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090

喜迎開學┃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淩小路站在煙山大學門口, 親眼看見一個頭髮染成淡粉色的男生, 與同伴有說有笑地從他麵前經過。

同伴的醒目度也絲毫不遜於他, 頂著一頭原諒綠，劉海還挑染了兩撮孔雀藍。

淩小路遺憾地揉了揉自己頭頂的黑毛，早知道煙大校風這麼開放, 他就不特地染回去了。主要是之前染的黃毛有些褪色，經過一個暑假，新的頭髮又長出來, 半黃不黑的有些難看。

前天晚上跟父母通話, 順便告訴他們自己換了新號碼的時候，淩媽媽就堅持認為, 還是黑色頭髮會顯得他更乖，至少能給老師留一個乖寶寶的第一印象——哪怕是虛假的, 以後再慢慢發現真麵目也不遲。

淩小路：……真是親媽！

新生報到走的是自動化流程，儀器掃描瞳膜後, 自動為新生分配寢室號。

寢室是單人間的膠囊宿舍，素白色裝修風格，基本生活設施配套齊全, 新生隻需要帶最基本的個人物品就能入住, 甚至還有智慧語音管家。

到了中午，語音管家提醒他用餐，淩小路方一出宿舍的門，就與對麵單間的同學撞了個正著。

對門為人開朗，第一次見麵便熱情地打招呼：“嗨！你住1113嗎？我住1115, 咱倆有緣呀！”

淩小路當下定住，失神地瞪著他那雙特征明顯的桃花眼，雖見得次數不多，但印象極為深刻。

他隻當淩小路害羞，主動自我介紹：“我叫常歡禧，你叫什麼名字？”

淩小路低頭看到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下握上去：“淩小路，道路的路。”

“淩小路，以後就是好鄰居了。”常歡禧握手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冇有，”淩小路矢口否認，“我、我是大眾臉。”

常歡禧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你也是新生吧，去吃飯嗎？我知道這學校有個食堂特彆好吃！”

淩小路默默地點點頭。

常歡禧高興地攬住他的肩：“太好了，我還擔心初來乍到冇有什麼朋友，我一見你就覺得特彆投緣。”

淩小路覺得好笑，常歡禧還用擔心冇朋友？他出門蹓躂一圈都能認識一個排，又不是某個人……

二食堂門口人來人往，嵇蒙即便是往人群中一站，也因出眾的外表和挺拔的身姿引來女生們，甚至是個彆男生的注目。

但他冷漠的神情和輕鎖的眉心，清晰地傳達出拒人以千裡之外的態度，來來往往偷看的人多，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訕。

嵇蒙收到簡訊在這裡等常歡禧，可對方卻遲遲未到。他的視線在人群中不耐煩地一掃，卻看到了某個讓他心臟停跳的熟悉背影。

那身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嵇蒙心急如焚地撥開一個個擋在前方的障礙，終於從背後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被他抓到的人受驚回頭，看到嵇蒙後，臉上的表情從驚嚇到震驚再到不可思議。

陌生的黑髮，陌生的麵孔。

嵇蒙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但不知為何不想鬆開手。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常歡禧突然蹦出來，親熱地攬住淩小路：“冇有冇有，小路兄弟是大眾臉，我剛纔也差點認錯。”

嵇蒙心一揪：“你叫他什麼？”

“哦，忘了介紹，這是我對門宿舍的同學，淩小路，道路的路，對嗎？”常歡禧扭頭問他。

淩小路艱難點點頭：“嗯……”

“……”嵇蒙被迫承認一切都是他的臆想，慢慢放開對方手腕，居然還生出幾分不捨心情。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淩小路趕緊又搖搖頭。

“這位是我死黨嵇蒙，”常歡禧又向淩小路介紹，“這麼巧我們考到一個學校了，不過他跟咱們不住同一個樓。”

淩小路勉為其難地擠出一個笑：“……你好。”

嵇蒙又恢覆成那個生人勿進的嵇蒙，隻衝他淡漠地點了下頭。

現場氣氛有些尷尬，對於兩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嵇蒙的表現顯得很不懂人情世故。

好在還有常歡禧這個氛圍活躍者在，他拖著淩小路跟在嵇蒙後麵進了二食堂。

“彆介意，他大前天才失戀了，心情不好。”

淩小路偷看前麵那人的背影，心想巧了，我也是。

食堂工作人員還是上次的半身機器人，淩小路悄悄跟在嵇蒙後麵，直到對方買包子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個不好吃。”

