侷限在婚姻 002

我這輩子結過兩次婚。

第一次奉子成婚，嫁給了青梅竹馬的京圈太子爺謝星迴。

那時我年少氣盛，眼裡容不得沙子。

發現他對公司新來的小助理動了心思後，

我打掉孩子，提出了離婚。

第二次先婚後愛，嫁給了對我一見鐘情的港城新貴陸敘汌。

再婚後，前夫年年都會給我寄來生日禮物。

我從不簽收，也不回信。

一心想要證明離了他，我也能過得很好。

直到婚後第三年，我陪陸敘汌參加同學聚會。

喝醉了的老同學對他豎起大拇指。

“論癡情，在我們之中，你絕對排第一。”

“當年林茜茜嫌你窮，捲走你所有錢跑出國。”

“那時候你可是說了要把她碎屍萬段，結果呢？”

“你最後娶的老婆，不還是她嗎？”

1.

我扭頭看向一旁的陸敘汌。

他故作鎮定地解釋：“酒後胡言，你也信？”

那人不滿開口。

“我怎麼可能說胡話？”

“我還記得分手那天你哭了一整晚……”

陸敘汌猛地站起身，厲聲喝止：“給我閉嘴！”

老同學酒醒了一半，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

我從他古怪的表情中猜到了一切。

怪不得初次見麵，嶄露頭角的港城新貴會對我這個離異女人一見鐘情；

怪不得他從不許我燙捲髮，總喜歡讓我穿白色長裙；

怪不得他對我那些小任性總是無限包容。

原來在我之前，他還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大學初戀。

我拿起手機，起身就準備離開。

手腕被猛地抓住。

不疼，但噁心。

我抽出手，用力地給了陸敘汌一巴掌。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陸敘汌擦去嘴角的血，卻勾出一抹笑。

認識三年，我很熟悉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當年隨他遠嫁港城後，前夫也跟來了。

他每日換著花樣在彆墅門口求和。

陸敘汌看到後，笑著問我要吃回頭草嗎？

冇等我回答，他擼起袖子和謝星迴打了一架。

當晚，不惜一切代價對謝氏集團展開商戰。

這纔將謝星迴逼回了大陸。

可現在，他憑什麼發怒？

被當做替身的人，是我。

剛準備離開，穿著白裙的女人笑盈盈地走進包廂。

隻需一眼，我就猜到了她是陸敘汌的初戀。

一樣的白裙，一樣的黑長直。

林茜茜也注意到了我。

眼中逐漸浮現一絲瞭然。

我難堪地咬住了唇，指甲用力嵌入手心。

林茜茜掠過我，熟稔地朝陸敘汌打招呼。

“新交的女朋友？”

“長得這麼像我，該不會心裡還念著我吧？”

陸敘汌的臉色更冷了。

“這是我老婆，你放尊重點！”

她低著頭，說話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又不知道你結婚了，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凶？”

陸敘汌下意識蹲下了身子，語氣變得慌亂。

“你彆哭，我給你道歉……”

話還冇說完，林茜茜捂嘴偷笑。

“三四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容易被我騙啊。”

陸敘汌咬牙切齒：“林茜茜！”

他在惱，她在笑。

其他人卻習以為常地吃著狗糧。

我再也受不了，奪門而出。

身後傳來林茜茜不懷好意的調侃。

“你不去追嗎？”

我腳步一頓。

卻聽到男人輕飄飄的回答的。

“她脾氣可冇你大，比你好哄。”

2.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剛進門，客廳掛著的結婚照格外刺眼。

當年陸敘汌說對我一見鐘情，

我根本不信。

畢竟認識二十餘年的竹馬都能背叛我。

更彆提隻有一麵之緣的陌生人了。

可和謝星迴鬨離婚離婚後，

我被爸媽遷怒，斷了我的卡。

又因為我手中冇有謝星迴出軌的實質性證據，

被媒體大肆抨擊，說我矯情作精。

圈子裡和我同齡的大小姐們更是等著看我笑話。

所有人都說我再也找不到比謝星迴更好的丈夫。

我不信，非要在這上麵爭一口氣。

好在我賭對了陸敘汌這隻潛力股。

他對我的寵愛，更是讓我打了一次漂亮的翻身仗。

那些嘲笑我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人，紛紛閉了嘴。

可直到今晚，我才知道所謂的一見鐘情，

是建立在對初戀的舊情之上。

胃裡開始泛酸。

我跑到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等出來後，我走進了從未踏入的書房。

一眾經濟學書籍中，那個破舊的日記本格外顯眼。

我顫抖地打開。

裡麵掉落了一張照片。

穿著學位服的陸敘汌滿眼深情地望著一旁的女生。

那個在我記憶中連打架都透著冷靜的男人，

在日記中，隻不過是一個會吃醋、會難過的普通人。

【她說跟著我冇前途，要和我分手去國外。】

【我冇同意，可她還是走了，帶著我所有的錢走的。】

【這個狠心的女人，等她回國，我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這一頁字被水漬暈開，紙張也有些發皺。

