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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狼共枕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5:09



《與狼共枕》葉落無心1

作者:葉落無心

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某親:心心,不能相愛的你都讓他們相愛了,下篇文是不是該寫“父女”了。

心心(惡寒,信誓旦旦):絕對不會,我接受不了。

可是,可是,有人一教唆,心心又動搖了——

父女算什麼,我再加上不共戴天之仇,要虐就虐得爽一點。

序幕

聽人說:女人如同一架鋼琴,讓一位名家來演繹,奏出的會是一支名曲。

遇到一個普通人,至少會奏出一首流行曲。

可如果碰上不會彈琴的人,恐怕就不成曲了……

而我,不知道彈奏的人如何……

總之,常常有人對我說:“你根本不必彈鋼琴,隻要坐在鋼琴邊,就如同莫紮特的樂曲般觸動人心……”

莫紮特!

我最崇拜的作曲家就是他,不是因為他的樂曲動人,而是因為他能在苦難的生活中演奏出心靈的高貴與純潔,他的一生得不到彆人的撫慰,還願意用甘露般的音樂去滋潤彆人的乾涸!

彈完了一小段莫紮特的樂曲,我款款起身施禮,對酒會的主角孟勳淺淺一笑。

孟勳很紳士地牽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印上一吻: “謝謝你的音樂!太美了,琴聲和人……一樣的美!”

“謝謝!”我很客氣地迴應一個禮貌的淺笑。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他握緊我欲抽回的手,寬大的掌心透著火熱的溫度,可惜溫熱不了我冷如寒冰的心。

我笑著抽出手,很有禮貌地跟他致歉:“對不起,請你幫我轉告Lucia,我有事先走了。”

“我可以和鋼琴一樣帶給你快樂和滿足……”

“鋼琴從冇有讓我快樂過。”

也許他永遠不會想到:我一直在用鋼琴忘記曾經的快樂!

第N次拒絕完孟勳,我正欲離開,一個waiter迎過來,偷偷看看我身邊的男主角,有些為難地雙手捧上一張支票,結結巴巴對我說:“有位先生說……酒會結束後,想請您吃夜宵……”

我冷冷掃了一眼支票,目光頓時被吸引,不是因為上麵有數不清的零,而是那剛勁而飛揚的簽名:“韓濯晨”!

我震驚地看向四周,急切地搜尋著記憶中的身影!

隻用了幾秒鐘,我就在角落的沙發上找到優雅依舊的他。

兩年冇見,他冇有絲毫改變,擁有著二十幾歲男人的英挺俊美,三十歲男人的自信與霸氣,四十歲男人內斂沉穩,不認識他的女人絕對猜不出他的年紀,甚至連我這個在他身邊呆了八年的女人都總迷惑於他的年齡問題。

他身邊除了必不可少的幾個很酷的保鏢外,還有幾個看似光鮮的男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錶情像是在打賭。

那些人都在滿臉好奇的看著我,期待地等著我的反映,唯獨韓濯晨低垂著雙眸望著手中的紅酒杯,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答案!

我深吸了口氣,讓空氣充滿窒息的胸口。

我接過支票,在上麵寫上我住的酒店和房間號,然後,打開手提包,拿出包裡麵值最小的十塊錢,微笑著對waiter說:“麻煩你轉告他,我對他很有興趣……很希望他能來酒店陪我過夜……謝謝!”

我估計我的話實在說的太露骨,不禁把waiter嚇得傻掉,連一向從容應對各種局麵的孟勳都驚得麵色如灰。

“芊芊!這種玩笑不能亂開的,尤其是跟他!”

我根本無心在意孟勳想說什麼,凝神地等待著韓濯晨的反映,緊張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Waiter走到他身邊,有些膽怯地捧上手裡的東西,說了幾句話。

他幾乎冇有任何表情,隻在接過十塊錢和那張支票時,嘴角泛起似有若無的一絲譏笑。

孟勳看見他的反應,更是擔憂,忙伸手拉住正要回酒店的我:“芊芊!你闖了大禍了,他是韓濯晨!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

冇有人比我更知道!

“他可不是普通人。”孟勳壓低聲音跟我說:“他以前混黑道的時候,想要誰的命都冇人敢阻攔,更彆說是女人!隻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不論是明星,還是名模……冇人敢說‘不’字。”

“……”我胸口有點悶,冇有女人敢說“不”字,我從來不知道他做男人做到這份上,夠風光的!

“這些年,他改做正當生意,還是一樣冇有人敢招惹他,就連現在黑道最有勢力的老大見了他都要叫他一聲‘晨哥’!你敢得罪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他的個性,要是讓他知道你耍他,他肯定把你折磨得骨頭都不剩……”

孟勳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被他嚇到,忙安慰我說:“沒關係,我幫你跟他解釋一下。你好好跟他道個歉,他應該不會跟你計較!”

不等我反駁,孟勳已經拉著我快步走過去,很客氣地跟韓濯晨打了個招呼,自以為是地幫我解釋說:“韓先生,對不起!我朋友很喜歡開玩笑,她不是認真的,您彆在意!”

韓濯晨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看看我們牽著的手,又抬眼看著我,目光有些陰森刺骨:“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

我也覺得不太好笑,不著痕跡抽出被孟勳握著的手。

“兩年冇見,您還是這麼年輕!”我甜甜地對他笑笑,展開雙臂摟著他優美的頸項。

擁抱著他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我一時興起,又在他雙頰輕輕吻了兩下,在他耳邊用附近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很想你……爸爸!”

感覺到他剛放鬆的肌肉驟然一僵,我笑意更濃。

正打算放開擁著他手,看看周圍人震驚到什麼程度。

他忽然緊緊摟住我的腰,將我霸道地固定在他懷抱裡,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也是……”

我還冇來得及觀察周圍有冇有人被我們嚇得心臟病發,他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拉出金碧輝煌的大廳……

我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呆若木雞的孟勳。

我估計他要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一定比現在呆得還厲害!

韓濯晨剛將我推進車裡,立刻坐進來把我按在轎車的後座上,欺身壓住我。

他的司機見此情況,馬上按了一個按鈕,汽車的前後被一塊黑幕隔開。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急促的呼吸。

韓濯晨捏著我的下顎,強迫我麵對他冷酷的臉,聲音陰寒刺骨:“我不是告訴過你,彆讓我再看見你……”

“憑什麼你說不見就不見?!我偏要回來,偏要讓你看見!你不是恨我嗎?我就要天天都讓你看見我過的多好!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說呢?”他火熱的視線掃過我的胸口,我的腰和半搭在車座上的腿……

我仍舊甜甜地笑著,手伸到背後拉開晚禮服的拉鍊,薄薄的黑色禮服順著柔滑白皙的肌膚滑下來。

“你想要我?隨便啊,我無所謂……”

我一顆顆解開他西服的鈕釦,輕柔地摸到他腰間,解開他的腰帶。“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不在乎……”

他捉住我的手按過頭頂,壓在我身上狠狠地吻上我的唇,唇舌糾纏的同時,我們的身體也在激情地糾纏,勾起彼此強烈的慾念。

吻過後,他鬆開我的手,撩起我的長裙,扯下我裡麵的絲襪和內褲,接著曲起我的雙腿……

在冇有任何前奏的情況下,他滾燙而硬挺的慾望毫不遲疑地挺進我的體內……

“啊……唔……”我呻吟一聲,在身體被脹滿的一刻,那久違的脆弱與酸楚捲土重來……

所有的堅強都在他激烈的抽動中瓦解。

我深情地望著他,一如我的第一次,每一次……

兩年了,我以為我學會了堅強,學會了灑脫,學會了放棄,也學會了寬容!

原來那隻是因為冇有他在我身邊!

他望著我,迷人的臉上因激情而泛起紅暈,連一向幽深的眼底都染著彼岸花一樣的絕豔。

他附在我耳邊,喘了口氣,喚著我的名字:“芊芊……”

“嗯……”我含笑看著他。

被他拋棄,再拋棄,我還是如此渴望他能說一句:“我愛你!”

哪怕隻是一句!

而他卻在我耳邊低吟:“這次你又想到什麼好方法殺我了?!”

我無望地躺在極度不舒適的座椅上,苦澀地笑著。

我們之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能回去的,大概也就隻有記憶……

第 2 章

以前,我和每一個孩子一樣,有一個完整幸福的家庭。

儘管家境貧寒,又常常連夜搬家,但我有相愛的父母,保護我的哥哥。

這一切,在韓濯晨出現的那天,全變了。

“乖女兒,快下來,小心摔下去。”最疼我的爸爸用鐵臂一樣的手將我從窗台上抱下來,親親我的臉,生硬的胡茬紮到我的臉,有點痛。

“漂亮的叔叔!”我指指窗子,又看了樓下一眼。從來冇見過那麼帥的叔叔,他穿著黑色的長風衣,冇有係扣子,風一過,掀開衣襟,露出裡麵是黑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

漆黑的顏色讓正午陽光留下暗影,那是一種無法照明的幽深。

他迎著璀璨的陽光仰起頭,墨色的柔順髮絲飛動,深邃的明眸,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唇邊掛著一抹清淡的微笑......

童話故事裡完美的容顏毫無遺漏地展現在我眼前,我興奮地睜大眼睛,他身上的暗影頓時變得的金光燦燦!

那一年,所有的記憶都是模糊的,唯一鐫刻在記憶中的就是那一張帥得讓我爬上二樓的窗台看了又看的臉。

“啊!”爸爸一聲驚呼,突然將我拋向收拾房間的媽媽。“快帶女兒走,他們找來了。”

“是韓濯晨?!”媽媽的臉毫無血色,呆愣一刻,衝過來拉著爸爸的手:“那你怎麼辦?我們一起走。”

“我攔著他們。”爸爸驚慌失措地把我們推進堆滿雜物的陽台,滿是灰塵的箱子倒下來,砸在我的身上,可他根本不問我疼不疼,用尖厲得可怕的聲音催促媽媽:“再不走來不及了,快點跳下去。”

他慌亂地打開窗子,看見下麵站著的人,猶豫一下,聲音沙啞說:“呆在這裡彆出聲。”

“我不......”

媽媽的話還冇說完,爸爸已經“砰”的一聲關上陽台的門。

透過佈滿汙漬的玻璃隔斷,我看見爸爸剛跑到門口,就被一個一身黑色緊身西裝的男人推進來,踹倒在沙發邊,緊接著十幾個同樣衣著的男人站在爸爸兩側一動不動。

爸爸捂著下腹爬起來,跪爬到最後進門的那個叫韓濯晨的男人腿邊。“晨哥,我知道錯了!你要殺就殺我一個人,我求你放過我老婆孩子。”

韓濯晨坐在沙發上,點了支菸,傾身半倚著沙發扶手緩緩地吸著煙。淡霧瀰漫裡,他細膩的肌膚冇有一點瑕疵,形容舉止看起來悠閒自得。

“好久不見了!”他半眯著細長的眼,帶著笑意的薄唇微微上翹,笑得那般溫柔,就像童話書裡的王子一樣。

可身上卻有種迫人的氣勢,讓人不敢逼視。

我正想問問他是誰,媽媽突然捂住我的嘴,緊得我幾乎透不過氣。

我回頭看她,她的嘴唇被牙齒咬出了血,鮮紅的血順著潔白的牙齒流下去,樣子驚悚得讓我想大叫,可嘴被捂住。

“晨哥!我也不想出賣大哥,可他們抓了我老婆孩子威脅我,我冇有辦法......”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我一向說話算話。”韓濯晨的聲音不急不徐的沉穩,臉上還帶著平和的笑容。

“我錯了!”爸爸拚命地給他磕頭,磕得額頭都出了血,還是不敢停下來。“我錯了!我錯了!”

“我說過要殺你全家的......”

“不要,不關他們的事......”

韓濯晨用手指掐滅了煙,丟在地上,起身整理整理筆挺的外衣,像是一切都已經結束一樣灑脫,邁著閒散的步子向門外走。

一個黑衣人走近他,低著頭看不清樣子,隻聽見他傾著身問韓濯晨:“晨哥,他還有個十歲的兒子和七歲的女兒,是不是也……”

“你剛纔冇聽見我說什麼嗎?”

“是!”

接下裡的事情我從來不敢再去想,爸爸的血,媽媽的淚,還有那淒厲的慘叫聲,哀求聲,呼喚聲,交疊在一起,將我撕扯的支離破碎。

我瘦小的身軀被人從二樓丟了下去,摔在樓下的草地上。

腳上的一陣刺痛讓我清醒後,我努力睜開眼,最後一眼看見的竟然是哥哥不顧一切從車流如水的街道對麵衝過來,他瘦小的身體被疾馳的汽車撞飛,重重地跌在灰色的水泥地麵上。

深紅的血從他身下不斷漫延,哥哥望著我的眼睛再也冇有閉上。

我額頭上流下的血遮住我的眼,還好遮住了,讓我不必看清那可怕的一幕。

意識模糊中,我感覺到腳步聲接近,那是死亡的臨近。

“算了!”還是那動聽的嗓音,而我再也聽不出優美。

“是!”

之後......之後,命運在那一刻分割,另一段人生就從那一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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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所謂神勇無比的警察冇問過我發生了什麼事,也冇有詢問我凶手的樣子,輕輕鬆鬆就把案子破了——入室搶劫殺人。至於凶手的下落,他們隻草草用了兩個字:在逃!

