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為自由高歌 第41章 不被許可的願望【三】

“嗬嗬，巴巴托斯大人未免太過謹慎了。”清冷的笑聲在風下散開，那被喚作西維爾的少年緩緩抬頭，迎上麵前綠髮詩人的目光。他墨黑色的眼眸像凝住的深潭，任風捲動額前碎髮，眼底也冇泛起半分漣漪，“我從來都隻是西維爾而已。”

溫迪指尖的豎琴絃輕輕一顫，方纔還帶著慵懶笑意的神情驟然收斂。他翠綠的眼眸微微眯起，視線落在少年脖頸處若隱若現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物般在白皙皮膚下緩慢蠕動，散發出一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你身上……這是深淵的氣息？”他向前半步，聲音裡的輕鬆徹底消失，瞳孔因震驚而驟然收縮，連帶著鬢邊的羽毛都微微顫動。

西維爾抬手攏了攏衣領，將紋路大半掩入布料下，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是，亦或者不是。”他的聲音很輕，混在風聲裡幾乎要散開，卻帶著不容追問的疏離。話音落下，他便不再看溫迪，轉而將目光投向遠處小道的儘頭——那裡塵土未散，正是迪特裡希方纔匆匆離去的方向，墨色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沉鬱。

“你最好搞清楚——”溫迪指尖的豎琴不再發出半點餘韻，連帶著語氣裡的慵懶都被寒霜覆蓋，翠綠色的眼眸沉沉的，像被烏雲遮蔽的林間深潭，“彆對蒙德，還有迪特裡希有任何非分之想。”

西維爾聞言挑了挑眉，墨黑的眸子裡終於多了幾分鮮活的情緒，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非分之想？風神大人未免把我看得太不堪了。”他抬手拂過身旁橡樹粗糙的樹皮，指腹摩挲著熟悉的紋路，聲音放輕了些，“我在蒙德的風車下長大，在望風山地追過風晶蝶，連喝的第一口蘋果酒都是天使的饋贈的老闆送的——怎麼會對自己的老家動歪心思？”

他頓了頓，目光飄向遠處連綿的雪山輪廓，像是透過層層雲霧，望見了遙遠的過去。“至於迪特裡希……”聲音裡的嘲弄漸漸淡去，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悵惘，“我隻是忽然想起，四百年前的那片樹林。”墨色的眼眸裡泛起細碎的光，像是映著當年林間的陽光與碎影，那抹早已模糊的美好，隔著時光的塵埃，依舊能窺見幾分暖意。

溫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凝視著西維爾眼底那轉瞬即逝的溫柔，又想起方纔那若有若無的深淵氣息，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他敢肯定，這四百年間蒙德從未被深淵大規模侵蝕——若是有，沉睡的他定會被那股陰冷氣息驚醒，“這深淵的氣息，絕不是憑空出現的。”

西維爾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瞼，將眼底的悵惘藏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平靜的淡漠。“冇什麼。”他輕輕搖頭，語氣輕得像一陣風，“隻是在為一個很久之前的願望，找一條實現的路。”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他才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一條……從一開始就不被許可的路。”

溫迪翠綠的眼珠轉了轉，上下打量著西維爾，那眼神裡混著疑惑、探究，還有點被謎語噎住的古怪——連他身邊一直盤旋的風都像是被這對話絆了一下，悄然停頓了半秒，連帶著橡樹葉的沙沙聲都弱了幾分。

當什麼謎語人啊……他在心裡默默吐槽，隨即又想起自己平時那些拐彎抹角的暗示，忍不住在心裡補了句：（雖然我自己也常這麼乾就是了。）

“什麼啊……說得雲裡霧裡的。”他晃了晃手中的豎琴，琴身的木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語氣裡滿是無奈的歎惋，指尖無意識地在琴絃上撥出一串雜亂的音符，像是在發泄心頭的困惑。

“風神大人高高在上，自然不會明白一個普通人的執念有多沉重。”西維爾冇有回頭，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疏離。他不再理會身後那個還在碎碎唸的吟遊詩人，抬腳便朝著迪特裡希離去的方向邁步，黑色的衣襬被重新吹起的風拂動，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黑色紋路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緩緩消退。

“誒？？你等等！”溫迪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攔，嘴上急道，“你身上還沾著深淵的氣息呢，就這麼走了像話嗎？”話雖如此，他指尖的風卻隻是輕輕繞著西維爾轉了一圈，並未真的阻攔。方纔那股陰冷的氣息此刻在他感知裡變得格外微妙——既有著深淵特有的侵蝕性，又摻雜著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屬於“人”的溫度，甚至還隱約纏著一縷極淡的風元素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中和過一般。

溫迪眯起眼睛，看著西維爾逐漸遠去的背影，手指摩挲著豎琴的琴絃。總的來說，這傢夥身上的“深淵”根本算不上純粹的威脅，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印記”，來源、目的、危險性全都模糊不清——還得再觀察觀察，好好查查才行。

溫迪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提著豎琴快步跟上前方的少年。蒙德的風一如既往地溫柔，像母親的手掌般拂過街巷與山林，也輕輕撩起西維爾墨色的髮梢——這風從不挑剔擁抱的對象，哪怕是身染深淵氣息的少年，也能被它平等地裹進暖意裡。

西維爾一步步往前走著，腳步竟比往日輕快了許多，不再像揹負著千斤重擔般沉重。風捲起路邊的蒲公英，白色的絨絮落在他的肩頭，他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他當然懷念四百年前的風。那時候的風裡混著果園的蘋果香，混著酒館的麥酒氣，還混著迪特裡希爽朗的笑聲。他也懷念四百年前的人，懷念鄰裡遞來的熱麪包，懷念夥伴們一起追著風跑的日子。那時候的日子算不上富足，甚至時常要為生計奔波，卻有著如今再也尋不回的安穩與純粹，連風都帶著無憂無慮的味道。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心裡揣著一個不被許可的願望，腳下走著一條不被承認的方向——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錯得連神明都要蹙眉。但西維爾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哪怕這條路註定佈滿荊棘，哪怕最終要墜入深淵，他也必須走到底，必須完成那個橫跨了四百年的約定。

溫迪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冇有再說話。風將少年心底的悵惘與決絕輕輕送進他的感知裡，他指尖的琴絃微微震顫，卻終究隻是安靜地伴著那道不算挺拔、卻異常堅定的背影，一起融進了蒙德的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