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為自由高歌 第16章 歸鄉

天還未亮透，璃月港的晨霧仍像一層薄紗，輕輕籠著青石板路與簷角飛翹的閣樓。溫迪攥著那隻陶製的桃花釀罈子，壇口還沾著星點未乾的露水，他轉身對著庭院裡正慢品早茶的鐘離揮了揮手，聲音裡少了往日的散漫：“老爺子，這次就先謝過你的茶啦，蒙德那邊還等著我呢！”

鐘離放下茶盞，目光掠過溫迪略顯倉促的腳步——平日裡總愛踩著風晃悠、連采朵蒲公英都要哼半支歌的吟遊詩人，此刻連簷下掛著的風鈴響都冇心思多聽，連鬥篷的繫帶鬆了半寸都顧不上理。他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看著那抹翠綠身影很快融進晨霧裡，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歎道：“還是這般隨性，倒也藏著幾分牽掛。”

溫迪的腳步踩在晨露打濕的草地上，風裹著璃月特有的岩桂香氣追上來，可他卻冇像來時那樣停下來細嗅。懷裡的桃花釀沉甸甸的，壇身還帶著微涼的觸感，他腦海裡卻總浮現出迪特裡希鼓著臉頰找他的模樣——上次分開時，小傢夥還攥著他的衣袖問“巴巴托斯大人什麼時候回來呀？”，要是讓他發現自己在璃月多待了半日，指不定要皺著眉頭哭唧唧地抱怨“你又忘了我”。

風順著他的意願加快了些速度，掠過璃月港外的竹林時，竹葉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催促。溫迪抬手按住被風吹亂的劉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得快點回蒙德才行，可不能讓那個小傢夥等急了。

風裹著溫迪掠過摘星崖的風車，葉片轉動的“吱呀”聲混著蒙德特有的青草香，終於蓋過了璃月殘留的岩桂味。他足尖剛沾到風起地的草地，蒲公英的絨毛就順著風粘在鬥篷下襬，可冇等他抬手拂去，灌木叢裡就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小獸扒拉葉片，又帶著點孩童的喘息。

溫迪撥開半人高的蒲公英叢，鵝黃色的絨絮簌簌落在肩頭，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攥緊了懷裡的桃花釀罈子：迪特裡希正盤腿坐在草地上，圓乎乎的小腿沾著泥點，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攥著隻翠綠的蜥蜴，蜥蜴尾巴還在不安地扭動。小傢夥仰著腦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蘋果，眼看那冰涼的生靈就要碰到他的舌尖。

“迪特裡希！”溫迪的聲音裡滿是慌急，連風都跟著亂了節奏，他幾乎是撲過去的，膝蓋蹭到草地也顧不上疼。左手一把攥住小孩細瘦的手腕，右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迪特裡希柔軟的下巴，指腹輕輕抵著他的下唇，慢慢把那隻還在掙紮的蜥蜴從他嘴裡掏了出來。蜥蜴一脫離束縛，立刻抖了抖身子，鑽進草叢冇了蹤影。

小傢夥被突然衝過來的溫迪嚇了一跳，嘴裡空了，還下意識地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麼，下一秒眼眶就紅得像顆熟透的蘋果：“巴巴托斯大人……你怎麼纔回來呀？我等了好久，肚子好餓好餓……”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溫迪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溫迪看著他嘴角沾著的草屑，又看了看蜥蜴消失的方向，又氣又心疼——氣這孩子餓極了什麼都敢往嘴裡塞，疼他小小年紀就要受這份委屈。他蹲下身，悄悄把懷裡的桃花釀往身後藏了藏，壇身的涼意隔著布料傳來，倒讓他冷靜了些。伸手揉了揉迪特裡希亂糟糟的棕發，指腹蹭到他額角的泥土：“餓了怎麼不找騎士團的哥哥姐姐？或者去蒙德城的麪包房？怎麼能吃這個？”

迪特裡希癟著嘴，手指摳著衣角的破洞，聲音委屈得發顫：“特瓦林叔叔說，等他睡醒就給我準備麥餅和牛奶的，可我在風龍廢墟等了好久好久，他一直裹著翅膀睡覺，怎麼叫都不醒……我走不動了，隻能在這裡找東西吃……”

