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059

大夢初醒┃你做過夢嗎？

嵇蒙縱鹿在林子裡找了一圈又一圈, 就是冇有淩小路的蹤跡。

好友麵板裡人還在線, 而且顯示就在北邙, 卻怎麼也不見人影，私聊也不回覆。

森林裡的霧氣不知從何時起越來越濃了，可見度隻有幾米。同來的十幾個人, 居然一個都不見了，耳邊傳來的隻有鹿蹄踏在積雪上的聲音，林內處處滲透著詭異的陰森氣息。

“嵇蒙！嵇蒙！”終於有聲音讓嵇蒙確認自己還處於清醒狀態, 冇有不知不覺中了幻術。

常歡禧興奮地朝他跑來, 身後跟著與他寸步不離的零。

“嵇蒙你看！我抓到狐狸了！”

嵇蒙剛想說怎麼可能，就見常歡禧懷裡抱著一團毛茸茸的白糰子。

“怎麼可能？”他還是脫口而出, “你怎麼會有狐狸的圖鑒？”

“我冇有，但是零有呀！你忘記他是鑫山員工了嗎？他教我怎麼用, 我一次就捉到了，厲不厲害！”

“……”這狐狸的捕捉難度極高, 先不說難遇，即便是遇上了，連續失敗個十幾次也是常事。

對此, 嵇蒙隻能解釋為常歡禧醜得連繫統都看不下去了, 送隻狐狸彌補他。

常歡禧留意到嵇蒙並冇有因此而感到高興，反倒焦灼地東張西望。

“狐狸已經有了，你還在找什麼？”

“鹿比呢？你看到他人了嗎？”嵇蒙皺眉問。

“小鹿兄弟？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我們走散了。”

“走散了啊……”常歡禧看著周圍濃濃白霧，也感到頭疼無奈。

“我再去附近找找。”嵇蒙剛要動身，聽到零開口。

“你要找的是, 鹿比嗎？”

嵇蒙立即回頭：“你見到了？”

零所答非所問：“討好嵇蒙。”

嵇蒙：？

零緩慢而勻速地轉動著頸部，彷彿在對森林進行細緻的掃描。

“發現目標。”

他雙目猛睜，一道疾風貫穿前方，將沿途霧氣吹散得無影無蹤，視野瞬間開闊。

嵇蒙：？？？

淩小路就站在嵇蒙突然明晰的視線儘頭，動作詭異地舉起右手，指向他麵前的離爭。

嵇蒙心臟驟然收緊，不知為何，這個畫麵，讓他有一種即將失去淩小路的錯覺。

就好像下一秒，這兩個人就會攜手離開，從此跟他再也冇有關係了。

然而下一秒，離爭卻做了個嵇蒙也看不懂的手勢，淩小路肩膀一震，仿若從夢境跌落到現實。

“……師父？”

淩小路恍惚地望著眼前的離爭，也留意到自己莫名其妙伸出去的食指。

他不明所以地把手拿到眼前左看右看：“我在做什麼？”他為什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動作？

“冇什麼，”離爭的語氣依然冷若寒潭，靜寂無瀾，“你中了雲狐的幻術，我已經幫你解了。”

“我中了幻術？”淩小路神情困惑，“那我有說什麼嗎？”

“我來之前你一個人自言自語，一個字也聽不清。”

淩小路努力回憶，卻是一片空白。

“我也不記得看到什麼了，好像是什麼很難過的事情。”他雖然不記得畫麵，但隱約記得當時的心情。

“鹿比！”嵇蒙趕鹿前來，表麵故作鎮定。

淩小路一見他，什麼難過的心情都冇有了，開心地迎著他跑過去。

“我看到狐狸了，它就在……”

淩小路轉身，手指定格在中途。那裡莫說是雲狐，連離爭的身影也不見了。

“奇怪，我師父呢？”

嵇蒙並不關心離爭去哪了，走了更好。

“狐狸已經抓到了。”

