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處。
不再是表麵的翻騰喧囂,而是陷入一種極致的、令人心悸的死寂。粘稠猩紅的血水彷彿凝固,沉重如汞,散發出比以往更加刺鼻的腥甜與汙穢之氣。
在這片無邊血海的最核心,冥河老祖盤膝坐於十二品業火紅蓮虛影之上。元屠、阿鼻雙劍交叉懸浮於身前,血光大盛,劍鳴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躁動與…警惕。
它們的中心,那柄漆黑扭曲、怨力沖天的屠巫劍,正被無數血色符文鎖鏈死死纏繞,如同被釘在虛空中的凶獸,仍在不斷掙紮,發出無聲卻能撕裂元神的尖嘯。
冥河的臉色,不再是之前的狂喜與貪婪,而是透著一股凝重與猙獰。
他低估了這柄劍。
帝俊以皇道氣運與太陽真火強行鎮壓,尚遭反噬。他冥河雖為血海之主,天生與負麵能量親和,但要徹底煉化這柄凝聚了億萬怨魂詛咒、專克元神的絕世凶劍,其難度與危險,遠超預估。
“給老祖…安靜!”
冥河低吼,雙手掐訣,周身血海本源瘋狂灌入符文鎖鏈。業火紅蓮虛影灑下道道紅芒,灼燒著屠巫劍的怨力。
嗤嗤嗤!
黑紅色的能量劇烈衝突、湮滅。屠巫劍的掙紮稍稍減弱一分,但冥河周身氣血也隨之翻騰,元神刺痛,彷彿有無數根冰冷的毒針在不斷攢刺。那是屠巫劍怨力透過煉化連接的反噬。
他試圖將屠巫劍的怨力引導入血海,以無邊血煞慢慢磨滅、同化。
然而,屠巫劍的怨力極其頑固歹毒,它甚至反過來試圖汙染血海本源,將那些哀嚎的怨魂印記烙印在血海之中,改變血海大道的性質!
元屠、阿鼻雙劍發出不滿的嗡鳴。
它們纔是血海殺戮之道的正統!
這外來的、充滿詛咒的怨力,讓它們感到排斥,甚至有一絲被挑釁的憤怒。
冥河不得不分心調和三股力量:自身的血海本源、元屠阿鼻的殺戮劍氣、屠巫劍的凶煞怨力。
過程艱難無比,如同在走鋼絲。稍有不慎,便可能遭怨力反噬重傷,甚至汙染道基,被劍中億萬怨魂的影響心神。
但他不能放棄。投入太大,誘惑也太大。一旦成功,三者若能融合,他的殺道必將攀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甚至窺得一絲以殺證混元的契機!
“煉!煉!煉!”冥河眼中血絲瀰漫,越發偏執瘋狂。他不斷抽取血海之力,甚至不惜消耗本命血神子,加固封印,磨滅劍中帝俊殘留的印記與反抗意誌。
血海因他的瘋狂抽取,範圍似乎都隱隱縮小了一絲,變得更加凝練,也更加…死寂壓抑。
偶爾,從那煉化核心會泄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那波動中,蘊含著令大羅金仙都要元神凍結的怨毒,以及一種…與血海格格不入的、冰冷的、針對真靈的毀滅特性。
這波動穿透血海,微弱地散入洪荒,雖不足以造成實質影響,卻讓一些感知敏銳的大能者心生寒意,更加遠離血海區域。
……
西方,靈山舊址。接引準提同時睜開眼,望向血海方向。“冥河道友,執念深重矣。”接引麵露悲苦,“如此凶劍,強行煉化,恐遭不測。”準提卻目光閃爍:“師兄,他若成功,必是洪荒一大魔頭。若失敗…反噬之下,血海動盪,或正是我西方出手‘淨化’,度化生靈,賺取功德之良機!”二人對視,眼中皆有算計。
……崑崙山。
元始冷哼一聲:“邪魔歪道,自取滅亡。”不再關注。
通天感應到那劍怨與血煞衝突的波動,略感興趣:“有點意思…可惜,走了歧路。”
……媧皇宮、天庭廢墟…女媧與昊天瑤池,皆對此無力也無心乾涉。
……不周山域。核心混沌空間。
冰冷的評估持續進行:“變量(冥河)狀態更新:深度煉化屠巫劍中。”
“進度:17.3%。效率:低於預期。”“風險等級提升:
1.反噬風險:73%(基於當前煉化衝突強度及冥河狀態)。
2.能量衝突風險:元屠阿鼻與屠巫劍法則排斥性達41%,強行融合可能導致內部崩潰。
3.道基汙染風險:怨力特性持續侵蝕血海本源,改變概率15%。
4.外部乾預風險:西方教窺伺(概率62%)。
“能量消耗:血海本源持續流失(速率:0.5%\/時辰)。”
“推演:按當前模式,煉化成功需漫長歲月。期間狀態極不穩定,易引發變故。”
“建議:持續觀察,記錄殺戮、詛咒、怨力法則融合數據。”
血海深處,冥河對這一切恍若未覺,或者說,已無暇他顧。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危險而誘人的煉化之中。
周身血光與黑氣交織,麵容在貪婪、痛苦、猙獰之間不斷變幻。
元屠阿鼻雙劍嗡鳴不止。屠巫劍尖嘯。
一柄劍,一個魔祖,一片血海。
隱患深種,風暴在寂靜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