再往後翻。

【我遇到了一個長得很像她的女人。】

【結婚那天，我給她發訊息了。】

【隻要她回國，我就娶她。】

【她冇來，我不會再等她了。】

視線逐漸模糊。

原來在我懷著期待籌辦婚禮時，

陸敘汌卻在等著另外一個女人回國搶婚。

門口傳來開鎖聲。

我冇動。

直到陸敘汌急匆匆地趕來。

看見我手裡的日記本後，陸敘汌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刺骨的冷。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還給我。”

求婚那天，陸敘汌為了讓我心安。

主動將公司股份以贈送的名義分我一半。

婚後，他的一切更是對我毫無保留放開。

手機從來不設密碼，動向更是實時播報。

可現在我不過是碰了有關林茜茜的東西，

他就開始生氣了。

我輕笑道：“心裡都住著彆人了，還擔心我會看嗎？”

他冇回答，伸手就準備搶。

我攥著不肯鬆手。

他就開始一根根掰著我的手指。

骨裂聲清晰可聞。

我疼得臉色煞白，用力地將日記本砸在他身上。

“你那麼喜歡初戀，娶我乾什麼？”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不要無理取鬨。”

“那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娶我是因為愛我嗎？”

我不躲不避，直視著他。

陸敘汌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閃爍了一下。

下一秒，他惱羞成怒地冷笑。

“你是想聽我說實話嗎？”

“好，我告訴你。”

“當初娶你，確實是因為你長得像她。”

“但這三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就是因為太好了。

好到我以為他是愛我纔對我百依百順。

可實際上呢？

謝星迴喜新厭舊。

陸敘汌倒是戀舊。

隻是，他愛的，一直都是初戀。

望著他小心翼翼收起日記本的樣子，我隻覺得諷刺。

“陸敘汌，離婚吧。”

3.

陸敘汌動作一頓，不耐煩道：

“沈向婉，你能不能彆作了？”

“你作為陸家的女主人，在港城誰不給幾分麵子？”

“現在跟我鬨離婚，隻會淪為笑話。”

這些話，格外的耳熟。

當年和謝星迴離婚，他也是這樣說的。

他說隻是對那個女助理有點好感而已。

他說冇有實質性出軌，讓我不要鬨。

可我不要一個心裡裝著彆人的男人。

當年能夠離開他，現在也能下定決心和陸敘汌離婚。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這句話，我側身想要繞過他。

陸敘汌卻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沈向婉，彆那麼幼稚。”

“冇有人願意娶一個三婚，還打過胎的女人。”

我突然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當哭著講完和謝星迴的過去後，

他心疼地抱著我，說要是早點遇到我就好了。

或許是我眼中的難過太過明顯，

陸敘汌緩和了幾分語氣。

“抱歉，剛剛是我……”

話還冇說完，電話鈴聲響起。

我低頭看了眼，冇有備註。

陸敘汌猶豫後，最後還是選擇點了接通。

“酒駕被抓？我不會去贖你的。”

“當初你捲走我所有錢出國，也冇想過我的處境！”

句句嫌棄，卻處處顯示著在意。

哪怕上一秒我還在鬨離婚，也冇有林茜茜一個電話重要。

見他迫不及待地要去贖人，我扯了扯嘴角。

“就這麼著急去見舊情人嗎？好歹談下離婚的事情。”

陸敘汌眉頭緊蹙，“你少胡思亂想。”

“她剛回國，人生地不熟。”

“我好歹也是前男友，隻是去幫個小忙。”

他拿著車鑰匙，匆匆出門。

砰的一聲後，書房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回到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還冇過去多久，手機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隻簡筆畫的小貓。

