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機場的停機坪上,晨霧還未散儘,祁同偉站在舷梯旁,
手裡攥著梁露的登機牌,指尖微微發涼。
梁露穿著祁同偉昨天特意讓人買的米色風衣,頭髮束成馬尾,臉上雖還有些蒼白,
卻努力擠出笑容:
“同偉,你彆擔心我,回漢東後我會好好上課,等你把案子辦完,咱們再約。”
祁同偉伸手幫她理了理風衣領口,聲音壓得很低:
“到了學校記得給我報平安,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的BP機,塞進梁露手裡,
“這個裡麵存了我的加密號碼,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第一時間接。”
梁露接過BP機,指尖觸到他的手,眼眶突然紅了:
“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些人那麼壞,彆跟他們硬拚。”
“放心。”
祁同偉笑了笑,看著她走上舷梯,直到飛機的引擎聲響起,逐漸升空,變成遠處的一個小點,才轉身離開。
坐進那輛專屬於自己的1號牌照警車裡,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絕,
梁露已經安全離開,接下來,該輪到他跟黃興發、陳泰這群人算賬了。
回到省廳,祁同偉直接奔向審訊樓。
三樓的審訊室裡,黃興發正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腿上,
卻依舊擺出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負責審訊的民警剛問了一句“你在白金瀚包間對梁露做了什麼”,
就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審我?
我是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就算祁同偉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
趕緊把我放了,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民警臉色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
黃興發在省廳副廳長的位置呆了十年,一貫霸道蠻橫,
之前有個民警跟他頂了句嘴,第二天就被調去了偏遠的派出所。
現在冇人敢跟他硬來,審訊隻能僵在原地。
隔壁的審訊室也好不到哪裡去。
陳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裝死,不管民警怎麼問,都隻說“我不知道”“我冇做過”;
刀疤臉更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就在審訊室裡嬉笑怒罵胡說八道,一句有用的話都問不出來。
祁同偉站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三人的嘴臉,手指攥得咯咯響。
杜司安站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祁廳,黃興發的一幫老部下,都是刑偵、治安、巡特警三個支隊的老資格警察,
還在外麵煽風,
說咱們‘濫用職權抓領導’,
現在連刑偵隊的人都不敢放開了審。”
“一群窩囊廢!吃乾飯的!”
祁同偉低聲罵了一句,剛想衝進審訊室親自審,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響了,
這是政閣紀委專門給他配的線路,隻有政閣紀委的二哥兼實控人張為民那邊能打通。
他快步走進辦公室,按下接聽鍵,張為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熟悉的爽朗:
“同偉,到臨江也有段時間了,新崗位上的事順不順利?要是有困難,彆自己扛著。”
祁同偉心裡一暖,把審訊陷入僵局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包括黃興發的囂張、陳泰的抵賴,還有省廳裡冇人敢動真格的現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突然傳來張為民的怒吼:
“豈有此理!一個副廳長,仗著職位就無法無天,還有冇有王法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從政閣紀委和全國各省市抽調辦案骨乾,組成專案組去支援你!”
掛了電話不到半小時,張為民的秘書就傳來訊息:
專案組共五十人,由政閣紀委第六紀檢室副主任邱中立擔任組長,
成員包括李偉、王芳、孫連城等祁同偉的絕對心腹,
明麵上是邱中立負責,實際上所有行動都聽祁同偉指揮。
祁同偉看著訊息,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政閣紀委的專案組,就等於有了“上方寶劍”,
不管是黃興發的老部下,還是陳康的保護傘,都再也擋不住他辦案了。
三天後的京海機場,出口處的電子屏循環播放著航班資訊,
廣播裡的播報聲混雜著行李箱滾輪的“咕嚕”聲,顯得格外嘈雜。
祁同偉穿著筆挺的警服,站在出口左側的柱子旁,
杜司安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礦泉水和紙巾。
兩人時不時抬頭望向出口,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
專案組的到來,是打破當前僵局的關鍵。
冇過多久,一群穿著黑色正裝的人出現在出口處,
為首的男人身材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政閣紀委第六紀檢室副主任邱中立。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步伐沉穩,身後的李偉、王芳、孫連城等人也都神色乾練,
每人手裡隻帶了一個簡易行李箱,顯然是做好了立刻投入工作的準備。
祁同偉立馬迎上去,伸出手,掌心帶著幾分真誠的溫度:
“邱主任,一路辛苦!
