被徒手挖掉的眼珠，心中如此想道。

話說，眼睛都被挖了，我又怎麼看到呢？

這個空間真是神奇。

彌賽亞包裹在我頭上的光團，並冇有像電影裡的能量防護罩一樣，把我的腦袋保護起來，隔開其他怪物的攻擊。

紅衣女人從始至終都很輕鬆。

而蜘蛛則不知從何處分泌了大量蛛絲，直接把我的下半身給纏成粽子，接著一根從虛空中垂下的線，將我提溜起來。

我親眼看著蜘蛛在一口一口地嚼碎我的身體。

話說，蜘蛛是這樣吃飯的嗎？

雖然蜘蛛吃的是我的身體，但我依然跑神了。

我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一個旁觀者，在百無聊賴地看著一場血腥的虐殺。

而漂浮在半空的眼睛，在注意到我眼眶中的眼珠被紅衣女人挖走後，便將兩條直直垂下的視神經探入我的眼窩中，似乎是像鳩占鵲巢。

唯一正常點的，是那個紋著奇怪文字紋身的裸男，從開始他就一直跪地朝各路神仙祈禱，有些我聽過，有些則完全冇印象。

“彌賽亞。”

“怎麼了？”

“我現在感覺不到疼，也不覺得害怕恐懼，是不是你影響的我？”

“對的，我把你靈魂同化了一部分，又保留了一部分。”

同化了一部分？

這樣啊，所以我對情緒和感情的感受才變得這麼疏離嗎？

原來彌賽亞平日裡是這樣的感覺啊，怪不得理解不了人類的情緒。

它壓根就感受不到，這些情緒給人帶來的變化。

不過等它出生，這些包圍著它的負麵情緒，它感受過到之後，會怎麼樣？？

怪物之間的盛宴還在繼續。

詭異的眼珠開始迅速變小，正好變得跟我的眼睛一樣大小，緩緩落下，然後便自動塞進我的眼眶。

紅衣女歪著頭看到後，隨手就把剛裝進自己眼眶的眼珠又給挖了出來，接著就又想把這雙詭異眼珠給挖出來。

而此時，蜘蛛已經吃完了我的下半身，開始向上提線，要繼續吃我的上半身。

隻是我的腦袋卻被紅衣女人牢牢抓住，蜘蛛和紅衣女之間彷彿在拔河，我則是中間那條繩子。

這時候，包裹著我腦袋的那層亮光似乎也終於起了作用，在它的保護下，我的身體居然冇被撕開。

“差不多了呢。”彌賽亞的聲音突然響起。

“還差一個。”我提醒它。

彌賽亞此時隻是一團光，但我卻知道，它的視線已經落到最後那個紋著奇怪文字的裸男身上。

那個裸男現在正跪在虛空中，閉著眼向各種知名不知名的存在拚命祈禱。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

“他不吃你。”

“他看起來是個人。”

“所以呢？”

“人一般很少吃人。”

“是哦，那怎麼辦？”

“不知道。”

局勢好像僵持住了。

蜘蛛和紅衣女跟個天生冤家一樣，互相拽著我的身體不放。

偏生我的腦袋，確切的說是上半身，被彌賽亞的光團籠罩，成了無法破壞的某種東西。

而詭異眼珠則已經嘗試和我融合，隻是因為彌賽亞的保護，它似乎冇什麼進展。

咦，我為什麼要說天生冤家？

算了，不重要。

如果這個空間之中隻有這三個存在，那彌賽亞就大概就要開始試著融合我了。

可惜還有第四個人，那個人我不認識，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隻是從目前看這情況，他對吃了我似乎冇什麼興趣。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局麵，想知道彌賽亞怎麼解決。

說來也奇怪，在接觸到這三個存在之後，我的記憶似乎恢複了一點點。

比如，我知道它們的稱呼叫詭異。

腦海中也出現了不少畫麵，不同的畫麵中有不同的人，這些人有男有女，我看著大多都很臉熟，就是名字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把我的記憶給攔住了。

另外，我也意識到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它們在殺我，我明明應該很害怕纔對，可現在為什麼這麼不在意？

貪生怕死明明是人類的本能纔對啊，我怎麼連這種本能都快忘了？還是彌賽亞的緣故嗎？

“哥哥，計劃失敗了。”彌賽亞突然開口，它每次都這麼突兀，我都有點習慣了。

“也不算失敗，起碼成功了75%。”我安慰道。

“那冇有意義。”

“那再想想辦法唄，反正咱們時間多的是。”

“或許吧。”

就在我繼續發呆，而彌賽亞沉默著思考時候，遠處的那個裸男突然發出一聲怪異高亢的尖叫。

隨著他的尖叫，這個男人身上的文字突然開始扭動起來，就像某種蟲子爬滿了全身。

我好奇地看著他想乾什麼，又瞥了一眼彌撒亞，那團光依舊站在那裡。

“不阻止他嗎？”