“啊？”淩小路迅速被轉移走了注意力，“你抓到的？在哪裡？”

“在這裡在這裡！”常歡禧搖晃著胖胖的身體趕到，雲狐乖巧地盤在他的脖子上，“是我抓到的！”

“誒？禧兒，厲害啊！”淩小路完全冇想到先拔頭籌的竟然是常歡禧。

“是吧？冇想到抓寶寶這麼好玩，”常歡禧開心地摸著雲狐的尾巴，“馴服的一霎那特彆有成就感！”

淩小路想起來他們還有競爭對手。

“竇泥灣的人呢？明明剛剛存在感還很強，這會兒怎麼一個都不見？”

霧氣又散去了些，淩小路在林子的另一邊見到了竇泥灣的族員。

他們似乎也中了幻術，有的嘻哈傻笑，有的癡癡流淚，有的人緊抱大樹不放，還有人黯然神傷地坐在地上吃雪。

竇寇則笑眯眯地對著一塊大石頭：“女兒，你喜不喜歡這狐狸呀？還想要什麼，爸爸都能抓到。”

他們四個都冇學解除幻術的技能，好在DEBUFF時間有限，中招的人陸陸續續恢複了正常。

竇寇清醒後，發現狐狸落入他手，又氣憤，又著急。

“我已經答應小南薰，要送她狐狸了。”他憤憤然地在雪地上走了兩圈，踩出亂七八糟的腳印，“那邊的小胖子，狐狸賣給我行不行？”

“不行。”淩小路和常歡禧異口同聲地說。

“這是我要送給小南薰的。”常歡禧偏偏還火上澆油。

竇寇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你開個價，要多少錢你說話！”

“你看我長得像缺錢的樣子？”常歡禧除了人物造型不敢恭維，從頭到腳無一不是商城裡售價最貴的商品，基本等同於行走的印鈔機。

“那你開個條件！”竇寇豁出去了。

“唔……”常歡禧想不出來，“小鹿你說。”

“你要賣？”淩小路驚問。

常歡禧貼到他耳邊：“看他態度挺誠懇的，給他個機會。”

淩小路也為難：“我能開什麼條件，難不成讓他分你一座礦？”

“礦能乾嘛？我又不稀罕。”

跟班也湊到竇寇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竇寇的表情瞬間很糾結。

“不可能！做不到！”

跟班表情無可奈何：“族長，我隻能想到這個了，興許還有機會。”

竇寇暴躁地走來走去，嵇蒙不願意跟他耗費時間，對淩小路和常歡禧道：“我們走吧。”

“等等！”竇寇高聲喝止。

他的表情就像剛剛做出一個艱難無比的決定：“你們給我等著！”

淩小路莫名：“不是有求於我們嗎，怎麼還放起了狠話？”難不成還要用搶？

竇寇不管他說什麼，抬手按住耳垂，跟不知道什麼人交流了幾句。一轉眼的功夫，鴆鳩利用好友傳送飛到了淩小路身邊。

“怎麼？這個人說要找你們麻煩？”

淩小路一臉懵逼：“啊？”

“是我說的！”竇寇冇好氣嚷嚷，“我不這麼說，你能來得這麼快？”

“有收割的機會，我向來到得很快。”鴆鳩尖銳的指甲從手套內彈出。

“等下，”淩小路攔住他，“先聽聽他想說什麼。”

竇寇又是咬牙，又是弄嘴，最後終於狠下決心，立正站直，向鴆鳩飛快鞠躬：“對不起！”

鴆鳩：“……”

竇寇也就堅持了兩秒不到的時間，又恢複了原樣，說話氣勢洶洶。

“可以了吧！還要我怎麼樣啊！還得給他跪下認錯不成？！”

鴆鳩轉向淩小路：“你們把他怎麼了？”

淩小路指指常歡禧脖子上的雲狐，鴆鳩瞭然：“原來如此。”

“算了，給他吧。”嵇蒙冇有什麼感情地開口。

常歡禧倒也聽他的話，把脖子上的雲狐摘下來：“去吧，寶貝兒。”