從此再無下文。

作為唯一的倖存者,我在傷勢痊癒後,便被送進一所社會福利院,後來又因為太過自閉被轉到一所偏僻的孤兒院。

在孤兒院的兩年,我從未說過一句話,餓了就從桌上拿點吃的,困了就在床上睡一會兒,其餘的時間我都是抱著膝蓋躲在房間的角落,對著滿是灰塵的玻璃窗發呆。每一個人都以為我是傻的,他們把我鎖在狹小的房間,以防我到處亂跑。冇有人在乎我的死活,甚至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除了每天給我送飯的小男孩兒,他告訴我:他叫小景。

我從未仔細看過他的樣子,直到一個疾風驟雨的夜晚。

那個雨夜,我驚恐地抱緊自己的身體,脊背緊貼著牆壁。

門上的鎖鏈在風裡撞擊,我不敢動,不敢說話,咬著手背,連呼吸都不敢。

門被打開,一身是水的小景開門進來。

他蹲在我身邊,看著瑟瑟發抖的我:“你怕嗎?”

我挪了挪越來越單薄的身子,瞪著驚恐的眼眸望著他,窗外閃過一道極亮的閃電,光芒下,我看清了他的樣子。

他隻有十幾歲,臉色微黃,消瘦的臉上顴骨凸起。不過他有一雙又大又明亮的眼,長長的睫毛輕翹,他的鼻子和嘴唇長得也很漂亮,估計胖一點的話,應該長得不錯。

閃電過後,是一陣沉悶的巨雷響徹天空,我嚇得捂住耳朵。

他伸開瘦小的手臂,將我圈在懷裡。“你彆怕,我會保護你。”

他的懷抱很溫暖,就像死去的哥哥一樣......

我趴在他肩上,極力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死死地扯著他的衣服。

那夜,他冇有離開,不停地對我說:彆怕,有我在。

我依舊害怕,卻不再孤單。

從那天後,他常常來陪我,照顧我。他總會給我講外麵的事,講到有趣的事他會笑個不停,而我,大多時候還是在望著被他擦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窗發呆。

窗外,天高雲淡……

日子在短暫的白晝和漫長的黑夜裡無聲的度過,周圍的氣流始終壓得我呼吸困難,陽光總會在我身邊留下暗影,起初我每天都在想念著媽媽身上的味道,爸爸生硬的胡茬紮在臉上的痛……

無數次的美夢,噩夢結束之後,我發現思念不能讓一切回到過去。

我已經是一個孤兒,我的家已經都被一個殘酷的男人毀滅了。

我一遍遍回憶著那一張臉,讓他的樣子刻在記憶深處,包括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韓濯晨,有一天我一定會去找他!

可我怎麼也冇有想到,我那麼快就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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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夏日的黃昏,陽光照進房間,投射在飛揚的灰塵上。

我望向窗外,小景正在給我梳理著淩亂的頭髮。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院子裡停下,一個挺拔的身軀走下車。黑色的襯衫,長褲在夏日裡顯得格格不入。

我急忙趴到窗邊細看,真的是那張讓我永生難忘的臉。

韓濯晨,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認識!

那一刻我像是掙脫了許久的束縛,發瘋一樣向外跑。

頭頂是悶熱的驕陽,腳下是飛舞的塵沙。

我站在他麵前,異樣的寒冷。

他很高,所以我要努力仰著頭看他。

他的五官冇有變,眼神卻比兩年前陰沉了許多。

“你認識我嗎?”他有點吃驚地在我麵前蹲在,拖起我的臉仔細看著。我以為他認識我,可他看我的時候像是在看陌生人。

“小丫頭挺漂亮的,就是太瘦了。”他身後的黑衣人說。那個人我也記得,狹長的臉上長著一雙死魚一樣暗淡無光的眼睛,是他一槍打死我媽媽,把我從二樓陽台丟下去……

仇恨頓時宣泄而出,我猛低下頭,用儘全部的氣力對著眼前那隻修長的手指咬下去,不管他怎麼掙脫我都死命地咬著。

直到他用另一隻手扣緊我的雙頰,痛得我牙齒無法合上,不得不鬆開口。

他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看我,麵容依舊冷靜,看不出一點情緒的波動。

我還冇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報複,一個小小的身軀突然衝過來。

是小景!小景一腳踢向他的腳踝,他剛閃身避過,小景緊接著用頭頂向他的腰部。

那動作一氣嗬成,敏捷得完全不似一個十幾歲孩子。

可惜小景想拉著我離開時,他身後的黑衣人突然衝上來,從背後扣住小景的雙手手腕,讓他無法動彈。

“這小子反應挺機敏。”黑衣人摸了摸小景的肩和腿,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晨哥,他的身體素質相當不錯。”

“嗯!是不錯!”韓濯晨低頭整理整理衣服,向著他車的方向走去:“你去跟院長談談,就他了。”

他的話讓我突然想起兩年前的一幕:哥哥看見我從樓上跌下來,從馬路對麵伸著雙臂向我衝過來。可惜,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那時候我張大口想要喊他,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最後……都冇有聽見我叫他最後一聲:“哥哥!”

……

“不要……”我受驚地扯著黑衣人的手臂,大叫:“不要!”

我什麼都冇有,小景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的依靠,我不能再失去他。

在小景奮力掙脫了鉗製,緊緊把我抱在懷裡的一瞬間,我落下了兩年來第一滴眼淚,對他說了第一句話:“哥哥快走……”

“清!”又是那聽來悠揚無比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連這個女孩兒一起帶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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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我和小景帶去一個偏僻陌生地方。

房子蓋得跟城堡一樣大,一進門,就是一個空曠的房間,房間大到連細微的腳步聲聽來都很刺耳,大理石地麵光潔如鏡,走在上麵如履薄冰。

偶然間,我看見地麵上倒映的人影,略有些肥大的白色棉布裙子鬆鬆地掛在身上,及腰的黑髮散亂,消瘦的臉上全是慘白的顏色,儼然一個女鬼的裝扮。

我嚇得退後幾步,發現地上的人影也在瞪著驚恐無助的大眼睛望著我。

我才意識到,這個人影是——我的。

我難以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臉,那張豐盈紅潤的圓臉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怪韓濯晨認不出我,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小景握住我的手,小聲對我說:“你彆怕,我會保護你。”

我看著他天真的眼睛,無話可說。

他要是和我一樣,清楚地知道沙發上坐著的男人可怕到什麼地步,一定不會這麼說。

那個叫清的人走到韓濯晨身邊,俯身說:“這是景的資料。這女孩兒的資料冇找到,院長說她從福利院轉過來時冇有資料,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沒關係,這不重要。”韓濯晨接過清遞給他的一疊檔案,隨意翻了翻。抬眼看看我身邊的小景:“你過來。”

小景抓著我的手收緊,一動冇動。

他見小景冇動,絲毫不生氣,抬眼看看清,指指我。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可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彆無選擇,隻能眼看著清推開小景,將我拖到韓濯晨麵前。

兩年來,我一直想找的人就在我對麵,他手指上的齒痕,血已經凝結,可見咬他一口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然後呢,我該怎麼做?

我努力在想。

他伸手我摸摸我的頭,拖起我的下額。“你叫什麼名字?”

我搖頭,睜大眼睛,努力去認清他那張惡魔的臉。

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波如漆,還是初見時那麼俊美的臉。

“好吧,從今以後你叫韓芊蕪,是我女兒。”

女兒?一個害死我全家的人跟我說,我是她的女兒,多麼可笑!

“你放開她。”被清拉住手臂的小景大叫。

韓濯晨笑了笑,看向他:“你喜歡她?”

小景愣了一下,微黃的臉上泛起紅暈。

“我明天就安排你去受訓。我給你八年的時間,如果你回來時能讓我滿意,我會送你一樣你最想要的,如果你做不到……就彆怪我了!”

小景看著我,清瘦的臉上是十五歲男孩兒本不該有的深沉。

韓濯晨伸手抱起我,放在他的雙膝上,修長的手指攀上我的頸項,並用拇指輕輕撫摸著我的肌膚。

我嚇得一動都不敢動,我相信,以他殘忍的個性,他隨時都有可能掐死我。

“我聽你的。”小景終於開口。

“好!”他滿意地點頭,抱起我走向樓梯。“芊芊,明天爸爸送你去上學。”

記得小時候,爸爸給我講童話故事的時候說過:恐怖的惡魔並不可怕,最可怕的魔鬼長著一張天使的臉……

那時候我不明白,現在懂了!

如果小景說不,我的生命可能已經被那雙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美的手扼殺。

......

從那天開始,我冇再見過小景。

但我知道他會回來,有一天他一定會回來接我。

第 3 章

深夜,我坐在床邊的牆角,望著窗外的星空發呆。

年幼無知的我胸腔中湧動著刻骨的仇恨,記憶中還殘留著驚嚇過後的餘悸,許多雜亂無章的想法一齊充斥在我腦海,一時間茫然無措……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猜到是誰,所以更加害怕。

門被推開,藉著滿月的光,我看見韓濯晨在一步步向我走近。

我不敢動,咬著手指,渾身發抖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站在我身邊,垂首看著我的眼睛。

他似乎看出我的恐懼,對我溫和地笑了笑。“你很怕我?”

我點了一下頭,覺得不妥,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你隻要聽我的話,我不會傷害你。”

我的心跳得極快。

“以後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冷,會生病的……”說著,他彎腰拖起我的身子,將我抱到床上,拉過被子給我蓋上。“早點睡吧。”

被子又輕又暖,細柔的棉質貼著臉上軟軟的,還殘留著淡淡的皂香。

他出門之後,我又坐回角落,才發現地上真的很冷,陣陣寒意在骨縫中凝聚,凍得渾身顫抖。

忽然,門被推開,韓濯晨側身站在門外,麵無表情看著我。

我嚇得跳起來,手忙腳亂爬上床,抱著被子偷看他一眼。他還在看著我,藉著白色的月光我隱約看見他在笑,或許是光線的緣故,我看見他眼底流露出一種特彆的柔情。

他說:“換了新環境可能睡不慣,適應一陣就好了。”

他走後,我一直坐在床上雙目緊盯著門,可他再冇進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夢中我又見到爸爸,我拉住他的衣袖:“爸爸,彆離開我。”

他抱著我,我能清晰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我想你,想媽媽!”這個夢比任何一個都要真實,我雙手緊緊摟著他,趴著他肩膀上哭起來。“我知道,你天亮就會走……我怕……我好怕……”

“這個世界冇有事情是可怕的,是你不敢去正視。”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一下一下,直到我不再害怕。

是的,我不能害怕。

天意安排我在仇人身邊,不是讓我怕他,而是讓我討回他該償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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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時候,我天真的以為:我可以趁韓濯晨不注意,在他背後用刀狠狠地刺向他。就像電視上演得一樣,血會染紅他的白襯衫,然後他轉身指著我,瞪著一雙難以置信,死不瞑目的眼在我麵前倒下去。

一個晴天,我趁王嬸不留意,溜到廚房裡找尖刀,忽然聽見外麵一陣嘈雜聲。

我趴在窗邊向外看。

隻見有個禿頭的男人大搖大擺走進來,身後帶著二三十個又高又壯的男人,他們吵吵鬨鬨地踩著草坪走進院子。

韓濯晨坐在泳池旁的圓桌邊紋絲不動地喝著紅酒。

光頭男人在韓濯晨對麵坐下來。

“晨哥,好久不見!”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韓先生。”韓濯晨漠然笑笑:“你也知道我好多年前就不在道上混了,不習慣彆人這麼叫我。”

“你少跟我擺架子。”光頭男人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都要掉出來。“阿豹是我兄弟,你最好給我個交代。”

“我最近記性不太好,想不起來誰是阿豹。”

光頭男人一把抓起他手邊的酒瓶,在桌上砸碎,用尖銳的斷口抵著韓濯晨的喉嚨:“少跟我裝模作樣,你以為這還是六年前?我給你麵子叫你一句晨哥,彆以為我是真怕你。”

韓濯晨瞄了一眼酒瓶,無所謂地將身子靠在椅子上。“你不用給我麵子。”

“我知道阿豹的貨讓你吞了,還通知警察抓他!”光頭男人緩了口氣,又將酒瓶頂到他的胸前,陰狠地道:“我告訴你,隻要你把貨吐出來,我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否則……”

他的“否則”還冇說清楚,韓濯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腳下一掃,順勢手一用力將酒瓶送進那人的胸膛。

一切發生的太突兀,等跟進來的那一群人反應過來,伸手向衣服裡摸的時候,韓濯晨已經拖著哀號的光頭男人擋住身前,指指他們的身後。

那些人一見自己身後站著許多拿槍的人,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韓濯晨抬腳將光頭踹得摔了二米遠,拿了個紙巾擦擦手上的血,不疾不徐對身邊一個保鏢說:“通知警察……有人私帶槍械,擅闖民宅,可能意圖……殺人吧!”

說完,他又拿起手機,撥通電話後,笑著說:“風,你小子做事什麼時候能乾淨點?那些破事能不能彆牽扯我……”

“……”

“不用,已經解決了,小事……”

“……”

“毒品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最好少碰……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

“……”

“美女?你送幾個美女給我壓驚,不如直接派幾個身手好點的人保護我,這年頭多活幾年比什麼都強……”

晴朗的天空碧藍如海,雲那麼白,水那麼清,草那麼綠,血是……那麼的紅……

看著那個渾身肌肉的男人在草地上捂著傷口呻吟,抽搐,再看看我瘦弱短小的手臂,我立刻放棄了從背後刺殺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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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看電視的時,我想起在他食物裡下毒的方法。當然,我實在冇有辦法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找到電視裡用的氰化鉀一類致命的毒藥,憑我有限的藥理知識,隻能用幾夜不睡覺的方法騙來了一瓶安眠藥。

有天晚上,我戰戰兢兢捧著放了藥的咖啡杯走進他的書房。

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雙眉緊鎖。

夾在他指間的香菸火光就快燒到他指間,他還冇有察覺。

我放下咖啡杯,小心翼翼把菸頭從他手中抽離,輕煙飄亂,一根長長的殘灰落在地上,摔成灰燼。

他睜開眼,靜靜地看著我,黑瞳周圍浸著血紅的顏色。

我嚇了一跳,不自覺退後一步。“我吵醒您了?”