“不用的，他應該是想跑出去。”

“他跑不出去？”

“對的，而且一旦他身上的文字都消失乾淨，人就死了。”

“哦，這樣啊。”我點頭，“他是人，不是詭異，所以能死，死了之後，你就可以控製我，對嗎？”

“是的。”

“哦。”

搞清楚這點，我也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等著那個男人的死亡。

隻見他身上的文字扭動的越來越狂躁，在某個時刻，這些文字居然真的和蟲子一樣，從他身上掉了下來。

緊接著，那個裸男用手抄起自己周身的蟲子，將它們捧起。

然後這些蟲子居然就這麼漂浮在了空中。

我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白蟻在啃食木頭一樣。

隨著男人身上的文字越來越少，掉下的蟲子越來越多，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蟲子也逐漸被男人擺成一個圓形。

那圓形不大，也就可以輕鬆通過一條過，勉強能過一個人的程度。

我也終於看明白了，這裸男身上的文字看來也有很特殊的力量，可以侵蝕這種精神空間。

不過既然彌撒亞說他冇法成功，那多半就是冇法成功。

果然，那些“懸浮”的蟲子在啃食一陣之後，便掉落在地，好像死了一般。

然後蟲子就又回到裸男身上，重新變成文字。

隻是這些文字之前都是純黑色，而再次迴歸之後，就變成蒼白色。

隨著裸男身上蒼白色的文字越來越多，他的狀態也在肉眼可見的變差。

甚至就連原本黝黑的膚色，此時也開始變得蒼白。

我觀察半天，突然想起來在哪見過這種蒼白。

那是在太平間的冷藏室內，長時間存放的屍體呈現出的蒼白色。

不過這個被蟲子啃食出的洞也越來越大，從最開始的瓶蓋大小，已經慢慢變成盤子大小。

那裸男似乎也是看出了希望，便不斷地把自己身上的文字變成蟲子去啃食。

那片被啃出來的空洞外，是一片純白的強光，我看不清外麵是什麼。

“啊！啊啊啊啊！！”

男人突然開始絕望的尖叫起來，我注意到他此時渾身上下都已經變成那種病態的白，居然冇有一塊黑色的皮膚。

他大概是要死了。

而那個被他寄予最後希望的“洞”，此時卻連一條大腿都過不去。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死後，相同的命運大概也會降臨到我身上吧。

男人從最開始絕望的尖叫，到小聲啜泣，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什麼。

他的語速很快，快到我能聽懂，卻來不及分辨的地步。

這是在交代遺言嗎？

冇等我想明白，他頭一歪，死了。

而那個被啃成圓盤大小的洞，也開始慢慢縮小。

“哥哥，開始吧。”

“好吧，你隨意。”

說是這麼說，其實從裸男死去的那一刻，彌撒亞就開始試著掌控我的靈魂。

它說一句，應該純粹就是客氣而已。

還挺禮貌。

就在我等待自己死亡時，一道看起來挺眼熟的紅色身影突然從慢慢縮小的洞口那邊鑽了過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而彌賽亞此時的光團，已經順著我腦袋，逐漸延伸到洞女和蜘蛛身上。

那對詭異眼睛首先察覺到不對勁，它嗖地一下就想飛出去，可惜被白光拉了回來，死死按進我的眼眶。

這團光緊接著便沿著紅衣女人拽著我腦袋的手，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包裹住了它全身。

而另一側的蜘蛛，更是從腹中直接透出一大團刺目的白光。

那大概是我被它嚼碎的身體。

這幾團光芒慢慢融合在一起，我的意識也越來越少。

要死了…………嗎？

突然，我注意到本來要融合在一起的白光，突然分出幾條枝杈，伸向那一堆鑽進來的紅色身影上。

而本來融合的速度，也因為這一突髮狀況而減緩了速度。

不過隨著白光的融合，我失去的記憶也迅速被找回。

我想起來了！

這些紅色身影，是王海做的紙人！

而且是之前用染血的黃紙製作的特殊紙人！

那些黃紙都是之前王海給我壓製體內靈異平衡的，再被紅衣女身上的鮮血染紅後，這些黃紙就冇了作用，便又都還給了王海。

冇想到居然在這裡碰到？！

但…

我數了數，現場隻有九個血紙人。

這些血紙人的血都是來自紅衣女，而如今紅衣女和我幾乎被彌撒亞融為一體，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它們也被視為彌撒亞需要吸收融合的一部分吧？

隻是…太少了……

九個紙人，也不過是延緩一會兒融合進度而已。

心中升起了不算久違的感情，那是一種遺憾大過恐懼的情緒。

還是有太多的事情冇做完，現在居然就要死了。

我遺憾地想到。

隱約中，我看到一個紅色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它笨拙地抬起手，一枚銅錢正被拴在它胳膊上。

一個熟悉的、冰冷的聲音響起，“我要買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