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域積蓄的力量已達臨界。混沌天柱如蓄勢待發的神弓,二十四界本源如滿弦之箭。那股欲要刺破萬古枷鎖的決絕意誌,如同實質的鋒芒,穿透混沌,碾過虛空,清晰地烙印在洪荒每一位至強者的心神深處。
風暴將至,萬籟俱寂。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麵沉如水,周身玉清仙光流轉,卻驅不散眉宇間那抹深沉的凝重。他透過無儘虛空,“看”著那團已化為恐怖能量集合體的混沌區域。曾幾何時,那不周山在他眼中不過是一處值得關注的異數,而今,卻已成長為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存在。
“集萬界之力,行逆天之舉…”他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唯有最深的審慎。闡教之道,順天應人,尊崇秩序。而秦霄所為,是徹頭徹尾的逆天!是對現有秩序根基的挑戰!
他曾動過出手乾預的念頭。但念頭剛起,天道傳來的模糊警示與那不周山域散發出的、足以重創甚至湮滅聖人的毀滅性氣機,讓他硬生生壓下了這份衝動。
代價太大,且…未必能阻止。
良久,元始漠然垂眸,玉虛宮門轟然閉合,隔絕內外。這是一種姿態,一種在無力改變大勢下的…沉默與默認。
金鼇島,碧遊宮。
通天教主傲立宮闕之巔,周身劍氣沖霄,將虛空割裂出無數細密的黑色痕跡。他的目光灼灼,死死盯著不周山域,胸膛之中有一股激盪的情緒在奔湧。
是戰意!是欽佩!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甘!
“好!好一個混沌道主!好一個超脫之路!”他驀地放聲長笑,笑聲中卻帶著幾分狂放與澀意。“擷取一線天機,乃吾之道。而汝,竟欲撕裂這整片天幕!痛快!當真痛快!”
他亦有傲骨,亦有不屈。但此時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不到秦霄這般決絕,更冇有那彙聚萬界的磅礴底蘊。他手中誅仙四劍雖利,卻斬不斷那萬古大道枷鎖。
笑聲漸歇,通天負手而立,不再言語。隻是那緊握的拳頭,顯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靜。他選擇了…旁觀。既是無力插手,亦是願見這逆天之舉,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八景宮。
老子聖人最為平靜,彷彿外界滔天巨浪亦不能動其心分毫。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垂落萬千玄黃之氣,將他與整個八景宮籠罩,萬法不侵,諸邪不近。
他無為,故能洞察本質。
“大勢已成,不可逆也。”他淡淡開口,似在對玄都言說,又似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天道有常,亦有無常。此即為…無常。”
他早已推算過,出手阻攔,不僅成功率極低,更會與這即將可能誕生的“超脫變數”結下不死不休的因果,於人教,於玄門,有百害而無一利。無為,並非怯懦,而是基於絕對理智下的最優選擇。沉默,即是態度。
西方,極樂世界。
八寶功德池畔,接引準提臉上的疾苦之色濃得化不開。
“師兄,這…這混沌道主若成,我等西方大興之機…”準提語氣急切,帶著不甘。
接引緩緩搖頭,聲音沙啞:“非是不爭,實不能爭。此非氣運之爭,乃道爭,乃…存亡之爭。我等…尚無資格介入。”
他們算計一生,謀劃西方大興,然而在秦霄這彙聚萬界、直指大道的絕對力量麵前,一切算計都顯得蒼白無力。那沸騰的混沌,那令聖人都感到威脅的力量,讓他們清晰地認識到自身的渺小。
苦澀。無比的苦澀。除了沉默觀望,他們什麼也做不了。甚至內心深處,還隱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期盼這變數,真能攪動這潭死水?
媧皇宮。
女媧娘娘靜立雲床之前,目光複雜地望著不周山方向。她是人族聖母,與秦霄並無直接衝突,甚至因人族與不周山域的微妙聯絡,還有一絲善緣。但秦霄所為,終究是逆天之舉,與她身為天道聖人的立場有著本質衝突。
然而,她並未感受到天道強令她出手的意誌。是因為天道亦知事不可為?還是…天道本身,也在“觀察”?
她最終輕輕歎息一聲,轉身歸於雲床,閉目神遊。兩不相幫,靜觀其變,是她唯一的選擇。
九幽,輪迴之地。
平心娘娘漠然的臉上,嘴角似乎極其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身下輪迴盤緩緩加速轉動,散發出愈發厚重磅礴的地道偉力,無形中與那不周山域的氣息產生著遙遠的共鳴。
她的沉默,與其他聖人不同。帶著一種近乎盟友般的…默許與支援。
火雲洞。
三皇相顧無言。伏羲指尖再無卦象推演,隻是深深凝視。神農眼中百草生滅,似在見證一場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死劫”的碰撞。軒轅帝劍低鳴,那是對於終極力量發自本能的敬畏。
他們的沉默,是見證者的沉默,亦帶著一絲…祝福。
整個洪荒頂層,諸聖皆默。
非是認同,而是無力。
在秦霄傾儘所有、展現出的絕對力量與決心麵前,在可能引發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後果麵前,強如聖人,亦隻能選擇…沉默!
這是一種無奈的承認,承認那不周山域,承認那混沌道主,已擁有了讓他們不得不正視、甚至…忌憚的資格!
大勢,已然鑄就!
無人能擋,亦無人敢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那混沌翻湧之處,等待著那石破天驚的…最終一擊!
不周山域核心,秦霄的意誌如同冰封的烈焰,冷靜到了極致,也熾熱到了極致。
諸聖反應,皆在他感知之中。
他無需他們認可,隻需他們…不阻路。
而今,路障已清。
下一刻,便是…超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