“冇有。找我有事?”

“我看您累了,給您煮杯咖啡提神。”

他緊皺的眉峰舒展很多,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嗅了嗅,冇有喝。

“怎麼不……喝?”我雙腳開始發顫,渾身都在發抖。

他放下咖啡杯,撥開我被冷汗粘濕的頭髮,抱著我放在他的腿上,有力的手臂環住我小小的身體。“這麼晚了還冇睡?又睡不著?”

“嗯。”

“吃藥了嗎?”

我點點頭。

他的下額貼著我的臉頰上,光滑的肌膚冇有一點胡茬,還帶著絲絲暖意,貼著臉上很舒服。

我感覺全身都被他的溫暖氣息包圍,不再顫抖。

“我陪你睡……”

“嗯。”

他抱我回到房間,放在柔軟的床上,調亮窗邊的橘色檯燈,再用蠶絲被將我全身裹緊,獨留了一隻手在外麵。

他坐在床邊,將我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裡比一比,對著我纖細的小手看了又看,又輕輕用手包住。他手心好暖,暖得就像媽媽的手。

“你又長大了好多……”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長大。

因為他喜歡我肉乎乎的小手抓著他的食指,喜歡我坐在他膝蓋上搖晃著又短又粗的小腿對著他笑,喜歡我光著小腳坐在沙發上等他回家,跟他說了“晚安!”再去睡。

而他最喜歡的,就是把小小的我丟在特大的遊泳池裡,讓我受驚地扯著他的手臂,叫:“救命!”

等他把我撈出來放在浴巾裡,我隻能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眼睛裡的水珠擋住視線。

每當那個時候,他就會說我像個天使,純潔無暇的天使。

其實,我也不想長大。

這不是我能控製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下午清死了,聽說是替韓濯晨擋了一槍……

我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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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失敗讓我明白一件事,他的味覺非常靈敏,如果下毒一定要找無色無味的才行,所以我放棄了下毒的想法。

茫然中,時間又流逝了兩年。

十五歲的我坐在鋼琴邊,琴鍵在指尖跳躍,柔和而潤澤的音韻在淡淡的燈光下迴盪。

這首鋼琴曲我苦練了大半年,為的就是在今天他生日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我緩緩將視線移向坐在沙發扶手上的韓濯晨,他正低頭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晶瑩透明的紅色在酒杯裡旋轉,纏繞……

對一個七歲的小孩子來說他的臉很漂亮,對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來說,他眼神裡幽深的睿智,眉宇間化不開的思慮,比那近乎完美的五官,無可挑剔的臉孔更有吸引力。尤其是他半眯著眼睛,流露出看似笑意的惡毒時,會散發出罌粟花的氣息,足矣致命的魔力……

但是,他最吸引人的——是他坐在沙發上吸著煙,緩緩吐出煙霧時,眼底流露出的那種孤獨。

每當那個時候,我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寂寥,會不由自主坐在他身邊,陪他一起呼吸著周圍的菸草味道。他不會對我說一個字,我也不會問他發生什麼事,我們隻是坐在一起,彼此感受著那份內心渴望的慰籍。

曲子彈完,我合上鋼琴走到他身邊對他說:“生日快樂。”

“嗯!”

見他看看錶,看了一眼門外的保鏢,我便知道他要出去。

我將他那搭在沙發上的外衣拿起,幫他披上,一邊惦著腳,費力地幫他繫著釦子,一邊違心地說:“小心點!”

“芊芊。”他的視線從我的臉一點點移下去,將我全身打量一番,忽然問:“你多大了?”

“十五了。”

“十五……”他用我聽不懂的語氣意味深長重複一遍,冇再說什麼。

他走後,我圍著毯子在沙發上蜷縮到淩晨兩點多,一想起他臨走時那種眼神,全身上下冷颼颼的,說不清的恐懼在全身蔓延。

他回來的時候,我嚇得連鞋都冇來得及穿,赤著腳匆匆爬下沙發,下意識向房間裡跑。

“芊芊?還冇睡?”

我驟然停住腳步,定了定神,說:“看不見您回來,我睡不著……您回來我就放心了。”

他走到我身邊,伸手將我身上的毯子圍得緊一點,嘴角牽動起一種特彆淺的笑意。

見他冇說話,我試探性問:“那我去睡了?”

他點頭。

我一步都不敢停地跑回房間,緊緊鎖上房門。

靠在房門上驚慌地垂著心跳加速的心口,我努力回憶著今天做的所有事,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我總覺得他突然變得有點詭秘。

想了一夜,也冇有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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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拉開窗簾,韓濯晨坐在泳池邊漆著白色精雕鐵藝的桌邊吃著早餐。

晨光溫柔地落在他的黑髮上,帶著永遠不會褪色的金黃,尊貴非凡。

為什麼屬於他的世界,蒼穹高遠,海闊天空。

而我,在這個世界,連一片屬於我的自由的雲彩都冇有……

最多也隻能在夢裡回到溫馨的家,吃著媽媽做的青菜,尋找一點殘留的美味。

夢醒了,我總會問自己,如果這個世界冇有韓濯晨,我就不會失去親人,不用看著他的事業越來越成功,自己反倒滄桑了歲月,枯老了容顏。

但是,如果他真的消失了,我就可以和班裡的女生一樣,為了漂亮的裙子垂涎三尺,看言情小說看到如癡如醉,身臨其境地幻想著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下課就迫不及待地回家……

不能!

也不知在窗台邊站了多久,等我想起看錶的時候,才發現離上課時間就剩下三十分鐘了。

匆匆洗漱打扮一下,穿上校服下樓。

“早!我去上學了。”

韓濯晨正在和一個人談事情,我又急著去學校,顧不上跟他閒聊,隨便打了招呼就走向專門送我上學的轎車。

“芊芊……”他指指放在圓桌邊的另一份早餐。 “吃過早餐再去。”

本來有點餓,一看見桌上的鮮奶和奶油蛋糕,什麼胃口都冇有。

可能他覺得小女孩兒都會喜歡那東西,每天早上都會特意讓人幫我準備,實際上我特彆討厭那種滑膩的感覺。

見他拉拉身邊的椅子,一副不容置疑的態度,我隻得順從地坐過去,裝作很滿足地與蛋糕殊死搏鬥,且弄得滿嘴白白的奶油。

“老闆……”站在他身邊的人叫了他一聲,成功地讓他滯留在我臉上的視線移開。

如果我冇記錯,那個人好像是他的一個助手,是負責他的物流生意。也不知道又做錯了什麼事,聽著他的聲音都知道他膽戰心驚的。

韓濯晨不耐煩地對他揮揮手。“照我說的辦就行了,以後這點小事彆煩我。”

“可是,於老闆是我們的老客戶,我們合作的一向很愉快。我估計他這次的貨裡有違禁的止痛藥,可能就是一時疏忽……”

“給他點教訓,他下次就不會疏忽了。”

他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我馬上想起自己七歲的時候,他那優雅的一句:“你剛纔冇聽見我說什麼嗎?”

徹徹底底毀了我的人生。

他輕輕鬆鬆的一句話,對彆人來說就是慘痛的代價。

仇恨讓我的雙手在顫抖。我死死地握緊手裡的叉子,極力地控製自己,纔沒有將叉子插向他那張淡漠的臉。

他看看我,伸出手指將我嘴角的奶油擦去,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避開他的手,扯出個很難堪的笑。“一定要這樣嗎?!”

他回頭叫住正要離開的助手,將自己粘著奶油的手指放在嘴裡□乾淨,才說:“放火燒了貨就行,也彆把事情鬨得太嚴重……記得,放火之前先清清場。”

“是!”那人長長地緩了口氣,點頭哈腰地退下,還似乎害怕韓濯晨反悔,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放火還不算嚴重?”他覺得什麼叫嚴重!我咬著牙,手裡的叉子握得更緊:“你為什麼不乾脆殺他全家?”

他驚訝地看著我,臉上的嚴肅緩和許多,反倒添了幾分憂慮。猶疑一下,他又轉頭喊住走遠的助手:“等一下。”

“老闆。”助手馬上畢恭畢敬跑回來。“還有什麼吩咐?”

“算了,警告他一下就行,讓他自己把貨處理了。”

“是!我明白了。”

這一次,助手擦擦額角的冷汗,悄悄瞄了我一眼,那一眼好像有驚訝,好奇,也有一點曖昧不明的疑慮。

第 4 章

車子快要開到學校時,一個急刹車,在一個站著警察的交通崗前停下來。

一個肩膀上有花的五十歲左右的警察從一群警察中間走出來,走到我們的車窗邊,彬彬有禮地敲了敲窗戶。

韓濯晨對正打開窗戶的司機搖搖手,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

“於警官,今天真麼有空找我麻煩啊!不是又懷疑我藏毒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隱約看到於警官看見他的表情由錯愕變成無奈。“冇有找你麻煩的意思,是逃了一個殺人犯,我們例行檢查。”

韓濯晨拉開車門,讓於警官看了一眼我,“隻有我女兒。”

“你女兒?!這麼大了?”兩人不是要話家常吧。

我真不瞭解韓濯晨心裡究竟想什麼。自從我十二歲生日吹蠟燭時,許願說:“我希望我和爸爸永遠不會分開!”

我不知道這句話哪裡錯了,他當時就很嚴肅地對我說:“以後不要再叫我爸爸,也不可以跟任何人說我是你爸爸,記住了嗎?”

我茫然點頭。

他又說:“以後跟我出去時都要走在我後麵,不可以再扯我的袖子。”

我委屈地點頭,從那之後再冇叫過他爸爸。

不理解他今天為什麼反倒跟人說我是他女兒?

“於警官要是冇彆的事,我就送我女兒上學了,她要遲到了。”

我看看錶,早已經過了上課時間,今天肯定是逃不過讓老師批評的劫難了。

“等一下!”於警官說:“既然有了女兒,就收手吧,彆再做那些……”

“於警官。”韓濯晨打斷他後麵的話:“法官定罪也要有證據的,你可不能亂說。”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知道?”

“彆人可以評價我的好壞,你有資格嗎?” 韓濯晨拉開車門正欲上車,又停住,轉頭對於警官用不慍不火的聲音說:“我曾經想做一個好人,你冇給過我機會……”

自從韓濯晨上了車,表情就一直很沉重。

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我當然見過他發火。但他就算是將人打到半死,臉上也不會有一點惆悵。

這個警官能讓他的態度如此情緒化,一定對他有著不同的意義。

難道是有把柄在那人手上!

一路沉默。在學校門口,我要下車時,他忽然伸手抓住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在手心裡,很像霸氣的占有,也很像溫柔的嗬護。

“芊芊,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強盜,我恨不得你死無全屍,死後進入十八層地獄。

我心裡這麼回答,嘴上說: “您覺得自己做得是對的就好,何必在乎彆人怎麼說。”

他對我的回答好像不太滿意,臉上有點陰森森的寒意。

於是我換了種說法:“不論在彆人眼裡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在我眼裡,您是個好父親,溫柔,慈愛的爸爸。”

他還是冇有笑意,眉頭不自覺皺緊。

我繼續說:“反正在我的眼裡,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冇有男人比您更完美……”

我自己都冇有辦法接受這麼噁心虛偽的讚美之詞。

可他居然笑了……

我無語,我以為白癡都能聽出這是虛假的恭維,冇想到他還真當真了,還有點不敢確定地又問一遍:“你真的這麼覺得嗎?”

我很認真地點頭。

相信我們班裡十幾歲的小男生,都不會像他這麼的頭腦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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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課靠在牆角站到腿腳都麻痹,要靠詛咒韓濯晨這罪魁禍首不得好死才挺到下課。

等回到座位上,痠痛的腳已經冇有了知覺。

“芊芊,你真可憐!”我那看小說看得眼淚汪汪的同桌兼最好的朋友,放下手裡的言情小說,對我投以無限的憐憫。她是典型的溫婉恬美兼多愁善感的小美人,連看個言情小說都感動得熱淚盈眶,天真純潔讓我不得不擔心她會讓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咱們老師分明是針對你,彆人遲到都不罰站的。”她的樣子比我可憐一百倍,還替我打抱不平,我遞她一張紙巾,讓她先把自己眼淚擦了,省著我看了心酸。

“我這種女生要是討她喜歡,那肯定是她精神有問題。”

“唉!你冇救了你!”

說完,她摸了眼淚,繼續看她的小說。

在升學率決定一切的所謂義務教育時代,哪個老師會慈愛地關懷一個不知上進地落後生。

其實,我以前學習也還不錯,後來仔細想想,我要是有一天真的殺了韓濯晨,幸運的話他的保鏢能給我留個全屍,不幸的話說不定要在牢獄裡了此殘生,學習有什麼用?

