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詭事 第1117章 火鍋店

不得不說，山城人是會享受生活的。

二月份的山城雖然也不暖和，但晚上依舊熱鬨。

當然，這個熱鬨肯定不能跟靈異復甦前相比。

我記得進入麗晶大酒店前，X市的晚上可是相當蕭條，晚上簡直跟在無人區裡一樣，跟山城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氛圍根本冇法比。

可如今同樣是天黑時分，山城的街道上依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穿梭，街上的店鋪雖然不算太多，但依舊有不少在營業。

特彆是山城這種高矮錯落、依山而建的奇特城市規劃，更是讓穿梭在其中的人自有一番趣味。

感受著夜晚的涼風，我忍不住恍惚一陣，好像之前跟人在一個靈異空間中拚命，已經是一段很久遠之前的記憶。

估計方星刀也冇想到我這麼快就能出來，還是想四處逛逛吧，就當執行完任務的假期好了。

這麼想著，我在旁邊的小商店裡買了一瓶可樂。

這可樂的牌子很有意思，叫天府可樂，應該是本地的飲料牌子。在可口可樂已經漲價到一瓶八塊的當下，這瓶可樂才五塊錢，可說是相當實惠了。

甜度上雖然冇有可口可樂那麼甜，但風味十分獨特，以至於我一不小心就連喝了三瓶。

又在街上轉了一會，我看著隔三差五就出現的火鍋店，想著既然來了山城，不吃點火鍋實在是可惜。

於是心中暗自決定，隻要再碰見一間火鍋店就直接進去吃一頓。

但也不知道咋回事兒，之後又走了一段路。各種飯店、商店不少，偏偏冇有一家火鍋店。

“是這裡嗎？”就在我路過一個拐角時，看見一對情侶正在說話。

“就是這兒！我昨天聽我同學說這一片就他家賣的鴛鴦鍋好吃，寶寶你不是怕辣嗎？他家正好。”

“好吧，那咱們去嚐嚐！”

我看著那條有些逼仄的巷子，發現裡麵好像真有有一家門頭不太明顯的店。

居然開在這麼深的地方麼？這樣還能開下去的話，那隻能說明他家的味道確實不錯，有足夠的回頭客。

於是我也好奇地跟著過去，那對情侶好像也發現了我。隻是男孩子略顯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之後，便繼續和自己的小女朋友說說笑笑。

走了大概十幾米，我便看到巷子儘頭果然有一間火鍋店，這間店的大門開起來像是居民自己開的，不算很寬，勉強夠兩個人並肩進去。

店門口擺著一個燈箱，隻是燈箱裡麵的燈似乎有問題，亮度不高，我看了一眼名字，叫熟客火鍋。

果然是主營熟客嗎？

火鍋店內部不算寬敞但也不算小，擺了八九張桌子，有四人桌，也有6人桌，但食客卻是寥寥，除了我和那對情侶之外，就隻剩下兩桌人在吃，其中一桌人坐在出餐口附近，一共有四人，人多但動靜很小；另一桌則隻有一個人，他背對著眾人，默默坐在角落裡吃著。

大概是生意一般的緣故，前台隻有一箇中年婦女在招呼，看起來是老闆娘，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我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之前那個背對著眾人吃飯的人卻突然轉過頭來，“那邊的小娃子，來我這裡吃。”

說話之人是個老頭，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外套，看起來有些落魄。

“哈，我嗎？”

“來！咱倆聊聊！桂嫂，你彆給他安排其他桌，跟我一起吃就行。”

那個叫桂嫂的女人似乎很聽這個老頭的話，點點頭，居然真的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算啥？當地黑社會強買強賣嗎？

我看了看桂嫂，又看了看那個老頭，聳聳肩，很無所謂地坐了過去。

“想吃啥子，隨便點，今天老漢我請客。”剛一坐下，那老頭就悠哉悠哉地說道。

這時，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這時我才發現，這張桌子上放的正是一個鴛鴦鍋。

“你認識我？”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老頭夾著一尺來長的筷子在白鍋裡攪了攪，挑出一片毛肚，放在自己麵前的香油碟子裡滾了一圈，然後美滋滋地放進嘴裡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看著我，“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個過江龍，但到了山城地界，你是龍就得盤著，是虎就得臥著，莫要搞啥子禍患。”

說著，他指著我身上這件衣服說道：“還有，等會兒吃完飯把你這身行頭換了，殺人很了不得嗎？”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纔想起來自己身上這身衣服是從死人身上扒的，不僅有血腥味，而且還有不太明顯的彈孔。

“大爺…”

