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兩日,正午的陽光穿過璃月港酒樓的雕花窗欞,在紅木桌麵上灑下斑駁的暖光。桌上的青瓷碗碟還留著幾分餘溫,琥珀色的茶盞裡飄著最後一縷茶香,溫迪牽著迪特裡希的手站起身,指尖還沾著方纔吃杏仁豆腐時蹭到的糖霜。
“謝謝老爺子請客啦,”他晃了晃小傢夥的手,翠綠的披風隨動作輕輕掃過凳腳,笑意裡滿是輕快,“這璃月的茶點,可比蒙德的蘋果酒還讓人難忘呢。”
鐘離正用帕子輕輕擦拭指尖,聞言輕咳了兩聲,藏在寬大連袖下的手不自覺攥了攥,金色的眼眸裡映著兩人清晰的模樣——溫迪髮梢的羽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迪特裡希衣角還彆著昨日在玉京台摘的小雛菊。“不必客氣,”他聲音溫和,目光落在迪特裡希身上時軟了幾分,“以後若得空,可多帶孩子來璃月遊玩,層岩巨淵的晶蝶、絕雲間的仙鶴,都值得一看。”
“拜拜鐘離先生!”迪特裡希仰著小臉,頭髮兩邊的兩撮白毛隨著點頭晃悠悠的,像極了蒙德草原上的小團蒲公英,“謝謝你這兩天給我講璃月的故事,還陪我喂望舒客棧的鴿子。”
話音剛落,小傢夥忽然晃了晃溫迪的手,踮著腳湊到他耳邊小聲問:“巴巴托斯大人,大聖呢?他今天冇有來送我們嗎?”
風裡其實藏著一絲極淡的清心香氣,溫迪垂眸時,恰好瞥見窗外老樹枝椏間掠過一道青色的影子——魈當然是來了的,他就隱在不遠處的飛簷下,稠密的樹葉裹著身形,隻有那雙鎏金眼眸,正悄悄落在迪特裡希身上。
溫迪冇有點破,隻是彎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小傢夥柔軟的頭髮,指腹蹭到他耳後軟軟的絨毛:“嗯——大聖呀,可能正躲在某處看著你呢,比如那棵老槐樹後麵,或者你昨天餵過鴿子的欄杆邊,他怕打擾我們道彆,纔不肯出來呢。”
迪特裡希眼睛一亮,立刻轉頭往窗外望,小手還緊緊攥著溫迪的衣角:“那我跟他說再見好不好?”他踮著腳朝空氣揮了揮小手,聲音脆生生的,“大聖再見!下次我來璃月,還要聽你講降魔的故事!”
隱在暗處的魈身形頓了頓,指尖的業障氣息悄悄淡了些,他望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終究還是冇有現身,隻讓風帶著一絲極輕的迴應,悄悄拂過迪特裡希的髮梢。
溫迪牽著迪特裡希走出酒樓,正午的風裹著璃月港特有的海腥味與香料氣息,輕輕掀動他翠綠的披風。小傢夥還在頻頻回頭望,目光掃過飛簷、老樹,似乎想找出藏在暗處的魈,直到溫迪揉了揉他的頭頂:“我們該出發啦,走山路回去,說不定還能撿到甜甜的慕風蘑菇呢。”
這話瞬間勾住了迪特裡希的注意力,他立刻攥緊溫迪的手,小短腿邁得飛快:“真的嗎?像蒙德森林裡的那種嗎?”溫迪笑著點頭,指尖輕輕一撚,一縷微風便繞著小傢夥的腳踝打轉,幫他避開路上的小石子。
兩人沿著璃月港外的石板路往西北走,路邊的琉璃袋垂著淡紫色的花瓣,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迪特裡希走幾步就蹲下來看,一會兒指著岩壁上的晶蝶驚呼,一會兒又撿起片形狀奇特的楓葉,小心翼翼夾進衣領——那是昨天鐘離說過的“楓丹的楓就是楓葉的楓”,他想帶回去當紀念。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石板路漸漸變成鋪滿鬆針的山道,空氣裡多了幾分草木的清苦。溫迪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風的聲音,隨即從懷裡摸出支竹笛,輕輕吹了個短調。笛聲剛落,不遠處的樹林裡就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迪特裡希好奇地睜大眼睛:“巴巴托斯大人,你在跟小鳥說話嗎?”
“是呀,”溫迪把竹笛彆回腰間,牽起他繼續走,“它們說前麵有片甜花草原,我們可以去摘點花做蜜糖。”正說著,風裡忽然飄來縷熟悉的清心香,比在酒樓時更淡,卻格外清晰。溫迪眼角的餘光掃過右側的山崖,那裡的岩石後隱約藏著道淺青色影子,綠色衣服的邊角正被風輕輕吹動。
他冇有停下,隻是放慢腳步,故意指著遠處的絕雲間雲霧笑:“你看,那雲像不像你昨天畫的?”迪特裡希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拍手笑道:“像!比巴巴托斯大人之前給我做的還大!”兩人的笑聲順著風飄遠,山崖後的身影頓了頓,鎏金眼眸裡的光柔和了幾分,悄悄跟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又走了一陣,迪特裡希的小臉上沁出薄汗,腳步也慢了下來。溫迪便找了塊乾淨的岩石讓他坐下,從揹包裡掏出水壺遞給他:“歇會兒再走,前麵過了石門,就快到蒙德的邊界啦。”小傢夥捧著水壺喝了兩口,忽然指著不遠處的灌木叢小聲說:“巴巴托斯大人,那裡有隻小狐狸!”
一隻赤紅色的小狐狸正蹲在灌木叢旁,盯著地上的野果晃尾巴。溫迪剛想說話,就見那小狐狸忽然豎起耳朵,朝山崖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叼著野果跑遠了。迪特裡希有些可惜地噘噘嘴,卻冇注意到,風正悄悄把一片清心花瓣吹到他的發間。
歇夠了,兩人繼續趕路。夕陽西斜時,終於看到了石門的輪廓,門後就是蒙德熟悉的青草地。迪特裡希興奮地甩開溫迪的手,朝著石門跑去,邊跑邊喊:“要回家啦!我要把璃月的故事講給西維爾哥哥聽!”
溫迪跟在後麵,望著他小小的背影,又轉頭望向璃月的方向——那道青色的身影正站在石門另一側的山崖上,墨綠色的頭髮在暮色裡輕輕飄動。四目相對的瞬間,溫迪朝他舉了舉杯(其實是空的,隻是做個樣子),魈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隱入了山林。
迪特裡希跑了幾步,忽然回頭朝璃月的方向揮揮手,聲音脆生生的:“大聖,下次我還來璃月找你玩哦!”風帶著他的聲音飄遠,山崖後的清心香,也隨著暮色漸漸淡去。溫迪走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髮:“走吧,回家給你買小蛋糕,放雙倍糖霜。”小傢夥立刻眼睛發亮,又攥緊他的手,朝著蒙德的方向跑去,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路灑下細碎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