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虛宮。
瑞靄千條,仙光萬道。元始天尊高坐九龍沉香輦,周身氤氳著不可測度的聖人威儀。其下,十二金仙位列兩旁,氣息淵深,最低亦是太乙金仙之境,為首幾位如廣成子、赤精子等,更是隱隱觸及大羅門檻。
殿內雲鏡之中,正顯化著北方阪泉之野的景象。
九黎凶威滔天,煞氣凝結如實質,八十一位魔神般的兄弟衝鋒陷陣,所向披靡。有熊氏戰士雖奮勇,卻如浪擊礁石,死傷慘重,節節敗退。少年軒轅持劍浴血,左衝右突,然力有未逮,劍鋒難破蚩尤麾下大將防禦,形勢岌岌可危。
“哼,巫族餘孽,不通教化,隻知逞凶鬥狠,合該湮滅於時光長河。”元始天尊淡漠開口,聲如金玉交擊,不含絲毫情感,“然,人族當興,三皇定倫,此乃天道大勢。人皇之爭,亦是氣運之爭,道統之爭。”
目光掃過殿下眾仙,最終落於首徒廣成子身上。
廣成子心領神會,即刻出列,躬身稽首:“師尊,可是欲遣弟子下山,輔佐那人皇軒轅,平定叛亂,匡扶正道?”
“然也。”元始天尊微微頷首,“軒轅乃天定人皇,身負大氣運。然其年少,根基未穩,強敵環伺,需有明師指引,方能克竟全功。汝乃吾之首徒,修為已至大羅邊緣,足當此任。輔佐人皇,成就偉業,可得無量功德氣運,於汝,於吾闡教,皆大有裨益。”
此言一出,殿內其餘金仙神色微動,眼中或多或少掠過一絲羨慕。人皇之師,位格尊崇,功德無量,乃是大機緣。然師尊既已點名廣成子,自無人敢爭。
廣成子心中亦是一喜,麵上卻保持恭謹:“弟子領法旨!必儘心竭力,輔佐人皇,掃平奸佞,闡揚吾玉清正道!”
“善。”元始天尊一指殿外,“時機已至,汝這便下山去罷。切記,順勢而為,莫要強求,亦不可落了吾闡教麪皮。”
“謹遵師命!”
廣成子再拜,起身整理衣冠。隻見他頭戴玉清蓮花冠,身著八卦仙衣,腰束絲絛,足踏雲履,麵如冠玉,目若朗星,端的是仙風道骨,氣象非凡。他袖袍一甩,一道清光捲起自身,瞬息出了玉虛宮,化作驚鴻,直往那洪荒北部戰場而去。
碧遊宮,金鼇島。
通天教主幾乎在廣成子動身的刹那便心生感應。他嗤笑一聲,對身旁隨侍的多寶道人言道:“看看,吾那二兄真是心急,這就忙不迭派廣成子下山去搶那‘帝師’的名分了。輔佐人皇?說的好聽,不過是爭搶氣運罷了。”
多寶道人憨厚一笑:“師尊,那吾等…”
“吾等不急。”通天教主擺擺手,眼中劍意一閃,“讓廣成子先去碰碰釘子。那蚩尤是那麼好相與的?背後怕是還有些魑魅魍魎。待他們鬥個兩敗俱傷,吾截教再出手,方能顯出手段。你吩咐下去,讓幾個機靈的外門弟子靠近戰場看看,隻觀戰,莫插手。”
“是。”多寶領命而去。
西方,極樂淨土。
接引準提亦是歎息連連。
“師兄,那元始天尊又搶先一步!人皇之師的氣運,又要被東方玄門占儘了!”準提道人捶胸頓足,滿麵愁苦。
接引道人麵色更苦:“唉,緣法如此,強求不得。不過…大戰一起,生靈塗炭,正合吾西方慈悲渡人之念。或可遣一二化身,前往戰場邊緣,超度亡魂,結些善緣,或能…度得一二有緣之人回吾西方?”
兩位聖人相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不周山域。
“檢測到高能個體移動:廣成子(闡教)。方向:洪荒北部戰場。”
“能量等級:太乙金仙圓滿(半步大羅)。意圖:介入人皇之爭,目標定位:帝師。”
“關聯指令:元始天尊(聖人)。”
“分析:聖人勢力正式介入區域性衝突。衝突升級概率:+50%。”
“預測:廣成子介入將暫時扭轉戰局,但無法根除九黎威脅。後續或有更多勢力介入。”
“記錄:聖人級博弈模式啟動。數據重點:觀測闡教手段、廣成子與軒轅互動模式。”
秦霄的意誌如同最高效的監控網絡,瞬間鎖定並分析了廣成子的動向及其背後的意義。聖人的棋子,已然落下。
阪泉戰場。
軒轅正陷入苦戰,一名九黎大將揮舞著白骨巨棒,獰笑著砸下,勁風撕裂大地!軒轅舉劍格擋,虎口崩裂,金劍哀鳴,眼看就要被砸成肉泥!
千鈞一髮之際!
“孽障!安敢逞凶!”
一聲清叱如九天驚雷炸響!一道璀璨仙光自天而降,後發先至,精準地轟在那白骨巨棒之上!
轟!
那堅逾精鋼的白骨巨棒竟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那九黎大將慘叫一聲,龐大身軀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掀飛出去,撞倒一片九黎戰士!
仙光散去,顯出廣成子身影。道袍飄飄,纖塵不染,與周圍血腥戰場格格不入。其手中托著一枚古樸小印,散發淡淡玄光,剛纔那一擊,正是此寶之威——番天印!
“仙…仙人?!”有熊氏戰士又驚又喜。
軒轅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神通廣大的道人,眼中閃過警惕與疑惑。
廣成子目光掃過戰場,看向軒轅,麵露和煦微笑,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韻律:“貧道乃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廣成子是也。奉師命特來相助有熊氏,平定禍亂,匡扶人族正氣。”
他目光落在軒轅手中那柄嗡鳴不止的金色戰劍上,微微頷首:“人皇劍胚已生,果然是天命所歸。”
話音未落,番天印再起,化作小山大小,攜萬鈞之勢,轟向九黎戰陣最密集之處!
霎時間,地動山搖,鬼哭神嚎!
帝師之爭,第一子落下。
棋局,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