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逐鹿 018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徒、徒兒……”淩小路機械地重複最後兩個字。

“不對，”離爭糾正他，“你應該叫我師父。”

“……師父？”

“嗯。”

淩小路還冇從“金剛”帶來的緊張感中逃脫，就被迫進入深一層的恐慌之中：

——離爭什麼時候成了自己的師父？莫非這個遊戲拜師是包分配的嗎？？

“金剛”的突襲嚇跑了現場幾乎所有玩家，但這些人並未走遠，全部留在附近偷偷躲起來觀望事態進展。

淩小路所在的位置，自然是聽不到這些人竊竊私語的。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離爭了。”

“我不僅眼花，耳朵也花了，我好像聽到離爭叫他徒兒了。”

“但是你們看到了嗎？離爭剛剛隻用一根手指就定住了那隻大猩猩，這總不是我眼花吧？”

“嗚嗚嗚，男神，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應該尖叫，但我聲帶走失，嗚嗚嗚。”

“承認吧，從‘金剛’出現的瞬間我們就集體中了幻術！”

……

“假的。”離爭不知是說給群眾聽，還是當場為淩小路授課。

淩小路還冇找到上課狀態，比較蒙圈：“什麼假的？”

“猩猩。”離爭用眼神示意了身後，“隻是施加了巨大術的普通猩猩罷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倒在亂石殘垣堆中的“金剛”也砰的一聲，恢複了原型，雖說比雷嚕嚕大一號，但也算是個標準身材。

淩小路：……我當你無敵鐵金剛，原來你隻是虛胖！

離爭回頭，視線落在斜後方的屋頂，淩小路也條件反射地跟著看了過去，他記得猩猩剛剛就是從那個屋頂跳下來的。

屋頂上有一黑影，一閃便不見了。

天真！淩小路想，竟然妄想從離爭眼皮下逃脫！

果不其然，離爭袖子一甩，從屋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外加一聲慘叫。

淩小路想起自己還傻坐在地上，著實不雅，趁機爬了起來。

“你有得罪過什麼人嗎？”離爭頭也未回問道。

淩小路伸出手指去數，尷尬地發現兩隻手不夠用。

天相信他隻是個才玩了一天的寶寶！

好在這次這個偷襲者冇什麼懸念，竇泥灣的家徽將動機暴露得很明顯。

被離爭的植物“綁”來的他拚命抬出竇寇為自己撐腰。

“我們族長說了，這個人，見一次，殺一次，直到、直到……”

“直到什麼？”離爭問。

“直到……蝸牛送到為止。”

“蝸牛？”離爭蹙眉，“是什麼？”

“……”淩小路擦汗，“這個說來話長。”

他本以為竇寇懸賞了他氣就消了，冇想到他還對自己一個新人這麼“用心關照”。

“這個人你要處置嗎？”

淩小路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離爭在詢問他的意見，搖搖頭：“既然是寇爸爸的意思，那也是跟爸爸本人討回來比較合理。”

“不過，”他話音一轉，拇指指向旁邊，“他們幾個的精神損失不賠付一下說不過去吧？”

被流星雨波及的幾個冤魂一直在以鬼的身份看戲，聽到淩小路為他們討公道，也為他舉牌打氣：

加油！鹿比！

跟寇爸爸剛到底！

我看好你！

“既然這樣，”離爭交代假金剛的主人，“回去告訴竇寇，鹿比是我的徒弟，再來找他麻煩，我奉陪到底。”

淩小路：……陰謀！國民男神突然這麼維護自己，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陰謀！！

那人緊張地嚥了下口水：“族、族長不可能信的！你、你是離爭，你從來不收徒的！”

離爭手指輕劃，亮出係統給予的“鹿比的師父”稱號——位於名字下麵的五個小字，顏色也是金色的。

“不信，給他看截圖。”

“……哦，哦。”對方戰戰兢兢地比劃出截圖框，與此同時，躲在暗處的上百名圍觀群眾也不約而同選擇了同樣的動作。

唯一一個瞠目結舌站著冇動的是淩小路，他半分鐘前才安慰自己，離爭可能隻是個自導自演的口頭師父，原來竟然已經蓋章認證了嗎？

離爭：“走吧。”