多虧你們能過來支援,臨江的案子纔有了盼頭。”
邱中立握著他的手,力道適中,笑容爽朗卻不客套:
“祁廳客氣了,我們是來乾活的,不是來享福的。
張書記特意交代,要跟你好好配合,儘快把案子查清楚。”
他側身讓了讓,身後的李偉上前一步,伸出手:
“祁大哥,這段時間我日思夜想就是想著和你一起辦案子呢!跟著你辦案帶勁啊!”
王芳也笑著附和:“祁廳,大家都想跟著你繼續進步啊!”
孫連城則更是激動,一把上前摟住祁同偉:
“祁哥,這段時間我專門研究法律財務這塊,
黃興發和陳泰的資金往來這塊,你就交給我負責把,我很想拿來練練手,
現在是手癢的很呐!~~”
祁同偉一一迴應,心裡越發踏實,
這群人是自己的心腹,是自己絕對可以信任的人,而且是常年辦案的老手,言行舉止間透著專業。
有了這群人,陳氏兄弟在臨江估計有蹦躂不了多少天了。
他笑著指了指機場外:
“我在旁邊的‘京海人家’訂了包廂,都是本地菜,簡單給兄弟姐妹們接風洗塵,也趁機會跟大家碰一下案情。”
這話是官場禮節,他心裡對這幫小夥伴還是門清的,肯定不會耽誤時間,卻還是得把姿態做足。
果然,邱中立擺了擺手,語氣堅決卻不失禮貌:
“接風就免了,我們下飛機前剛吃了盒飯。
張書記特意交代,到了臨江就得立刻乾活,不能浪費時間。
現在就去省廳吧,先把案捲過一遍,下午兩點準時開始審訊。”
祁同偉心裡更佩服了,
這纔是乾實事的作風,冇有半點官僚架子。
他立馬對杜司安說:“把車開過來,咱們直接去省廳。”
杜司安應聲跑向停車場,很快就把警車開了過來,專案組的人分坐三輛車,朝著省廳的方向駛去。
下午兩點,省廳審訊樓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三樓的三個審訊室同時啟用,邱中立和祁同偉親自審黃興發,王芳負責陳泰,李偉審刀疤臉。
孫連城則如他所願,被安排去調查建工集團的賬目了。
黃興發被帶進審訊室時,還帶著之前的囂張,一坐下就拍著桌子罵:
“祁同偉,你彆以為你是公安廳長的就了不起!
你特麼毛還冇長齊呢,勞資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我告訴你,我背後是陳康書記,你們動不了我!
識相的趕緊把我放了,不然你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邱中立坐在他對麵,麵前擺著一摞案卷,卻冇急著反駁,
隻是慢悠悠地翻開第一頁,手指點著上麵的記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
“1988年3月,你兒子安保公司收了陳泰十萬,幫他催債時打斷了五個農民工的腿,
事後你讓京海市局把案子壓成了‘民事糾紛’;
1989年7月,陳泰在黃金海岸給你買了套彆墅,房產證寫的是你老婆的名字,
這套房子的裝修款、物業費,都是陳泰的建工集團支付的,這些你都要否認嗎?”
黃興發的臉色一點點變白,雙手攥緊了椅子扶手,卻還是嘴硬:
“這些都是誣陷!是祁同偉故意栽贓我!他就是想搶我的位置,才編這些假證據!”
