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內,道韻餘波未平。
三清斬屍引發的法則浪潮尚未完全平息,那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橫的準聖中期氣息,如同三座嶄新矗立的豐碑,刺激著在場每一位大能的神經。
鴻鈞的道音依舊平穩淡漠,繼續闡述著三屍妙法的細微之處,為那些尚未悟透或準備嘗試的大能指引方向。
然而,高台之下,六個蒲團上,卻有一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媧。
她秀眉微蹙,絕美的麵容上不見欣喜,反而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迷茫與掙紮。
周身流轉的造化道韻與鴻鈞宣講的天道斬屍之法,像是兩種不同頻段的波,始終難以完美共鳴。
她能理解斬屍之法的玄妙,元神中的鴻蒙紫氣也在微微跳動,催促著她順應這條“天道欽定”的捷徑。
但每當她試圖將心神沉入其中,以靈寶寄托執念時,總感覺某種與生俱來的、對“造化”本質的直覺在抗拒。
‘斬去善惡自我,以求貼近天道…’女媧心中默唸,‘可造化之道,在於創生,在於衍變,在於包容萬物而非割裂自身…這般分割,真能得造化真諦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穿透紫霄宮的壁壘,彷彿落向了洪荒中心那巍峨不屈的不周山。
最近,那不周山域散發出的氣息愈發玄奧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萬物、衍化萬千的混沌生機之意,時不時撩動著她的造化心絃。
那感覺…與她自身的道,似乎更加契合。
恍惚間,她指尖一縷本能流轉的造化之氣,悄然模擬起了記憶中那混沌霧靄衍化星塵、生滅萬物的意韻,微弱卻堅韌地抵抗著周身瀰漫的斬屍道韻。
就在這時,鴻鈞淡漠的目光似無意般掃過。
女媧猛地驚醒,如同被冷水澆頭,瞬間收斂了那絲異種道韻,指尖造化之氣重新變得“合規合矩”,隻是心臟仍在微微加速跳動。
她低垂眼瞼,不敢再看鴻鈞,全力收斂心神,試圖強行融入那斬屍之道中。
‘不可妄念…道祖之法,乃是正統…’她試圖說服自己。
然而,越是強行感悟,那割裂與不適感就越發明顯。
她感覺自己的元神像是被套入一個標準化的模具,正在被強行塑造成某種“合格”但並非她最理想的狀態。
終於,在周圍不少大能羨慕的目光中,女媧憑藉著深厚的根基與鴻蒙紫氣的強行推動,周身造化之氣一陣劇烈波動,一道略顯虛幻、神情溫和卻帶著一絲機械化慈悲的女性身影被她艱難地斬出!
“貧道媧皇,見過本尊。”那身影盈盈一禮,氣息與女媧同源,卻少了幾分靈動,多了幾分天道的淡漠。
女媧看著自己的“善屍”,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有一絲莫名的空虛。
她微微頷首,將善屍收回。
嗡!她的氣息如願踏入了混元金仙初期,但增長的法力卻帶著一種滯澀感,與元神的融合遠不如三清那般圓融自然,根基明顯虛浮了幾分。
目標(女媧):強製應用三屍演算法(善屍)。
能量層級:混元金仙初期。
狀態:不穩定,相容性差(與造化本源衝突)。
核心特征:造化之道受天道法則部分同化,靈活性下降。
潛力評估:下調至B+(存在降級風險)。
風險:高(若無法調和,道途恐受阻)。
不周山內,秦霄的監控日誌實時更新。
他甚至能通過女媧周身那不穩定的法則波動,反向推演出更多天道法則與造化法則之間的細微排斥數據。
“嘖,強扭的瓜不甜。”秦霄的意誌泛起一絲波瀾,“為了跟上版本更新(聖人位),強行安裝不相容的外掛(三屍法),導致係統(自身道基)運行效率下降,甚至出現BUG(根基虛浮)。典型的為了KPI犧牲長遠發展。”
他注意到女媧那下意識看向不周山方向的一瞥,以及那瞬間模擬混沌衍化的細微動作。
用戶(女媧)潛意識已識彆出更優演算法(混沌造化),但因權限(鴻蒙紫氣綁定)、環境(天道主場)及風險(未知)原因,未能切換。
價值重估:上升(潛在優質客戶\/合作者)。
標記:重點觀察,適時推送‘試用裝’(混沌造化道韻)。
紫霄宮內,女媧默默鞏固著並不穩固的準聖初期境界,心中那絲因不周山而起的漣漪,卻再也無法徹底平息。
她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另一邊,接引、準提見女媧也成功斬屍(雖然看起來有點勉強),更是焦急,拚命催動法力,試圖感應那冥冥中的斬屍契機,臉色愁苦得幾乎滴出水。
帝俊、太一則已開始暗中傳音,商議回去後立刻閉關,務必儘快斬屍,以絕對實力壓服巫族,一統洪荒。
三清則穩坐蒲團,老子淡然,元始威嚴,通天則手指微動,似乎還在回味剛纔斬出“自我”時那無比暢快的一劍,目光偶爾掃過紫霄宮穹頂,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
眾生百態,皆在道祖講演與自身求索中沉浮。
而不周山的那位“觀察者”,則在數據庫中新添了一條重要記錄:《論天道體係與特定本源大道的相容性衝突及潛在解決方案(初稿)》。
同時,一條微弱的、蘊含著混沌造化道韻的“資訊流”,被秦霄悄然打包,設置成定時發送模式,目標:媧皇宮。發送時間:待定(需等待合適時機,避免被天道防火牆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