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城郭的風還帶著雨林濕潤的草木清香,巨樹的氣根垂落如簾,淡綠色的草元素力縈繞在周身,連腳下的泥土都鬆軟得裹著水汽,與千裡之外的沙海判若兩個世界。
卡利普索指尖凝著淡紫色的空間元素紋路,細碎的光粒如同星屑般在他掌心跳動,那是獨屬於他的傳送,跨越地域的屏障不過是抬手間的事,千百年來從未出過差錯,依舊是那般利落又高效的給力。
迪特裡希站在他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著的蒙德風車紋樣(這是迪特裡希最喜歡的衣服,黑色的短髮被雨林的微風拂起幾縷,垂在白皙的頸側。
他活了整整一千多年,骨血裡刻著的全是風神像下的自由氣息,從風起地的巨橡樹到摘星崖的雲海,從清泉鎮的溪流到風龍廢墟的殘垣,他的足跡幾乎鋪滿了蒙德的每一寸土地,璃月的港燈、稻妻的櫻雨、楓丹的水韻,他不過是偶爾循著風的軌跡短暫駐足,從未有過長久停留的念頭。
他的根紮在蒙德的風裡,紮在那片永遠充滿綠意與生機的土地上,沙海這種地方,是他千年來連想象都未曾觸及的疆域。
空間撕裂的輕響轉瞬即逝,淡紫色的空間裂縫將兩人包裹,化城郭的雨林綠意、草木芬芳、潺潺水聲在刹那間被徹底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撲麵而來的燥熱,以及粗糲沙塵刮過皮膚的刺痛感。
落地的瞬間,迪特裡希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指縫間漏進的光線刺得他微微眯起眼。原本溫潤的風徹底變了模樣,不再是蒙德輕柔裹著花香的風,也不是雨林帶著水汽的風,而是裹挾著無數細沙、滾燙得如同熔爐餘溫的熱風,卷著漫天黃沙在天地間翻湧,吹得人連呼吸都帶著砂礫的澀味。
他緩緩放下手,瞳孔微微收縮,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荒漠,心底那點剛被勾起的好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殆儘。
目之所及,全是連綿起伏的金黃色沙丘,沙丘的輪廓被熱風雕琢出柔和卻荒涼的曲線,風一吹,沙粒便順著坡脊流淌,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在緩慢翻湧。遠處橫亙著深不見底的大地裂穀,裂穀邊緣的岩石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裸露著赭石色與深褐色的岩層,像是大地被生生撕開的傷口,幽深的穀底藏著未知的黑暗,連風灌進去都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零星分佈著未被探險者踏足的沙洞,洞口隱在沙丘的陰影裡,黑黢黢的如同巨獸蟄伏的口鼻,透著一股死寂的荒蕪,看不到半分鮮活的生命痕跡。
冇有參天的古木,冇有潺潺的溪流,冇有往來行人的笑語,冇有炊煙裊裊的煙火氣,天地間隻剩下單調的土黃與深褐,連天空都被沙塵蒙成了渾濁的淺橘色,看不到澄澈的藍,也冇有飄遊的雲,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迪特裡希的眉頭緊緊蹙起,原本帶著些許期待的眉眼徹底垮了下來,嘴角抿成一條委屈的直線,原本清亮的鎏金色眼眸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與失落。他偏過頭,看向身旁麵色淡然、連髮絲都冇亂幾分的卡利普索,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低落,像隻被淋了雨的小獸,蔫蔫的冇了精氣神。
“卡利普索,沙海一點都不好。”
他活了千年,見過蒙德四季輪轉的生機,見過璃月港萬家燈火的溫暖,見過稻妻櫻吹雪落的浪漫,見過楓丹歌劇廳裡人聲鼎沸的熱鬨,那些地方都有著鮮活的生命,有著濃烈的色彩,有著人與人之間溫熱的人情味,那是他打心底裡喜愛的模樣。
可這沙海,什麼都冇有,冇有綠意,冇有煙火,冇有聲響,連風都是冷硬而滾燙的,單調得讓他心底發悶,每一寸空氣都在訴說著孤寂與荒蕪,這是他最不喜歡的模樣。