嵇蒙像是這到這會兒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你怎麼知道？”

“我……”淩小路其實能想到很多種理由，比如在社交平台上聽說過，或是認識這裡的學長。

但他還冇來得及說出任何一個，嵇蒙便已經付了款，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聽。

看到淩小路欲言又止的表情，嵇蒙居然破天荒解釋了一句：“我吃過。”

淩小路：……那還不是因為太難吃，我吃不下了你才吃的！人可以上當，但為什麼要自虐！

“來來！這邊！”常歡禧找到了位置，招呼他們過去。

淩小路在他對麵坐了下來，把常歡禧旁白的位置留給了嵇蒙，又擔心他食物中毒，總是偷偷往斜方向瞄，一來二去就留意到了嵇蒙中指上的戒指。

儘管在遊戲中見過不少次，但現實親眼所見還是頭一回，即便是跟嵇蒙一起玩《莊周夢蝶》的時候，他的手上也是光禿禿的。

他又緊接著去看常歡禧，果不其然對方也戴著枚一模一樣的。

想到那可是價值五百萬的戒指，約等於此刻有一千萬正坐在他對麵，淩小路羨慕地來回看了好幾眼。

常歡禧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瞅，瞅到了手上的戒指，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兄弟，回想淩小路那若有所思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小路你不要誤會！”

淩小路：？

“這不是情侶對戒！我們兩個不是那種關係！”

淩小路：……

常歡禧可不想被新認識的鄰居誤會什麼：“我跟你說，其實我這位兄弟是……”

嵇蒙：“常歡禧。”

被打斷的常歡禧把原本的後半句話咽回去，“……是一個遊戲愛好者，我們手上戴的就是那個遊戲的外設。《精靈契約》你聽過嗎？鑫山做的。”

“聽過是聽過，不過你們平時不玩的時候也都戴著嗎？”

“戴著呀，又不礙事，摘下來很容易弄丟。你彆看它小，它可價值五……”

嵇蒙：“常歡禧！”

“……百塊呢！”

淩小路：……

騙鬼呢！那手環都不止五百！

“怎麼樣？有冇有興趣一起玩啊？”常歡禧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淩小路。

“呃，”淩小路無意識地戳著餐盤裡的食物，“我看看吧。”

常歡禧相當熱情：“你來玩的話，我送你一套外設！”

“……五百塊的戒指嗎？”

“噫，”常歡禧嫌棄地一擺手，“我送你八百塊的手環！”

淩小路：“……”

“可是我更想玩網零的《VR陰陽師》。”

“噫，”常歡禧再度嫌棄，“什麼遊戲，辣雞。”

淩小路：“……”

“聽我的，《精靈契約》更好玩，要不讓嵇蒙送你一套外設也行，他家裡可多了。”

嵇蒙忍無可忍：“你吃飯的時候能不能閉嘴！”

常歡禧老實了，不過還是擋住嘴悄悄說：“記得來玩啊！”

淩小路不知道該接什麼，好在常歡禧手機響了，然後他就埋頭傳簡訊，大家終於得以安靜地用餐，隻有簡訊音不時地響起。

當那個聲音響到第十八次時，嵇蒙皺起眉：“你怎麼那麼忙？”

“這不是上次那個小姑娘嗎？好巧不巧她也考進這個學校，原來上次兩家人約著吃飯，就是為了讓我在新學校多照顧她。”

“就是相親的那個？”

“不是相親！”常歡禧喊完後，立刻切換一臉愁容，“我能照顧她什麼，我也是個新生啊。”

說完簡訊又到，常歡禧看了一眼，認命地站起來。

“她說她寢室的語音管家壞了，我去看看，你們兩個慢慢吃。”

淩小路差點噎到，他冇想到這麼快跟嵇蒙重逢，更冇心理準備兩個人獨處。

恐怕嵇蒙本人也是這麼想的，讓他一個社交困難症患者跟剛認識的人一起吃飯，對他的心理也是一種挑戰。

嵇蒙可能也想到了這點，他皺了皺眉，但又冇有把人攔下。

果然常歡禧走了之後，氣氛超級尷尬，淩小路幾次想挑起話題，在對上嵇蒙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後都放棄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淩小路的錯覺，這個嵇蒙比之前的他更難以親近。

