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域外,規則鎖鏈與混沌洪流的無聲戰爭仍在持續,那沸騰的規則斷層帶如同洪荒肌體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散發著令聖人都為之側目的危險氣息。
如此規模的規則對抗,已然超出了尋常量劫的範疇,撼動了洪荒的根本秩序。
九天之上,虛無深處,一道淡漠的意念如同漣漪般盪開,精準地傳入幾位天道聖人與新晉地道聖人的心神——紫霄宮,議事。
簡短的四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鴻鈞道祖,於沉寂萬古後,首次因不周山之事,召集諸聖!
玉虛宮、碧遊宮、八景宮、極樂世界、媧皇宮、九幽輪迴殿……一道道聖人身影或化身,冇有絲毫猶豫,瞬間撕裂虛空,循著那冥冥中的指引,跨越無儘距離,齊聚於那懸浮於混沌與洪荒邊界、古樸而神秘的紫霄宮前。
宮門無聲開啟,內裡景象依舊,蒲團依舊,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身影模糊不清,彷彿與天道融為一體,唯有那淡漠的目光垂落,讓諸聖心神一凜,紛紛按序落座。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聲音冷冽如萬載寒冰:“老師明鑒!那不周山異數,先擾天機,後竊權柄,如今更悍然以混沌之力對抗天規!其行徑,已非尋常變數,實乃洪荒毒瘤,天地大害!長此以往,天道秩序崩壞,洪荒危矣!弟子懇請老師降下法旨,彙聚吾等聖人之力,一舉蕩平此寮,撥亂反正!”他言語激烈,殺意毫不掩飾,周身玉清仙光引動紫霄宮道韻共鳴,顯然代表了部分天道聖人的意誌。
通天教主聞言,眉頭一挑,卻並未立刻反駁,隻是抱臂而坐,周身劍氣內斂,目光掃過高台,又瞥了一眼元始,帶著一絲不以為然。他雖覺不周山主行事大膽,頗有幾分對他的胃口,但也知此刻非爭辯之時。
接引準提麵露疾苦,接引緩緩道:“阿彌陀佛。不周山主確已觸碰禁忌,然其實力深不可測,更有混沌為屏,強行征伐,恐非易事,徒增因果業力。若能引其向善,皈依正道,或可化劫數為機緣?”言語間,依舊不改其渡化、算計之本色。
準提緊接著附和:“師兄所言甚是。我西方願出一份力,設法度化此獠,消弭災劫。”目光卻閃爍不定,顯然另有所圖。
女媧娘娘秀眉微蹙,輕聲道:“不周山乃洪荒天柱,關乎天地穩定。其內生靈,亦不乏造化所鐘。若行雷霆手段,恐傷及無辜,動搖根基。還需謹慎。”她心繫人族與造化,不願見洪荒再起無邊殺劫,尤其可能波及不周山腳繁衍生息的人族。
平心娘娘聖容平靜,周身輪迴氣息與地道意誌流轉,與紫霄宮的天道氣息隱隱形成平衡。她澹然開口:“不周山主所為,雖逆天而行,然其開辟世界,衍化萬法,於‘道’之探索,亦有獨到之處。地道新生,不欲妄動乾戈,但若天道決議征伐,地道……亦不會坐視天道規則肆意蔓延,侵擾九幽輪迴。”態度明確,地道將保持一定自主,甚至可能成為不周山域的潛在牽製。
鎮元子作為新晉地道聖人,沉穩開口:“鎮元子承地道厚恩,自當維護地道與洪荒安定。不周山之事,牽連甚廣,牽一髮而動全身。還請道祖聖裁。”他將皮球踢回給了鴻鈞,態度中立偏謹慎。
老子聖人最後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為:“天道運轉,自有其理。不周山異數,乃變數,亦可能是定數。強求不得,強壓亦恐生變。老師曾言,聖人代天牧民,而非替天行道。如何處置,還請老師示下。”他言語玄奧,看似什麼都冇說,卻又點出了關鍵——聖人的權限邊界,以及鴻鈞纔是最終決策者。
諸聖意見紛呈,或主戰,或主和,或觀望,或劃清界限。紫霄宮內,氣氛凝重。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的目光依舊淡漠,彷彿映照著洪荒萬物,又彷彿空無一物。他並未對任何一位聖人的言論做出直接評價,隻是那籠罩諸聖的無形威壓,悄然重了一分。
良久,那彷彿與大道同在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帶絲毫情緒:
“不周山之事,吾已知曉。”
“其行,確已觸及天道底線。”
“然,混沌莫測,強行鎮壓,代價非小,易生不可控之變。”
“爾等且稍安勿躁。”
“待吾……親察之後,再行定奪。”
話音落下,不等諸聖反應,鴻鈞的身影便如同泡影般,緩緩消散在蒲團之上。紫霄宮內,隻餘下那餘音繞梁,以及麵麵相覷、心思各異的諸位聖人。
道祖……要親自出手探查不周山?
一時間,所有聖人都意識到,事情的發展,恐怕要遠遠超出他們之前的預料了。
而不周山域內,正在全力對抗規則鎖鏈的秦霄,幾乎在鴻鈞身影消失的同一時間,接收到了來自混沌雛形最尖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超越聖人層級、無法解析之高維意誌正在靠近!來源:天道核心(疑似鴻鈞)!威脅等級: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