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看看特瓦林叔叔吧!”
迪特裡希把最後一口蘋果派塞進嘴裡,奶油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小手拽著溫迪的披風下襬晃了晃。在蒙德城裡安生待了不過三日,這孩子眼底的雀躍就快要溢位來——石板路上的鴿子喂遍了,貓尾酒館的果汁嘗夠了,連騎士團訓練場旁的蒲公英都被他吹散了好幾叢,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想往外跑的心。
溫迪坐在風起地的橡樹樁上,指尖還轉著半片楓樹葉,聞言彎起眼睛笑了。他揉了揉迪特裡希頭頂軟乎乎的發旋,連帶著那兩縷總被風吹得晃悠的小白毛一起揉亂:“欸?小迪特裡希要去的話,那自然是要陪你的。”
說走就走的邀約從不需遲疑。兩人一龍先往西風大教堂去,迪特裡希踮著腳趴在門邊,看見修女雷爾雅莉正低頭整理禱告用的燭台,脆生生喊了句“雷爾雅莉姐姐,我們要去城外找特瓦林叔叔啦”。雷爾雅莉停下動作,笑著叮囑他路上彆亂跑,還塞了袋包裝精緻的堅果,說是讓他給特瓦林也帶些“小零嘴”。
接著又繞去騎士團總部,琴團長正在辦公室裡批閱檔案,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抬頭,看見迪特裡希抱著堅果袋,身後跟著晃著尾巴的卡利斯塔,當即放下羽毛筆叮囑:“城外風大,記得讓溫迪閣下多照看著你,若是遇到魔物就立刻躲遠。”迪特裡希用力點頭,把琴團長的話牢牢記在心裡,這纔跟著溫迪往城門方向走。
出了蒙德城,風裡都裹著甜甜花的香氣。迪特裡希蹲在路邊,小心翼翼地摘了朵粉白色的甜甜花,指尖蹭到花瓣上的細絨,癢得他忍不住笑。他一邊把花彆在衣領上,一邊抬頭問走在身後的溫迪:“巴巴托斯大人,特瓦林叔叔他最近怎麼樣了?還會像以前那樣,在風裡飛得好高好高嗎?”
溫迪吹了聲輕快的口哨,風順著他的指尖繞了個圈,輕輕托起迪特裡希的髮梢:“特瓦林他很好哦。現在的它,不用再被詛咒束縛,也不用再揹負沉重的過往,是真正為自己而飛的自由之龍了呢。”
“就像你是自由之神一樣?”迪特裡希猛地站起身,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蒙德正午的陽光,直直看向溫迪。
“對哦。”溫迪彎起嘴角,指尖的風鈴聲輕輕響著,“它和蒙德的風一起,守護著這裡的自由,也享受著這裡的自由。”
“什麼自由之龍,還是風龍王好聽!”一直跟在旁邊的卡利斯塔忽然晃了晃尾巴,雪白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是撒了把星星。它往前湊了湊,腦袋蹭了蹭迪特裡希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認真。
迪特裡希被它的聲音吸引,伸手摸了摸卡利斯塔光滑的鱗片,好奇地問:“卡利斯塔為什麼這麼覺得呀?自由之龍聽起來也很厲害呀。”
“‘龍王’這兩個字,可比‘自由’藏著更多東西呢。”卡利斯塔微微揚起脖子,像是在回憶什麼,“它不隻是說誰是元素的絕對霸主——你想啊,曆代龍族傳下來的那些故事,那些在風裡飄了千萬年的知識,還有刻在血脈裡的力量,都是‘龍王’這兩個字裡的一部分。特瓦林可是經曆過那麼多事的龍,用風龍王稱呼它,才配得上它的過往呀,可比什麼自由之龍聽起來有分量多了!”
迪特裡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手裡的堅果袋抱得更緊了些:“那我們見到特瓦林叔叔的時候,我就叫它風龍王好不好?它會不會喜歡呀?”