卡利普索斜睨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無奈,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譏誚,語氣依舊是那副毒舌又嫌棄的調子,半點不留情麵。
“都叫沙海了,還能好到哪去?你個活了千年的傻子,連這點常識都冇有,白長了這麼多歲數。”
他早習慣了迪特裡希這副嬌生慣養的模樣,這頭從蒙德長起來的小龍崽子,被風與生機寵了千年,吃不得苦,受不得累,連一點荒涼的環境都忍受不了,偏偏還總愛亂跑,跑來了又開始抱怨,活脫脫一隻被寵壞的小幼龍。
迪特裡希被他懟得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鎏金色的眼眸瞪圓了幾分,像是不服氣,又像是突然起了壞心思。
他往前湊了兩步,微微仰起頭,原本蹙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換上了一副刻意諂媚的表情,眼角微微彎起,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刻意的軟糯與奉承,故意逗弄起眼前的人。
“喔——那偉大的卡利普索大人,無所不能的空間大師,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呀——”
他故意把尾音拉得又長又軟,雙手還故作乖巧地背在身後,腦袋微微歪著,一副畢恭畢敬的小跟班模樣,和剛纔滿臉失落的樣子判若兩人,眼底卻藏著狡黠的笑意,等著看卡利普索炸毛的樣子。
卡利普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奉承弄得一愣,隨即臉色微微一僵,耳尖悄無聲息地泛起一抹淡紅,彆過臉去,語氣生硬又彆扭,滿是抗拒。
“乾嘛,少來這套,彆以為裝成這副樣子,我就會抱著你走。”
他嘴上說得決絕,腳步卻已經朝著元素力波動最濃鬱的方向邁開,心底卻清楚,這沙海地形複雜,沙丘隨時會流動,沙洞與裂穀遍佈,迪特裡希即便化作人形,走在這滾燙的沙地上也會難受,更彆說他本就嬌慣,走不了多遠就會喊累。
果不其然,冇走幾步,迪特裡希便開始唉聲歎氣,腳下的細沙滾燙,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底板發燙,熱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又乾又疼,他實在受不了,周身瞬間泛起淡金色光暈,身形在光芒中快速縮小、變形,原本高挑的人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巴掌大小的迷你小龍。(迪特裡希最新技能嘻嘻
迷你龍通體覆著瑩白與淡金相間的鱗片,鱗片在沙塵的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小巧的龍角蜷曲著,鎏金色的眼眸圓溜溜的,翅膀收攏在身側,尾巴輕輕晃著,落在沙地上的瞬間,便嫌惡地抖了抖爪子,一副嫌棄到極致的模樣。
卡利普索回頭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歎了口氣,嘴上依舊罵著“麻煩”,手上卻已經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這隻迷你龍攬進了懷裡,用外套的內側裹住他,隔絕了外麵滾燙的風沙與粗糲的沙粒。
他的動作輕柔得與他毒舌的語氣完全不符,掌心貼著迪特裡希微涼的鱗片,能清晰感受到小傢夥均勻的呼吸,原本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無法確定上古遺蹟的具體座標,隻能依靠自身對元素力的感知,循著天地間遊離的、最濃鬱的上古元素波動一點點探尋。
沙海的元素力雜亂而稀薄,隻有深埋地下的遺蹟,纔會散發出穩定而厚重的古老氣息,他隻能一步一步往前走,在無邊無際的荒漠裡,如同大海撈針般搜尋著那一絲微弱的線索。
沙海的日頭越來越毒,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烤得沙地表麵溫度節節攀升,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遠處的沙丘都變得模糊起來。
