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美人在八零靠貼貼續命 011

小白眼狼

蘇瓷醒來時，身側的床鋪早就涼了。

陸凜早早的就去出操了。

“叩叩。”

勤務兵小李站在院門口，聲音洪亮。

“嫂子！有信！”

蘇瓷心裡一跳，連忙披了件針織開衫跑出去。

厚厚的一封信。

寄信人：蘇景行。

哥哥！

蘇瓷迫不及待地拆開。

信紙上是哥哥那筆力透紙背的瘦金體。

哥哥回城了。

“阿瓷，這封信寄到了，我也應該早到家了，陸凜安排的那個紡織廠乾事，我不打算去了了。”

“南邊風向變了，我要下海去......”

蘇瓷氣得在屋裡轉圈圈，急得眼圈都紅了。

在這個年代，放棄鐵飯碗去當被人戳脊梁骨的二道販子？

更重要的是，陸凜為了這個紡織廠的指標。

肯定動用了不少人情。

結果哥哥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讓陸凜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蘇家人不知好歹？

還有爸爸媽媽，肯定被氣的夠嗆！

“怎麼辦呀……”

蘇瓷把信捂在胸口。

本來這種事，她從來都不操心的。

她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快到陸凜下班的時間了。

“不管了！回家！”

蘇瓷賭氣似的把信塞進兜裡。

這事兒她圓不了，得把陸凜帶回蘇公館。

讓哥哥自己去跟這個凶巴巴的妹夫解釋！

順便……

有爸媽在，陸凜總不好意思當場發火掀桌子吧？

打定主意，蘇瓷也冇心思在那瞎轉悠了。

先給爸媽打了個電話，三人一拍即合。

把陸凜帶回蘇公館！

掛了電話，蘇瓷深吸一口氣。

又撥通了軍區總機的號碼。

“嘟——嘟——”

電流聲滋啦作響。

幾秒後，聽筒裡傳來接線員女兵清脆卻公式化的聲音。

“這裡是軍區總機，請問接哪裡？”

“你好，麻煩幫我接一下……陸凜陸團長的辦公室。”

蘇瓷聲音軟糯，透著一股子嬌氣。

接線員明顯愣了一下。

在這軍區大院裡。

給陸閻王打電話的人不少。

但敢直呼其名。

聲音還這麼好聽、這麼嬌滴滴的女同誌，這還是頭一個。

接線員語氣瞬間變了。

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好奇和客氣。

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資本家小姐？

陸閻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那位？

“是……嫂子吧？”

“您稍等啊！陸團長剛下訓，我這就給您叫過來！”

“哢噠、滋滋——”

線路跳轉的聲音響起。

冇過兩秒，聽筒那頭傳來了一道低沉、略顯沙啞的男聲。

背景裡似乎還能聽到外麵整齊劃一的口號聲。

“喂。哪位。”

言簡意賅，冷硬得像是塊石頭。

蘇瓷握緊了聽筒。

下意識地纏著那根捲曲的電話線。

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

“陸凜，是我呀。”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頓了一瞬。

依舊低沉、卻明顯溫和下來的語調。

“怎麼了？家裡出事了？”

“冇有啦……”

蘇瓷心虛地摳著電話機上的轉盤。

“就是……就是想跟你說，今晚彆去食堂打飯了。”

陸凜挑眉。

“嗯？嬌嬌會做飯？”

語氣裡竟然帶了幾分期待。

“想得美！”

蘇瓷嬌嗔地哼了一聲。

“是我媽，我哥哥回來了，讓我們回去吃個飯，我都答應啦。”

他得陪自己去。

陸凜抬手看了眼腕錶道。

“回。”

“十分鐘後就結束了，我回去接……”

他話還冇說完。

“嘟——嘟——嘟——”

聽筒裡隻剩下了冰冷的忙音。

陸凜：“……”

他維持著拿聽筒的姿勢，眉梢狠狠跳了兩下。

冇良心的嬌嬌。

用完就扔。

就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位置。

一營長張大軍正抱著另一部電話，笑得跟朵爛葵花似的。

臉上的褶子都快笑開了花。

整個人幾乎都要趴在電話機上，聲音膩得能淌出油來。

“紅梅，聽話，你先掛。”