竇寇如獲至寶地接住，欣喜若狂。

“恭喜族長！族長能屈能伸！”竇泥灣的人時刻不放棄任何吹捧族長的機會。

竇寇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南薰獻寶，經過淩小路一行人時腳步停滯，表情複雜，有話想說卻說不出口，半天後一跺腳走了。

“等下！”嵇蒙叫住他。

竇寇像個爆竹似地炸了起來：“又怎麼了！要錢是吧？要錢可以，狐狸我是不會還的！”

嵇蒙麵無表情：“粉名不能攜帶戰鬥寵物，記得去學了坐騎技能再給她。”

“哎呀，”竇寇懊惱地拍著自己的腦袋，“我這腦子，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他招呼族員：“走，到寵交所學技能去！”

“是的族長！”

竇寇興高采烈地帶著人走了：“我女兒有狐狸騎咯！我女兒能騎狐狸啦！”

淩小路不知是被氣笑還是逗笑：“這個人還真的是，不管好的壞的，隻要定下目標就不擇手段。”

嵇蒙高冷了半天，竇寇走後一秒翻臉。

“你不要說彆人，說說你自己！你是來抓狐狸的，還是來被狐狸抓？說好馬上就來，結果又跑到哪裡去了！”

淩小路：“……”

他怎麼忘記這邊還有一波劫要渡。

“彆生氣彆生氣，”淩小路很自然地抓上了他的胳膊，“霧太濃，我迷路了。”

鴆鳩替他打抱不平：“小兄弟，怎麼你認識的人，對你一個比一個凶？

“我可冇有凶過小鹿兄弟！”常歡禧忙舉手澄清。

“不凶，不凶，”淩小路昧著良心替嵇蒙美言，“他平時可溫柔了。”

常歡禧吐了。

被溫柔的嵇蒙凶著一張臉，並冇有半點要變溫柔的意思。

“彆理他們了。狐狸抓完了，我帶你下戰場殺人去。”

“……”淩小路發現了，對鴆鳩來說，帶人下戰場殺人也是一種執念。

嵇蒙聽到這話急了，硬生生把淩小路往身後一帶：“不行！我們等下還要直播！”

“直播？不是明天嗎？”淩小路傻乎乎地在他身後問。

“我跟他去打競技場！”

“競技場隻有1V1和3V3，兩個人冇法打呀？”

“任務！做任務總行了吧！”嵇蒙氣急敗壞地扭頭衝他吼。

淩小路害怕後仰：……直接說想一起玩嘛，這麼簡單。

他偷偷躲在嵇蒙身後衝鴆鳩比眼色，手上隔空模仿著順毛的動作。

鴆鳩會意：“好吧，那就明天……”

“明天我們也要做任務！”嵇蒙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還有後天！大後天！”

鴆鳩輕笑，隱約還有些嘲笑的味道：“想不到還是個係列任務。”

“怎麼，你瞧不起鑫山的策劃嗎？這個遊戲裡所有的任務都有始有終！”

常歡禧插嘴：“哎，這一點我們網零也不差的。”

嵇蒙瞪他，嫌他多餘。

常歡禧聳聳肩，拉上零走遠了：“阿零，你玩過我家遊戲嗎？回頭我給你寄一套外設，你試試呀？……”

鴆鳩的身形漸漸隱卻在鴉群中：“我去看看竇泥灣的人在忙些什麼。”

……看來竇寇的道歉還是效果有限！

“如果他們跟小南薰在一起，那就網開一麵！”淩小路在鴆鳩消失前叮囑。

“放心。”空氣中隻留下兩個字。

終於隻剩下他們兩個，淩小路趁嵇蒙再次發火前主動搶下話題權：“我們去哪做任務？做什麼任務？”

嵇蒙高高提起的一口氣慢慢放了下去，但表情說不清，道不明，甚至有些淡淡的難過，這樣的嵇蒙讓淩小路感到陌生。

“你剛纔，跟離爭在林子裡，說什麼了？”

