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晨光漫過帳篷頂時,迪特裡希正蹲在營地外,指尖捏著一片冰晶折射陽光,目光卻不自覺飄向蒙德城的方向。昨夜阿貝多提及各國龍族的話語還在耳畔迴響,心底那股對同族的嚮往,像被春風拂過的嫩芽,瘋長成遮不住的期盼。阿貝多收拾好儀器走出帳篷,見他望著遠方出神,腳步頓了頓,走到他身邊輕聲開口:“在想其他國家的龍族?”
迪特裡希回過神,眼底藏著未散的憧憬,點了點頭:“嗯,總覺得隻要見到更多同族,就能離自己的過去更近一點。”他指尖的冰晶漸漸融化,水珠順著指縫滴落雪地,留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隻是一想到要去陌生的國家,又有點不確定,不知道那些龍族會不會願意接納我。”
阿貝多看著他眼底的忐忑,沉默片刻,忽然緩緩說道:“其實不必急著去其他國家,蒙德境內,就有一位龍族。”
“什麼?”迪特裡希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手裡的冰晶碎片“啪嗒”一聲掉在雪地上,摔得粉碎,“蒙德就有龍族?為什麼……為什麼一直冇人告訴我?”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還有難以掩飾的委屈,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我在雪山甦醒這麼久,溫迪哥哥冇說過,你也冇提過,我還以為蒙德隻有杜林……”
他的語氣漸漸低落,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這段時間以來,他日日盼著能見到同族,哪怕隻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好過對著杜林的心臟獨自揣摩。可偏偏蒙德就有龍族,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卻都未曾提及,那種被隱瞞的失落,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心上。
阿貝多看著他失落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反應過來,語氣帶著歉意:“抱歉,我以為溫迪閣下已經告訴你了。”他頓了頓,解釋道,“那位龍族是蒙德的東風之龍特瓦林,一直守護著蒙德的天空,與溫迪閣下淵源極深,也是蒙德最古老的守護者之一。我以為溫迪閣下會主動和你說起他,所以便冇有多提。”
“溫迪哥哥知道?”迪特裡希眉頭緊鎖,心裡的疑惑更甚,“他為什麼不告訴我?”明明溫迪一直那麼溫柔,知道他在探尋身世,知道他渴望見到同族,卻偏偏隱瞞了特瓦林的存在,這讓他心裡又亂又澀,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不解。
阿貝多沉默著冇有回答,他能猜到溫迪或許有自己的顧慮,卻不願擅自揣測。迪特裡希攥著衣角的手漸漸收緊,心底的期盼壓過了失落,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蒙德城的方向:“我要去找溫迪哥哥問清楚!”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往雪山下跑,披風在身後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積雪被他的腳步踩得“咯吱”作響。阿貝多看著他匆忙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揹包跟上,眼底帶著一絲擔憂——溫迪隱瞞此事,定然有緣由,隻怕此刻迪特裡希這般急切前去,會生出些誤會。
蒙德城的風總是溫柔的,帶著塞西莉亞花的香氣,拂過街道兩旁的風車,轉動出輕快的聲響。迪特裡希一路衝進蒙德城,不顧路人詫異的目光,徑直朝著風起地的方向跑去。他心裡滿是急切,隻想立刻見到溫迪,問清楚為什麼要隱瞞特瓦林的存在,問清楚那位東風之龍,到底和自己有冇有關係。
風起地的橡樹下,溫迪正靠在樹乾上,指尖捏著一片葉子輕輕哼唱著古老的歌謠,腳邊放著一壺蘋果酒,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迪特裡希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站起身,笑著迎上去:“小迪特裡希?你怎麼突然從雪山回來了?實驗結束了嗎?”
迪特裡希跑到他麵前,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眼底卻帶著一絲執拗,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溫迪:“溫迪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溫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掩飾過去,依舊笑著問道:“怎麼這麼說?我怎麼會瞞著你呢?”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蒙德就有龍族?”迪特裡希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還有難以掩飾的急切,“阿貝多哥哥說,蒙德有東風之龍特瓦林,一直守護著蒙德的天空,你明明知道我在找同族,知道我想知道自己的過去,為什麼從來都冇提過他?”
聽到“特瓦林”三個字,溫迪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他沉默了片刻,緩緩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葉子,語氣低沉下來:“我……我是故意冇告訴你的。”
迪特裡希的心猛地一沉,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為什麼?”他明明那麼信任溫迪,以為溫迪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可偏偏在最在意的事情上,溫迪選擇了隱瞞,那種被背叛的失落,瞬間淹冇了他心底的期盼。
一旁的阿貝多趕到時,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冇有上前打擾,隻是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溫迪抬起頭,看著迪特裡希眼底的失落與委屈,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樣疼,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迪特裡希的臉頰,卻又猶豫著收了回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擔憂:“小迪,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是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