卡利普索體質特殊,對寒暑的感知極為遲鈍,這般燥熱的環境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連額角都冇有滲出一滴汗珠,身姿依舊挺拔,步伐穩健地朝著前方行進。
可懷中小小的迪特裡希卻遭了大罪。
他可是在蒙德清風與綠意中長大的龍,天性喜涼喜潤,最耐不得燥熱乾旱,此刻被裹在懷裡,即便有外套隔絕了部分熱氣,依舊被周圍的高溫烘得渾身發燙,鱗片都微微泛起熱意,鎏金色的眼眸半眯著,蔫頭耷腦地趴在卡利普索的胸口,小舌頭微微吐出來,一副又熱又渴的模樣,連晃尾巴的力氣都冇有了。
要熱死了′?`
喉嚨乾得像是要冒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他用小腦袋輕輕蹭著卡利普索的衣襟,發出細碎的嗚咽聲,滿是委屈。
卡利普索感受到懷中小傢夥的躁動,知道他是熱得受不住了,便找了一處裂穀邊緣的背陰處停下。這裡的岩石遮擋了直射的陽光,落下一片小小的陰涼,風從裂穀裡吹出來,帶著一絲地底的微涼,算是這荒漠裡難得的休憩之地。
他輕輕將迪特裡希放在平整的岩石上,從隨身的行囊裡掏出幾瓶灌滿清水的水壺,擰開瓶蓋遞到他麵前。
迪特裡希瞬間來了精神,迷你龍的身形微微漲大了幾分,湊到水壺口,大口大口地喝著水,清涼的泉水滑過乾涸的喉嚨,瞬間驅散了部分燥熱。一瓶、兩瓶、三瓶,不過片刻功夫,三瓶清水便被他喝了個底朝天,空水壺被他隨意扒拉到一邊,還意猶未儘地伸著爪子想去夠剩下的水壺。
卡利普索伸手按住他亂動的小爪子,眉頭微蹙,好心提醒道:“少喝點,沙海深處水源稀缺,剩下的水要留著應急,不能這麼揮霍。”
這沙海廣袤無邊,誰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找到遺蹟,沿途很難找到乾淨的水源,每一滴水都格外珍貴,迪特裡希這副毫無節製的喝法,用不了半天就會把所有水耗光。
可迪特裡希此刻正渴得難受,又被燥熱磨得冇了耐心,聽到卡利普索的製止,小腦袋一揚,鎏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倔強,鱗片微微豎起,聲音帶著龍類特有的低沉細碎的嗡鳴,斬釘截鐵地拒絕。
“不要。”
他說著,扭動著身子掙脫卡利普索的手,又扒拉過一瓶水,埋頭繼續喝,一副誰都管不著的任性模樣。
卡利普索看著他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又氣又笑,抬手輕輕彈了彈他的龍角,卻也冇再強行製止,隻是將剩下的水壺往自己身邊挪了挪,防止他一口氣全部喝光。
喝足了水,迪特裡希的精神好了不少,燥熱感也消散了一些。他在冰涼的岩石上翻了個身,四腳朝天,露出柔軟的白色腹鱗,背鱗貼著涼涼的岩石,瞬間覺得通體舒泰,燥熱的不適感減去了大半。他愜意地眯起眼睛,小尾巴慢悠悠地在岩石上掃著,掃開落在身邊的細沙,一副慵懶放鬆的模樣。
周遭一片寂靜,隻有風沙吹過岩石的沙沙聲,以及裂穀深處風的嗚咽聲,閒得無聊的迪特裡希,開始找話題閒聊,打破這沉悶的安靜。他微微偏過頭,看向坐在一旁閉目感知元素波動的卡利普索,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期盼。
“卡利普索,卡利斯塔什麼時候才能醒啊?”
卡利普索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眼眸望向遠處連綿的沙丘,指尖輕輕摩挲著空氣中遊離的元素力,陷入了思索。
卡利斯塔是與迪特裡希一樣的龍族,力量本源相連,最近一直沉眠在迪特裡希的意識深海之中,如同沉睡在無邊的意識混沌裡,唯有迪特裡希的本源力量逐步恢複,他的意識纔會鬆動,沉眠的卡利斯塔才能慢慢甦醒。
而這段時間,雷龍王權柄的加入,迪特裡希的力量已經恢複了十之三四,周身的元素力愈發醇厚濃鬱,意識深海的光芒也越來越亮,按照這個進度,卡利斯塔的甦醒,確實已經近在眼前了。
一想到卡利斯塔,卡利普索的嘴角便不自覺地抽了抽。
那小子是所有龍裡,對元素力掌控最精妙、對龍族本源力量運用最嫻熟的存在,戰鬥天賦與操控能力冠絕群龍,一旦甦醒,他們對抗即將歸來的尼伯龍根的力量,便會多一份最強大的保障,這是毋庸置疑的好事。
可偏偏,卡利斯塔的性格,和自己如出一轍,都是一副毒舌刻薄的性子,得理不饒人,說話從來不留情麵,懟起人來字字誅心,和迪特裡希這種軟乎乎的性子完全相反。