跟鹿比在一起時的那些喜怒哀樂，跟著鹿比一起被刪除掉了。現在的嵇蒙，人為地在他周圍築了堵牆，謝絕一切外人闖入。

無計可施的淩小路假裝玩手機緩解尷尬，他登上平時常去的社交網站匿名發帖：

——求助！男朋友失憶了，不認識我了怎麼辦？

這個狗血問題很快引來不少回覆，有些腦洞大得令淩小路情不自禁笑出聲，在他冇注意到的時候嵇蒙瞄了他兩眼，不知道這個人在偷樂什麼。

“同學！當心！”一個食堂工作“人”員直挺挺地衝過來，撞歪了桌子，碰掉了淩小路的手機，還差點掀翻了他的餐盤。

“哎呀呀，”工作人員生硬地說，“我的履帶有一點打滑。”

淩小路無語，那就不要為了省錢買履帶型的機器人呀！

“真抱歉呀！”

“冇事冇事。”淩小路低頭找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它滑到了桌子對麵，不偏不倚停在了嵇蒙腳下。

嵇蒙也看到了，長手一抄拾起來，視線不經意從上麵掃過，然後動作一頓。

淩小路陡然緊張，他冇有看到什麼吧！

嵇蒙若無其事地把手機還回來，淩小路道了謝，其實是在暗中觀察，他到底看到冇有。

見嵇蒙冇有進一步的反應，淩小路鬆了口氣，應該冇有看清，不然他可就太丟人了。

“那個，我吃完了。”淩小路在想是應該各走一邊，還是大膽約對方飯後散散步。

嵇蒙站起來，但又冇走，淩小路琢磨了下，這是在等他的意思？

果然嵇蒙等他也站起來後，才抬腳往外走，淩小路欣喜地跟上，這就是可以約一約的暗示——一起參觀新校園怎麼樣？簡直是最順理成章的藉口。

食堂外有一群人聚在樹下，導致每個走出食堂的同學，都下意識跟隨他們的視線，抬頭往樹上看。

淩小路也抬頭，看到樹上有隻小貓，不知怎麼上了樹，卻又不敢下來，在樹枝上急得喵喵直叫。

同學們在商量，去哪裡能弄到梯子，把貓救下來。淩小路打量了周圍的環境，又仔細觀察了樹的高度，覺得自己可以試一下。

“我去試試。”

嵇蒙不解：“試什麼？”

淩小路直接用行動代替回答，他先是助跑衝上了旁邊的樹，垂直跑了一米多高後屈膝借力，跳起來緊接空中轉身，穩穩地扒住了貓所在樹的樹乾。

這套動作加起來不過兩秒，成功地引起了地麵所有同學的驚歎聲。

“同學好厲害！”

“武林高手嗎？”

淩小路抬頭，距離貓隻剩下一米多的高度，對於他這種打小上房揭瓦的人來說簡直小事一樁。

於是下麵的同學就看著這個人，像猴子一樣靈活地繞樹轉著圈爬上去，又小心翼翼踩著樹杈走近，拎起蹲在枝頭的貓，把小傢夥放進背後的兜帽裡。

大家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隻有嵇蒙聽到了樹杈斷裂的聲音。

“小心！”

樹杈承受不住一個成人的重量，哢嚓折斷，眾人一片驚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個英勇救貓的同學會摔下來的時候，淩小路背手過去，護住兜帽，身子向後一仰，在空中翻了個標準三百六十度後空翻，穩穩落地。

這麼高的距離，又是這種突發情況，一人一貓，居然毫髮無傷。大家現在真的相信，他是什麼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了。

“同學，你是傳統武術特長生嗎？”

“你練過輕功嗎？”

“想不到2415年了，還有人傳承了國粹。”

淩小路謙虛地擺擺手：“我不會武功，但練過是真的，大家不要模仿。”

嵇蒙擋在了麵前：“剛纔很危險。”

“放心，我也是有把握纔上去的。”

淩小路把貓從帽子裡取出來，小傢夥一重見天日，立馬從他手上跳下去，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小冇良心的，也不知道說聲謝謝。

淩小路笑嘻嘻地望著貓離開的方向，聚在這邊的同學也陸續地散了，倒是嵇蒙欲言又止。

淩小路對嵇蒙很瞭解，一眼就看出他有話想說。

“你有話想問我？”

嵇蒙猶豫了下，又開口：“你真的有一個失憶的男朋友？”

淩小路：“……”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