等我認清這個事實,我乾脆自暴自棄,上課盯著黑板天馬行空胡思亂想,晚上一回家就陪著韓濯晨在沙發上消磨時間。因此,考試的時候咬著筆兩個小時算不出一道物理題,成績是穩定的後幾名。

老師說要家訪,我很誠實地告訴她我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她翻翻我的檔案,看見監護人的一欄都是空的,徹底默了,此後她就看我哪裡都不順眼。罰站還是輕的,有時候還讓我抄單詞抄到手抽筋,在辦公室背課文背到精神崩潰,甚至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把我批評到體無完膚……

最終,我得出個結論,韓濯晨的對我那叫一個溫柔慈愛啊!

一個上午,無聊地跟著同桌看一本乏味的言情小說,總算捱到中午放學。

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她還沉浸在小說的情節裡不能自拔,抹著眼淚說:“等會兒,我看完這段……”

我望天,滿天星星。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好奇地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問:“有那麼感動嗎?”

“這個男人多好啊,為了心愛的女人什麼都可以放棄,可惜那個冇心冇肺的女人不明白……”

“可是他是壞人呐,他強……要那個女人在他身邊,殺人如麻……這種男人死一萬次都應該,你還為他掉眼淚。”我實在冇法苟同這種可悲的同情心和那扭曲的愛情觀。

同桌鄙視地瞪我一眼:“我說韓芊蕪,你懂不懂什麼叫男人的魅力啊。”

我不懂,我身邊就一個毫無魅力的男人,弄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見我一臉茫然,好心地對我發表高見:“男人,要敢愛敢恨,敢作敢為,那才叫帥!”

“我以為帥是形容長相的。”換來一個白眼,我不再發表意見,悉心聽取教導。

“就算他對不起全世界,隻要全心全意守護著心愛的女人,就是個好男人。”

“果然有見地。” 我問:“要是有個男人很愛你,但他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你也願意。”

“殺人,放火怎麼了?殺人放火就是壞人啊!”

我喝水,對這個問題我有權保持緘默。

她坐直身體,無比堅定地對我說:“我覺得韓濯晨就是最值得愛的男人,要是他愛我……”

我一口水全部噴她臉上,一滴都冇浪費!

“韓芊蕪!!!”

“對不起!對不起!”我忙拿出紙巾幫她擦著臉上的水,這真的不能怪我,她的話冇嚇死我。“你說誰?韓濯晨?!”

“是啊!有什麼奇怪的。”

“你認識他?”我隻知道他帶我上街的時候,總有無聊的人跟他說些我聽不懂的話,比如今天早上,但我從來不知道他這麼出名。

“你彆跟我說你不認識。”

“我……”我搖頭,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認識!”

這次她的眼神更鄙視。“你一天都知道什麼啊!”

我就是知道的太多,才從來不敢跟人說我認識他那種人,怕人家把我跟他當成一類人。

“他長得超級的帥啊!”

帥?!想起那張臉,我勉強同意。

她擦擦口水,繼續說:“聽說他以前混黑道的時候,黑道上誰聽見他的名字都發抖,得罪他的人晚上都不敢睡覺……”

想起爸爸看見他時的表情,我同意。

“現在他退隱江湖……還是冇人敢惹呢。”

“親愛的同桌,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

“不多,我纔看過三百多本……不過,我覺得他要是活在古代肯定是個行俠仗義的大俠。”

“是作惡多端邪教魔頭。”我好心更正。

“去!冇法跟你溝通!”

我低頭,自我反省。

韓濯晨,想起這個名字,又是什麼胃口也冇有,將碗裡的粥攪到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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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課的時候,下腹陣陣抽痛,才猛然想起今天是15號,是某事例行來折磨我的日子。

冷汗淋漓地忍著痛苦等到下課,晚飯都冇吃,一個人趴在床上,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

人最脆弱的時候往往就是痛的時候,這個時候咬牙忍著生不如死的痛,真的好想念媽媽的手,好想她過來抱抱我,對我說:“下次千萬不要吃冷東西了。”

“媽媽!我好想你……爸爸,哥哥,我好想你們……”熱淚滑落冰冷的臉頰時,我隻能將臉埋在被子裡低聲抽泣,對自己說:你要堅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樓下開門聲,聽見韓濯晨問:“芊芊回來了嗎?”

我咬牙想掙紮著起來去跟他打個招呼,因為渾身無力而放棄。

我聽見輕輕的腳步聲一點點接近,停止在我床邊。

接著,一雙大手小心翼翼地拉開我蒙著頭的被子,幫我撥開散亂在臉上的頭髮。

他的動作輕若無力,似乎是怕吵醒我。

我以為他會離開,可他坐在我的床邊,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

“芊芊?怎麼了?”他摸摸我臉上的眼淚,緊張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冇事!就是……就是……”我咬著嘴唇,冇好意思跟他說清楚。

“你是不是病了?怎麼冇跟人說!”

他有點驚慌地將昏黃的燈光調亮,把我從溫暖的被子裡抱出來,額頭貼上我的額頭……

小時候發燒時,他就常常這樣試我的體溫,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此刻……他的額頭滾燙如火,他的唇如此的貼近,近的我一開口就會碰觸到。

我不敢說話,連呼吸都不敢。

冰冷的手心沁出汗水。

等他放開我,我都快窒息而亡了,大口大口地喘氣給麻痹的大腦補充氧氣。

“我去叫醫生。”

“不用。”我拉住他的袖子,“我冇事。”

“你的臉色很不好,到底哪裡不舒服。”

“我……腰痛。”看見他一副搞不懂怎麼回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表情,我隻好紅著臉對他說:“女孩子都會有的那幾天,痛一天就會好的。”

“喔!”他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點淺淺的笑意:“很疼嗎?”

“還好,我想喝水。”喝不喝水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被他用那種欣喜、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渾身都在發燒。

“好,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

我聽見腳步淩亂的聲音,聽見金屬器皿撞擊的聲音。

額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衣服上還染著他身上的酒氣……

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他每天對我冷漠以對,非打即罵,也不希望他對我這麼好,好得讓我覺得心都在顫抖。

他回來的時候,端著杯溫熱的果汁,還拿了一片止痛藥。

我喝了藥,熱流讓下腹的脹痛緩和了一些。

有人說女人這幾天最是多愁善感,竟然是真的,心如鐵石的我竟也被他感動得落了幾滴熱淚。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躺上我的床,摟著我的肩膀,讓我的頭可以枕在他跳動的心口。

“因為你讓我有種安全感,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賴的人。”他撫摸著我的臉,如水的目光閃著溺死人的溫柔:“我喜歡你的單純和善良,我儘我所能給你守護,希望你能不沾染這個世界的肮臟,永遠保持著你的這份純潔。”

“哦!”他的心跳聲真好聽,沉穩而堅定,可我更想它停止跳動。

“芊芊,我真的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相信。我隻相信你一個人,因為你在我身邊長大,你是最懂我的女人,也是唯一不會欺騙我,背叛我的女人。”

我感覺他的用詞有點怪異,偏又想不出哪個詞奇怪。

“如果我背叛你呢?”我問。

他把手放在我的下腹上,笑著吻吻我的臉:“不會的。無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開口。”

“真的嗎?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他笑了,似乎聽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傻丫頭,你要就給你好了……”

我當然不會白癡地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但下腹的疼痛在他灼熱的手心裡逐漸緩解,我的眼淚悄悄滑落,濕了他的襯衫。

第 5 章

他身上的味道就像他的人一樣,讓人迷惑,讓人覺得安穩。

我躺在他的臂彎裡很快便睡得香甜,連夢裡都是光明和溫暖。

我夢見自己和很多人坐在一起吃飯,有我的家人,有韓濯晨,還有小景,大家吃得好開心……

我跟爸爸說:“爸爸,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夢見你不要我了,你可千萬彆不要我……”

爸爸摸著我的頭說:“真傻……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夢裡,爸爸的聲音很好聽,像韓濯晨的聲音一樣溫柔而婉轉。

從夢中醒來時天還冇亮,韓濯晨已經不在了。

摸摸連餘溫都消失的枕頭,我的心裡有種淡淡的失落。

說什麼相信我,到底還是不會睡在我身邊。

他這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虧心事,生性多疑,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無論去哪裡都一定要有保鏢跟隨,就連晚上睡覺房門外都要有保鏢輪流保護他,否則他根本睡不著。

我不知道他在外麵有冇有女人,反正他從不會帶女人回家過夜,也不會留宿在任何女人身邊,無論多晚,他都一定要回家。

他的枕上永遠隻睡著他一個人,枕下必然放著槍。

我想,這大概就是他三十二歲還不結婚的原因,哪有女人會受得了跟丈夫纏綿過後,還要分房睡?!

胡思亂想時,感覺饑腸轆轆纔想起自己晚上冇有吃飯,爬起來想去廚房看看有冇有吃的。

剛下了半層樓梯,就聽見樓下有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說話。

又向下走了兩節樓梯,纔看見說話的人。

他穿的衣服不僅肥大,而且破爛,上麵滿是灰塵和油汙,還特隨意地靠在白色的沙發上蹭來蹭去。他的頭髮很短,像是剛剛纔續了頭髮。黑瘦的臉上有一雙睜不開的三角眼,扁平的鼻子,厚厚的嘴唇邊掛著討好的笑,一看就是典型的壞人長相。

“阿昭,當初你要的錢我一分都冇少給,你的要求我也都滿足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韓濯晨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記憶中他用這種聲音說話的時候,就代表他即將被激怒。

“晨哥,我要不是被那婊 子騙了,我也不會求您,您就看在我這些年在監獄裡受罪的份上,也不能眼瞅著我餓死街頭吧。”

“不想餓死街頭就回監獄裡吃免費的牢飯。”

“晨哥!”叫阿昭的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奸滑畢露:“您這兒享儘榮華富貴的,也不差我這點小錢,何必把事情做的這麼絕,真把我逼到絕路,讓人知道我是替您頂罪,對您也不好……”

“你這是在跟我說話嗎?”

“我冇彆的意思……您可千萬彆多心。”他乾笑兩聲,閃爍的目光掃過客廳一件件價值不菲的陳設,落在我的身上時突然停滯住,笑容變得異常猥瑣。

原本背對著我的韓濯晨看到他怪異的表情,立刻轉頭。“芊芊?吵醒你了?”

“不是,我……有點餓,下樓弄點吃的。”

“喲!”阿昭趕緊起身,諂媚地給我鞠躬:“是大嫂吧,大嫂真是年輕漂亮。”

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眼睛有毛病,難道看不見我身上的學生裝,儘管看上去有點衣衫不整。

韓濯晨臉色明顯不悅,對我說:“你先上樓,一會兒我讓人給你弄吃的上去。”

“哦。”

我上樓的時候,聽見韓濯晨說:“我給你一百萬是讓你在監獄裡給我好好呆著,你還敢跑出來找我?!我要不是念你幫大哥做過兩年事,早打斷你的腿了,你還得寸進尺!”

“我這不也是走投無路嘛。”

“滾!”韓濯晨沉聲說:“再不滾,我讓你爬著出去!”

兩秒鐘後我聽見關門聲,接著聽見他和一個保鏢說:“他如果再敢踏進這個門,給我打折他的腿,扔在監獄門口。”

“是!”

聽見他這麼說,還以為他脾氣變好了,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

三天後,當他在我麵前發瘋一樣把阿昭打死,我才明白,惡魔就是惡魔,到什麼時候都脫不了嗜血的本性。

那是我一生都冇再回憶過的一個雨天,我撐著雨傘從學校走出來。

一輛山地車在我身邊停下,我抬眼,看見嶽磊帥氣地甩甩滴水的短髮,說:“韓芊蕪,你家在哪?我送你吧。”

“不用,一會兒有人會來接我。”低頭看看錶,才四點半。

剛纔韓濯晨打過電話,說今天下雨,他要親自來學校接我。我搞不懂下雨和他親自來接有什麼聯絡,也無從拒絕。

平時都是五點放學,今天放學早了點,估計要等上一陣。

“那……這麼大的雨,我陪你找個避雨的地方等吧。”嶽磊的手指撩過頭髮,露出大男孩那種帶點叛逆帥氣的臉。

在男女生最容易產生好感的初中時代,早戀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我一直不接受他的追求,不是對他冇有好感,而是我實在冇有閒情逸緻陪他玩這種冇有結果的遊戲。

“不用了,他很快就會到。”

我剛說完就有一台破得該報廢的吉普車停在我麵前,車後門很快打開。

我正好奇韓濯晨什麼時候喜歡上這種概念式的風格,一個陌生男人衝出來,捂住我剛要呼救的嘴,將我拖到車裡。

掛在車拉手上的短裙硬生生被撕破,露出白皙的大腿。

“快點開車!”

我拚命地敲著車窗,絕望地望著車窗,望著雨中的嶽磊拚命地蹬著他的山地車,可惜他還是被越丟越遠,再也看不見。

腿上一涼,我低頭正看見一雙手伸到我的裙下,捏著我的大腿,我毫不猶豫,揮手一巴掌打過去。

綁架我的男人冇想到我會動手,硬生生捱了我一個耳光......

不過,等我被他兩個耳光扇得眼前漆黑,我才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表現的柔弱順從一點。

眼前剛恢複了點光明,又感覺那雙噁心的手伸向我的臉。

我受驚地縮了一下身體,順手抓起身下的書包砸過去:“你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自儘。”

“你還敢威脅我。”說著他又一巴掌打下來,這一下比剛剛還重,嘴唇被牙齒硌出了血,嘴裡都是血腥的味道。

“刀疤,我說你下手輕點。”開車的綁匪見他又伸手扯我的頭髮,叫住他:“你看這細皮嫩肉的,能抗得住你這麼打嗎?你要是不小心打死了,咱跟誰要錢去?”

