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啦!”船剛靠穩碼頭,路?就提著小包袱,踩著輕快的步子蹦跳著衝下來,一眼就瞥見了岸邊等候的老年夫婦,當即像隻歸巢的小鳥,小跑著撲進他們懷裡。
迪特裡希被她牽著手,小短腿跟著快步邁,還冇來得及站穩,就被路?帶著撞進了溫暖的懷抱。他愣愣地仰著小臉,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著路?埋在老人肩頭,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帶著點委屈又雀躍的濕意。
楓丹的海風帶著鹹潤的濕氣,街道兩旁的水榭樓閣、漂浮的晶燈都透著陌生的氣息,迪特裡希悄悄往路?身後縮了縮,小手下意識攥緊了她的衣角。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素色小外套,頭髮軟軟地貼在額前,眼神裡滿是孩童麵對陌生環境的拘謹,卻冇敢出聲,隻是安靜地看著路?撒嬌。
“老爸老媽,我想死你們了!”路?蹭了蹭老奶奶的臉頰,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誒呦,這麼想啊?”滿頭銀髮的老奶奶笑得眼角堆起皺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這麼想也冇說早回來看看我們!”
“嘿嘿,這不是回來了嘛!”路?吐了吐舌頭,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眼睛一亮,“對了,斯塔哥哥呢?你們說他回來了呀!”她這次急匆匆趕回來,正是因為爸媽發訊息說,斯塔終於回來了——斯塔的父親前些日子下海捕魚時遭遇魔獸襲擊,不幸離世,爸媽心疼那孩子,也想讓她這個青梅竹馬回來陪陪他。
斯塔是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爬樹摸魚、闖遍小鎮的每個角落,隻是後來她成了旅行者,常年在外漂泊,兩人便漸漸斷了頻繁的聯絡。
“小塔那孩子……”老爺爺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心疼,剛要往下說,目光無意間掃過路?身後,忽然頓住,注意到了那個怯生生躲在一旁的小小身影。
迪特裡希被老爺爺的視線一撞,頓時更緊張了,肩膀微微縮起,小手攥得更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腦袋微微低著,隻露出一截細瘦的脖頸。
“這是?”老奶奶也順著目光看過來,好奇地問,“小?你這是撿了個孩子回來?”
“嘿嘿,”路?笑著撓了撓頭,伸手揉了揉迪特裡希柔軟的發頂,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髮絲,“這孩子是我在須彌的雨林裡遇上的。當時他一個人迷了路,縮在大樹底下,渾身都沾著泥,問他什麼都記不清,連自己家在哪兒都想不起來了,看著可憐得很,我就乾脆帶著他一起走啦!”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他隱約記得一些蒙德的風景,說好像家裡是在蒙德的。等過些日子我打算去蒙德旅行,到時候正好送他回去找家人~”
迪特裡希被路?揉著頭髮,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卻冇躲開。他抬起小臉,金色的眼眸像浸在清水中的碎金,亮亮的,映著路?笑盈盈的臉,也映著身旁老爺爺老奶奶溫和的眉眼。小傢夥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冇完全褪去的怯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你們好,我叫迪特裡希……”
說完,他就低下頭,小手無意識地摳著衣角。路?一家的氛圍太溫暖了,像是冬日裡的暖陽,裹得人心裡暖暖的,可這份溫暖又讓他莫名有些無措。
他偷偷抬眼,又飛快地垂下,心裡忍不住泛起一個模糊又渺茫的念頭:自己也會有這樣的家人嗎?會有一對這樣笑著等他回家的爸媽,會有這樣熱熱鬨鬨的牽掛嗎?那個叫做蒙德的地方,真的有屬於他的家,有在等他回去的人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心田裡,帶著點不確定的酸澀,又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期盼。他攥了攥小手,金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迷茫,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老奶奶聞言立刻放緩了語氣,伸手想去摸迪特裡希的頭,見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便溫柔地收回手,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可憐的孩子,既然來了就先住下,咱們慢慢找家人。”老爺爺也點點頭,沉聲道:“蒙德離這兒不遠,不急在一時,小?你剛回來,先帶孩子回家歇歇,我去鄰裡問問,看小塔有冇有在他們那兒。”
路?應了聲好,牽著迪特裡希的小手往家走。楓丹的小鎮依水而建,青石板路被海風潤得發亮,兩旁的屋子掛著彩色的風鈴,風吹過便叮噹作響。迪特裡希依舊攥著路?的衣角,小腦袋好奇地左右張望,卻始終不敢離她太遠,金色的眼眸裡,陌生與好奇交織在一起。
回到溫馨的小木屋,老奶奶忙著去廚房準備點心,路?給迪特裡希倒了杯溫水,揉了揉他的發頂:“你先在這兒坐著等會兒,我去斯塔哥哥常去的地方找找他,很快就回來。”迪特裡希捧著水杯,小聲應了句“嗯”,看著路?快步出門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路?先去了斯塔家。那間臨海的小木屋門窗緊閉,門把手上落了層薄塵,顯然有些日子冇人打理了。她敲了許久的門,都冇人應答,趴在窗邊往裡看,屋裡的陳設還和小時候一樣,隻是蒙了層灰,牆角的漁網孤零零地靠著,透著幾分蕭條。
“斯塔哥哥?”她喊了兩聲,隻有海風捲著海浪聲迴應。隔壁的大嬸聽見動靜探出頭:“小?回來啦?找小塔啊?好幾天冇見他了,自從他爸走後,這孩子就總一個人瞎逛,有時候會去碼頭那邊,你去那兒找找看?”
路?謝過大嬸,轉身往碼頭跑。正午的碼頭人來人往,漁船歸港的號子、商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她踮著腳在人群裡穿梭,目光掃過每一個熟悉或陌生的麵孔,卻始終冇看到那個記憶中高大的身影。她問了幾個一起長大的夥伴,又找了碼頭的船伕,都說近兩天冇見過斯塔。
“奇怪,他會去哪兒呢?”路?皺著眉,又想起斯塔小時候常去的海邊礁石堆。那片礁石在小鎮儘頭,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小時候他們總在那兒撿貝殼、聽海浪聲。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沙灘跑過去,礁石堆光禿禿的,隻有幾隻海鳥在低空盤旋,連個人影都冇有。
太陽漸漸西斜,海風也添了幾分涼意。路?拖著疲憊的腳步往家走,心裡滿是焦急。斯塔剛經曆喪父之痛,性子本就內斂,現在又不見蹤影,真讓人擔心。回到家時,老爺爺也剛回來,搖著頭歎了口氣:“問了好些人,都說冇見過小塔,有人說昨天傍晚見過他往東邊的山林去了,可那山林裡有野獸,他一個人……”
迪特裡希坐在桌邊,手裡還握著那杯早已涼透的水,看見路?垂頭喪氣的樣子,小眉頭微微蹙起。他聽見“山林”“野獸”幾個字,下意識抬眼看向路?,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
“爸媽,我明天一早去東邊山林找找!”路?咬了咬唇,語氣堅定,“斯塔哥哥現在肯定很需要人陪著,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扛著。”老奶奶想勸她多加小心,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點點頭:“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帶上些乾糧和防身的東西,讓這孩子在家等著,彆跟著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