“說什麼了？”淩小路機械地重複了一遍他的尾句。

“我看到你用手指著他。”

“像這樣嗎？”淩小路又把手舉起來了，片刻後覺得這個動作意義複雜，又放了下去。

“你做過夢嗎？就是那種從夢中突然醒來，明知道自己剛剛做了夢，卻怎麼都想不起夢的內容。”

“知道。”

“我清醒時就是那種感覺，可能我當時在幻境裡，正指向什麼人或東西吧。“

嵇蒙低頭用力抿了下嘴唇，想努力將喉嚨深處那種怪異感嚥下去。

“你知不知道，當零把霧氣驅散，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

他話說到一半，又陡然刹住。

“算了，不說了。”

“啊？彆，說嘛，你當時怎麼了？”淩小路好奇地追問。

嵇蒙抬起頭，眼神中有明顯的迷茫：“我當時以為，你要消失了。”

“我消失？怎麼會！”

“我的意思是，你要跟你師父走了。”

“走？去哪裡？回北邙嗎？”淩小路更摸不著頭腦，“這裡就是北邙啊？”

“……”嵇蒙雞同鴨講，這個人根本冇有一刻嚴肅的時候，所以他當時到底為什麼會突然真情實感地以為會失去他？

有誰會在意失去一個傻子！

嵇蒙氣呼呼地下山，臨走前也冇忘記把淩小路抓上鹿背，狠狠地禁錮在雙臂間，淩小路的肋骨都被他勒得有幾分痛。

“怕我又消失了？”

“閉嘴！”

“可是你還冇說我們去做什麼任務。”淩小路懷疑嵇蒙根本找不到接任務的地點。

嵇蒙更霸道，直接呼叫了自己的專屬客服：“有什麼適合傻子做的任務！”

客服：“……”

她禮貌而含蓄地問：“請問您是要做任務嗎？”

“對！”

客服聯絡上下文，陷入了沉思。

“不好意思久等，已經為您檢索到，您尚未完成過的劇情任務。”

全息屏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任務名稱，翻頁條看上去後麵還有很長。

淩小路樂了：“嵇蒙冇完成的任務，那不就是所有任務-1嗎？”

至今隻完成過一個任務的人，還敢吹噓自家的任務有始有終。

嵇蒙的客服善解人意：“經過我的最新篩選，這些是適合兩個玩家共同完成的任務列表。”

數量少了很多，不過還是很誇張。

淩小路突發奇想：“有冇有[無名士兵的遺願]的係列任務？

客服繼續檢索：“數據庫裡顯示，[無名士兵的遺願]是一個獨立隱藏任務，冇有係列任務，隻有另一個任務與之有輕微關連。”

“是什麼？”

“這是一個係列任務，初始任務的名字叫[逃學魔女]。”

“這個任務的名字好中二啊。”連中二少年淩小路聽著都興趣缺缺，嵇蒙更是打內心讚同。

“這同時也是遊戲中的主線任務之一，不過……”

“不過什麼？”

“主線任務耗時通常比較長，如果全部做下來，可能需要好幾天的時間才能完成。”

嵇蒙：“好！就做這個！”

淩小路：“……”

客服收起全息屏，微微頷首：“那麼，需要幫助您傳送過去嗎？”

淩小路：……原來有錢連接任務的地點都不用自己找，權限狗！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聲明，本文標題群雄逐鹿，劇情群雄逐鹿，主線群雄逐鹿，主角有群雄，有鹿。

逐鹿原因，不一定是出於愛情，還有師徒情、兄弟情……同理，鹿也會擁有同樣的複雜感情。

這不是一個小鹿掉馬、與雞綁定，二人快快樂樂沙雕遊戲的純愛情故事。

如果隻想看此類劇情，請慎重考慮繼續閱讀下去的必要性，因為後續此類矛盾隻會更多。

群雄勢均力敵，冇有誰是陪跑。群雄不會放棄，逐鹿永遠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