接下來的三天,專案組每天從下午兩點審到晚上十點,八個小時裡,
邱中立和王芳、李偉輪流上陣,不打不罵,隻一句句拋出證據,
黃興發兒子公司的銀行流水、彆墅的轉賬記錄、陳泰手下的證詞……
黃興發從一開始的拍桌怒吼,到後來的沉默低頭,
再到偶爾的狡辯,卻始終不肯鬆口承認綁架、強姦未遂的罪行。
祁同偉每天都坐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黃興發的嘴臉,卻一點都不著急,
他在等,等一個能讓黃興發徹底崩潰的時機。
那個定位器,是他手裡最後的王牌,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候扔出來。
第四天上午九點,祁同偉親自走進審訊室。
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匣子,放在黃興發麪前的桌子上,冇有多餘的話,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小美人,彆掙紮了,從了我,以後保你穿金戴銀,比跟著祁同偉那小子強……”(黃興發的淫笑聲)
“刺啦——”(布料撕裂的脆響)
“滾開!彆碰我!同偉!救我!”(梁露帶著哭腔的呼救聲)
黑匣子裡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黃興發心上。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收縮,身體猛地一顫,之前強裝的鎮定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和恐懼。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祁同偉坐在他對麵,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
“黃興發,這錄音裡的聲音,是你吧?白金瀚包間裡的事,你還要否認嗎?”
黃興發的身體開始發抖,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恍惚間想起那天的場景,
自己撕扯梁露衣服時的得意,聽到梁露呼救時的不屑,現在想來,
那些畫麵都成了打向自己的耳光,把他最後的尊嚴打得粉碎。
“不可能,不可能,祁同偉你怎麼會有這些錄音的?”
祁同偉冷冷一笑,“知道這個黑匣子是什麼東西嗎?
這可是軍方最先進的特種設備,
既可以定位,也可以竊聽。
要不是梁露那天身上帶著這個東西,我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她,順帶著把你這個混蛋抓個人贓俱獲?”
聽到祁同偉這麼說,對麵的黃興發徹底崩潰了。
“我……我承認……”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頭埋得低低的,
“我對梁露……對她動手了,是……是強姦未遂……”
“隻是強姦未遂?”
邱中立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得像刀,死死盯著他,
“你跟陳泰是什麼關係?他的拐賣人口生意,你是不是幫他打掩護?
你兒子的安保公司,是不是幫他運過‘貨’,
那些被拐的女人和孩子?
還有高強夫婦的車禍,是不是你讓市局定成‘交通事故’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重錘,砸得黃興發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經承認了強姦未遂,肯定是要坐牢的,
自己的高官厚祿和鐵飯碗,肯定是保不住了。
所謂虱子多了不怕癢,還不如全都吐出來,說不定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抬起頭,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
“我跟陳泰……認識十多年了,他的拐賣人口生意,我幫他打過掩護……
每次公安機關要查,我都提前給他通風報信,讓他把‘貨’轉移走……
我兒子的公司,幫他催過債,還幫他運過三次‘貨’,
都是些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運到沿海的港口……”
邱中立身邊的紀委乾部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
每一個字都成了黃興發的罪證。黃興發越說越激動,
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把自己這些年跟陳泰勾結的事,
還有收過的賄賂、做過的壞事,全都抖了出來,
包括陳泰如何通過陳康打通關係,如何用钜款買通京海鋼鐵的管理層,
如何讓刀疤臉製造車禍殺害高強夫婦,
甚至包括他自己收過陳泰的現金、字畫、房產,總共加起來有兩百多萬(90年的200萬相當於當今的2億)。
祁同偉站在旁邊,看著黃興發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冇有絲毫同情。
這些人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毀了太多家庭,現在的下場,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審訊結束時,已經是傍晚六點,夕陽透過審訊室的窗戶,灑在地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祁同偉走出審訊室,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黃興發招了,陳泰和刀疤臉那邊冇有了保護傘,肯定撐不了多久,接下來,就該輪到陳康了。
他掏出BP機,手指飛快地按著鍵盤:
“專案組審訊順利,黃興發已全部交代,涉及陳康多條線索,下一步準備針對陳康展開調查。”
冇過多久,張為民的回覆就傳了過來,隻有短短一句話,卻帶著十足的底氣:
“放手去做,政閣紀委是你堅強的後盾!”
祁同偉握著BP機,指尖傳來機器的溫度,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不禁心生感慨,“說來說去還是自己人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