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風元素驟然在溫迪指尖凝聚,他猛地側身轉頭,翠綠的披風被夜風掀起一角。在他感知裡,這片被風眷顧的蒙德近郊,從未有過如此隱蔽的氣息——能悄無聲息摸到他三步之內的,絕不可能是普通生物,更彆提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讓他本能警惕的龍威。
“你不認得我嗎?”清嫩卻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幼龍舒展著覆蓋著銀白鱗片的翅膀,鱗片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它伸了個懶腰,爪子輕輕勾住草葉晃了晃,才拍著翅膀慢悠悠朝溫迪飛來,帶起的風裡還摻著點鬆果的香氣。
“你是誰?來蒙德有什麼目的?”溫迪手指已經按在了豎琴絃上,指尖的風元素愈發凝實,“還是說,你是尼伯龍根派來的?”一想到前幾天迪特裡希在風起地附近差點被黑龍擄走的事,他心裡就一陣發緊——現在看見帶龍威的生物,總忍不住往“拐小孩”的方向想,尤其是眼前這隻看著無害,卻能避開他風之感知的幼龍,怎麼看都不簡單。
“那個老東西?”幼龍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離譜的事,猛地停下飛行,爪子在空中揮了揮,銀白的鱗片都透著點嫌棄,“我纔不跟他一夥呢!我可討厭死他了。”它撇了撇嘴,語氣裡的反感毫不掩飾,連尾巴尖都不耐煩地甩了甩。
“不管你跟他有冇有關係,先說清楚——你來這乾嘛?”溫迪指尖用力,豎琴已經蓄勢待發,哪怕對方看著隻是隻冇成年的幼龍,可龍族的實力從來不能按年齡衡量。他眼神銳利地盯著幼龍,風元素在他周身織成隱形的屏障,“要是敢打蒙德人的主意,可彆怪我用風好好‘招待’你。”
“你真不認得我啊?”幼龍撲棱著翅膀再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溫迪的披風。它那雙鎏金般的眼眸亮得驚人,一眨一眨的,把溫迪緊抿的唇、按在琴絃上的指尖,連帶著那份毫不掩飾的警惕,都清晰地映在眼底,像兩汪盛著星光的小湖。
“你可以叫我迪特裡希。”小龍話音剛落,一股淩厲的風突然從斜側捲來——是溫迪毫不猶豫地動了手。風裹著草葉狠狠撞在幼龍身上,把它掀出去好幾米,在柔軟的草地上滾了個圈,銀白的鱗片上沾了不少泥土,連嘴角都掛著幾根青草。
“你乾嘛?”幼龍有些懵,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從地上爬起來,吐掉嘴裡的草葉,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委屈,還有點冇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你是迪特裡希?不可能,彆開玩笑了。”溫迪低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信。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抬起,腦後束著的綠色小辮突然亮起細碎的微光,周圍的風也變得躁動起來,草葉簌簌作響,連空氣都彷彿凝上了一層冷意——這是他要動真格的征兆。真正的迪特裡希溫和軟糯,絕不可能有這般明顯的龍威,更不會用這種方式突然出現。
“等……”幼龍急著想要解釋,可話纔剛說出口,一股遠比剛纔更狂暴的狂風就猛地席捲而來。風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將幼龍包裹其中。銀白的鱗片在狂風裡閃爍了一下,隨即就被風撕扯成了細碎的光點,連一聲完整的抗議都冇留下。
“彆想逃開哦——”溫迪的聲音隨著狂風散開,指尖還維持著操控風元素的姿勢,眼神裡冇有半分鬆懈。他原以為對方就算是幼龍,至少也會掙紮反抗,卻冇料到會是這樣毫無招架之力的模樣。
待到風勢漸歇,草地重新恢複平靜,隻留下幾片被卷得淩亂的草葉。溫迪收回力量,皺眉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風元素像細密的網,將附近搜了個遍,卻連一點龍的氣息都冇捕捉到——那隻幼龍,就好像從未出現過,又或者說,像晨霧般徹底消散了。
事實上,這個自稱“迪特裡希”的幼龍,確實消散了。方纔那陣狂風不僅擊潰了它的形態,更直接將它捲成了無數泛著金光的星點。這些光點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悄無聲息地越過蒙德的城牆,掠過成片的風車,最終飄向了晨曦酒莊的方向,輕輕落在了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迪特裡希眉心,隨即融入了他的身體,消失不見。
“什麼東西啊……”溫迪收回目光,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滿是困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草地,總覺得剛纔的事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看來最近要多留意了。他心裡默默想著,指尖的風元素重新歸於平靜,但那股警惕卻冇放下——能以“迪特裡希”的名字出現,還能化作光點消散,這背後恐怕藏著比尼伯龍根更棘手的事。
正在晨曦酒莊柔軟的大床上做著香甜美夢的迪特裡希,對此前溫迪與“自己”的交鋒一無所知。他蜷縮著身子,臉頰貼著蓬鬆的枕頭,呼吸均勻綿長,連那些泛著金光的星點悄無聲息融進眉心時,也隻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沉睡著,彷彿那隻是夢鄉裡掠過的一縷微風。
大概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月光透過窗紗灑在迪特裡希的額前,原本平靜的眉心突然泛起細碎的金色光芒。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彙聚成一團溫暖的光球,緩緩從他額頭飄離,在空中盤旋一圈後不斷變大,最終輕輕落在地毯上——正是此前被溫迪狂風打散的那隻銀白幼龍。
“我說,你該不會還冇學會化形吧?”幼龍抖了抖翅膀上不存在的灰塵,拍著爪子飛到迪特裡希麵前,鼻尖幾乎貼著他的臉頰。它歪著腦袋打量著熟睡的小孩,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好奇,又帶著點小得意,“倒是長得好看,哼哼,肯定也有我的原因。”說著,它驕傲地晃了晃尾巴尖,低頭在迪特裡希軟乎乎的臉頰上舔了一大口,濕漉漉的觸感帶著點口水特有的微涼。
“唔唔……”迪特裡希被這突如其來的癢意擾到,皺了皺眉頭,嘴裡發出模糊的嘟囔聲,卻冇醒過來,隻是偏過頭躲開了幼龍的“親近”。
“唉,真是個笨蛋。”幼龍無奈地歎了口氣,翅膀耷拉下來一點,“下次我再來看你吧,現在有些困了。”話音落下,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重新化作無數金色星點,像最初那樣慢悠悠飄向迪特裡希的額頭,悄無聲息地融入其中,隻留下地毯上一縷若有若無的鬆果香氣。
“還有,你家神明真凶!”最後一句帶著怨唸的嘀咕消散在空氣裡,而迪特裡希依舊沉浸在夢鄉中,對這句“控訴”毫無察覺,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