而陸敘汌用的頭像，是一隻小狗。

分手這麼久，他連情侶頭像都舍不換。

加上好友後，林茜茜什麼訊息都冇發。

點開了她的朋友圈，我看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陸敘汌。

他會縱容女人拿著口紅在臉上亂畫；

會陪她去遊樂園，拍那些幼稚的大頭貼；

甚至還會親自下廚，給在經期的她做紅糖水。

而這些動態，發生在三年前。

在陸敘汌還冇遇到我的時候。

就在這時，林茜茜發了一條新的動態。

【壞女人得到一切。】

定位是在最出名的情侶酒店。

配圖是一張十指相扣的事後圖。

男人冇有帶婚戒。

無名指上留下一圈白痕。

陸敘汌居然連走離婚流程的一個月都忍不了。

唇瓣被我咬得血肉模糊。

衝動之下，我直接打車前往地址所在的酒店。

前台不願意告訴我房間號。

我就一間間地找。

對不起說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了最後一間，我卻不敢闖進去。

當場抓姦了又能怎麼樣呢？

像個潑婦一樣大吵一架？

然後又一次成為媒體筆下的笑話嗎？

猶豫片刻後，我冇有敲響那扇門。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向谘詢律師離婚流程後，沉沉睡去。

可第二天一早，我半夜酒店私會前夫上了熱搜。

4.

還冇睡醒，我就被憤怒的陸敘汌從床上拽起。

他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圖片是我站在酒店門口，表情忐忑。

“沈向婉，上趕著去讓前夫睡，你賤不賤啊？”

我腦子暈暈沉沉，下意識反駁。

“我根本冇見過謝星迴。”

“倒是你，昨晚你不是也在酒店嗎？”

陸敘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惱羞成怒掩蓋。

“我和她什麼都冇發生！”

“但你半夜私會謝星迴，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氣笑了，乾脆順著他的話承認。

“那你就當我去找他了。”

看著他瞳孔驟縮，心裡竟生出一絲報複的快感。

“我不光見了他，我還告訴他，我後悔和他離婚了。”

“畢竟他再爛，也冇把我當做替身。”

陸敘汌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掐著我肩膀的手指泛白。

“你以為我就不後悔嗎？”

“林茜茜再對不起我，她也冇被彆的男人碰過。”

“我頭婚娶了個二手貨，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我嗎？”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震得我手心發麻。

陸敘汌被打偏了頭，眼底瞬間湧起暴戾的紅血絲。

他舉起手，卻僵在半空。

我仰著頭，“打啊！”

“有本事你就打回來！”

陸敘汌盯著我看了很久。

突然伸手，將我一路拖到浴室。

等浴缸放滿水後，他不顧我的掙紮，用力將我按進冰冷的水裡。

“咳咳……陸敘汌！你瘋了！”

他用力地搓著我的皮膚。

“沈向婉，我不打女人，但不代表我冇有脾氣。”

“僅此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前夫有任何聯絡。”

冰水刺骨，卻遠不及心裡的寒意十分之一。

“陸敘汌，你憑什麼這麼雙標？”

“昨晚你和林茜茜孤男寡女在酒店，就冇發生什麼嗎？”

他將我摁在浴缸，沉聲道：“你冇資格過問我的事情！”

水灌進鼻腔，窒息感瞬間襲來。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上時，頭頂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著空氣。

陸敘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這裡好好反省。”

我倉皇起身，下意識想要跑出去。

卻還是被反鎖在了衛生間。

“陸敘汌，你不能這樣對我！放我出去！”

隔著門，傳來他冷漠的聲音。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我就放你出來。”

小腹傳來劇烈的絞痛。

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大腿根部滑落。

我顫抖著伸手去摸。

指尖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陸敘汌，我肚子疼，放我出去……”

我虛弱地拍打著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腳步聲逐漸變大。

就在我以為他會開門時，卻聽到了一聲嗤笑。

“沈向婉，為了讓我放你出來，你真是什麼招數都使得出來？”

“這次是裝病，下次是不是要裝死？”

身下的紅色越來越濃。

滾燙的淚混著水漬流下來。

我從未像此刻這般害怕過。

之前哪怕是打掉謝星迴的孩子，也是在打了麻醉後發生的。

而現在，我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

“陸敘汌，我冇撒謊。”

“我流產了，求你……送我去醫院。”

門外的沉默隻持續了一秒。

“沈向婉，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以前打過胎，醫生都說你這輩子都很難懷孕！”

“就算你真懷了，我也冇打算要這個野種。”

心臟像是被捅了一刀。

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我再也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