這話讓溫迪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指節都微微泛白。他牽起迪特裡希的手，小傢夥的手心還帶著泥土的涼意，指縫裡卡著草葉，走兩步就會因為冇力氣而晃一下，像株被風吹蔫的小花。溫迪心一軟，乾脆彎腰把他抱了起來，讓他趴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托著他的屁股，聲音放得軟乎乎的：“乖，咱們現在就去找那個偷懶的大傢夥算賬，等罵完他，我就帶你去吃蒙德最好吃的甜花釀小圓子，放雙倍糖霜，好不好？”

迪特裡希趴在他肩頭，小腦袋輕輕蹭了蹭溫迪帶著酒香的鬥篷，鼻尖縈繞著風與酒的清冽氣息，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住溫迪鬥篷的綠色下襬，指腹反覆摩挲著布料上的花紋。

風載著兩人往風龍廢墟飛去，沿途的風晶花在風中搖曳，卻冇讓溫迪停下腳步。廢墟的石柱上還纏著乾枯的藤蔓，風化的石塊散落在地麵，特瓦林巨大的身軀蜷縮在廢墟中央，深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一隻翅膀蓋著腦袋，連呼吸都帶著輕微的鼾聲，震得地麵的碎石子輕輕跳動。

溫迪抱著迪特裡希落在他麵前，抬腳輕輕踢了踢特瓦林堅硬的鱗片，發出“篤篤”的聲響：“特瓦林，醒醒！你看看你把孩子餓成什麼樣了？再睡下去，他都要把蒙德的蜥蜴吃光了！”

特瓦林慢悠悠地掀起一隻眼睛，綠色的豎瞳裡滿是惺忪，眼尾還沾著點睡意，聲音也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磨過粗砂紙：“……巴巴托斯？你不是去璃月和摩拉克斯喝茶了嗎？怎麼回來得這麼快？”他的目光懶洋洋地掃過溫迪懷裡的迪特裡希，見小孩臉色發白，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昨天答應要照看他，卻也冇什麼愧疚的模樣，隻是動了動翅膀，掀起一陣風：“我睡過頭了。餓了的話，讓他自己去蒙德城找吃的不就好了？蒙德的風會引著他，丟不了。”

“你這是什麼話！”溫迪把迪特裡希放下來，小傢夥立刻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躲到他身後，隻露出半張臉，怯生生地看著特瓦林巨大的頭顱，手指緊緊摳著溫迪的衣角。溫迪往前站了半步，擋在迪特裡希身前，語氣裡滿是不滿：“你答應過我的，要好好照看他，怎麼能這麼不上心？他纔多大，連蒙德城的路都記不全，要是遇到丘丘人，或者掉進湖裡，怎麼辦？”

特瓦林打了個哈欠，巨大的翅膀拍了拍地麵，揚起一陣塵土，讓迪特裡希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蒙德的風會護著他，丘丘人不敢靠近，湖裡的風也會把他托起來，能有什麼危險？”他瞥了眼躲在溫迪身後的迪特裡希，見小孩一直怯生生地看著自己，也冇想著哄，隻是慢悠悠地抬起爪子，從爪子底下扒拉出一顆皺巴巴、半乾的樹莓，輕輕一彈，丟到迪特裡希腳邊：“喏，先墊墊肚子，這是我昨天在廢墟邊摘的。”

迪特裡希看著滾到腳邊的樹莓，紅色的果皮上還沾著泥土，他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蹲下身，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確認冇什麼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卻冇敢吃，隻是攥在手裡，指腹反覆蹭著果皮。

溫迪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從懷裡摸出那隻陶製的桃花釀罈子，壇口的露水早就乾了，隻剩下淡淡的酒香。剛想拔開木塞喝一口，就被迪特裡希拉了拉衣角，小傢夥的聲音軟軟的：“巴巴托斯大人，我不喜歡酒，聞著好嗆。”

溫迪愣了一下，低頭看見迪特裡希皺著小眉頭，一臉抗拒的模樣，隨即笑了，把罈子又塞回懷裡，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好，不喝這個。走，咱們現在就去蒙德城，我帶你去吃‘甜心小築’的甜花釀小圓子，老闆娘還會多給咱們加一勺甜花釀，再去買串裹著糖衣的風車菊糖，亮晶晶的，好不好？”

迪特裡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用力點了點頭，攥著樹莓的手也鬆了些。溫迪牽著他轉身，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瞪了特瓦林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威脅：“下次再敢忘事，我就把風龍廢墟的風晶花全摘了，一朵都不給你留！”

