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真身踉蹌,星辰轟擊如雨。
戰場化作了絞肉深淵。
每一聲爆炸,每一次法則碰撞,都意味著無數生命的消逝。
血氣、煞氣、怨氣、破碎的魂魄、潰散的法力…混合成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濁流,瀰漫在天地之間,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
在這片毀滅的狂潮中,一道暗紅的影子,如同最狡詐的獵食者,悄無聲息地穿梭。
冥河老祖。
他放棄了顯赫的萬丈魔軀,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血色煙霞,緊貼著破碎的大地,遊弋在戰場的邊緣。元屠、阿鼻兩柄殺劍收斂了所有光華,懸於他身側,如同毒蛇的信子,貪婪地吞吐著。
他的眼睛,閃爍著極致的興奮與貪婪。
“快了…就快了…”
嗡!
元屠劍輕顫,劍尖對準下方一片狼藉的戰場。那裡,剛剛有一支妖族萬人隊與巫族戰陣同歸於儘。殘破的屍骸堆積如山,熾熱的血液彙整合潭,尚未冷卻的怨魂在空中發出無聲的尖嘯。
“吞!”
冥河意念一動。
元屠阿鼻雙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無聲射出!並非斬殺,而是化作兩個微小的血色漩渦,懸浮於屍山血海之上!
呼呼呼——!
磅礴的血氣如同百川歸海,被強行抽取,化作兩道粗壯的血色洪流,湧入雙劍之中!那些掙紮的怨魂,更是如同遇到黑洞,被撕扯著、哀嚎著吸入劍內!
肉眼可見的,元屠阿鼻劍身上的血光變得更加深邃、妖異。冥河老祖周身的氣息,也隨之微不可查地向上攀升了一絲。
他不敢太過靠近核心戰場。那裡帝俊太一與祖巫的對抗,餘波就足以重創他。他就像清道夫,精準地遊走在毀滅的邊緣,瘋狂汲取著這場盛宴的“殘羹冷炙”。
一處…兩處…十處…
他速度極快,專門挑選剛剛結束戰鬥、能量還未完全散逸的區域。巫族戰士磅礴的氣血,妖族修士純淨的元神碎片,星辰崩滅散逸的星力,煞氣凝結的晶體…無一不是大補之物!
血海大道,本就源於殺戮、吞噬、負麵能量。這片量劫戰場,對他而言,簡直是無上的洞天福地!
他甚至嘗試靠近一處祖巫精血灑落之地。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熔化的星辰,蘊含著恐怖的能量,將周圍大地都灼燒融化。
“好東西!”冥河眼中貪婪大盛,血神子分身撲上。
嗤——!
那滴祖巫精血猛地爆開,狂暴的力量直接將血神子蒸發!殘餘的衝擊波將冥河震得氣血翻騰!
“哼!頑劣!”冥河老祖臉色一沉,卻不敢再輕易嘗試,隻是更加瘋狂地吞噬著其他更容易獲取的養分。
他的行為,並非無人察覺。
淩霄殿廢墟上空,帝俊揮動屠巫劍的間隙,冰冷的目光掃過戰場邊緣那道鬼鬼祟祟的血影。
“冥河…”帝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殺機,但此刻全力對付祖巫,無暇他顧,“跳梁小醜,待日後清算!”
盤古真身體內,氣息萎靡的強良怒吼:“冥河老匹夫!安敢竊取我巫族勇士氣血?!”
但他自身難保,隻能眼睜睜看著。
崑崙山巔。元始天尊麵露極度鄙夷:“藏頭露尾,竊取死物,魔道行徑,汙穢不堪!”老子淡淡開口:“天道循環,各有其道。”通天教主卻嗤笑一聲:“能於量劫中火中取栗,亦是本事。這老蝙蝠,倒是滑溜。”
媧皇宮。女媧聖人漠然瞥過,不予置評。
西方之地。接引愁苦更甚:“冥河道友,愈陷愈深矣…”準提眼中精光閃爍,低聲道:“師兄,他所獲頗豐…或許,可度其…”
不周山域。核心混沌空間。
冰冷的評估持續進行:
“變量(冥河)活動模式變更:轉為高效掠奪模式。”
“目標:戰場逸散能量(血氣、魂魄、怨力、破碎法則)。”
“效率:高。風險:低(規避主要衝突點)。”
“實力增長速率:+0.3%\/時辰(基於當前吞噬效率)。”
“業力累積速率:+1.5%\/時辰。”
“行為對主線戰局影響:微乎其微(<0.1%)。”
“潛在風險:過度吞噬可能導致能量駁雜,心魔滋生。或引起勝利方事後清算。”
“建議:持續觀察,記錄血海大道吞噬數據。”
冥河對此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他沉醉在這飛速提升的力量感中。每一縷血氣,每一片殘魂,都在壯大著他的血海,凝練著他的元屠阿鼻。量劫?巫妖勝負?與他何乾!
他隻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讓血海淹冇一切!強到足以憑藉殺道,證那無上混元!
他甚至分出一縷心神,感應那遁入洪荒不知所蹤的鴻蒙紫氣。“打吧!殺吧!死的越多,煞氣越濃,老祖我感應那紫氣就越容易!”他巴不得這場戰爭永無止境!
轟隆!遠處,盤古真身再次被星辰光柱轟中,一條手臂徹底崩散!祖巫們的氣息再次暴跌!更多的鮮血灑落洪荒!
冥河老祖眼睛一亮,如同聞到腥味的禿鷲,立刻朝著那個方向潛行而去。元屠阿鼻雙劍興奮地嗡鳴,渴望著更多、更強大的養料。
量劫如火如荼,毀滅與新生交織。
而冥河,則在烈焰的陰影下,悄然收割,壯大己身。
他是這場盛宴中,最貪婪,也最危險的竊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