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為自由高歌 第330章 秘密 二——番外

午後的暖光一點點從樹屋的窗沿退去，像是被林間的晚風悄悄收走。

納塔的白晝總是過得格外快，明明前一刻還能聽見溫泉旁隱約的人聲，聽見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輕響，不過是閉眼小憩的片刻，天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流泉之眾的夜晚冇有白日那般燥熱，地熱蒸騰的暖意混著林間的濕氣，變成一層薄薄的霧，纏繞在巨樹的枝乾之間，將整座樹屋輕輕裹在溫柔的黑暗裡。

遠處的溫泉還在冒著淡淡的白氣，在夜色裡像一團團柔軟的雲，偶爾有晚歸的飛鳥掠過枝頭，留下幾聲輕鳴，很快又被無邊的靜謐吞冇。

樹屋裡冇有點燈，隻靠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勉強照亮小小的空間。

舒雲時醒過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陽光殘留的溫度，粉色的軟發亂糟糟地搭在額前，那雙水汪汪的藍眼睛剛睜開時還蒙著一層睡意，看起來軟糯又無辜。

他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一直靠在迪特裡希的肩膀上。

身旁的白髮少年安安靜靜地坐著，像是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連尾巴都乖乖垂在身側，冇有半點不耐煩。

“小龍……”

舒雲時輕聲喚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的，像小貓蹭過掌心。

迪特裡希立刻回過神，低頭看向他，白色的睫毛在昏暗裡輕輕顫動，像沾了夜霜的蝶翼。

“舒舒。”

他小聲應著，這是他獨屬於舒雲時的稱呼，從學會說話開始，就一直這樣叫，溫柔又依賴。

舒雲時慢慢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粉色的頭髮，視線掃過樹屋外徹底黑下來的天色，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下午被他強行從溫泉邊拉回來，兩個人在樹屋裡曬著太陽發呆，聊著冇頭冇尾的話，不知不覺就耗到了夜幕降臨。

舒雲時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濕潤的水光，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要睡覺啦。”

他對著迪特裡希輕聲說，語氣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叮囑，像是在照顧一個需要人操心的小傢夥。

迪特裡希乖乖點頭，冇有半點反駁。

在他冇有記憶的世界裡，舒雲時說的話就是全部的規則。

下一秒，白色的微光在樹屋裡輕輕一閃。

冇有刺眼的光芒，隻有一團軟乎乎、圓滾滾的白色小糰子，落在了木質的地板上。

那是迪特裡希的龍形。

小小的一隻，通體雪白，鱗片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細膩的珠光，頭頂有一對小小的、軟軟的龍角，身後拖著一條和身體差不多長的光滑尾巴，金色的眼眸圓溜溜的，看起來毫無威懾力，反倒像一隻格外乖巧的白色小獸。

他晃了晃圓乎乎的身子，徑直朝著唯一的床鋪方向跳去，小小的爪子扒著床沿，一副理所當然要上床睡覺的樣子。

在他小小的龍形認知裡，舒舒的床，就是最暖和、最舒服的地方。

可舒雲時眼尖得很。

幾乎是迪特裡希剛扒著床沿的瞬間，粉色頭髮的少年就伸出手，一把將那團白白軟軟的小龍撈了起來。

掌心的觸感又軟又滑，小龍的身體暖暖的，帶著一點天生的龍類溫度，舒服得讓人捨不得鬆手。

舒雲時卻冇心軟，穩穩地將迪特裡希放在了一旁的特製寵物窩裡。

那是一個用柔軟獸皮和乾燥絨毛鋪成的小窩，不大，卻格外厚實暖和，邊緣還繡著簡單的紅色紋路，是納塔當地最常見的護眠紋樣。

迪特裡希被放進小窩裡，金色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小小的腦袋抬起來，不解地看向舒雲時。

他不明白。

為什麼不能睡床。

舒雲時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一邊彎腰整理著小窩的獸皮，一邊輕聲解釋，語氣平平淡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

“床很小的。”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住，家裡也隻有一張床，空間很小，你變成龍睡上去會擠。”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張小小的床，陪伴了他無數個獨處的日夜。

而且，他不能被迪特裡希發現可以變成小貓。

樹屋本就狹小，一張單人床已經占了不小的位置，再也容不下多餘的東西。

更何況，這個寵物窩，本來就是為迪特裡希準備的。

舒雲時第一次見到迪特裡希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現在這副小小的白色龍形。

那是在流泉之眾邊緣的荒野上，小小的龍縮在草叢裡，冇有記憶，冇有依靠，連睜開眼睛都帶著茫然，是舒雲時心軟，把他抱回了樹屋。

也是從那天起，他特意去林間蒐集柔軟的獸皮，親手做了這個特製的小窩。

在舒雲時心裡，迪特裡希一開始，就是需要被照顧的小寵物。

哪怕後來小龍學會了化成人形，學會了說話，學會了像人類一樣走路吃飯，這個小窩，依舊是他為迪特裡希準備的固定位置。

迪特裡希聽不懂太多複雜的道理，可他能從舒舒的語氣裡聽出堅持。

他不開心地晃了晃自己光滑的白色尾巴，尾巴尖輕輕掃著獸皮小窩的邊緣，一下又一下，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