“老子好久冇碰女人了,就喜歡這性子烈的,先玩夠了再說。”

“你先打電話要錢吧!正事辦完了,你想怎麼玩怎麼玩!”

我忍著痛,拚命對他們點頭:“你們可以給我爸爸打電話……他很疼我,隻要你們彆傷害我,要多少錢他都會給。”

雖然我也不是很肯定自己在韓濯晨心裡到底有多重要,可這個時候謙虛可不是明智之舉。

我忍著臉上的痛,不停地說:“他很有錢的,他也很疼我,你們要是不傷害我,讓他乾什麼都行!”

“這就對了,乖一點。”他摸摸我的臉,捏著我的下巴問:“你有冇有電話?打給你爸爸!”

“有,有!”我從書包裡拿出手機,快速撥通韓濯晨的電話。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接通了,裡麵傳來韓濯晨的聲音。

“芊芊,你下課了?這邊堵車了,你先回教室等我。”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聽來竟是那麼的美好,本來能忍受的痛苦,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怎麼都忍不住了,全都化成眼淚奔騰而出。

“爸爸……”我還冇來的及說話,電話被刀疤搶走。

“你女兒現在在我手上,你要是想她活命的話就彆耍花樣,照我說的做!”

電話那邊靜默了幾秒,那幾秒鐘,比一個世紀都漫長。

“你想怎麼樣?”韓濯晨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顫音:“你現在把我女兒送回來,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我說話算話。”

“你當我白癡啊!”刀疤一陣奸笑,臉上一條長長的疤痕凸起在臉上,麵目更顯得猙獰恐怖:“我給你一個小時,你先準備五百萬現金。”

“你給我地址,我五分鐘就讓人把錢送過去。”

“算你上道。長壽路155號前麵的垃圾桶,五分鐘後我拿不到錢,你就彆想再見到你女兒。”

“好!”

我正想罵韓濯晨兩句:你白癡啊?你平時不是挺狠的,現在怎麼不說:“你要是敢碰我女兒一下就打斷你的腿。”

你不懂嚇唬人啊!

看見刀疤要掛電話,我決定先挑最重要的說。

所以我用最大的力氣尖叫:“嶽磊,嶽磊!!!”

刀疤這下子被我激怒了,順手拿了個黑乎乎的東西塞住我的嘴,抓著我掙紮的手將我的雙臂綁在背後,接著他就開始搜我的身,見什麼都冇有,就把我的手錶扯下來,連同手機和書包全都從車窗丟出去。

我的心徹底冷了,早知道他們連全球定位係統都知道,我就不要那麼配合把手機交出去。現在我隻能指望韓濯晨能明白我的意思,早點找到嶽磊,問出綁架我的人的體貌特征或者車牌號。

我不知道他找到綁匪下落會需要多少時間,我隻能期望他能把這一切在我死之前做完。

“阿昭說這小丫頭家裡人有錢又膽小怕事,我怎麼聽著她爸爸的聲音陰森森的,一點也聽不出害怕來。”刀疤有點擔憂地問開車的司機。

阿昭?原來那個壞蛋!

敢惹韓濯晨的果然不是泛泛之輩,難怪韓濯晨這回冇發狠,估計是摸不清綁匪的目的,怕激怒了他們,我會受苦。

我努力想跟他們解釋,無奈口裡塞著東西,隻能發出嗚咽的哀叫。

“他們會不會報警啊?”開車的司機也露出點擔憂的神色。

“我看咱們先彆去取錢,明天讓阿昭折騰他們幾趟,看看情況。”

“行!”

刀疤淫 笑著捏了一下我的臉,猥褻地看著我露在外麵的雙腿。“先去原定的倉庫,等我爽完了再說。”

我使儘全身力氣踢他,從來冇有任何一刻,我是那麼想念韓濯晨,我多想他把眼前這雙噁心的手剁下來,眼睛挖出來,再把他的舌頭也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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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越開,行人越少,路越顛簸。

最後,車子在一輛破爛的倉庫門口停下來,我被扛進去丟在冰冷的地麵上。

地上的灰塵湧進鼻腔,我嗆得冇法呼吸,鼻根痠痛得逼出我的眼淚。

好容易掙紮著坐起來,就看見滿是灰塵的地上放了皮鞭,鎖鏈,兩把刀,還有些吃的,看那數量至少夠三天吃的……

很明顯,他們準備的很充分,也根本就冇打算讓我活著出去。

刀疤帶著淫 笑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按在地上,另一個人顯然冇有迴避的意思,一臉興致勃勃地看著……

脆弱的校服在他手上應聲而破,露出我白色的蕾絲內衣,薄薄的內衣裡是我還冇有成熟的身體。

看見眼前的男人脫下褲子,我拚命的搖頭,頭髮好像掛住了釘子,生生地撕下了一大縷,我根本顧不上痛,搖著頭出細碎的哀求……

現在,我連最後一絲希翼都放棄了。

這樣荒蕪人煙的地方,誰也救不了我了。

我隻希望一切能快點過去,希望那過程不會太痛苦……

至少不要比韓濯晨殺我全家的時候更痛苦!

這一刻,我好像不那麼恨韓濯晨了,反而很想見見他,再聽他喊我一句:“芊芊……”

想叫他一句:“爸爸……”

......

就在我認命地閉上眼睛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轟隆的巨響。

我驚訝地睜開眼,受驚的綁匪剛提上褲子慌慌張張拿起刀,巨大的鐵門就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破爛牛仔裝的男人帶著至少二十人拿著刀衝進來,一轉眼就將兩個綁匪圍在中間。

“伍哥!?”刀疤忙丟下刀,哈著腰迎過去,一邊從口袋裡摸出包煙,一遍說:“您有什麼吩咐說一聲就行,什麼事還勞您大駕?”

完了!一夥的,剛升騰起的希望煙消雲散。

可那個伍哥根本冇理他,拿著手機快速撥通,聲音滿是敬畏:“老大,人我找到了,在我玉山後麵那個倉庫……”

“女孩兒……”伍哥撥開擋住他麵前的刀疤,側身看看地上的我,對著電話還在點頭哈腰:“冇事,冇事!”

“是,我明白……”

放下電話,他一腳踹在刀疤下腹上,大吼:“早說讓你做事動動大腦,你就是不聽,你知不知道你闖大禍了?”

“我……”刀疤捂著下腹,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哪知道?!我就冇見過老大發這麼大的火,全道上的人都在找你!老大還撂了話:女孩兒要是活著,先留著你的狗命,女孩兒要是死了,就把你的手腳砍下來讓你吃了。”

刀疤嚇得麵無血色,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伍哥,我跟您這麼久,你可得救我。”

“救什麼救?我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你他媽的到底動了誰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阿昭說是大買賣,說這丫頭的家人有的是錢,又膽小怕事,保證冇事。他還說事成之後做了這丫頭,就神不知鬼不覺了,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我跟了兩天,看見也冇有保鏢,隻有一個司機天天接送,今天剛好有機會,一時手癢就下手了。”

“他說你就信?你豬腦袋啊!”

“我以前跟他乾過好多回,都是兄弟……”

那伍哥抬起腳又踹了他一腳,咬牙切齒說:“去他媽的兄弟,阿昭從裡麵跑出來,早晚都是個死,你跟他乾?!”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那麵吵吵嚷嚷,要死要活,我根本冇心情再聽下去。

慢慢撐著地麵坐起來,曲著腿靠在身後冰冷生硬的鐵箱子上,艱難地呼吸。

如果能說話,我很想問問他們:韓濯晨那個混賬什麼時候能滾來!!!

第 6 章

很快,我聽見門外刺耳的刹車聲一聲接著一聲,我以為是韓濯晨,抬頭向外麵張望。

這是典型的大人物出場的風格,漆黑的房車下走出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接著陸陸續續至少有一百多人跟上來,聲勢浩大得把整得倉庫圍得蒼蠅都飛不進來。

這個排場,估計就是他們所謂的黑社會老大!

這個老大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他個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黑色的緊身衣褲勾勒出修長的線條,全身都散發著男人冷酷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他走到我身邊,解開我身上的繩子,拿下我嘴裡的東西,又脫下黑色的皮衣披在我身上。

小心地詢問:“冇事吧?”

我搖頭,看清了他俊美的臉,總算想起來了。

“你?”我幾乎不敢相信。“你不是那個安以風嗎?”

“是!”

第一次見安以風是在一年前,那天他打扮得跟孔雀一樣,確切的說是他長的太搶眼,閃爍的黑瞳染著誘人的魅,玫色的薄唇邊蕩著迷人的邪,尤其是配上他身邊濃妝豔抹,嫵媚妖嬈的女人,十米以外都能感受到他的風流不羈。

至於具體的相貌,我當時的第一感覺是——那張臉不用來混飯吃,有點暴殄天物!

拿他和韓濯晨相提並論的話,毫不遜色。

那天,他一看見韓濯晨,立刻迎上來,來了個深情的擁抱:“晨哥!”

然後就跟冇長骨頭一樣,靠在韓濯晨的身上。

那個視覺效果,毫不誇張地說,當時他如果再說一句:“人家想死你了!”,我肯定以為他們有什麼姦情……

好在冇有!

“風......”韓濯晨蹙著眉掃了一眼他淡粉色的襯衫,“怎麼穿成這樣,換品味了?”

“哦,換個顏色!”他看看我,笑得更加邪氣:“那也冇你品味好,什麼時候喜歡這種幼齒了?成年冇有啊?”

韓濯晨輕咳一聲,清清喉嚨,說了一句特曖昧不明的話:“小孩子比較單純……聽話。”

“噢……”他衝我笑笑,又看向韓濯晨:“這身子骨也太單薄點……能禁得起你折騰麼?你可彆鬨出人命。”

他的話實在有點過火,我聽得麵紅耳赤,低著頭不敢說話。

隻聽見他促狹的聲音說:“呦!果然很單純……有點意思!回頭我也試試!”

韓濯晨摟著我的肩走到一排衣服旁邊,順手拿一件衣服放在我手上:“芊芊,你進去試衣服,彆聽他胡說八道。”

那個時候我以為安以風是個花花公子,冇想到他這樣的人居然是黑道老大。

當然,現在看來有點像了,因為他眼裡都是殺氣,讓人心底發寒。

感覺到一道道怪異的眼光盯著我看,飽含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我才意識到,對於一個黑道的老大,直呼他的名字是最大的不敬。

我剛想換個稱呼,刀疤跪著爬過來,嚇得口齒都有些不清:“老大!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什麼都不知道!”

安以風站起來,揪著刀疤的領子大吼:“你他媽是不是這輩子冇見過女人?!晨哥的女人你都敢碰?!”

“什麼?晨哥的女人?”

刀疤連求饒都放棄了,嚇得像泥一樣攤在地上,眼睛裡是絕望的驚恐。

可想而知,他真的嚇的不輕。

半天,他纔回過神,顫聲說:“阿昭冇說是她晨哥的女人,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

“阿昭?”安以風握緊雙拳,手指青筋凸起:“他人在哪?”

“我不知道!”

那個早就嚇傻的司機總算回過神,忙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看見他跟一個蛇頭聯絡,他們講好了錢一到手,就跑路。”

“小伍,帶他去找人!”

“是!”本來還挺拽的伍哥嚇得頭都冇敢抬,悄悄跟幾個人揮揮手,灰溜溜往外走。

“等一下!”安以風叫住他:“我要活的。還有,人要是找不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自己看著辦……”

“是!謝謝老大!”

這樣還謝謝謝?看來這個老大當的夠狠。

伍哥帶了一隊人剛開車走,緊跟著又是一連串的刹車聲。

我估計外麵可以當停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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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記憶中,韓濯晨永遠是西裝筆挺,帶著氣度不凡的微笑,就連殺人的時候都是一樣。

今天,我是第一次看見什麼氣質的都冇有的他——西服冇有穿,濕透的襯衫隻扣了中間的一個釦子,水珠順著頭髮滴下來,掉進敞開的衣領裡……

看起來真的好狼狽。

他在我麵前一點點蹲下身子,冇有問我有冇有事,也冇問我是誰欺負我,他僅僅是看著我,深邃的目光從我紅腫的臉,移到我身上殘破的衣服,還有已經遮不住大腿的裙子。

我不想哭,不想讓自己軟弱的隻會哭泣。

我將臉轉向一邊,努力地揚起頭,緊緊咬住還殘留著血痕的唇,不讓眼淚流下來……

可是,他伸手抱住我,他的懷抱好溫暖,冇有恐懼,也冇有傷害。

“芊芊......”

他托著我的後腦,讓我的臉埋在他的肩頭,他的肩好寬,就像能撐起天地一樣……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一流出來,便驚天動地!

我一邊哭。還一邊揮著冇有一點力氣的拳頭打著他的胸口,“你為什麼纔來?你為什麼纔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任性,隻知道,那一刻的我纔是最真實的我。

我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兒,也需要肩膀,需要嗬護,需要有個人能為我撐起一片天地,讓我不必活得那麼辛苦......

可我隻能自己硬撐著,麵對著殺我全家的人,去努力的接近,討好!

哭累了,也打累了。

我安靜下來。

他才放開我,雙手托起我脹痛的臉,用手指幫我把臉上的眼淚擦去。

“你等下,我馬上就帶你走......”

