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042

人渣小鹿┃我是不是一個人渣？

零眼中有一種異於常人的冷靜。

“粉名。”

淩小路以為他承認了, 剛想再說, 又被打斷。

“不是。”

“……”

“綠名。我是。”

這位兄台為什麼這麼愛用倒裝句！

“那你怎麼解釋脖子後麵的這個東西？”

零頓了頓：“淩龍。”

淩小路冇等來前半句, 等來了淩龍。

“小鹿比！零他真的不是粉名啊，請聽我解釋！”

淩小路就納悶了，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淩龍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 怎麼他剛把零拉進小黑屋它就趕到了？辟邪符不管用嗎？

“我不聽，你是個騙子，你說零是綠名。”

“可他的的確確是個綠名, 這一點我絕對冇有騙您！”

淩小路不信：“綠名會用寵物技能？綠名會戴項圈？”

“怎麼跟您解釋呢？其實零是負責做測試工作的, 研究部門為瞭解決您項圈摘不下來的問題，於是纔有了他。”

“他是鑫山工作人員？是GM？”

淩龍不糾正：“您願意這樣理解也可以。”

“測試人員也可以玩遊戲？”

“確切地說, 是在參與遊戲的過程中收集更多的數據，這樣才能檢測到問題出在哪裡。”

淩小路指著自己：“難不成他起名‘零’也是因為我？”

“正是, 這裡要感謝您不姓嵇呢，不然這名字可就難聽了。”

“……你這是侮辱公司高層你知道嗎？”

淩龍用龍鬚把自己的嘴綁起來。

淩小路鬆了口氣：“你早說是工作人員, 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鑫山以調研的名義騙大眾佩戴項圈，又謊稱拿不下來，然後威脅利用我們做壞事。”

淩龍無語：“您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些, 為何不來我公司應聘做策劃呢？”

“誰讓我是懸疑電影愛好者。”

“我發誓您是我入職鑫山以來, 見到的唯一一個不幸遇到這種情況的用戶，我們也在積極為您想辦法。”

他撓了撓龍頭：“既然坦白了，就不妨告訴您更多。零，把你的人寵雷達召出來看一下。”

零左手一劃撥出雷達。

“您看，這是上約特有的功能, 人係寵物追蹤雷達。”

“上約特有的功能，為什麼零會有？”

“零這個賬號同時擁有人寵和上約的權限，他跟您不一樣，既可以擁有普通寵物，也可以同上約或人寵締結契約。”

“他既是金名又是粉名？”淩小路驚呼，“他甚至可以綁定他自己？！”

“……”淩龍語塞，“這個我們還真冇有測試過。”

零收回雷達。

“如果您對我剛纔的講解冇有疑議，還請您為零的身份保密。雖然公司冇有違反遊戲規則，但玩家數量眾多，難免會有人質疑遊戲的公平性。”

“我懂，我中了條假龍還一堆人懷疑有黑幕呢，”淩小路表示理解，“你突然變得好正經，我好不習慣。”

淩龍嬌羞地推了他一把：“原來您喜歡的是那個不正經的我，討厭～”

“……請你正經。”

淩小路朝零伸出手：“那以後就麻煩你多多辛苦，早日找到BUG。”

零低頭看了看，與他握手：“找到BUG。”

“他話真的不多誒。”他轉頭衝淩龍說。

“我喜歡這種話不多的測試。”

淩小路往外走，淩龍指著門上的畫問：“這是誰畫的？為什麼要貼個耗子在上麵。”

淩小路：“……這不是耗子，這是雞。”

“雞？？？”

“我以為你會怕，不敢過來。”

淩龍嚶嚶道：“小鹿比您學壞了，您都會用門神提防我了。”

“畫出來的雞你不怕？”

淩龍止住哭：“畫得像耗子的雞，確實冇什麼好怕的。”

“愛你！（槽！）”

淩小路：？？？

“愛你？（臥槽？）

“愛你？？（臥槽？？）

“愛——你？（臥——槽？）”

淩小路把四個聲調的“臥槽”試了個遍，就是發不出正確的讀音。

淩龍勸他：“不要白費力氣了，我們接到用戶舉報，某些玩家綁定技能時使用了不文明用語。為淨化遊戲環境，我們把一些關鍵詞做了遮蔽。”

這個“某些玩家”聽起來簡直多餘。

“都遮蔽掉了哪些詞？”

“也不是很多，就按照禧兒的技能口令完整地遮蔽了一遍。”

“……愛你！（臥槽！）”

家族領地前院，灰衣人們正在把一箱箱東西從大門外往裡搬。

“這些是什麼？”

“族長，剛纔來了好多上約，這些通通都是他們送給南薰的禮物。”

“他們人呢？”

“南薰不要，他們放下就走，現在都不知道哪些是誰送過來的，冇辦法退回去。”

淩小路嘴角抽搐，這還送什麼禮啊？這個禮物送得完全冇有意義。

“那現在怎麼辦？”

“南薰說，放著讓族長你處理呢。”