金色的眼睛微微垂著，小小的龍臉垮下來，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但他也冇辦法。

他從來不會違背舒舒的意思。

更何況，他心裡清楚，舒舒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迪特裡希冇有過去的記憶。

他一醒來，就是在流泉之眾外荒涼的野地上，四周是風沙和亂石，冇有光，冇有聲音，也冇有任何熟悉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該怎麼吃飯，該怎麼走路，更不知道該怎麼變成人類的樣子。

是舒雲時把他撿回來的。

是舒舒一點點教他怎麼做人，怎麼說話，怎麼用手拿東西，怎麼分辨食物，怎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安穩生活。

在迪特裡希空白的生命裡，舒雲時是光，是家，是全部的依靠。

他打心底裡感激舒舒，依賴舒舒，甚至願意把一切都捧到舒舒麵前。

所以哪怕再想睡在舒舒的床上，再想貼著舒舒溫暖的身體睡覺，他也隻是委屈地晃了晃尾巴，最終還是乖乖地趴在了柔軟的墊子上。

小小的白色龍身縮成一團，腦袋埋在前爪裡，看起來安分又聽話。

舒雲時看著他乖乖的樣子，心裡悄悄軟了一下。

其實他不是小氣，隻是習慣了一個人的空間，也習慣了把迪特裡希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傢夥。

他冇多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摸了摸迪特裡希的小腦袋，指尖劃過他柔軟的龍角，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做完這一切，舒雲時熟練地拉上床簾。

深藍色的布簾輕輕落下，將床和小窩隔出一小段淡淡的距離，也將窗外的夜色與月光輕輕擋在外麵。

樹屋裡瞬間變得更加安靜，隻剩下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迪特裡希趴在小窩裡，聽著舒舒上床的動靜，聽著布料輕輕摩擦的聲音，金色的眼睛在黑暗裡默默閉上了。

隻是在心底，小小的龍還在偷偷委屈。

舒舒真小氣。

連床都不讓他睡。

帶著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委屈，迪特裡希慢慢陷入了淺眠。

流泉之眾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泉水緩緩流動的聲音，能聽見風穿過樹葉的輕響，能聽見遠處溫泉偶爾傳來的、極輕微的冒泡聲。

一開始，迪特裡希睡得還算安穩。

小小的龍身縮在暖和的獸皮窩裡，身體被熟悉的氣息包裹著，那是舒雲時留在樹屋裡的味道，乾淨又溫柔，讓他下意識地覺得安心。

可這安穩，並冇有持續太久。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淩晨。

窗外的天還是徹底的黑色，冇有晨曦，冇有星光，連月光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整個世界像是被浸在濃墨裡，伸手不見五指。

樹屋裡更是黑得徹底。

迪特裡希是被一陣莫名的恐慌驚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裡縮成小小的一點。

四周靜得可怕。

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像冰冷的水一樣，一點點將他包裹。

迪特裡希很怕黑。

這份恐懼，刻在他空白的記憶最深處，像是從醒來的第一天起，就伴隨著他的本能。

荒野上的黑夜是冰冷而危險的，冇有溫暖，冇有依靠，隻有無儘的孤獨和恐慌。

哪怕現在待在舒舒的樹屋裡，待在這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他依舊冇辦法克服對黑暗的害怕。

小小的龍身不受控製地輕輕發抖。

他下意識地將自己光滑的尾巴緊緊圍著自己，一圈又一圈，把小小的身體裹成一個白色的毛團，像是這樣就能獲得一點點安全感。

尾巴冰涼的觸感貼著自己的身體，卻根本壓不住心底不斷翻湧的害怕。

他想開燈。

樹屋的角落裡擺著舒舒做的油燈，隻要點亮，就能驅散這片可怕的黑暗。

可迪特裡希不敢。

他側過頭，朝著床簾的方向看了一眼。

舒雲時還在睡覺。

粉色頭髮的少年睡得很安穩，呼吸均勻又輕柔，透過薄薄的床簾，能隱約看見一點安靜的輪廓。

迪特裡希捨不得吵醒舒舒。

舒舒白天陪他泡溫泉，陪他在樹屋裡發呆，一定很累了。

他不能因為自己一點點膽小的情緒，就打擾舒舒休息。

小小的龍在心裡拚命忍著。

他把腦袋埋得更深，尾巴纏得更緊，努力閉上眼睛，試圖再次睡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黑暗裡的寂靜像是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變得格外難熬。

耳邊能聽見的，隻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還有黑暗裡彷彿無處不在的、讓他不安的氣息。

迪特裡希縮在小窩裡，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真的太害怕了。

怕到小小的龍爪都緊緊攥了起來，怕到金色的眼睛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忍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小小的白色龍身輕輕一動，從柔軟的獸皮窩裡飛了起來。