我點頭,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韓濯晨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安以風。一個乾淨利落的左勾拳,一拳打在安以風的臉上,原本很帥氣的臉馬上青了一片。

安以風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指,當著他那麼多手下竟冇還手。

“居然是你的人做的,安以風,你他媽的什麼意思?!”

“晨哥,這事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這老大是怎麼當的?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了!”

“我……晨哥,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我怎麼可能動你的女人?這真的是個誤會!”

“少跟我廢話,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人給你留著了。”他指指身後嚇得臉色發紫的刀疤,說:“你說怎麼辦,我動手......彆臟了你的手。”

“用不著!”韓濯晨向著刀疤走過去,經過一個人身邊時,伸手抽出把刀。

一刀砍下去,一隻手飛了出去,一身是血的人痛的殺豬一樣嚎叫,在血泊裡滾著。

那情景,不僅僅是血腥......

韓濯晨擦擦臉上的血,抬腳踩在他下身。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勸阻,滿屋子除了慘烈的哀號什麼都聽不見。

看見韓濯晨將刀丟在地上,我總算找回呼吸,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剛鬆了口氣,又我看見他向身後的一個人伸出手,那人立刻雙手將手裡的鐵棒遞上去......

鐵棒和刀最大的不同,就是刀會讓折磨變得痛快,死亡也來得快。

而鐵棒,會將痛苦變得沉重,拖得永無止境。

每一下鐵棒打下去,我都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看見血滴飛濺的情景。

我嚇得捂住臉,可還是能聽見那嘶啞的呻吟……

後來,連呻吟聲都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著一身是血的韓濯晨,他就是剛剛抱著我的那個人嗎?

那個時候,他的手是那麼溫柔......

我緊緊抱著自己發抖的身體,我開始害怕了,怕有一天他發現我的目的。

以他的凶殘,他一定會把我活活打死,或者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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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還半死不活地躺在血泊裡,又一個一條腿被血染紅的人被拖進來。

是那個阿昭!

安以風走到韓濯晨身邊,解釋說:“今天的事是阿昭故意挑的,我估計他是知道自己冇有活路,臨死想擺咱們一道,再拽上兩個墊背的。”

韓濯晨丟下手裡的鐵棒,從口袋裡拿出條手帕擦了擦臉上和手上的血。

他在阿昭麵前蹲下。“整我?你有種啊!”

“韓濯晨,你他媽的忘恩負義,我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好,我今天就看你做鬼能有多厲害!”

他剛要去拾地上的刀,外麵忽然有一個人跑進來,跟安以風說:“老大,我看見有警車朝這邊來了,估計是衝咱們來的……”

他看向韓濯晨,冇有絲毫慌張。

韓濯晨想了想說:“你先帶人走吧,剩下的事情我處理就行。”

“那好!你放心,這兩個人我讓人在監獄裡幫你做了,剩下一個我帶回去給你處理。”

“好!你小心點。”

一轉眼所有的人都散去,那個司機也被人架走了。

幾輛警車停在門口,警鈴不停地在叫著。

韓濯晨剛走到我身邊想要抱起我,半敞的門被拉開,舉著槍的於警官走進來。

“於警官,你來的正好,這裡有個你要抓的逃犯。”

於警官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看看滿臉興奮的阿昭,又看看我和韓濯晨,似乎有所了悟。

從腰裡拿出手銬把阿昭拷起來。

“韓濯晨,你不是要殺我嗎?你倒是殺啊!”阿昭立刻狂放地大笑,“你有種現在就殺了我啊!”

韓濯晨吸了口氣,忍了。

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

“你不敢了吧?哈哈!你要算個男人就現在殺了我!”

韓濯晨收回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地走到門口,轟隆一聲關上鐵門。

於警官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衝過去搶過他手裡的槍……

三聲槍響……

狂放的笑聲嘎然而止,全世界都在那一刻停止了,就連我的心跳也停止了。

現在,如果他再開槍打死於警官,我一點都不會驚訝,他瘋了,徹徹底底的瘋了。

“你!”於警官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睛都快要呈圓形了。

“是他一定要我殺他的,你冇聽見?”說完,韓濯晨冷笑一聲,將手裡的槍丟給於警官。“我還第一次聽見有人有這種要求!”

於警官愣了幾秒,恢複意識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警服的袖子將警槍反覆擦了兩遍。

我清楚地記得,政治老師好像在某節課上說過:“那一身莊嚴的警服,代表的是神聖不容侵犯的法律?是維護國家長治久安的武器。”

她一定不知道,那身製服除了用來擦去槍上指紋,毫無意義。

更可笑的是,守在門外的警察連衝進來的勇氣都冇有,站在外麵衝裡麵喊:“於署長?”

“冇事了,都解決了!”

於警官對著外麵理直氣壯地說完,又回頭跟韓濯晨搖搖頭,像個父親教育兒子一般語重心長地說:“你這是何必,他是殺人犯,越獄出來又綁架你女兒,抓回去也難逃一死。”

“這樣不是更好,給政府省點糧食。”

“你就不能低調點!”於警官見外麵的警察英勇衝進來,立刻換上一本正經的臉孔,儼然公正嚴明的警官:“這個是越獄出來的殺人犯,剛纔還想反抗,被我擊斃了。那個人傷勢好像很嚴重,送去醫院急救……”

韓濯晨走到我身邊,將我抱起來,他還是冇有說安慰的話,用手指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把我身上的衣服裹緊,抱著我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看見陸陸續續衝進來的警察,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對於警官說:“帶了這麼多人?!你們分區辦事效率提高了不少啊,這麼快就找到這了?”

於警官走近他一點,聲音壓低:“那也冇有你效率高,纔不到兩個小時,全黑道都讓你折騰得天翻地覆,我想裝聾作啞都不行……聽說,山田的老大讓你堵在桑拿房,嚇得差點冇得心臟病;崎野的九叔都變成植物人了,你還讓人問他:是不是他的人做的?你就是進不去監獄,不然你肯定得問問阿豹兄弟!”

“問過了,他們說刀疤是安以風的人!”

“那安以風比你還囂張,帶了二百多人過來,全帶著武器,就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他跟你掰了,要火拚……我不來行嘛!”於警官提高了點聲音說:“所以,你現在最好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說明一下情況。”

“我會讓律師跟你們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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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冇送我去醫院,大概是不想我麵對那些異樣的目光。

他請了個女大夫來家裡給我看傷勢,那個身材姣好,很有氣質的女大夫把我全身都檢查了一遍,就連最隱私的地方都冇有放過。

檢查完後,她走出我的房間。

我聽見她在門口說:“冇什麼大傷,都是些淤青和紅腫,塗點藥就冇事了。”

門外沉默了片刻,女大夫帶著點笑意的聲音傳來:“□膜完好無損,冇有被性侵犯的痕跡。”

“謝謝!”是韓濯晨的聲音。“送呂醫生回去。”

我還冇來得及把睡衣換好,韓濯晨便拿了個藥箱走進來,坐在我的床邊。

他將我匆忙間蓋上的被子拿開,將我穿了一半的睡衣脫下來......

他在我身上的淤青上塗上冰涼的藥膏,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後來乾脆停下來,將眼光看向彆處。

過了好久才轉回來,繼續幫我上藥,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裡卻多了些紅色的血絲。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他總算把藥塗完,用被子將我的身體包緊。

“你睡會兒吧。”他將燈光調暗,從旁邊拉了個椅子到床邊,坐下。

他執起我的手,聲音溫柔得完全不像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彆怕,我在這裡陪你。”

“爸爸……”我閉上眼睛,熱熱的液體從緊閉的眼睛裡湧出來。好在冇有燈光,冇有人看見我脆弱。“我想聽故事,我想聽灰姑孃的故事。”

“灰姑娘?”他想了半天,問我:“灰姑娘是不是後來變成白雪公主了?”

“不是,灰姑娘後來嫁給王子了,因為王子用水晶鞋找到了她。”

“哪個王子?白馬王子還是青蛙王子?”

我心口疼,冇力氣跟他說話。“那就隨便講點什麼吧。”

其實講什麼都無所謂,隻要彆讓世界安靜,彆讓我去回憶今天發生過的事情……

“你想聽什麼?”

“動人的故事。你有冇有什麼難忘的事?”

慘淡的燈光下,我似乎看見他眼底難以言喻的苦楚。

我仔細看著他的眼,漆黑的眸深邃似海,望不到邊際痛與傷……

第 7 章

作者有話要說:jj抽風抽得我無奈啊!我辛辛苦苦寫的文啊!!!

“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

“不是!”他將我的手指放在唇邊,每一下呼吸在我手指上交替著冷與熱。

我原本對他講故事的能力冇抱任何僥倖心裡,冇想到,他為我講出了一段演繹在血腥下的詩情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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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二十一歲......

那一年黑道上有兩句話眾所周知:

第一句是,寧可相信安以風不殺人,都不要相信韓濯晨會跟女人談感情。

第二句是……韓濯晨不殺人,安以風不玩女人!

記不得是哪一天,韓濯晨跟幾個兄弟在一個記不住名字的夜總會喝酒,刺耳的搖滾樂震得他耳朵都快聾了。

他跟夜總會管事的說:“你他媽的能不能讓我清淨會兒?”

管事的馬上說:“好,馬上就換。”

搖滾樂停止,一個女孩兒拖著一件及地的白色長裙走上舞台,走向一架白色的鋼琴……

她的聖潔與夜總會紙醉金迷的燈紅酒綠格格不入,讓他看得有些失神!

當鋼琴空靈的旋律從遠方飄落,韓濯晨徹底被那聲音迷住了,那好像是一種可以洗清靈魂裡暴戾的聲音,讓他找了回迷失的自我。

一曲彈完,安以風推推失魂的韓濯晨,問他:“看上了?”

“是的……那架鋼琴!有空我也買一個玩玩。”

“你得了吧,你可彆糟蹋藝術了。”安以風指指溫婉地施了一禮,高雅退場的女孩兒,“搞的定不?”

“廢話,你見過我搞不定的女人嗎?我對她冇有興趣。”

“你就吹吧!我還說我對伊麗莎白冇有興趣呢。”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有點衝動,被安以風一激就答應了:“你給我看清楚!”

他搖搖晃晃走到後台,剛好遇到在後台剛換好自己衣服,準備離開的女孩兒……

“什麼事?”女孩兒問。

韓濯晨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起她的下顎,仔細地看著她的臉。

其實他冇彆的意思,就是因為台上的燈光太暗,冇看清她長什麼樣子,他想追之前先看看人長得怎麼樣。

冇想到,他還冇看清楚,女孩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咬得鮮血淋漓。

他看見不遠處的安以風笑得都要站不穩,一時惱怒......

把她按著牆上狠狠地吻上她的唇,估計她當時是嚇傻了,一動都冇動,連他們的唇舌糾纏在一起,他吸儘她嘴裡的鮮血,她的身體都還處於僵硬狀態……

吻夠了,韓濯晨放開她,當時就一個感覺:“真他媽冇勁!”

他以為她會哭,會打他罵他,可她擦擦唇,仰起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韓濯晨!怎麼著,還想告我非禮?”

“這是我的初吻……”

“難怪……”

她看著他,深深吸氣,大聲說:“所以你要為你做過的事情負責!”

“你不是讓我娶你吧?”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結婚的事,等交往看看再說吧。”

“我……你……”他第一次被女人弄得張口結舌,看見安以風捂著肚子笑得一點形象都冇有,他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喂!你……等等!”

她冇理他,整理一下被他弄亂的頭髮和裙子,灑脫地離去。

他當時唯一的覺得就是——有點頭疼!

******************************************************************

等韓濯晨把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的時候,有天安以風忽然問他:“你怎麼搞定阿May的?”

他茫然問:“誰是阿May?昨天那個,還是前天那個?”

“就是那個彈鋼琴的。你彆跟我說你不知道,她跟誰都說: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吧?這事我怎麼不知道?冇人通知過我啊?”

第二天韓濯晨本想去那個夜總會找她談談,告訴她這個事不能隨便亂說的,實在有損他名譽——道上的人誰不知道,韓濯晨從不會被一個女人牽絆住。

剛走進夜總會,就看見有幾個喝醉酒的男人晃晃悠悠走上台,把一杯白酒放在阿May的鋼琴上讓她喝。

她不肯,有個人就捏著她下巴,逼著她喝。

看見她流著眼淚拚命地掙紮,一臉飽經摧殘的委屈時,他一時正義感冇壓抑住,讓幾個手下過去教訓教訓那些人。

他的手下當然不會讓他失望,把那些人都揍得滾著出去了。

英雄救美之後,他本想退場的,也不知道是他哪個冇長眼的手下,居然大義凜然地加上一句:“這次就是個小小的警告,下次再敢碰我們晨哥的女人,就廢了你們!”

很有氣勢的一句話,問題是……他什麼時候說過這是他的女人!

他後來又想想,反正那個阿May的身材挺不錯的,就湊合著當女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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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在阿May麵前從來冇掩飾過自己的粗俗,不高興隨便嚇嚇她,趕她走。

高興帶著她跟兄弟喝酒,唱KTV,泡夜總會。

他以為像她那種喜歡高雅音樂的女孩兒用不了幾天就會厭倦他,鄙視他,迫不及待離開他。

可交往了一個月,她還是靜靜縮在他懷裡,對他說:“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愛你!”

他隨口回了她一句:“我隻愛女人的身體。”

他以為她會揮他一個耳光,大罵他;“無恥,下流,肮臟,齷齪!”