淩小路：？？

走哪？

不容他發問，一陣颶風遮蔽了視覺，再睜眼時眼前已換了一幅光景。

此間的佈置跟離爭本人一樣，帶著股凡人止步的“仙氣”。淩小路小心翼翼地跟在離爭後麵，大步不敢邁，生怕踩壞了腳下青磚。

“那個離……”

他剛開口，離爭便站住了，回眸雖未開口，但頗有幾分“容你再想”的深意。

“……”淩小路試探著，“……男神？”

離爭表情不變。

“師……父？”

離爭這纔有答應的意思。

“嗯？”

“我能不能問問，咱倆這師徒情……是從什麼時候起締結的緣分啊？”

“你不記得了？”離爭反問。

淩小路傻眼了，難道這裡麵真有過他的出演？

離爭輕描淡寫：“昨天你喝醉之後，扯著我的衣服要拜我為師，不答應就不放開，你都忘了嗎？”

“昨天……我喝醉了，難道不是跟嵇蒙在一起嗎？”淩小路徹底懵逼了。

“忘了沒關係，”淩小路麵前落下一麵全息螢幕，“我幫你回憶一下。”

淩小路看著自己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正是他現在所處的地方。與當下這個拘謹的自己不同，影像中的他百無顧忌地揪著離爭的長袖，口齒不清地要人家收他為徒。

“師父……師父……你不教我禦劍飛行，我今天就不放手……”

（淩小路：……）

畫麵切換到進行拜師儀式的淩小路：“給師父敬茶……這個任務敬茶就完成了嗎？還用磕頭嗎？”

下一個畫麵，淩小路坐在地上，把行囊裡的錢幣倒了一地，一邊數一邊說：

“我有一個兩個三個……好多個金幣，夠不夠整得像師父一樣好看？

“我要跟師父一起成為四海八荒顏值最高的師徒組合！”

“師父，我告訴你，其實我是……”醉醺醺的淩小路吃吃地笑了出來，他是什麼呢？拯救地球的絕世高手？還是……師父正在尋找的人係寵物？

好在很快又切換場景，這一次淩小路追逐著一匹身材巨大的白狼四處亂跑：

“好漂亮的薩摩耶！薩摩彆跑！”

淩小路懷著複雜的心情看完這一連串的蒙太奇，心道他早上還感謝嵇蒙不錄像之恩呢，感情真正的錄像在這裡等著他！

真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鏡頭掉轉，離爭的正臉出現在鏡頭裡，貌似在檢視鏡頭外淩小路的狀態。

“鹿比。”他輕聲呼喚。

淩小路聽到畫外音裡自己“嗯”了一聲。

“我問你……”

離爭說到這裡時似乎想起攝像寵物的存在，抬眼瞄了下鏡頭，一抬手，畫麵結束。

淩小路：？？？

後麵呢？離爭到底問了什麼？自己又答了什麼？為什麼拍個VCR還要給觀眾留下懸念？？

“想起來了嗎？”離爭自帶一股寒冰氣場，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千尺寒潭底沉浸過再打撈出來，冰冷冷地鑽進聽者耳朵一樣。

淩小路結結巴巴：“我喝醉了，說的話……當不得真的。”

“哦？”離爭應了一聲，“說我好看也不當真嗎？”

“那個……酒後吐真言，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半……真半假……半癡心，半夢半醒半知音，”淩小路快哭了，“師父，人生如戲，何必認真？”

淩龍：他在詐您！不要上鉤！

淩小路一個激靈，是吼！他還有個“線人”在，如果發生過什麼事，淩龍肯定一早就告訴他了！

想不到這離爭白衣勝雪，竟然是個切開黑！

淩龍：出了點意外，正在瞭解情況！您先穩住！

有了淩龍的定心針，淩小路就從容多了。

“自從五歲那年吃了一塊酒心巧克力大睡三天三夜後，我就知道自己這輩子不該喝一滴酒，想不到在遊戲裡卻大意了。”淩小路追悔莫及道，“我知道我的行為惡劣，對師父你和你的薩摩耶都造成了困擾，我必須向你們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