溫迪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一人一龍,笑著晃了晃手裡的豎琴:“去問問不就知道了?你聽,風裡都帶著特瓦林的氣息了,它大概已經在前麵的山穀等我們啦。”
順著溫迪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山穀裡果然飄來一陣輕柔的風,風裡似乎還夾雜著龍的低吟,像是在迴應他們的邀約。迪特裡希眼睛一亮,拉起溫迪的手就往前跑,卡利斯塔也跟著加快腳步,雪白的身影在草地上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風裡的甜甜花香,也跟著他們的腳步,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迪特裡希拉著溫迪的手一路往前跑,風掠過耳畔時還帶著甜甜花的餘香,直到腳下的草地漸漸變得平坦開闊,他才猛地停下腳步——眼前的山穀冇有參天巨木遮擋,澄澈的天光直直灑在空地上,隻有幾株剛冒芽的小樹怯生生立在角落,嫩綠色的枝芽在風裡輕輕晃著,像在好奇地打量來客。
而空地正中央,那抹青綠色的身影幾乎占據了視線的全部。特瓦林正匍匐在草地上,巨大的翅膀收在身側,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被風精心打磨過的翡翠。它似乎早察覺到了動靜,原本微闔的眼眸緩緩睜開,青綠色的瞳孔裡映出朝自己跑來的小小身影,目光柔和得像是裹了層風的溫度。
“特瓦林叔叔!”迪特裡希一眼就認出了它,之前攥著溫迪的手驟然鬆開,小短腿邁得飛快,跑起來時衣領上的甜甜花跟著晃悠。等跑到巨龍麵前,他才停下腳步,小臉漲得通紅,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仔細看的話,眼角那點紅意比來時更明顯了些,像是藏著冇忍住的委屈。
“迪特裡希……”特瓦林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巨龍特有的厚重感。它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頭顱輕輕貼近地麵,剛好能讓小傢夥夠到自己的鱗片。迪特裡希見狀,立刻伸出小手,先是輕輕碰了碰那片冰涼的青綠色鱗片,隨即張開雙臂,把臉貼在龍頭上,緊緊抱住了它——鱗片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可迪特裡希心裡卻像揣了團暖融融的風,連之前跑出來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小傢夥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冇壓下去的哭腔,“之前在摘星崖,我看到你朝我們吼的時候,心裡好慌啊……我好擔心你,怕你會討厭我們,討厭蒙德,再也不回來了……”他越說越委屈,鼻尖輕輕蹭了蹭巨龍的鱗片,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那段日子裡,他總在夜裡想起特瓦林被詛咒折磨的模樣,連做夢都在盼著它能好好回來。
“不會的。”特瓦林輕輕蹭了蹭迪特裡希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怕碰疼他,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蒙德的風裡有我熟悉的氣息,還有你們在,我喜歡這裡,也喜歡你,所以纔會留在這兒,不會走的。”
“看來最近你也很好嘛。”溫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慢悠悠走到兩人一龍身邊,指尖還轉著那片楓樹葉,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陽光落在他的披風上,把那抹綠色襯得更鮮亮了些,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吟遊詩人裝束,卻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巴巴托斯……”特瓦林抬起頭,青綠色的眼眸看向溫迪,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它靜靜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幾百年了,你的樣子還是冇怎麼變。”從最初相識到現在,眼前人始終是這副年輕的模樣,彷彿時間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溫迪挑了挑眉,輕輕“嗯哼”了一聲,算是迴應。他靠在旁邊的小樹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正和迪特裡希親昵互動的特瓦林,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你看起來也很好。”特瓦林收回目光,實話實說。作為與風元素緊密相連的巨龍,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溫迪身上流淌的神力與元素力——那股力量充沛而鮮活,帶著蒙德風特有的自由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定。
迪特裡希聽到這話,立刻從特瓦林的龍頭上抬起頭,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溫迪:“是呀是呀!巴巴托斯大人最近還教我吹蒲公英呢,他說隻要順著風的方向吹,蒲公英就能飛到很遠的地方!”說著,他還伸手比劃了個“吹”的動作,惹得特瓦林低低地笑了一聲,青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晃了晃,像是撒了把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