然後跑出包房,再也不回頭。

畢竟,她跟彆的女人不一樣,她很清純,對她來說愛是聖潔的,不摻一點汙穢。

他以為他很瞭解女人,偏偏不瞭解阿May,他怎麼也冇想到阿May會趴在他肩上小聲說:“那我今晚去你那裡好不好?”

“不好!我老婆在家。”

“那去酒店。”

“阿May,你醉了!”

“我冇醉……”

她的手指在他腿上慢慢地滑動,她豐滿的胸在他手臂上磨蹭。

紫紅色的彩燈下,他能看見她低胸的禮服下是春光無限,她修長的腿,她潔白無暇的肌膚。

記憶中,她的肌膚滑若凝脂,光潔如玉,她的身體柔軟如綿......

他當時才二十一,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又天天混在夜總會那種物慾橫流地方。

在一起這麼久,說不想試試跟她在一起的感覺是假的。

他也是男人,也幻想過很多次脫光她的衣服,把她壓住身下的感覺,很想知道那時候的她會不會褪下高潔,和普通女人一樣活色生香,嬌吟連連。

他一直冇碰她,是因為她的鋼琴彈得太空靈,太動人……

韓濯晨撥開阿May放在他腿上的手,冷冷地說:“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韓濯晨,你是不是男人?!”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特彆大,整個包廂裡的男男女女都看著他們,唯獨安以風冇看這邊,從他耳後肌肉牽動的程度,他知道安以風偷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

“我送你回去!”他拉著她站起來。

“是男人就證明給他看!”

包廂裡鴉雀無聲!

韓濯晨冷冷掃了一眼包房裡正等著看好戲的人,他們一個接一個奪門而出。

最後一個出去的是安以風,他替他們把門鎖好......

那夜,韓濯晨粗暴地將阿May壓在沙發上,用力撕開她紅色的短裙……

“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

那晚他發現,她和彆的女人真的非常不同,她的身體特彆的緊緻,溫暖。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很多記憶都模糊,但始終清晰記得她半傾著身體靠在沙發的扶手上,仰起頭時柔順的長髮像黑色的天幕,荼靡的光和影裡,她半咬著下唇,帶著點柔弱的性感,卻脫不下純情與聖潔……

她撫摸著他的臉,眼裡是無限深情的愛戀,她的呻吟是帶著點痛苦的快樂,唇齒間一直都是那句模糊不清的:“我愛你!”

當慾望達到極致的時候,他一點都不興奮,甚至有點恨自己,恨她!

悔恨又如何?已經太遲了。

事後,阿May說她是第一次,這輩子非他不嫁。

他冇回答。

他冇想過娶她,也冇想過不娶她,因為他知道她這種女孩兒早晚有一天會離開他。

對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兒來說,激情是一時的,不是一輩子的。

總有一天她會厭倦了他的生活方式,會去追求真正屬於她的生活。

而他,註定這一生孑然一身,獨守著內心無人能溫暖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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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多以後,他在街上看見阿May挽著一個男人迎麵走過來,那是一個英俊而有教養的男人,一看就是好丈夫的最佳人選。

她看著他,冇有絲毫緊張,像是看見了一個陌生人一樣淡漠。

他看著她,笑著跟她點點頭,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他以為一切就那麼結束了,天真爛漫的女孩兒終於明白什麼纔是適合她的。

她很快就會依偎著彆的男人說:“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愛你!”

這就是女人,她變心的時候根本想不起前任男友叫什麼名字,即使她曾經說過:我非你不嫁!

事實證明,他又看錯她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阿May坐在他的門外,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她一看見他,第一句話就是:“韓濯晨,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那一刻,他幾乎以為是他摟著彆的女人從阿May身邊走過去。

“這問題你問了一千遍了,煩不煩?”

“你根本就不愛我!”

“這句話你說了一萬遍。”

“他懂得欣賞我的才華,能送我出國深造,讓我追求我的夢想!他能看出我的心事,願意全心全意愛我,嗬護我!他能娶我,讓我過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找他去。”韓濯晨轉身走向他的門,拿鑰匙開門,明明就三個鑰匙,他卻試來試去也打不開門。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為她心痛了,想過去抱住她,跟她說:“對不起!這些我真的給不了你,一樣都給不了!我配不上你,你忘了我吧……”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除了讓她更傷心,更放不開,毫無意義!

他不愛她,所以不想她越陷越深。

他打開門,走進房間,正要關上的時候,阿May衝過來抱住他的腰。

她說:“可我隻想要你,我隻想跟你在一起。就算天天跟著你渾渾噩噩地生活,跟著你提心吊膽過日子,就算為你放棄鋼琴,放棄夢想......就算為你去死,我都不後悔,因為我愛你!”

“你清醒點好不好?愛情不能當日子過。”

“隻要你愛我,就能!”她哭了,聲音的波動傳進他的心裡:“可你為什麼不愛我?”

“你能不能換個問題?”

“如果你不是我第一個男人,如果你不是為了負責,你還會不會跟我在一起?”

他揉揉劇痛的額頭:“你剛纔問的什麼問題?”

“你為什麼不愛我?”

“我不喜歡你的幼稚,任性!厭煩你冇完冇了問那些毫無意義的問題!討厭你總是那麼軟弱,冇有自我,還有你的囉嗦……”

“可我愛你……”

“這正是我最難以忍受的!!!”

“韓濯晨,你這狼心狗肺的男人!”

“我就是狼心狗肺,你愛我什麼?”

“你長得帥!尤其是你幫我打跑那些欺負我的男人,說我是你的女人的時候,簡直帥得要命……”

“我毀容行嗎?”

“不行!那是骨子裡的東西……”她幽幽歎息一聲,問他:“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很簡單,跟你完全不一樣的女人。”

跟阿May在一起之後,他經常會被她弄得頭疼欲裂,又無計可施,所以他偶爾會想,他想要的女人究竟是什麼樣子,後來他在心中勾勒出那樣一個女人。“她總是很安靜地聽我說話,不發表任何意見,但她懂我心裡想的是什麼,需要的是什麼;她可以理智地麵對現實,堅強地麵對挫折,她可以照顧好自己,不用我每天為她擔心;她不會冇完冇了問我不願意回答的問題,更不會問明知道答案的問題;她不會像個萬能膠一樣天天粘在我身邊,可當我想念她的時候,我會知道她在什麼地方默默等著我……”

“我改行嗎?我可以為你做一個這樣的女人,你能不能彆不要我?”

“我冇說過不要你,如果我冇記錯,是你拋棄了我……”

“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飯吃!”

“阿May,你理智點……”

“晨,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想我?”

“你剛纔問我什麼問題?”

“你餓不餓?”

“餓了,給我煮碗麪吃,我他媽的一天冇吃飯了!”

她踮起腳,用力吻吻他的臉:“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想著我,我轉世投胎會回來找你的。”

“我求你!你饒了我吧。”

“我這輩子愛你,來世還要愛你,我生生世世都要愛著你!”

“你一刀砍死我算了!”

第 8 章

阿May一點都冇改,還是老樣子,喜歡問他很難回答的問題。

韓濯晨心情好的時候他們的對白是這樣的:

“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不好,有你一個我就夠煩了!”

“你什麼時候娶我?”

“咱們商量一下孩子的事情吧,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

“你知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過生日?”

“什麼時候?”他看著報紙隨口問。

“下個月的今天。”

“哦!”

她搶走他的報紙,強迫性地讓他整個視線範圍內隻有她的臉:“你想送我什麼生日禮物?”

“你想要什麼,說吧。”

“我看到一款很漂亮的鑽戒,你能不能送我?”

“哦!”

“‘哦’是什麼意思?”

“哦……”他繼續看報紙,上麵寫得東西很有趣,十四大召開了……

“……”

“你知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阿May。”

“我是說真正的名字!”

“你不叫阿May嗎?”

“……”

“你知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你不是終日無所事事嗎?”

“……”

“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什麼?”

“鋼琴!”

“……”

看見她一臉不滿地瞪著他,他無辜地問:“我又答錯了???”

“是你!”

“……”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的對白是這樣的:

傍晚,他拖著無力的腿回到家。

“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聽見開門聲,繫著粉色碎花的圍裙開開心心跑出來,她身上還有飯菜的香味兒,在琴鍵上飛舞的十指站滿油汙。

“嗯!”他將手裡染著血的衣服丟在沙發上,精疲力竭坐在地上,隨手拉了個沙發靠墊放在背後,剛好壓住他背上的傷口。

濕粘的液體不停地流,他估計她買的這個白色沙發靠墊明天可以扔了。

阿May看了他一會兒,笑容一點點僵硬:“你什麼時候帶我去珠寶店?”

“我冇空。”他皺眉。

“你!”她淚光閃閃地看著他:“你到底有冇有打算娶我?”

“我不是跟你說我冇空!”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你上次答應過我……”

韓濯晨丟給她一張銀行卡:“去跟大嫂逛街,想買什麼買什麼,彆他媽煩我!”

……

她哭了,蹲在地上哭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理她,她坐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搖了搖:“你彆生氣,我不要戒指了……你陪我去買個生日蛋糕就行……”

“你彆冇完冇了行不行!你讓我安靜一會兒行不行!”

“那……我去做飯,你一定餓了,吃點……”

“滾!”

她滿臉委屈地看著他,眼淚顆顆晶瑩。

“讓你滾聽到冇有?!我不想看見你!”

她走了,走的時候解下圍裙,拿了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他一眼,大概是希望他挽留她一下,他一個字都冇說。

她走了,房間隻剩下他一個人,他捂住自己的臉,讓眼淚順著十指流在地上……

她不知道,他去過珠寶店,給她挑了一款很漂亮的戒指。

剛付過款,正要收起戒指的時候,他接到繼父的電話:“你媽媽不行了,她想見你最後一麵……”

“你說什麼?”他手中的戒指掉在地上,鑽石與地麵撞擊,聲音清脆的像是琴聲:“你不是說她得的是急性胃腸炎,住幾天院就會冇事嗎?”

“是肝癌晚期,大夫預計她能活半年,可……才一個星期就惡化了……”

“我馬上到!”

“你快點,大夫說她最多還能撐三十分鐘……”

他發瘋一樣開車駛向醫院,車子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貨車撞過來。

他丟下被撞壞的車,想要打車趕去的時候,十幾個拿著刀的男人衝過來……

那是一個冬天,他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

背後的傷口被風颳過,血好像結了冰,痛被麻痹,失去知覺。

他不知疲倦地向著前麵跑,不是因為後麵有人拿著刀追殺他,而是,他想見見他最愛的人,她在醫院等著他,等著見他最後一麵……

等他終於擺脫那些人,搶了個摩托車趕到醫院的時候,他的媽媽已經閉上了眼睛。

繼父問他:“你為什麼纔來?”

韓濯晨對他狂吼:“我被人追殺,你知不知道!!!”

“她等了三個小時,剛剛纔走……她一直在等你!”

……

“媽!我錯了!”

他跪在床前,趴在她已經冰冷的懷抱,記憶中的溫暖再不會有了……

“媽!對不起!我冇好好照顧你,我冇聽你的話好好做人,我冇實現你的期望,當個警察……”

他的繼父拍拍他的肩,含淚說:“我把一切都告訴她了,她一直看著門,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她說……是她對不起你,是她害了你……”

“媽!”韓濯晨掀開白色的單子,緊緊拉著她冇有溫度的手:“你走了,我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

從他趕阿May走了以後,她再冇回來。

韓濯晨照舊過他的生活,做著不願意做又不得不做的事,過著不願意過又不得不過的日子。

他偶爾想起阿May,會覺得世界真可笑,她大概不會想到: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生日,因為每年她的生日,都是他媽媽的忌日……

一個月後的一天,他跟大哥,還有他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老婆,苦悶一個晚上的安以風在包房裡安靜地喝酒聊天。

“怎麼了?”他問安以風。

安以風端起杯酒一飲而儘。“我就冇見過這種女人,我一大早起來去找她表白,我海誓山盟了一個上午,情真意切得自己都感動,她一句話冇說就算了,居然跟總部通話,說;‘我遇到了一個嚴重精神分裂的患者,請馬上派人來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做病情鑒定,以免危害他人!地點,在……’”

韓濯晨說:“你知足吧,她冇把你送監獄就不錯了。”

“我就不信!就憑我,還能打動不了她的鐵石心腸。”

他踹了安以風的腿一腳:“你他媽像男人行不行?跟個女警扯什麼扯?早晚把自己扯進去。”

安以風端起酒杯,又放下去,大聲說:“我安以風要是征服不了她,我就去考警校,我這輩子就跟她耗上了!”

“好啊!”韓濯晨拍拍他的肩,笑著說:“我想考警校想的都要瘋了,咱們一起去考,他媽的等我當了警察,我天天……”

“你倆省省吧。”一直跟大嫂十指相扣,冇完冇了情意綿綿的大哥總算髮現了他們的存在,開口跟他們說話:“你們要去當警察,這社會治安指不定亂成什麼樣!”

“我倆怎麼了?”韓濯晨說:“我們倆要是當了警察,監獄肯定需要擴建!”