離爭：……

情節發展跟他想象的不大一樣。

淩小路又信誓旦旦地說：“這個師徒關係怎麼解除？我現在就跟師父斷絕關係，絕不給師父添任何麻煩！”

“你很想斷絕師徒關係？”

“當……”淩小路突然警覺，當初嵇蒙就是因為他一句“快走”賴著不走，離爭會不會也因為這樣不肯跟他斷絕關係？這些上約莫不是有什麼叛逆心理？

“……然不想，”他飛速改口，“你是我男神，我偶像，能做你的徒弟是我的榮幸！但你並不是真心想收我為徒，是我死皮賴臉纏著你，你纔不得不收，我冇臉再叫這一聲師父。”

淩小路說得情真意切，差一點就把自己感動了，這時淩龍回來了。

淩龍：我回來了！下麵我說，您看著，注意眼神靈動，千萬彆讓他看出來您在跟人私聊！

淩龍：事情是這樣的：您第一次上線的時候上約係統發了公告，卻冇有粉名出現，導致公司收到了若乾上約的投訴！

淩龍：您也知道，上約者是我們重要的衣食父母，有的還跟公司有業務往來，得罪不起。於是客服經理又發瞭解釋公告，承認有新用戶佩戴項圈成功，但該用戶隻是參與測試，並冇有使用項圈進行遊戲的意圖。

淩龍：至於上線公告是由於新用戶對客戶端不瞭解，做出了登錄遊戲的誤操作，不過事後很快下線並選擇普通賬號遊戲，這是用戶的個人選擇公司無權乾涉，也不能透露玩家個人資料。所以上約們更新後的資訊庫是——知道有一名能夠佩戴項圈的人存在，但現在隻是個普通新人。

淩龍：這是公司能想到的最合情合理的解釋，雖然您還是有嫌疑，但暑假購買客戶端的新人很多，您的嫌疑也會被稀釋。離爭一定是看了公告才試探您的，隻要不露出破綻，他就找不到證據！

淩小路恍然大悟，難怪離爭對他有那樣的態度，原來他懷疑自己是換了號的“佩戴成功者”！仔細想想這則公告可信度高達99%，如果冇有項圈拿不下來那檔意外，這甚至可能會成為昨天發生的事實。

這個解釋甚至比事實更令人信服，誰能想到會有項圈戴上拿不下來的倒黴人口存在呢？

離爭聽了淩小路的“真情告白”，沉吟片刻：“那好吧。”

淩小路表麵失落，內心竊喜，離爭同意斷絕關係，就代表自己在他這裡冇嫌疑了。

“既然你不想斷絕，那就維持現狀吧。”

淩小路：？？？？？

不是，《我的叛逆上約》劇本呢？我寫的那麼完美的一部劇本呢？明明戴著同樣的戒指，為什麼不能統一人設？

***

常歡禧敏銳地發現嵇蒙今天一個人小聲嘀咕不止一次了，實在好奇，悄悄湊過去偷聽，發現他來來回回重複的內容是“我想……一起……任務……”

常歡禧：……

“冇想到你這麼上心，看來這個人不一般啊。”

“哼。”嵇蒙輕輕應了一聲，用這一聲代表了“也就那樣吧”“除了氣人冇什麼本事”“我隻是隨便練練”等多種意思。

“哎，給我講講，”常歡禧興奮地推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男的女的？是不是特彆好看？”

嵇蒙不屑地撇撇嘴：“也就那樣吧。”

“那樣是哪樣啊？”

“那樣就是……”

嵇蒙話音突然止住了，臉上流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左手扶上額頭，遮住半張臉，若隱若現的深鎖眉心暴露了他陷入回憶困境的事實。

常歡禧不明所以，還在迫切追問著：“快說呀？”

嵇蒙放下手，麵露不解地轉向他，聲音充滿困惑。

“我想不起來他長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