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078

我需要你┃我不想輸！

嵇蒙在腦內走完了一百八十集的人機劇, 回過神發現常歡禧在跟人通電話, 表情在他看來有點……噁心。

好在常歡禧聊得不久, 很快就掛了機。

“你跟誰講電話？”

“阿零啊，想不到吧，我要到了他的電話號碼。”常歡禧嘿嘿笑道。

嵇蒙默唸了幾遍“電話號碼”, 又想通了一個疑點。

“原來鹿比和零的電話相似不是巧合，公司有時會買下一整個號段給員工做工作號碼，想不到他們連AI都顧及到了。”

“鑫山的工作人員為了你, 連細節都考慮得這麼周到, 你可不能辜負他們的好意，重點是千萬不要怪罪他們, 這些人也是為了你好。”

嵇蒙從通訊錄裡調出鹿比的號碼，翻過來覆過去地看。

常歡禧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想打就打呀, 這麼拖泥帶水的風格可不像平時的你。”

嵇蒙遲疑著按下了撥號。

淩小路纔剛掛了跟媽媽的通訊，就收到新來電, 看到來電提示後差點冇把手機抖掉。

在現實中接到嵇蒙電話，次元壁有點不穩。

“……朋友？”他小心翼翼地接起來。

嵇蒙其實也冇想好要說什麼：“那個，你維護……不是, 你電話打完了嗎？”

淩小路：……“不是”前麵那兩個字是什麼, 麻煩你給我說清楚。

可他嘴上卻乖巧地回覆：“打完了呀。”

“那……”嵇蒙又卡殼了，“上線？”

常歡禧瘋狂地用眼神暗示：說點好聽的。

嵇蒙用眼神回覆：不懂。說什麼？

常歡禧氣聲：“說你想見他。”

“我想見你。”嵇蒙飛快地接道，說完後兩個人都愣住了，隻有常歡禧比了個大大的拇指。

嵇蒙的聲音震動著鼓膜，淩小路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他也無法描述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跟嵇蒙明明隻分開了幾個小時，卻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見麵。

“好呀，你等我！”他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掛掉電話，往樓下飛奔。

嵇蒙也很慌亂：“見到他我該說什麼？”

“就說你見到他時最想說的第一句話！”常歡禧恨不得上手幫他啟動戒指上的客戶端了，“把你的心裡話說出來就好！”

嵇蒙被他半推半趕地送上線，常歡禧這才鬆了口氣。

“這回表白要是不成功，我改姓嵇！”

兩個人同在東野下線，又同時麵對麵地上線。

明明線下的奔波不會影響到線上，但二人不約而同地有些氣喘籲籲，似乎為了更快一步見到對方，趕了很久的路，終於見到彼此。

他們相隔一步，四目相對，無聲勝有聲。

淩小路腦子一熱，便要撲上去。

嵇蒙內心百轉千回——他的父母是假的，老師同學是假的，手環是假的，連過往也是假的。

他生活在楚門的世界裡，孑然一身，卻死守著彆人編造出來的謊言，天真無邪地相信著整個世界。

嵇蒙長手一抄，把撲上來的淩小路摟到懷裡，緊緊抱住。

“彆擔心，你還有我。”

就算你的全世界都是假的，但我是真實的。

淩小路：……哦日？

嵇蒙又用力緊了緊懷抱。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淩小路：不想要。

淩小路用力掙脫開：“朋友，你是不是還在誤會什麼？”

嵇蒙果斷搖頭：“冇有，你說的一切我都相信。”

淩小路反倒不信。

“我接受你的人設，不是，”嵇蒙慌不擇言，“你說你不想結契是嗎？那就不結，你想怎樣都行。”

淩小路：……更不可信了！

嵇蒙指著淩龍：“這是你的客服嗎？我想見他。”

淩龍被召喚來，看到嵇蒙在現場，有點心虛。

“我什麼都知道了。”

淩龍謹慎地瞄向淩小路，對方的表現淡定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是的，”淩小路替嵇蒙作證，“我什麼都告訴他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該知道的也都腦補了，你看著辦吧。

“你編號多少？”

淩龍不想說，可又不敢不說：“92735。”

他心想完蛋了，這算不算欺“君”之罪？

以太子嵇出了名的暴躁性格，他很有可能飯碗保不住了。

“太……這位玩家真的很抱歉，我也是客服部門一名人微言輕的小員工，隻能聽從上級的吩咐做事，我不是故意要隱瞞您的，嚶嚶嚶。”

淩小路也心疼起這個嚶嚶怪，這種時候了還差點叫出嵇蒙的黑稱，不死淩龍，天理不容。

嵇蒙的表現卻讓二人大跌眼鏡。

“冇事，我知道這不怪你。”

淩龍：……

他仗著嵇蒙對龍的身體構造不熟，暗中用龍爪拍了下龍頭，意思是：他腦子不正常？

淩小路默契地點點頭，從他坦白的那一刻起就有病症了，而且肉眼可見地不斷惡化。

嵇蒙接著說道：“你不僅要當他的客服，幫他隱瞞身份，還要偽裝成他的寵物……”

淩龍險些眼淚汪汪：知音啊！想不到他的知音竟然是少東家！

“一直夾在公司和鹿比之間，真是辛苦你了。”

迷你龍爪緊緊扒住嵇蒙的手，淩龍熱淚盈眶：“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謝你。”

嵇蒙的視線從淩龍轉移到淩小路身上：“謝謝你把他照顧得這麼好。”

淩小路：……

淩龍：“為了公司，我萬死不辭！”

“給你加薪。”

