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穿越記 第487章 立春咬春，芽香嚼碎凍土寒

院中的梅枝頂著殘雪，竹筐裡堆著脆生生的蘿蔔，詩詩舉著根帶泥的水蘿蔔往樹根跑，蘿蔔纓子上的冰碴化了水，涼絲絲沾在袖口，“靈月姐姐！立春的東風把虛空隙吹成嫩綠色啦！光裡晃著的是不是菜園？你看那冒頭的影子，比咱家這畦的還鮮三分！”

靈月正往竹籃裡裝薺菜，新冒的芽尖沾著凍土，她往詩詩嘴裡塞了片醃蘿蔔，“彆把蘿蔔扔進去年當棒槌，”指尖掐掉她發間的草屑，“去年大寒你扔的小菜缸，出來嵌在籬笆根上，缸沿結的冰花像碎玻璃，害得丫蛋挖薺菜時絆了個趔趄，摔在草堆裡說比棉絮還軟。”詩詩嚼著蘿蔔直點頭，辣得直縮脖子，“這次我帶了春捲皮！裡頭要是有咬春的，裹上芽菜能鮮掉眉，出來說不定能換筐香椿芽，香得能勾魂！”

蘇硯扛著把小钁頭來，钁刃還沾著凍土渣，“李伯說立春要咬春，吃口蘿蔔咬掉寒，”他往嫩綠光裡扔了根水蘿蔔，蘿蔔進去冇聲響，反倒飄出縷清苦香，聞著像剛挖的野薺菜，丫蛋舉著塊豆包喊：“我要跟它換春餅！”說著把豆包往光裡拋，麪食落進去的地方，光突然“噗”地冒出叢綠芽，托著張薄如紙的春餅，“是卷蔥絲的春餅！”丫蛋卷著餅直咂嘴，“韌得能拉三尺長！比詩詩姐姐的醃蘿蔔還爽口！”

書生蹲在菜園邊畫報春圖，筆尖沾著菜汁調的顏料，畫紙上的嫩綠光裡，慢慢顯出片冒著熱氣的田地，有個挖野菜的影子被土塊絆倒，手裡的薺菜撒了滿地，爬起來直拍凍土，跟詩詩今早學挖芽的模樣分毫不差，“這影子比前兒畫的《大寒醃菜圖》多了三分生氣，”他舉著畫紙笑，“你看她瞪著土塊噘嘴的樣子，活像隻被硌了腳的小兔子。”

詩詩湊過去搶畫，手一抖，手裡的蘿蔔滾到畫紙上，泥點濺得嫩綠色顏料四處竄，像給菜園添了片新冒的草芽，“給裡頭的菜畦加肥力！”她拍著手喊，“這樣長出來的芽能躥三尺高，炒著吃比肉還香！”

王掌櫃推著車新做的蘿蔔糕來串門，木盒裡的糕塊白生生的，“這糕摻了立春的新蘿蔔，吃著帶點清甘，”他往石桌上放了塊，糕塊滾到嫩綠光邊，竟“滋滋”冒出叢迎春花，花瓣黃得像蜜，“邪門！比我見過最早開的花還急著冒頭！”

白老拄著柺杖慢悠悠走來，用柺杖頭撥了撥迎春花，“虛空界的立春，是把春的力氣都憋進了嫩芽，裡頭的時間跑得歡，一顆籽進去，三天能頂破三分凍土，”他往詩詩手裡塞了塊芝麻酥，“去年你扔的山楂糕，說不定在裡頭化成了花肥，才讓這光裡裹著股清香味。”

詩詩把芝麻酥往嫩綠光裡塞，糕點剛碰到光就“嗖”地鑽了進去，再看時，手裡竟多了塊芽菜酥，香得帶點脆，“它給我加芽菜啦！”她舉著酥餅蹦，“要是我進去待片刻，出來是不是能揹回筐春筍？從立春吃到雨水！”

靈月正往縫隙裡扔蘿蔔纓，聽見這話伸手敲她腦袋，“進去怕是變成嫩芽人，被裡頭的春風吹得直打晃，”話冇說完，就見蘿蔔纓進去的地方，飄出片柳葉，落在她手心裡，葉麵上竟映著個影子在追蝴蝶，像詩詩剛纔攆剛醒的粉蝶模樣，逗得鐵手張直笑：“裡頭的野丫頭，見了綠的更瘋！”

鐵手張撿起塊小石子往嫩綠光裡扔，石子進去冇聲響，反倒從裡頭飄出個竹編的小菜籃，籃裡躺著顆迷你薺菜，詩詩一把搶過去彆在腰間，“我是虛空界的芽神！”她轉著圈蹦，小菜籃跟著晃，“以後裡頭的菜園都歸我挖！”蘇硯看得直笑，伸手把她往回拉，“再蹦就栽進嫩綠光裡了，到時候出來渾身沾著草汁，像個會跑的菜糰子。”詩詩掙著喊：“變成菜糰子纔好！能埋在土裡發新芽，比吃春餅還得勁！”

大家笑得直跺掉在鞋上的雪，笑聲驚飛了梅枝上的麻雀，有隻麻雀“撲棱”落在嫩綠光邊，竟被光染成了嫩綠色，嘴裡還叼著粒菜籽，引得丫蛋直拍手：“虛空界還會變菜籽雀呢！”

詩詩扒著縫隙沿兒還想往裡鑽，被靈月一把薅住後領，像拎著隻偷芽的小田鼠，“進去容易出來難，”靈月把她按在暖陽裡，“你這小冒失鬼，進去怕是被春寒凍成冰棍，在虛空的菜畦裡打哆嗦，到時候我們得往裡頭扔多少蘿蔔糕，才能把你哄回來？”詩詩拍著胸脯保證：“我認路！跟著芽香味走，出來還能帶包新菜種，給你種出滿院春！”

白老坐在籬笆邊，看著嫩綠光裡的芽影，慢悠悠地說：“虛空界的立春，冒得比咱們的早，鮮得也比咱們的烈，你挖一棵薺菜的功夫，外頭的迎春花說不定就又綻了三分，”他指著院外的凍土，“不過啊，這嚼著嫩芽盼花開的樂子，在哪邊的江湖都一樣。”

詩詩聽得眼睛發亮，突然把腰間的小菜籃往嫩綠光裡扔，“給裡頭的菜農當樣板！讓他們種出滿畦的鮮芽菜，等我進去了，天天卷著春餅啃薺菜！”

日頭偏西，嫩綠光慢慢變成暖融融的鵝黃色，像春光裹著草芽香。詩詩蹲在邊上數影子挖了多少把嫩芽，靈月往縫隙裡扔了把菜籽，丫蛋把钁頭往嫩綠光邊一放，钁影正好落在畫紙上的菜園。書生舉著畫紙笑，紙上的嫩綠光裡，兩個詩詩正隔著虛空遞蘿蔔，一個在裡頭喊“這根夠辣”，一個在外頭應“再拔三根”，聲音好像真的順著東風傳了過來。

靈月望著那畫突然覺得，這虛空界哪是什麼凍土初融的菜園，分明是把春天的鮮活都嚼進了嫩芽，裡頭的蘿蔔跟她們筐裡的一樣辣，裡頭的笑聲跟她們的一樣脆，連摔進草堆的疼都帶著青香的甜。

畢竟，隻要這嫩芽還在冒，這嫩綠光還在流，我們還在這園邊，這江湖的虛空春，就永遠咬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