到時候,一頭蠢的可愛的龍,加上一個毒舌刻薄的龍,再加上自己,怕是整個旅途都要被拌嘴聲填滿。
他下意識地在心底腹誹,卻冇意識到,自己吐槽卡利斯塔嘴毒的同時,無異於變相承認了自己也是個嘴毒的人。想到這裡,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耳尖再次泛起淡紅,輕咳一聲,掩飾住心底的尷尬,故作淡然地開口。
“快了,你的力量恢複得比預想中快,意識深海的壁壘撐不了多久,那小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從混沌裡醒過來。”
“醒過來正好,尼伯龍根的黑暗力量一直在蠶食大陸的邊界,多他一個,我們的勝算就多一分。那傢夥的元素操控力,是我們裡最強的,有他在,什麼都會輕鬆很多。”
他刻意避開卡利斯塔嘴毒的話題,轉而說起正事,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同伴力量的認可,隻是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語氣彆扭。
“就是那小子的脾氣,和我一個德行……”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這般直白地承認自己嘴毒,還是藉著吐槽同伴的由頭,說出去怕是都冇人信。
迪特裡希趴在岩石上,聽完卡利普索的話,鎏金色的眼眸裡亮起欣喜的光芒,小尾巴晃得更快了。他不在乎卡利斯塔嘴毒不毒,隻要同伴能醒過來,隻要能一起對抗尼伯龍根,隻要能守護好自己想要守護的蒙德、璃月、稻妻、楓丹那些充滿生機與溫暖的地方,就算卡利斯塔天天懟他,他也覺得無所謂。
他想象著卡利斯塔甦醒的樣子,想象著三人一起探尋遺蹟、對抗黑暗的場景,想象著結束一切後,回到蒙德的風起地,躺在巨橡樹下吹著風,喝著蘋果汁的日子,心底便充滿了期待。
他又往卡利普索的身邊挪了挪,用柔軟的腹鱗蹭了蹭卡利普索的手背,聲音軟糯又堅定:“不管他多毒舌,都是我們的同伴,等他醒了,所有事情解決,我們一起回蒙德,去風起地曬太陽,我請你喝最好的蘋果汁。”(小孩子不能喝酒!(`Δ′)!
卡利普索低頭看著懷中小小的龍,看著他眼底純粹的期待與溫柔,心底那點毒舌的棱角,瞬間被磨得柔和。他抬手輕輕撫摸著迪特裡希光滑的鱗片,指尖感受著那微涼的溫度,望向無邊沙海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堅定。
即便這沙海荒蕪死寂,即便前路未知艱險,隻要身邊有同伴,隻要能找回沉睡的龍族,隻要能守護住那些迪特裡希喜愛的、充滿生機與色彩的土地,這一路的風沙與燥熱,便都不算什麼。
風沙依舊在天地間翻湧,熱風捲著細沙掠過裂穀的岩石,發出細碎的聲響。背陰處的陰涼裡,一人一龍安靜地休憩著,遠處的沙丘連綿向天際,上古遺蹟的元素波動在大地深處隱隱跳動,屬於他們的旅途,還在這片死寂的沙海裡,緩緩繼續著。
迪特裡希蹭夠了,又懶洋洋地閉上眼,享受著片刻的清涼,嘴裡還小聲嘟囔著:“還是蒙德好,有大樹,有風,有蘋果,一點都不熱……”
卡利普索聽著他碎碎唸的抱怨,冇有像往常一樣懟回去,隻是輕輕將他重新抱進懷裡,裹緊外套,起身繼續朝著元素波動的方向走去。滾燙的沙地在腳下延伸,漫天黃沙遮蔽天際,可懷中小傢夥的溫度,卻成了這荒蕪沙海裡,唯一的溫暖與色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元素力的波動越來越濃鬱,深埋在沙海之下的上古遺蹟,已經距離他們越來越近。而意識深海裡的卡利斯塔,呼吸也愈發清晰,甦醒的時刻,近在咫尺。
尼伯龍根的陰影在天際蟄伏,可龍族的同伴終將重聚,風與空間的力量,終將劃破沙海的死寂,守護住所有熱愛的人間煙火。
迪特裡希趴在卡利普索的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感受著透過衣物傳來的溫度,漸漸忘了沙海的燥熱與荒蕪,鎏金色的眼眸半睜著,望著被風沙染成橘色的天空,心底默默想著,等找到遺蹟,等卡利斯塔醒來,等弄死尼伯龍根,一定要第一時間回到蒙德,再也不來這枯燥又難看的沙海了。
可他也知道,為了同伴,為了守護,這一趟沙海之行,即便再難熬,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