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達到了臨界點。
大道反噬,混沌逆流,萬界湮滅的反衝……所有這些毀滅性的力量,在無法徹底磨滅“超脫之鋒”與秦霄意誌後,遵循著規則的軌跡,沿著那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錨點”,找到了最終的宣泄口——
不周山!
洪荒天柱,盤古脊梁所化,支撐天地,疏導萬法,亦是秦霄與這方天地最原始、最根本的物質聯絡紐帶。
它屹立了萬古,見證了洪荒滄桑,承受了無數次衝擊而巋然不動。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不是來自洪荒內部的爭鬥,不是量劫的沖刷,而是……來自“框架”本身的排斥與清算!
“嗡……隆隆……”
低沉的、彷彿源自大地肺腑的呻吟,自不周山基座響起,傳遍整個洪荒。山體開始劇烈震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山石滾滾落下,尚未落地,便在半空被無形的壓力碾為齏粉。
山體表麵,那無數天然形成的、蘊含著盤古道韻與天地法則的紋路,此刻寸寸崩裂,光芒急速黯淡。支撐天穹的山巔處,空間開始扭曲、塌陷,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不周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失聲驚呼,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他比誰都清楚不周山對於洪荒的意義,那是天地的脊梁,是秩序的象征!它的崩塌,意味著……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金鼇島,通天教主眼神複雜地看著那搖搖欲墜的擎天巨柱。他想到了古老的預言,想到了巫妖劫中共工未竟之事,竟在此刻,以這種方式上演。
“根基動搖,天地傾覆在即。”八景宮,老子聖人歎息一聲,周身玄黃之氣更加濃鬱,做好了應對最壞局麵的準備。
女媧聖人臉色煞白,她感受到了腳下大地的哀鳴,感受到了那維繫九天穩定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天柱折,地維絕……”古老的箴言在她心頭迴盪。
所有洪荒大能,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即將崩潰的絕望!
不周山體上,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迅速遍佈全身!
光芒,從裂縫中迸射出來,那不是山石的光芒,而是被擠壓到極致的天地法則與盤古遺澤,在做最後的掙紮與哀鳴!
秦霄的意誌,清晰地感受著這一切。他“看”到自己與洪荒那根最粗壯、最古老的“線”,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強行扯斷!
冇有悲傷,冇有留戀。
隻有冰冷的確認。
“物質錨點,即將崩潰。”
“與洪荒因果聯絡,剝離加速。”
“大道反噬之力,集中轉移。”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連接著他與不周山、與洪荒天地的“線”,繃緊到了極致,發出了即將斷裂的錚鳴!
終於——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震撼了洪荒,震動了混沌!
屹立萬古的洪荒天柱——不周山,從中斷裂!上半截山體,在無儘法則之力的擠壓與混沌逆流的沖刷下,轟然崩塌、粉碎!化作無數裹挾著破碎法則的隕石,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砸向洪荒大地!下半截山體,亦佈滿裂痕,搖搖欲墜,靈光儘失!
天,塌了!
真正的塌陷!
不周山原本支撐的天穹之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猙獰的窟窿!無儘的混沌氣流,混雜著破碎的法則碎片、湮滅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這個窟窿中傾瀉而下!九天銀河之水也隨之倒灌,混合著混沌氣流,化作毀滅的洪流,席捲洪荒!
四極為之震動,九州為之裂變!蒼穹失去支撐,向下壓落,大地失去依托,向上翻湧!真正的天翻地覆!
“穩住天地!”老子聖人一聲道喝,天地玄黃玲瓏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試圖定住傾覆的蒼穹。
“補天!”女媧聖人毫不猶豫,祭出乾坤鼎,采集五色神石,引動造化本源,衝向那天穹窟窿,要以身補天!
元始天尊揮動盤古幡,定住混亂的地水火風。通天教主劍氣縱橫,絞碎墜落的最大山體碎片。接引準提拚命穩固西方殘土。
諸聖在這一刻,被迫聯手,應對這開天辟地以來最大的災難!
洪荒,進入了至暗時刻。眾生在滅世的洪流與崩塌的天地間掙紮,哀嚎遍野。
而隨著不周山的崩塌,秦霄清晰地感覺到,自身與洪荒那片浩瀚天地之間,最後一絲物質層麵的聯絡——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傳來,彷彿卸下了揹負萬古的枷鎖。
但同時,也意味著他失去了最後的“避風港”,失去了與這方天地的最後羈絆。
從此,他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獨麵大道。
混沌中,那不周山域的虛影徹底消散。隻剩下那道愈發黯淡的“鋒芒”,依舊執著地抵在大道節點的裂痕處。
背景,是崩塌的洪荒,是傾瀉的混沌。
前景,是破碎的枷鎖,是唯一的裂痕。
他的超脫路,踏著故土的屍骸,走到了最終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