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塵埃落定,玄門內戰方歇,元氣大傷。東方大地,劫氣雖漸散,瘡痍猶存,正是百廢待興,亦是勢力真空之時。
西方,極樂世界。
八寶功德池畔,金光越發熾盛。接引、準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那不再掩飾的灼熱。東方內耗,此乃天賜良機!那隕落的截教萬仙,那散落各方的妖族殘部,那惶惶不可終日的散修野仙……皆是西方大興的“有緣之人”!
“時機已至。”接引道人麵露悲憫,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當行慈悲,廣渡有緣,引其脫離東方苦海,登我西方極樂。”
“正當如此!”準提道人撫掌而笑,七寶妙樹光華流轉,“吾等當親赴東方,顯化佛法,接引眾生!”
兩道磅礴聖威,裹挾著恢弘梵唱,自西方而起,毫不掩飾地跨越無儘虛空,直入東方地界!金光所過之處,枯木逢春,焦土生蓮,與那尚未完全散儘的劫氣形成鮮明對比。
首站,便是那已然破敗、卻仍有少量殘存門人或與截教關聯密切生靈徘徊的東海之濱,以及那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妖族聚集之地。
準提道人顯化萬丈金身,立於東海之上,聲音溫和卻傳遍四野:“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東方殺劫慘烈,因果糾纏,何不放下執念,皈依我佛,得大自在,享極樂逍遙?”
接引道人則端坐蓮台,十二品功德金蓮綻放柔和卻堅韌的光芒,籠罩大片區域,撫平戾氣,滋養殘魂。他並不強求,隻是不斷誦唸經文,那經文蘊含奇異魔力,能安撫驚魂,更能勾起生靈對“安寧”、“秩序”、“解脫”的渴望。
一些本就心誌不堅、或是身受重傷、或是畏懼天庭清算的截教殘餘門人、妖族大聖、散修野仙,在這雙重手段之下,道心逐漸動搖。
“吾…吾願皈依!”一頭傷痕累累的犀牛精率先匍匐在地,它曾在萬仙陣中重傷逃遁,如今見西方聖人親至,許以安寧,再也堅持不住。
“罷了,截教已亡,吾等如無根浮萍,不如…不如就此去了西方罷!”幾名截教外門弟子麵麵相覷,長歎一聲,走向那金色佛光。
更有甚者,西方二聖直接尋到那些因洞府被毀、或是被大戰波及而奄奄一息的修士、妖靈,以佛光為其療傷,續其性命,再以佛法點化。救命之恩加上佛法度化,效果顯著。
長耳定光仙亦在其中現身說法,他如今已得西方佛陀果位(預備),氣息祥和(至少表麵如此),對著昔日同袍或妖族舊識侃侃而談,講述西方極樂之妙,佛法之廣大,以及皈依後的種種好處。
一時間,東海之畔,妖族故地,道道流光在猶豫、掙紮、或是欣喜中,投向西方二聖,被那金蓮佛光接引,化作一道道投入西方極樂世界的流星。
三千客!並非確數,而是泛指大量被渡化的東方生靈!其中不乏太乙金仙,甚至個彆僥倖存活下來的大羅散修!他們攜帶著東方的修行法門、見聞閱曆,乃至部分殘存的氣運,儘數歸了西方!
此舉,自然引來了東方勢力的側目。
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冷哼一聲,卻並未出手阻攔。在他看來,這些皆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或是心誌不堅之輩,留在東方亦是隱患,被西方渡去,倒也清淨。隻要不動搖闡教根基與天庭秩序,他便默許。
八景宮。老子聖人無為,隻是淡淡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天庭。昊天上帝眉頭微蹙,西方此舉,無疑是在他的地盤上“挖人”,但渡走的多是些不服管教、或本就難以納入神道體係的“邊角料”,且西方二聖同為天道聖人,此刻天庭初立,不宜與之衝突,隻得暫且隱忍。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氣得暴跳如雷,西方渡走的不少魂魄本可成為他血海的養料!但他深知不是二聖對手,隻能暗暗記下這筆賬。
不周山域,核心混沌。
秦霄的意誌平靜記錄:
“數據更新:西方教勢力啟動‘東進計劃’(第一階段:資源掠奪\/人口遷移)。”
“行為模式:以‘慈悲渡化’為名義,大規模吸納東方戰後流離失所、或對現有秩序不滿的中低階修士及妖族。”
“觀測到氣運隱性轉移:部分東方散逸氣運隨被渡化者流向西方。”
“東方高層反應:默許(元始)、無視(老子)、隱忍(天庭)、憤怒但無力(冥河)。”
“分析:此乃西方教基於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戰略行動。利用東方內戰後的權力真空與心理創傷,低成本擴張勢力,彌補自身根基不足。短期內有助於穩定東方秩序(清理不穩定因素),長期將改變東西方力量對比。”
“記錄:西方渡化術對非佛門修士的影響機製(高價值),大規模人口\/氣運遷移模式(高價值)。”
“推演:西方教下一步可能嘗試滲透天庭體係,或尋找契機正式傳教東土。”
混沌霧靄之外,西方二聖心滿意足,帶著浩浩蕩蕩的“有緣人”,返回西方。東方大地,似乎少了一些喧囂,多了一絲被抽離後的空洞。
楊眉的身影在混沌中模糊閃現,望了一眼西方,又看了一眼不周山方向,低語道:“狼,終究是來了。隻是不知,這究竟是劫,還是運……”
西方東進,已踏出實質性一步。
洪荒的水,被這外來的一瓢,攪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