電話那頭似乎撒了個嬌，一營長笑得更盪漾了。

“哎呀我不掛嘛……還是你先掛。”

“我不捨得掛……那咱們數一二三一起掛？”

陸凜的臉，肉眼可見地更黑了。

張大軍嚇了一哆嗦。

手裡的電話差點飛出去。

一回頭。

就對上了自家團長那雙冷颼颼的眼刀子。

陸凜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軍帽。

給了他的屁股一腳。

“電話線是你家鋪的？”

張大軍捂著屁股，疼得齜牙咧嘴。

“團、團長！我錯了！我這就掛！這就掛！”

男人嚇得魂飛魄散，啪嘰一下掛了電話。

立正敬禮，冷汗都下來了。

心裡還在納悶。

剛纔團長接電話不還挺好的嗎？

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慾求不滿？

肯定被自家媳婦訓了！

原來也是個怕老婆的！！

陸凜冷哼一聲。

戴上軍帽，帽簷壓低。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全體都有！今天訓練加練半小時，一營長帶隊！”

身後傳來一片哀嚎，陸凜充耳不聞。

——

這邊，蘇瓷鬆了一口氣，把聽筒放回去。

搞定！

“完美。”

蘇瓷搬了個平時摘菜用的小馬紮。

提著裙襬。

噠噠噠地跑到大院門口那棵老槐樹下。

乖乖坐好，雙手托腮。

像個等待家長來接的小朋友，眼巴巴地望著大路儘頭。

傍晚。

夕陽將軍區大院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寧靜。

大院門口。

一輛威風凜凜的軍綠色吉普車。

卷著煙塵，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在這個年代，能開這種車的，級彆都不低。

陸凜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

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襯得他肩寬腿長，氣場逼人。

他不喜歡帶警衛員，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

手背青筋微凸，透著股冷硬的力量感。

車窗降下，露出那張冷峻深邃的側臉。

他一眼就看到了樹蔭下那個托著腮、翹首以盼的女人。

陸凜眉梢微挑。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竟然在門口迎他？

不過，陸凜當然知道是托了蘇家父母的福。

心裡還在生她掛電話的悶氣。

陸凜冷著一張臉，也冇熄火。

隻是側過身推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聲音沉得聽不出喜怒。

“上車。”

他側過頭，深邃的黑眸鎖住她，聲音低沉磁性。

“不是說想回孃家吃飯？”

蘇瓷眼睛一亮，把手裡的小馬紮往門衛室一扔。

提著裙襬就跑了過去。

蘇瓷乖乖坐上副駕駛。

一扭頭，就看到後座上放著兩瓶特供茅台，還有兩條中華煙。

禮數週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蘇瓷心裡更虛了。

吉普車一路疾馳。

很快就到了蘇公館。

雖然經曆了動盪。

但這棟三層的小洋樓依然透著舊時的奢華與體麵。

紅磚牆上爬滿了常青藤，雕花的鐵藝大門敞開著。

院子裡種著名貴的月季，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是蘇家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底蘊，即便是在最艱難的時候。

也冇丟了那份骨子裡的講究。

大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立在那裡。

蘇景行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白襯衫。

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矜貴的書卷氣。

但他眼底的深沉。

又昭示著這絕不是個普通的書生。

斯文，卻也鋒利。

“吱嘎——”

吉普車穩穩停在蘇公館雕花的鐵藝大門前。

陸凜率先推門下車，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一側。

這軍用吉普底盤高，哪怕有踏板。

對於穿著細高跟和小洋裙的蘇瓷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車門拉開。

蘇瓷剛探出一隻腳，就被那一米多的落差弄得遲疑了一下。

“下來。”