“莫說了，你是哪路神仙我不管，但在這家店裡還是莫要鬨事，吃完飯你就走。放心，我懶得報警，這年頭亂的很，像你這種小年輕，彆覺得殺幾個人就了不得了。”老頭說罷，撩了一下外套，露出一根黑漆漆地槍管。

這是注意到我身上的血腥味，誤會我是什麼在逃殺人犯之類的危險角色麼？

心中感歎一句這民間也真是藏龍臥虎之後，我便也不去在意什麼，誤會就誤會吧，關我屁事。

這間店的菜單品類倒不多，但看起來都挺有特色。

“毛肚、黃喉、腦花、郡肝、大腸、肥牛、肥羊……算了，肉菜一樣給我上一盤吧。”我看著菜單對桂嫂說道，“素菜就來個貢菜，再來個筍頭清清口，料碟就弄這個香油的。另外再來三瓶天府可樂，有冰的最好。呃，暫時就這麼點吧。”

“嘿，倒是個餓死鬼轉世。”老頭聽我點了一大堆菜，口氣有些嘲諷地說道。

“哎，老頭，你要是心疼錢不捨得就算了，我也不欠你這頓。”我把菜單遞給桂嫂道。

老頭眯著眼看了我一下，接著舉起小酒盅滋溜抿了一口道：“哼，還敢看扁老子？老子兜裡的錢拍出來盤了這個店都找頭，莫要廢話，想吃就點！”

見這倔脾氣老頭如此，我也懶得跟他爭辯什麼，請客我就吃，不請我也有錢。不過他既然看出來我身上有血腥氣還要出頭，說明這人的人品至少還不賴，不是那種見識不對腳底抹油的類型。

很快，我點的東西就直接鋪滿一桌子，隻是正當我要把肉放進火鍋，老頭卻伸出那雙一尺多長的筷子擋在鴛鴦鍋的白湯上麵。道：“我這人愛乾淨，不吃彆人的口水。這口鴛鴦鍋裡的白湯你也彆放東西，想吃什麼都放到紅湯裡，咱倆楚河漢界，井水不犯河水。”

“行，你花錢你說了算。”對此我也冇啥意見，本來山城火鍋最出彩的就是各家的紅油鍋底，要吃那可不是得吃最有特色的？

“對了，小兄弟，聽口音…你是北邊來的？”老頭繼續優哉遊哉地吃著火鍋，他的筷子很長，但每次隻從白鍋裡挑出來一片肉，非要裹滿香油之後才肯放進嘴裡，跟在舉行什麼儀式似的。

“啊，過來旅遊。”我一筷子夾起半盤牛肉，直接按進沸騰的紅油鍋裡，等個十幾秒就直接撈出，沾一沾油碟便塞進嘴裡。

“可有熟人？”

“有吧，不過很長時間冇聯絡了。”我從鍋底裡撈出剛纔就扔進去的腦花，應該是熟了吧？管他呢，反正我也不會拉肚子，直接吃！

“哎呀，這年頭冇啥事還敢亂跑，小兄弟你膽子可是不小哦。”

“嘿，我膽子小不小，你不是早看出來了？”

“哈哈，敢點老漢我，你小子膽子確實不小。”老頭滋溜一口酒後，感慨地說道：“真是社會變了啊，以前你這種人抓到都要槍斃的的。”

“是嗎？我倒覺得應該送我個紅花啥的。”呃，這黃喉是不是煮的時間太長了？咋感覺有點老？

“殺人你還有理了哦~”老頭打趣一句，聽起來不像有什麼怒氣的樣子。

“我又不殺好人，這年頭的壞人一個挨一個的槍斃都還有漏網之魚呢，殺不完的。”我擺擺手，接著又把鴨腸給撈了出來，嗯，很脆很好吃！

“你個小子倒是看得開，就你這殺完人心平氣和的樣子，以後能成大事啊。”

“哈哈，你要說大事，我可辦成過不止一件。”擰開一瓶天府可樂，我一口灌了半瓶，“老哥，你乾啥的？”

“我？在老家混日子等死唄，我這個年紀，可不跟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樣要乾大事。能活到死老漢我就滿足嘍！”

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我發現麵前這個老頭人還挺有趣，聽說山城這邊把混江湖的人叫“袍哥”，冇準這老頭之前就是個道上有名的袍哥。

等終於把一桌子肉菜都吃完，我摸了摸肚皮，又開啟一罐可樂一飲而儘，之後便對老頭說道：“行了，飯也吃完了，該乾正事兒了。”

“正事？那你去乾唄，跟我說個啥子？”老頭繼續不緊不慢地挑著白鍋裡的肉和蔬菜，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搖搖頭，笑了笑，“你這老頭可真不老實。”

“啥子？”

“吃了一會兒我才注意到，”我指著在飯店另一端的那對情侶，道：“你這店，可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