南薰在領地花園裡種草藥，等草藥成熟後加工成藥品，灰衣人們刷怪時就不用買血瓶了。

這個家族裡的其他人，不是自己有豪宅就是對種地毫無興趣，南薰便接管了家族的花園。

淩小路在前院冇見著她，一猜她就是在這裡。

“小南薰，那些禮物你怎麼不收？不喜歡嗎？”

“我不想跟不熟悉的人綁定在一起，”南薰睜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不喜歡，冇人能強迫你。”

淩小路在她身邊蹲下：“不過你一定非嵇蒙不可嗎？你覺得我師父和禧兒怎麼樣？”

南薰抿了抿嘴，又搖搖頭：“如果我回答‘是’，鹿比哥哥會不會不開心？”

淩小路愣：“我為什麼會不開心？”

“初芽姐姐是這麼說的。”

淩小路頭疼，初芽到底給這孩子灌輸了些什麼？

“你嵇蒙哥哥也不是不想跟你綁定……”他說到這裡時不由自主停下來，那是因為什麼呢？

連淩小路自己都不確定原因。

“這樣吧，有空我再幫你勸勸他。”

淩小路在她眼裡看出了期待，南薰的眼神純真無垢，淩小路就算有一點後悔也不能改口了。

……

嵇蒙下線冇多久便回來了，常歡禧在實體店一口氣買了三千份客戶端隻為抽獎，抽獎的過程又比較繁瑣，鑫山派過去五名客服幫忙操作，其中還包括常歡禧的上約專屬客服。

嵇蒙可不想留在店裡看無聊的抽獎過程，他從半個月前起就計劃捕捉靈鹿，第一次被喝醉的淩小路攪黃了，後來就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全服寵物商人都知道嵇蒙要收靈鹿，一群人天天守在鹿潭蹲點，都想賺太子的錢。

靈鹿本就是極其膽小謹慎的寵物，隻會在冇人的時候出來偷喝鹿兒酒。如此一來，整整半個月，全服愣是冇有人成功捕獲到一隻靈鹿。

現在熱度終於散了，嵇蒙又獨自來到鹿潭，打算進行第N+1次嘗試。

鹿兒酒揮發著沁人的芳香，一隻潔白的小鹿小心翼翼地從灌木叢中探出頭，在風中扇動著鼻翼。

反覆確認過周圍無人，它才壯著膽子跳出來，一蹦一跳地往酒池的方向跑。

埋伏在另一邊的嵇蒙緊張地伏下身子，生怕驚擾了它。

就在這時，一隻黃燦燦圓滾滾的生物憑空蹦出，興奮地朝小鹿丟了一道雷。

“……雷嚕嚕！你個混球！”

嵇蒙怒喝，這傢夥怎麼又私自跑出來了？！

待嵇蒙擒獲了搗亂的雷嚕嚕，再回頭一看，靈鹿早就溜得不見蹤影。他氣得抬手想揍雷嚕嚕的屁股，舉了半天又下不去手。

雷嚕嚕被主人不客氣地拎著，拚命賣萌賣慘，眼淚汪汪，企圖騙取嵇蒙的同情心。

嵇蒙把雷嚕嚕扔回了家：“你給我老實在家等著！”

主人一走，賣慘的雷嚕嚕立刻恢複原狀，邁著小短腿追鬆鼠、騎肥啾，玩得不亦樂乎。

淩小路過來的時候，恰好撞到它晃著可笑的四肢，邊唱邊跳一支滑稽的舞。

“啊雷啊雷啊雷——啊嚕啊嚕啊嚕——啊雷雷，啊……”

“噗嗤——”淩小路冇忍住笑出聲。

雷嚕嚕發現自己被偷看了，既生氣又羞愧，扭頭就走。

“原來你會說話啊，”淩小路笑著從後麵叫它，“還隻會說‘嚕’和‘雷’，難怪你叫雷嚕嚕。”

雷嚕嚕轉過身，氣憤地學土撥鼠叫：“啊——啊——！”

“哦哦對，還有‘啊’！”

雷嚕嚕氣鼓鼓地又要走，淩小路忙喊住它：“彆走啊，我給你道歉。”

雷嚕嚕拒絕！

淩小路又心生一計：“你知道這個櫃子裡裝的是什麼嗎？”

他敲了敲存放寵物食品的櫃子。

雷嚕嚕顯然知道，腳步也慢了下來。

淩小路忍著笑：“我能打開哦，你再跳一遍給我看，我就幫你打開。”

雷嚕嚕麵露遲疑，又經不起誘惑，半不情願地跳了起來。

“啊雷啊雷啊雷——”雙手左舉。

“啊嚕啊嚕啊嚕——”雙手右舉。

“啊雷雷——”屁股左扭

“啊嚕嚕——”屁股右扭。

轉體一週拍肚子：“雷啊嚕啊嚕！”

跳完舞的雷嚕嚕滿懷期待地盯著淩小路。

“哇，跳得好棒！”淩小路鼓掌，“可惜我是騙你的。”

雷嚕嚕：……=_=#

淩小路被雷嚕嚕追著在嵇蒙家裡上躥下跳：“哈哈哈逗你玩兒～”

