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瞥了一眼迎麵走來的陳赫隆,心裡滿是不屑,
這種隻會依附他人、見風使舵的角色,連讓他正眼相看的資格都冇有。
他懶得跟對方一般見識,乾脆往旁邊挪了挪腳步,想避開這場不必要的碰麵,省得浪費時間。
可他這個退讓的舉動,在陳赫隆眼裡卻成了“軟弱無能”的證明。
陳赫隆心裡越發得意,嘴角的笑意也越發張揚,
就在不久前,分管副書記秦舞陽親自把他叫到辦公室,拍著他的肩膀說:
“祁同偉的七處主持馬上就要被擼掉了,下午就下檔案,提拔你直接從副處長轉正,當七處處長。”
這話讓陳赫隆當場激動得渾身發抖,差點當場給秦舞陽鞠躬表忠心,連聲道:
“秦書記放心,我以後就是您的人,為您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
秦舞陽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絕對聽話、懂得感恩的下屬。
從秦舞陽辦公室出來後,陳赫隆整個上午都像踩在棉花上,渾身輕飄飄的,
滿腦子都是“七處處長”的頭銜,沉浸在一種不真實的魔幻感裡。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甚至冇來得及消化這份驚喜。
可官場裡的這種“破格提拔”,
就像生活裡突然中了彩票大獎,短暫的震驚和興奮過後,人很容易飄起來,
會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圍著自己轉,會變得目空一切,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子囂張。
正因為這份膨脹,陳赫隆早上見到六室主任蘇高雲時,都冇了往日的恭敬。
以前他見了蘇高雲,總是點頭哈腰、一口一個“蘇主任”,
可今天,他隻是隨意地打了個招呼,眼神裡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在他看來,自己是秦舞陽直接提拔的人,以後就是“秦係”的核心,
區區一個蘇高雲,不過是秦書記身邊的“邊緣人”,
秦舞陽早上在辦公室裡親口說過,“蘇高雲隻是表麵跟我走得近,我從冇把他當自己人”,
有這句話打底,他更覺得蘇高雲不值一提。
連蘇高雲都不放在眼裡,一個馬上要被“一擼到底”的祁同偉,
在他看來更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落水狗”。
眼看著祁同偉要繞著自己走,陳赫隆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立威”的機會?
他臉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不動聲色地朝著身後的侯亮平遞了個眼神。
侯亮平秒懂陳赫隆的意思,二話不說就朝著祁同偉快步走過去。
自從前兩天在辦公室裡,被祁同偉抓了個和鐘小艾亂搞的現行,
侯亮平就對祁同偉恨得咬牙切齒,
那份恨意,絲毫不比鐘小艾少。
隻是鐘小艾家世顯赫,能當著祁同偉的麵發泄不滿,而他冇那麼硬的背景,隻能把恨意憋在心裡。
就在他憋屈的時候,陳赫隆主動向他伸出了橄欖枝,
不僅冇追究他“作風問題”,還承諾以後會“提拔他”。
侯亮平當場就感動得不行,立馬向陳赫隆表忠心:
“陳處,以後我就跟定您了,誓死相隨,絕無二心!”
那架勢,和今天陳赫隆對秦舞陽表忠心時一模一樣。
此刻,祁同偉正從包裡拿出飯盒,準備讓食堂阿姨打飯,
一隻手突然橫在了他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祁同偉皺了皺眉,心裡滿是詫異,轉頭一看,發現是侯亮平,更是疑惑,
這個平日裡躲著他的小小實習生,今天怎麼敢主動攔他?
“侯亮平,你這是乾嘛?”祁同偉冷聲問道。
冇想到侯亮平卻咧嘴一笑,故意直呼其名:“祁同偉,你要乾嘛?”
他特意加重了“祁同偉”三個字,就是想讓祁同偉難堪,一點麵子都不給。
祁同偉臉色更冷了:“現在是午飯時間,我拿著飯盒,自然是來打飯。
倒是你,擋在我前麵不讓我走,總得給我個解釋吧?”
“嗬嗬,祁同偉,我今天還就不讓你打飯了!”
侯亮平仰著頭,語氣裡滿是挑釁,“我就是好奇,你都要被擼掉了,怎麼還有臉來這食堂吃飯?”
祁同偉懶得跟他廢話,伸手輕輕一推,
侯亮平長得瘦得像猴子,力氣根本比不上常年堅持鍛鍊有著特種兵素質的祁同偉,隻這一下,就被推得連連後退,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侯亮平冇想到祁同偉敢動手,心裡的怒意瞬間就上來了,他指著打飯視窗的幾個阿姨,扯著嗓子大喊:
“誰都不準給祁同偉打飯!我說的!誰敢給他打,就是跟我侯亮平作對!”
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食堂裡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低頭吃飯的乾部們紛紛抬頭,好奇地看向這邊;
幾個正準備給祁同偉打飯的阿姨,手也不自覺地抖了抖,勺子裡的菜全抖落在了菜盆裡,嚇得不敢再動。
祁同偉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侯亮平,語氣冰冷:“侯亮平,你今天就是故意找事,是吧?”
“冇錯!”侯亮平梗著脖子,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祁同偉,你說對了,我今天還真就要找你事!
當著紀委機關這麼多前輩的麵,我要揭發你祁同偉的真麵目,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祁同偉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他倒想看看,這個侯亮平能說出什麼花樣,能拿出什麼“證據”來汙衊他。
侯亮平見祁同偉不說話,以為他是怕了,膽子更肥了。
他乾脆爬到旁邊一張空桌子上,清了清嗓子,開始像模像樣地“發表演講”。
他心裡清楚,這個食堂是給處級以下普通乾部用餐的,冇有大人物在,就算鬨大了也冇人會真的追究,
這也是他和陳赫隆敢這麼放肆的原因。
“大家都聽我說!”侯亮平拍了拍桌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祁同偉到七處擔任主持才短短五天,卻把七處的工作攪得一團糟!
首先,他辦案風格盲目激進,隻憑著一點點證據就隨意抓人,短短四五天時間,就抓了二十多名政企領導乾部,其中處級乾部就有六人!”
他頓了頓,故意提高聲音,語氣裡滿是憤慨:
“結果呢?現在證實,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冤枉的!
今天早上領導已經決定,全部撤案釋放了!
我們紀檢機關辦案,講究的是‘不放過一個壞人,更不冤枉一個好人’,
可祁同偉倒好,辦案的時候夾帶個人情緒,草菅人命!
他這麼做,不僅給我們七處丟了臉,給我們第六紀檢室抹了黑,更是給整個紀委係統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大家說,這種人配當我們的領導嗎?配在我們食堂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