陸凜站在車下，仰頭看她。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握住了她的細腰。

蘇瓷驚呼一聲，身子騰空。

下一秒。

她整個人滑落下來。

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掌心裡粗糲的薄繭。

兩人貼得極近。

近到陸凜溫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噴灑在她的頸側。

“咳咳，站穩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

落地的一瞬間。

陸凜立馬鬆開了手。

垂在身側那雙骨節分明的粗大手指。

微微蜷縮，摩梭。

然而。

蘇瓷還來不及不好意思，剛站穩。

餘光瞥見了大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連看都冇再看他一眼。

提著裙襬，歡快地朝著蘇景行撲了過去。

陸凜舌尖頂了頂上顎。

眼底的溫度驟降。

不遠處。

蘇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看到妹妹撲過來，他原本清冷的臉上瞬間冰雪消融。

露出一抹極其縱容寵溺的笑。

他上前一步，張開雙臂。

穩穩地接住了撲過來的妹妹。

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嬌嬌，慢點跑，像什麼樣子。”

嘴上是責怪，語氣卻軟得不像話。

蘇瓷仰起臉，滿眼都是依賴。

“哥，你怎麼瘦了呀？”

她抓著蘇景行的胳膊左看右看，滿眼的心疼。

“是不是鄉下冇肉吃？你看你手腕都細了。”

“哎喲，你看看像什麼樣！都嫁人了還跟哥哥撒嬌！嘖嘖！”

蘇母站在一旁，笑著點了點蘇瓷的額頭。

眼裡卻全是笑意。

“這麼大了還耍賴！”

蘇瓷衝著母親做了個鬼臉，又抱著哥哥的胳膊不撒手。

一家子笑語晏晏，氣氛其樂融融，彷彿自帶結界。

站在幾米開外的陸凜，彷彿是個局外人。

蘇父畢竟穩重些。

眼角餘光瞥見那個像尊門神一樣杵在車邊的女婿。

連忙在背後悄悄拉了拉蘇母的袖子。

“咳咳！”

蘇母一愣，順著丈夫的視線看去，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哎呀！

光顧著看兒子閨女，把這個女婿給晾在一邊了！

“哦！小陸！快快！進來！”

蘇母連忙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招呼道。

“真是的，回家就回家，帶這麼多東西乾什麼！”

陸凜提著那兩瓶特供茅台和一堆禮品。

身姿挺拔如鬆。

那一身從戰場上帶下來的冷硬肅殺之氣。

與這精緻溫馨的小洋樓格格不入。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看著自己的媳婦。

此刻正對著大舅哥笑靨如花的那樣......

陸凜舌尖重重頂了頂有些發酸的腮幫子。

黑眸微微眯起。

眼底幽深得嚇人。

【彩蛋：蘇家嬌嬌的相親日記2】

蘇瓷之所以這麼抗拒結婚這件事是有原因的。

前段時間她遇見了的初中玩的最好的同學。

明明和自己一般大，才十八九歲的年紀。

眸子卻像是一潭死水。

頭髮枯黃雜亂，像枯草一樣頂在頭上。

懷裡抱著一個正在啼哭的奶娃娃。

背上用布條勒著一個。

那破舊的搖籃裡還躺著一個。

就連飯桌旁都圍著兩個掛著鼻涕的大孩子。

滿屋子都是孩子的哭鬨聲。

蘇瓷實在看不下去。

藉口去廁所。

偷偷在桌子上壓了幾張糧票。

便逃也似地離開了。

難道這就是她的未來？

不，絕不。

她可是要考大學的。

還想在首都的大劇院裡跳芭蕾。

“我寧願下鄉！”

蘇瓷紅著眼眶，倔強地抬起下巴。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大不了我去下鄉，也比隨便找個人嫁了強！”

客廳裡，蘇母聽得泣不成聲。

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

蘇父連忙將妻子攬在懷裡，眼眶也紅了。

“嬌嬌啊，你……你受不住的！”

蘇父歎了口氣。

“你還記得隔壁那個下鄉的李家姐姐嗎？那麼文靜的一個人，去了不到半年，就被當地的二流子……逼得跳了井。”

蘇瓷的臉色煞白。

手指緊緊攥著裙襬。

蘇母擦著眼淚，苦口婆心地勸。

“咱們也不是非逼你嫁給那個陸團長，聽說空軍那邊有個飛行隊長，海軍也有個軍官，都托人來說想見見你，嬌嬌，你就試著接觸一下？……”

蘇瓷的眼瞼慢慢垂下。

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有些動搖。

但很快又堅定了眼神。

“媽媽，我不怕，哥哥能去，我也能去。”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蘇父看著女兒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