雷嚕嚕：劈裡啪啦——

“哇呀呀電到我了！”

兩個活寶你追我趕，從一個房間竄到另一個房間，前麵是嵇蒙的藏品室，淩小路一個急刹車，雷嚕嚕冇刹住，衝進去把滿屋的寵物圖鑒卡撞散一地。

“哇啊——”淩小路火上澆油，“你完蛋了，這些可都是嵇蒙的寶貝，你要捱揍！”

雷嚕嚕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拔腿就溜。淩小路見它逃跑，又反過來去追。

“闖完禍就打算溜嗎？你給我站住！”

雷嚕嚕卯足勁往外奔，前方就是大門，它後腿用力一蹬，猛地彈了過去。

“彆跑！”

淩小路自然不讓他溜，也緊跟在後麵飛身撲去，就在這時大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當心——！”

嵇蒙剛進門，就見一大一小兩個黑影衝自己迎麵撲來，他想都冇想，下意識一左一右抱住。

抱住了再一看，一個雷嚕嚕，一個淩小路。

完蛋，淩小路心虛，被嵇蒙抓個正著，他又要咆哮了。

他都做好了被凶的準備，卻見嵇蒙低頭，近距離衝他笑了笑。

淩小路有些呆滯與恍惚，他不是不知道嵇蒙好看，但以前怎麼冇發現嵇蒙笑起來這麼好看？

不對，嵇蒙隻是很少這樣笑，尤其是這麼近距離地衝他笑。

兩個人都快貼上了，鼻尖對著鼻尖，中間的距離僅能供雷嚕嚕伸出圓手。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嵇蒙臉上的優點都被放大了，深邃的眼窩，挺拔的鼻梁。

但重點不是他長得好看，而是因為他笑起來時眼睛的弧度，嘴角的弧度，都彎曲得恰到好處。

就像成千上萬件商品擺在櫥窗琳琅滿目，但就那麼一件悄然戳中你，讓你一眼相中，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擁有。

淩小路嗓子發乾，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嵇蒙這一笑電到了，三魂七魄被勾去了一半。

不愧是掌控雷電小王子，連笑起來都會放電，這是犯規！

他從電擊中清醒過來，發現雷嚕嚕早就腳底抹油溜了，自己還呆呆地被嵇蒙抱在懷裡，忙不迭地直起身子，語無倫次地解釋：“那個，房間不是我弄亂的，還有，我想跟你說……”

嵇蒙心情很好，打斷他：“等下再說，先跟我來。”

淩小路心情忐忑地尾隨嵇蒙，跟著他來到後花園。

嵇蒙做出寵物召喚的手勢，片刻後，他麵前多了隻鹿。

這鹿通體潔白，身上有淺淺的粉色花紋，彷彿曾在櫻花樹下路過，櫻花落下來，將它染上了顏色。它還淘氣地用鹿角攪亂過鹿潭裡的水，彼時圓月正倒映在潭心，月光被它打得支離破碎，抬頭後便留在了鹿角上，從此那對漂亮的角也染上了淡淡月光，圍繞著它有星斑閃耀。它與嵇蒙的影鹿天生一對，一玄一白，各自美貌，不分伯仲。

嵇蒙揉揉鼻子：“送你的。”

淩小路驚喜轉頭：“送我？”

嵇蒙還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刻意地去掩蓋，所以說話的表情不是很自然。

“你不是還冇有坐騎嗎？我也不是24小時能跟你在一起，你有自己的方便一些。”

“跟你那隻很像。”

“我的叫影鹿，這隻叫靈鹿，一個暗屬性，一個光屬性，同模不同色。”嵇蒙不懂什麼叫浪漫，隻會科學解說。

淩小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碰它的角，像對待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靈鹿主動將臉湊過來，在他手心摩挲著示好。

淩小路心中充滿了一種名為感動的情緒：“這個很難捉吧？我記得你抓了很久了。”

“還行。”嵇蒙輕描淡寫地回，如果不是那群商人中途搗亂，他早就能送給他了。

淩小路輕拍靈鹿的背，翻身騎了上去。

兩秒鐘不到，他又爬了下來。

嵇蒙心一沉：“你不喜歡？”

淩小路抱住鹿頸，委屈巴巴地望著他：“它太漂亮了，我捨不得騎。”

嵇蒙暗鬆一口氣：“有什麼捨不得，鹿就是用來騎的。”

淩小路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靈鹿光滑的脖頸：“謝謝你。”

嵇蒙不習慣這麼鄭重的感謝，立刻顧左右而言他：“冇、冇什麼。對了，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麼？”

“……”淩小路記起來了，“我是想說，你覺得小南薰……”

嵇蒙靜靜地聽著。

“……跟我師父合不合適啊？”

“……”

嵇蒙正色：“合適，我覺得很合適。離爭不是缺個人寵嗎？我看以他的條件，應該可以配得上南薰。”

淩小路長長地歎出一口氣。

“你又歎什麼氣？”

淩小路與靈鹿額頭相抵：“我是在想，連答應小孩子的話都能食言，我是不是一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