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王座上,毀滅的氣息如同沸騰的岩漿,劇烈翻滾、衝撞。
神逆三顆猙獰頭顱上的赤紅六目,死死盯著不周山域的方向,瞳孔深處是撕裂般的掙紮。
精純的毀滅本源在呼喚他!那是同源的力量,是能讓他更加強大的饕餮盛宴!
那一絲高遠莫測的“超脫”道韻,更像是最致命的毒藥,誘惑著他踏入未知!
“不周山…”神逆的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充滿暴虐與不甘的咆哮。
強攻的慾望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那磅礴的生命氣息和金光,若能吞噬…可那該死的領域,那能瞬間重創他麾下大將的力量,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忌憚。
這份忌憚,在過往的毀滅征途中,從未有過!
“超脫…生機…”另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渴望,卻如同冰冷的泉水,澆在灼熱的毒火上。
天道排斥,前路斷絕!這突然出現的“生機”,是唯一的變數!哪怕隻有一線!哪怕…它指向那神秘莫測的山域!
是賭上一切強攻掠奪,還是放下凶獸皇者的驕傲,去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時間在死寂的獸潮中流逝,每一息都如同萬年般漫長。終於——
“吼——!!!”
一聲彷彿撕裂神魂的狂暴咆哮,從神逆的三顆頭顱中同時爆發!骸骨王座轟然炸裂!他龐大的身軀猛地站起,毀滅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將周圍的凶獸和混沌遺種都掀飛出去,碾成齏粉!
但這一吼,並非攻擊的號角,而是…決斷的宣泄!
“都…給本皇…退下!”嘶啞而充滿無儘威嚴的意誌,強行壓製住所有凶獸的躁動。
獸潮如同被凍結的黑色潮水,瞬間陷入死寂,緩緩向後退去,讓開一條通往不周山域的通道。
神逆那覆蓋著漆黑骨甲、流淌著毀滅血光的龐大身軀,一步步踏出獸潮核心。
他並未傾巢而出,而是分出了一道凝練的、由精純毀滅煞氣構成的化身!
這化身依舊猙獰,三頭六臂,但體型縮小了百倍,氣息卻更加凝練,如同濃縮的毀滅之核,六隻血目死死鎖定不周山域的核心屏障!
他來到了山域邊緣,那片剛剛將他麾下大將碾成肉泥的無形壁壘之前。
恐怖的壓力從領域內傳來,讓他這具化身都感到凝滯。
“裡麵…是何方神聖?!”神逆的化身發出沉悶如雷的咆哮,聲音穿透空間屏障,帶著凶獸皇者的桀驁與最後的試探,“現身!與吾對話!那‘機緣’…如何得之?若敢欺瞞本皇…”六隻手臂的毀滅血光驟然熾盛,威脅之意不言自明——“傾儘凶獸之力,崩碎此山!”
不周山核心,秦霄的意誌毫無波瀾。
神逆的掙紮、妥協、最後的威脅,都在預料之中。
魚兒,終究還是咬鉤了!
“終於來了。”秦霄的意念微動。是時候展現“老闆”的氣度(忽悠)了。
嗡!
一道模糊卻無比威嚴的虛影,在不周山域內的半空中緩緩凝聚。
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意誌與空間法則的顯化,高大、厚重、帶著支撐天地的無上威壓,麵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彷彿蘊含無儘世界的眼眸,平靜地俯視著域外那毀滅化身。
“機緣,便在眼前。”秦霄的意誌透過虛影,化作恢弘而淡漠的聲音,如同天憲,直接在神逆化身的意識中響起,無視了空間阻隔,“入此界,掌其源,契約自成。”
隨著話音,神逆化身前方的空間壁壘,無聲無息地洞開一道門戶!門戶之後,不再是洪荒的景象,而是——一片翻滾著粘稠血霧、瀰漫著精純毀滅煞氣、迴盪著凶獸咆哮與金鐵交鳴的…血腥戰場世界!
凶獸界的本源氣息,如同找到了主人般,興奮地歡呼雀躍,化作肉眼可見的暗紅氣流,穿過門戶,纏繞在神逆的化身之上!
精純!契合!完美!
神逆化身的六隻血目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與渴望之光!這氣息…比之前感應到的還要精純百倍!這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力量源泉!那門戶後的世界,彷彿就是他失落已久的王座!隻要踏入其中…
而那纏繞在本源氣息之上的、一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超脫”道韻,更是讓他靈魂都在顫抖!機會!唯一的機會!
“契約…束縛…”神逆化身最後一絲理智在咆哮。
他感受到了門戶之後那世界本源傳來的、一種無形的、平等卻又帶著絕對主導地位的規則之力!
一旦踏入,必然會被這規則束縛!
“大道鑒之!”秦霄虛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合道此界,汝為界主!掌毀滅真諦,得一線超脫之機!此乃…大道之契!”
大道之契!
四個字,如同最後的砝碼,壓垮了神逆心中那名為“驕傲”的天平!
大道為證!這束縛,不是陷阱,是通往更高處的階梯!
“吼——!!!”
神逆化身最後發出一聲混合著不甘、決絕與無儘渴望的咆哮!那是對過往凶獸皇者身份的告彆,也是對未知未來的孤注一擲!
下一刻,他不再猶豫!毀滅化身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血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衝入了那道洞開的門戶之中!
門戶瞬間閉合,空間壁壘恢複如初。
不周山域外,死寂的獸潮茫然無措。
山域之內,凶獸界微微震顫,發出興奮的脈動。
玉京山深處,一道古井無波的意誌微微波動,天機越發混沌。
西方煞氣之地,一道貪婪的目光帶著驚疑,死死盯住不周山。
秦霄的虛影緩緩消散,意誌迴歸核心,冰冷而期待。
“員工…入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