特瓦林哼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又把翅膀蓋回腦袋上，準備繼續睡覺，隻有尾巴尖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敷衍地迴應溫迪的威脅，又像是根本冇放在心上。

風再次吹起，帶著溫迪和迪特裡希的身影離開風龍廢墟。迪特裡希一邊走，一邊仰頭看溫迪，小手舉著那顆半乾的樹莓，遞到溫迪嘴邊：“巴巴托斯大人，你吃，有點甜。”溫迪笑著低下頭，咬了一小口，淡淡的甜味在嘴裡散開，帶著點陽光的氣息。他揉了揉小孩的頭髮，腳步也加快了些：“走，咱們快些，去晚了小圓子就賣光啦，老闆娘的手藝可受歡迎了！”

迪特裡希用力點頭，小短腿邁得飛快，攥著溫迪的手也更緊了些，風拂過他的頭髮，把他的笑聲吹得很遠很遠。

風把兩人的腳步吹得輕快，沿途的風車菊順著風勢點頭，花瓣上的露珠落在迪特裡希手背上，涼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傢夥攥著溫迪的手，走幾步就仰頭看他，小嗓子軟軟的：“溫迪哥哥，甜心小築的小圓子，真的會流甜甜的汁嗎？”

溫迪低頭笑，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比你上次偷偷舔的蜂蜜還甜，老闆娘會把甜花釀熬進餡兒裡，咬一口能甜到心裡去。”這話讓迪特裡希眼睛更亮了，小短腿邁得更快，連之前攥在手裡的半乾樹莓都忘了，隨手放在路邊的石頭上，引得路過的小鴿子湊過來啄食。

快到蒙德城門口時，一陣風吹來烤蘋果的香氣，迪特裡希的肚子“咕嚕”一聲響得格外清楚。他不好意思地埋了埋腦袋，溫迪卻故意彎腰湊近他耳朵：“呀，是誰的小肚子在唱歌呀？”小傢夥立刻紅了臉，伸手去捂溫迪的嘴，兩人鬨著晃進了城門。

甜心小築的木牌在風裡晃悠，老闆娘正站在櫃檯後揉麪團，看見溫迪牽著個小孩來，笑著掀開蒸籠：“喲，是吟遊詩人！怎麼今天來光顧啦？這小傢夥是你的弟弟？”溫迪冇解釋，隻是笑著把迪特裡希抱到凳子上：“兩碗小圓子，多放糖霜，他今天可是餓壞了。”

迪特裡希乖乖坐著，小手放在膝蓋上，盯著老闆娘把雪白的小圓子盛進瓷碗，甜花釀的香氣飄過來，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溫迪把碗推到他麵前，遞過小勺：“慢點兒吃，燙。”小傢夥點點頭，舀起一顆吹了又吹，才放進嘴裡——軟糯的糰子裹著清甜的花釀，瞬間驅散了所有饑餓，他眼睛彎成月牙，含糊地說：“溫迪哥哥，好吃！”

溫迪看著他嘴角沾著的糖霜，掏出帕子幫他擦乾淨，自己也舀起一顆慢慢吃。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迪特裡希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溫迪哥哥，特瓦林叔叔會不會生氣呀？你剛纔說要摘他的風晶花。”

溫迪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他呀，睡一覺就忘了。不過下次再敢讓你餓肚子，咱們就真的去摘他的花，讓他醒了冇花看。”迪特裡希似懂非懂地點頭，又舀起一顆小圓子遞到溫迪嘴邊：“那我也幫溫迪哥哥摘，咱們摘好多好多。”

吃完小圓子，溫迪兌現承諾，去街角的糖鋪買了串風車菊糖。透明的糖衣裹著淺紫色的花瓣，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迪特裡希攥著糖串，一路都在小聲哼歌，偶爾咬一口糖，甜絲絲的味道讓他連腳步都變得輕快。

兩人走到風起地時，夕陽已經西斜，風神像的影子拉得很長。迪特裡希靠在溫迪身邊，啃著糖串問：“溫迪哥哥，明天還能吃小圓子嗎？”溫迪揉了揉他的頭髮，望著遠處的風車：“隻要你乖乖的，不隨便吃奇怪的東西，每天都能吃。”

小傢夥立刻用力點頭，把剩下的半串糖遞到溫迪麵前：“溫迪哥哥也吃，剩下的給你。”溫迪笑著咬了一口，甜味混著風的氣息，在嘴裡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