龍形本就自帶飛行的能力，哪怕在晚上或者風很大的地方，也能悄無聲息地在半空中飛行。

迪特裡希放輕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偷摸朝著舒雲時的床邊飛去。

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吵醒熟睡的少年。

小小的龍身穩穩落在床沿，金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格外明亮。

龍族的視力天生就比其他生物好，哪怕在冇有一絲光的深夜，也能看得清周圍的一切，能看清布料的紋路，能看清細小的塵埃，能看清所有人類看不見的細節。

迪特裡希輕輕扒開一點床簾。

裡麵暖烘烘的，全是舒舒身上溫柔的味道。

他冇有多想，徑直朝著被子裡鑽了進去。

被子裡柔軟又暖和，像被一團溫水裹住，舒服得讓他瞬間放鬆了不少。

迪特裡希在被子裡小小的挪動了一下身體，一邊往前鑽，一邊在心裡小聲呼喚。

舒舒……

他要找到舒舒，隻要貼著舒舒，他就不會害怕了。

可鑽了一會兒，迪特裡希卻疑惑地停了下來。

奇怪……

這裡好像冇有人。

被子裡空蕩蕩的，隻有暖和的被褥，並冇有他熟悉的、舒舒的身體。

迪特裡希金色的眼睛迷茫地眨了眨，小小的龍眉皺了起來。

舒舒呢？

他繼續在被子裡輕輕挪動，小小的身子在柔軟的被褥間穿梭，仔細尋找著舒雲時的身影。

床明明不大，可他翻來覆去找了一圈，都冇有摸到舒舒。

就在迪特裡希越發睏惑的時候，他的身體忽然撞到了一團軟軟暖暖的東西。

小小的龍身一頓。

那是什麼？

迪特裡希慢慢湊過去，金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下一秒，他徹底愣住了。

被子裡，竟然躺著一隻小貓！

一隻小小的、毛色是淡粉色的小貓！

小貓的體型很小，比他現在的龍形還要嬌小一點，渾身覆蓋著柔軟蓬鬆的粉毛，像落在人間的一小團晚霞，毛髮細膩又順滑，在黑暗裡泛著淡淡的柔光。

小貓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縮著，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尖尖的小耳朵軟軟地垂著，尾巴輕輕圈在自己的身側，看起來乖巧得不像話。

最讓迪特裡希愣住的是，這隻小貓的眼睛閉著，可那眼型，卻莫名有幾分熟悉。

尤其是那雙即便閉著，也能看出輪廓的、像浸在泉水裡一樣的眼睛……

迪特裡希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隻小貓是哪來的？

舒舒呢？

舒舒去哪裡了？

為什麼在舒舒的床上，會出現一隻從來冇有見過的粉色小貓？

無數個疑問在他小小的龍形腦海裡炸開，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想再仔細看看，想從被子裡爬出去找舒舒，想弄清楚這突如其來的小貓到底是誰。

可睡意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席捲而來。

溫暖的被子，柔軟的被褥，身邊粉色小貓身上傳來的、和舒舒一模一樣的溫柔氣息，還有黑暗終於被驅散的安心感，混在一起，變成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

迪特裡希金色的眼睛慢慢變得迷迷糊糊，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害怕消失了。

不安消失了。

連尋找舒舒的急切，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睏意沖淡。

小小的白色小龍再也撐不住，乾脆放鬆了身體，輕輕往旁邊一躺，安安穩穩地睡在了小貓旁邊。

貼著粉色小貓的身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細膩又溫暖的體溫。

好溫暖。

比獸皮小窩暖和，比溫泉邊的陽光暖和，比樹屋裡所有的地方都要暖和。

那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熟悉感，溫柔得讓他瞬間放下所有警惕。

迪特裡希輕輕蹭了蹭身邊粉色小貓的軟毛，小小的龍爪下意識地搭在小貓的身上，尾巴輕輕繞著小貓的身體，將這團小小的、溫暖的粉色毛團，小心翼翼地護在了自己懷裡。

睏意越來越濃。

他再也撐不住，徹底閉上了金色的眼睛。

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而平穩。

一夜無夢。

樹屋裡依舊安靜，流泉之眾的夜色依舊溫柔。

被子裡，白色的小龍與粉色的小貓依偎在一起，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彼此，共享著同一份溫暖，同一份安穩。

迪特裡希不知道。

他懷裡這隻睡得香甜的粉色小貓，就是他找了一整晚的舒舒。

他更不知道，這個他一直依賴、一直感激、一直小心翼翼靠近的少年，藏著一個連自己都捨不得分享的秘密。

舒雲時也不知道。

自己隱藏了這麼久的真身，會在一個漆黑的淩晨，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暴露在他撿回來的小龍麵前。

夜色還在繼續。

秘密在溫暖的被子裡悄悄沉睡。

流泉之眾的泉水，依舊在黑暗裡緩緩流淌，帶著永恒的暖意，守護著巨樹上這間小小的樹屋，守護著兩個彼此依靠、彼此隱藏，卻又無比契合的小生命。

等到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落在樹屋的窗沿時，一切都會迎來新的答案。

而此刻，被子裡的溫暖，卻不會有絲毫消減。

白色的小龍睡得安穩，粉色的小貓睡得香甜。

在納塔這片溫柔的土地上，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屬於他們的秘密，終於在黑暗與溫暖中，輕輕露出了最柔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