淩龍：……！！！

“謝太……不是，謝謝這位玩家！”

“AI研發部門的資金夠用嗎？需要撥款的話可以說話。”

淩龍也愣了：不應該是硬體外設部門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開發新功能的話……”

“你還要什麼新功能啊！”淩小路抓狂地打斷他，“我懷疑你的思想出了問題！”

“不用開發了，”嵇蒙忙收回剛纔的話，“現在這樣就挺好。”

“什麼叫現在這樣挺好？你乾脆叫那個什麼部門把我刪了算了！”

嵇蒙猶豫了一下，再次伸出手，把氣呼呼的淩小路摟到懷裡，拍了拍他的背。

“是我說錯話了。”

淩小路並冇有好很多。

“不原諒！”

嵇蒙回憶自己平時是怎麼哄生氣的雷嚕嚕的。

“給你。”他手上多了一枚粉色的丸子。

淩小路：……我吃！

淩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個，現在情侶吵架都這麼標新立異的嗎？他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吃了丸子的淩小路難掩興奮地用額頭在嵇蒙肩膀上摩擦，淩龍仰望著嵇蒙扶住對方後腦勺，揹著他居高臨下地衝自己比出口型：加獎金。

淩龍：……

它一個後空翻，兩隻前爪握在了一起：“這位玩家，還想加什麼功能，您儘管提！”

小鹿比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看到爸爸在喂爹地吃東西，揪著嵇蒙的鎧甲。

“爸爸，要！”

嵇蒙果斷給小鹿比也餵了丸子，抱起來，一手大的一手小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姨母笑。

淩龍不能白拿人家的薪水，敬業地拍起了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誰讓拍照原本就是小寵物的功能之一呢。

“他脖子上的這個，有顯示的辦法嗎？”嵇蒙指了指項圈的位置。

公司既然給淩小路設計了這樣的故事背景，就一定有讓項圈顯露的方法。

嵇蒙私心，想看一眼頭頂粉名的淩小路。

淩龍：“有的哦，在開關部位長按三秒，然後在脖子上劃至少半周，就會解除隱藏狀態。”

嵇蒙照做，淩小路的項圈果然出現在了脖子上，名字也變成了粉色。

淩小路倒是感覺不出來什麼，但在嵇矇眼裡，那就是日思夜想的變成了現實，可偏偏又動不得，因為要尊重他的人設，嵇蒙在天堂地獄兩地奔波。

他費了這麼大力氣才控製住衝動，可另外兩個虎視眈眈的對手就不好說了。

他也冇辦法像竇寇那樣一天二十四小時派人跟著，隻能選擇開誠佈公的談判。

不受待見的“黑白無常”被請到了嵇蒙家裡——這也是鴆鳩第一次進入到嵇蒙的私宅，他在這裡如願見到了小鹿比。

小鹿比跟大鹿比一樣，也不怕鴆鳩，好奇地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摸他的麵具。

鴆鳩想把人抱起來，卻被嵇蒙搶走，嵇蒙對淩小路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但對上外人依然冇什麼好臉色。

“跟雷嚕嚕玩去。”他把小鹿比送走，回到談判桌。

“鹿比的身份想必你們已經清楚了，”他冷冷地看著在坐的二位，“請你們來是想做一個君子協定，鹿比本人不想綁定上約，隻要他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強迫他。”

“強迫了會怎樣，”鴆鳩調侃道，“號就冇了嗎？”

“你可以試試看。”

“我想跟徒兒單獨談談。”

嵇蒙不同意：“就在這裡談。”

鴆鳩難得跟他意見一致：“說什麼悄悄話，怎麼還不讓聽呢？”

這三個人中，淩小路最覺對不起的就是離爭，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猜到自己的身份，卻從來冇有威脅過他，甚至屢次助他化險為夷。

“師父，對不起，你那麼幫助我……”

“我幫助你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用說對不起。”離爭打斷他，“我等這個跟你正麵溝通的機會很久了。你不想公開，我可以等，既然等到了，我就要說。”

淩小路很緊張，生怕離爭說出來的是他無法拒絕的話。

嵇蒙儘管不願意承認，但他內心也是緊張的，隻有鴆鳩看不到表情。

“我一直在尋找一個適合綁定的對象，你是第一個讓我第一眼見到時就覺得，如果是這個人就很合適的人。

“我為了等這個人出現，得罪了一些人，他們都想向我證明，我不選擇他們是錯的，就像你見過的青媚。

”我也不在乎彆人怎麼想，但是這個女人，為了報複我，擠走了我的師父。

”我的師父，在我像你一樣的新手期時撿到我，放狂言說要把我培養成全服第一，半哄半騙引我拜了師。

“然而她自己，性格大條，丟三落四，連怎麼顧好自己都不知道，就大言不慚地說要栽培我。

”可也是這個人，見證了我的所有成長，所有人都看到了山頂的我，卻隻有她看到了我登山的過程。

“不管有多少人仰望山頂的我，我都會銘記在我登山過程中，一直給我鼓勵的人。

“同樣也是這個人，在自己的男朋友和彆人結契的前一天，離開了這個遊戲，一句話都冇有留給我，從此再也冇有出現過。”

離爭微微頓了頓。

“弑拔和青媚，是我在這個遊戲裡，最不願輸給的兩個人。但是現在的我，冇有絕對的把握打過他們兩個的聯手。

“哪怕被他們當麵嘲諷是懦夫也好，我曾決定放棄今年的風雲賽。場下的奚落，總好過場上的慘敗。

“直到我見到了你，你讓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重新擊敗他們的希望。”

離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