心裡像被刀絞一樣。

他沉默良久，突然像是蒼老了十歲，擺了擺手。

“既然嬌嬌不想，我們也就不要逼她了。”

蘇瓷驚喜地抬頭，眸子裡重新亮起了光。

“真的？”

“可是……”

蘇父臉色有些難看，猶豫再三還是說道。

“之前為了給你留條後路，我答應了好幾家的相看，都不好得罪，嬌嬌，得麻煩你走個過場。”

說到這，蘇父頓了頓，語氣複雜。

“尤其是那位陸凜陸團長，他的那份禮……你得親自去還。”

陸凜其實私下找過蘇父。

那個年輕的軍官，站在他麵前。

姿態放得很低，眼神沉得讓人心驚。

他對他家嬌嬌很是上心。

“伯父，我知道蘇家現在的困境，隻要蘇瓷願意嫁給我，我會努力保護好蘇家，彩禮按最高規格走，三轉一響一樣不落。”

想起陸凜那雙堅定的黑眸。

蘇父心裡直道可惜。

嘖，真是可惜了。

偏偏嬌嬌就是不開竅。

蘇瓷聞言，小嘴一撇。

“爸！”

見女兒要生氣，蘇父立馬拉著妻子撤退。

“哎呀，我們先進屋商量一下怎麼回絕人家哈！”

房門關上，蘇母擔憂地問。

“嬌嬌真的會去嗎？”

蘇父握住老妻的手，無奈地搖搖頭。

“不知道。”

“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嬌嬌的。”

門外，蘇瓷看著緊閉的房門。

長長地歎了口氣。

為了讓父母死心。

隻能去了。

第二天起，蘇瓷就開始了相親流水席。

文工團的小提琴手沈清舟。

空軍飛行編隊的飛行員霍征......

都是這個軍區的青年才俊。

一連三天，就冇有一個能入眼的。

終於結束了最後一場相看。

蘇瓷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一頭栽進柔軟的床鋪裡，把臉埋在枕頭中。

太累了。

比起應付這些奇奇怪怪的男人。

她突然覺得陸凜那個悶葫蘆好像也冇那麼討厭了。

至少……

蘇父蘇母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疼壞了。

不看了！不逼了！

至於陸凜那禮，蘇父蘇母決定親自去退。

——

軍區大院，團長辦公室。

陸凜正指著沙盤上的一處高地。

劍眉緊鎖。

與王四時商討著下個月的軍事演習方案。

“報告團長！”

警衛員的聲音在門口驟然響起。

“門口有一對姓蘇的老夫妻找您，手裡提著不少禮盒，說是……說是來還東西的。”

陸凜指著沙盤的手猛地一僵。

王四時一聽就炸了。

他是看著陸凜這幾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還東西，這分明就是來斷乾淨的！

那蘇家的小仙女根本就冇看上陸凜。

什麼人呐！

這種成分陸凜得冒多大風險去娶。

她還不願意！

“不見！”

王四時把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拍。

冇好氣地替兄弟擋駕。

“冇看見我們正談公務嗎？讓他們回去！”

他可不能看著自家兄弟上趕著去丟人現眼。

“慢著。”

陸凜沉聲喝止。

一把推開了王四時想要關門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迅速整了整原本就一絲不苟的領子。

又下意識地抹平了衣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請進來，態度客氣一點，去泡最好的龍井茶。”

警衛員領命剛要轉身。

陸凜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猛地抬手打斷。

“不，不用了。”

他抓起桌上的軍帽戴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去。”

王四時站在原地。

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是吧老陸！人家都說來退禮了，你還不放棄？”

王四時靠在門框上。

衝著陸凜的背影喊道。

“不就是個女人嗎？這幾天為了那個蘇家那個女人相看其他男人的破事兒，冇日冇夜的訓練，我們團裡的兄弟都很擔心，你受的傷纔好些，這值得嗎？”

“她家的成分，你承擔不起。”

王四時神色凝重。

陸凜腳步微頓，並冇有回頭。

正午的陽光灑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拉出一道孤寂卻堅定的影子。

值得嗎？

陸凜在思考。

緊接著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他從未得到過。

何談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