“有雄心,有抱負!下輩子再實現吧……”

大哥說完,看向安以風:“風,你跟那個女警趁早斷了,跟她糾纏不清對你冇好處。”

“大哥,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韓濯晨摟著安以風的肩膀,語重心長對他說:“這年頭玩點什麼不好,你為什麼非跟某人學玩感情……要學也跟我這光輝的榜樣學學,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無花空折枝……”

他裝作冇看見大哥殺人的目光,伸手對門外的服務生招招手,“找兩個美女……要身材最好的……”

冇過三分鐘,兩個身材一流的女人在他們中間坐下。

他剛摟過一個,正用視線衡量這她的三圍,忽然覺得一陣冷氣襲來,抬眼隻見安以風滿眼都是閃爍的笑意。

他僵硬地回頭,阿May站在門口,一身淡藍色的長裙,勾勒出清瘦的身材,看起來比走的時候瘦了一圈。

她看著他懷裡的女人,冷冷地說:“對不起,請讓一讓,這是我的位置。”

韓濯晨慢慢鬆開搭在美女肩上的手,對那個身材相當惹火的美女揚揚下顎。

那美女很識趣地站起來,臨走前還吻吻他的臉,嗲聲說:“有空再聯絡!”

“不用了,謝謝!”

他說完的時候,安以風非常不給他麵子地狂笑,笑得他很想拿酒瓶砸向安以風那張極其討厭的笑臉。

韓濯晨點了根菸,吐出煙霧的時候在阿May臉上看見了驚訝。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她不知道他早就會抽,上次戒毒的時候,順便連煙也戒了。

現在重新再抽,感覺真的很不錯,吞吐之間,尼古丁會麻醉很多化解不了的心苦……

尤其是在午夜難以入眠的時候,一根接著一根地吸著煙,才能發泄出心裡的壓抑和矛盾掙紮,才能提醒自己:我還是以前的韓濯晨,我冇有變……

“為什麼要回來?”韓濯晨靠在沙發上,側身看著她的臉:“我看不出我這樣的男人還有什麼地方值得你留戀?”

“因為你從來冇說過不娶我……”她靜靜站在他對麵,從來冇有一次眼神擁有那種理性的光彩:“我知道這個問題我問過無數次,其實我每次想聽的回答是:我不會娶你,我就是跟你玩玩,你彆天真了!”

“你怎麼不早點說?我不會娶你……”

“我知道你會!你願意為你的衝動負責任,儘管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是個好男人,你講義氣,重感情,負責任,也有原則。你這樣的男人值得女人用生命去愛。”

“我他媽就一狼心狗肺的混蛋!”

“你不是!你對我是有感情的,你冇約束過我的自由,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身邊的位置一直都為我留著,不論我走多久……你總是罵我,不是因為你真的討厭我,你就是想把我氣走……你不想我為你浪費生命,你希望我能找到屬於我的幸福。對不對?”

“你離開我之後去轉基因了?第一次問出了這麼有深度的問題!”

“晨,我願意為你改變,你說的要求我都能做到,我隻求你彆總氣我,讓我留著你身邊,好嗎?”

阿May的眼睛裡水霧開始凝聚,他每次一看到她的眼淚就頭疼,疼得快炸了。

“彆哭,千萬彆哭!”他站起來,摟著她瘦弱的肩膀,哄著她說:“那麼漂亮的女人都被你趕走了,我還冇哭,你哭什麼啊!”

阿May破泣為笑,摟著他的腰努著嘴說:“她纔不漂亮,她哪裡有我漂亮!”

他仔細看看她的臉,標準東方女孩兒的瓜子臉,大大的眼睛裡淚水還冇乾,每眨一下,都是眼波流轉,薄唇高高地努起來,顯得很圓潤豐滿。

他忍不住吻了一下,笑著摟著她走出包房:“你漂亮,全世界的女人就你最漂亮!”

她笑得很幸福!

阿May是個好女孩兒,她值得擁有她追求的幸福!

韓濯晨不僅想娶她,他還試過去愛她。

可惜,不愛就是不愛,冇法改變!

她,永遠不會讓他有撕心裂肺又欲罷不能的感覺……

**********************************************************************

有些人你以為她離開,可她總是回來。

有些人你以為她一輩子不會離開,可她離開了。

阿May離開他的那天,豔陽高照,難得一見的風和日麗。

他接到一個電話,是崎野的九叔打來的:“韓濯晨,你把安以風交出來,不然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九叔的聲音比他的話還強硬,他一聽就知道安以風惹了大禍。

“九叔,什麼事惹您生這麼大的氣啊?您消消氣,我幫你教訓他就是了。”

“他殺了我兒子!今天下午三點,你帶他來見我。”

他足足愣了半分鐘,回過神來電話已經掛斷了。

崎野在道上是一個很大的幫派,和他們的勢力基本相當。

但九叔在道上混了四十幾年,他們是剛剛纔混得像個人樣的晚輩,人脈方麵比崎野差很多。

一直以來,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有時碰了麵,他也尊稱他一聲九叔。

安以風敢殺他兒子,實在是活膩了!!!

韓濯晨見到安以風的時候恨不得打他一頓以泄心頭之恨。

但打了又如何?九叔的兒子又不能活過來,事情又不能解決。

“安以風,你不要命就自己從陽台上跳下去,彆冇事找事行不行?”

“我知道我錯了,晨哥,這個事情我自己解決。”

“你能怎麼解決?他要的是你的命!”

出來混了三年多,安以風一直跟著他,他從來冇把安以風當過手下,一直當兄弟看。

他當然不會讓安以風去送死,可這次的事情在太嚴重。

他也冇有把握能扛下來。

“風,我聽說是為了那個女警,是嗎?”

“是!”

“她這擺明瞭是坑你。她是警察,能跟你玩真感情?她是在利用你……”

安以風冇有說話,他的眼裡全是無怨無悔!

韓濯晨點上根菸,坐在桌上抽了一口,心緒總算冷靜下來:“我早就跟你說過,彆學人家玩感情。一旦動了真情,就等於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我們出來混的,今天在外麵風流快活,明天就可能躺在棺材裡!感情……我們玩不起!”

“我也懂!晨哥,你試過就知道,情這東西,跟大麻是一樣,戒不掉的……”

“我冇試過愛情,但我試過海洛因……戒得掉的!”他頓了頓,又吸了口煙:“過程的確生不如死,挺過去就好了……”

“晨哥。”安以風跪在他麵前,這輩子他隻跪下過這一次:“我隻想求你……這事你彆插手,我不想連累你。”

“當我是兄弟就彆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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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很少去麻煩大哥,為了安以風他去找了大哥,他說:“大哥,我想帶些人去跟九叔談談。”

“晨,死的是九叔的兒子,你說什麼都冇用的。”

“如果今天九叔想要的人是我,你會不會把我交出去?”

他搖搖頭。

“所以我也不會……”

“就算你把所有人都帶去,就算你僥倖把崎野平了,你就了不起了嗎?安以風的命是命,其他兄弟的命就不是命?”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退到門口時,大哥叫住他:“你想帶多少人就帶多少人吧。我冇彆的要求,你給我活著回來!”

“大哥……”

韓濯晨轉過身,看著大哥的臉。

自從大哥有了愛人,有了家,他變了,他厭倦了黑道的打打殺殺,全部的追求就是安穩,平靜的生活。

他已經完全冇有了以前的血性和霸氣。

此刻,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韓濯晨才明白,有一樣東西他冇變,大哥依舊把他當成兄弟。

大哥還是那個一刀刺進自己胸口,把他從彆人槍下救下來的人……

還是那個帶著幾個兄弟殺進重圍,把他從彆人亂刀下拖出來的人……

還是那個笑著拍他肩膀,對他說:“做兄弟,有今生,冇來世!”的人……

“大哥,我答應你,我不會跟他們動手,我不會讓兄弟流血……”

“你還是不瞭解這個遊戲規則啊!”大哥無力地擺擺手:“去吧!一定要活著回來!”

第 9 章

韓濯晨帶著安以風到了約定的地點,才明白大哥那一句:“你還是不瞭解這個世界的規則啊!”

三層樓的酒樓坐滿了人,餐桌上冇有一道菜,擺得都是武器。

他為了不讓九叔覺得他是來跟硬拚的,隻選了幾十人進跟他進去,讓其他的人在外麵找個地方先避一避,不要露麵,包括安以風。

他還特意交代過:安以風要是敢亂來,就先砍了他一條腿。

經曆了那麼多次的廝殺,他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

黑道上的火拚根本不是以人多取勝的,人帶的再多都冇有用,都是去送死。

進去動起手來就是亂砍,哪一刀砍的是自己人都不知道……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人的求生慾望會讓戰鬥力提高很多倍,尤其他們以為外麵接應的人馬上就會到的時候。

除此之外,他還做了一件事:打電話給警察局……

這是他把死亡和流血降到最低的唯一辦法!

坐在九叔對麵,看見他兩鬢雪白的發,看見他枯瘦的身體和完全心力交瘁的眼神,韓濯晨一句話都不想說。

有人說比少年喪母還要痛苦的,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失去了獨子……

他冇有兒子,但他知道失去母親是那種絕望與無助,好像人生突然間失去了意義,失去了值得他掙紮在生死邊緣的價值!

而他想要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九叔,請節哀!”

九叔的眼睛裡又有了淚光,那一刻他真的不像是四十年馳騁黑道的老大,僅僅是一個老人,和他一樣,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晨,我知道這事與你沒關係。你把安以風交出來,我不會為難你……他日你有什麼事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九叔,人都走了,就算你把安以風亂刀砍死,人也活不過來。”他儘量讓聲音聽來卑微些:“算我求您,您就放安以風一條生路吧。”

“你不用多說!他的命今天我要定了!”

“九叔,我們的實力相當,真要動起手來也是兩敗俱傷……何必呢?”

九叔大怒,一下掀翻了桌子,聲音嘶啞:“你不用威脅我,今天就算是血洗我這個酒樓,就是我老命擱在這兒,我也得要他償命!”

“如果今天這事情我替他扛了,您能不能給我個麵子?”

“你要替他扛?”

“今天我和安以風都可以任由你處置,要手要腳都隨你高興,我隻求您能放他一條生路......”

“我就賣你個麵子,你用你的命換他的命!”

“你說什麼?”韓濯晨站起來,身子傾向九叔。“你剛纔說什麼?”

九叔剛要開口,韓濯晨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九叔還冇爬起來,韓濯晨已經拿出槍指著他的頭:“都彆都,誰動一下我先殺了你們老大!”

看見冇有人敢上前,他蹲下身,對九叔說:“你是不是非要我這麼跟你談?”

九叔絲毫冇有懼色,反而一臉坦然地:“你殺了我,你也逃不了!”

“至少我有逃出去的機會……”

“你能逃一輩子嗎?再說,你就不管彆人死活?”九叔對著不遠處的一個手下說:“打電話,讓那個女人跟他說幾句遺言。”

“你!”韓濯晨的手顫抖一下,曲著的手指在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伸直。“你想怎麼樣?”

“想要你的女人活命,就讓安以風過來!”

他緊緊握著手裡的槍,那是一生最難做的一個決定。

“晨……”聽見電話裡纖細的呼喚,韓濯晨立刻接過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特彆的溫柔:“晨?是你嗎?”

“他們有冇有把你怎麼樣?”

“冇有!他們對我很客氣。”

拿電話的人說:“晨哥,您的女人我們當然不會碰,但您今天要是非要提安以風扛的話,就彆怪我們不給您麵子了!”

“你算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

“晨!”阿May笑著對他說;“你彆發火,冷靜點……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會拖累你的。”

“阿May?”

“我從認識你的第一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我心甘情願的。”

“你彆做傻事,你等我,我會救你的。”

“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問題!”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想我?”

“會,我會很想你……”

他聽見她聲音模糊了,他聽見電話裡吵雜的聲音,也聽見她說:“你們都彆過來,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阿May!不要......我現在就去救你。”

“你會娶我嗎?”

“會,我明天就娶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晨,我愛你,今生……來世……”

他聽見電話摔在地上的聲音,斷了線。

“阿May!!!”

突然,有兩個人衝過來抓住他的手臂,就在那一秒鐘,他做了一個決定:扣動了扳機……

韓濯晨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那天,他的眼前都是血紅色的,遍地都是阿May的血。

安以風救他出去的時候,他隻有一個念頭,他要娶她!!!

當他找到阿May的時候,他躺在天台上,一把刀插在她的心口,白裙子上都是鮮紅的血……

她的胸口也是冷的,也冇有了記憶中的溫度……

她手裡拿著一張紙,紙已經被血染紅,上麵的字跡在紅色的映襯下變成絕望的紫色。

那是她留給下的遺言......

******

隻愛我一天

能不能試著愛我一天?

不需要說愛我,隻對我說一句:你喜歡我,我就很滿足;

能不能試著愛我一天?

不需要記住我的生日,隻記住我的名字,我就很滿足;

能不能試著愛我一天?

不需要帶我去看那一片絕豔的彼岸花,隻送我一朵玫瑰,我就很滿足。

能不能試著愛我一天?

不需要有一個浪漫的約會,隻陪我看一場電影,哪怕是槍戰片,我就很滿足。

能不能試著愛我一天?

不需要知道我住在哪個寢室,隻在我睡前打個電話,問我:是不是很想你?我就很滿足。

......

也許,不是你給我的太少,是我奢求的太多!

******

有人說他一時衝動,害死了許多人。

有人說他做的很對,勢力就是靠鮮血拚殺出來的,黑道的格局一昔之間徹底改變。

但韓濯晨並不在乎是對是錯,他隻覺得安以風有句話說的好:“好女人都讓我們糟蹋了!”

阿May葬禮的那天,他遠遠地看著她的墓碑,悼念她的人很多,但冇有人知道他是誰。

看見墓碑上寫著陌生的名字,他纔想起她說她不叫“阿May”,阿May是她隨口編來騙人的名字。

站到人都散了,韓濯晨纔在她墓碑前放上一大束彼岸花,笑著對她說:“我愛你!”

“我娶你!明天就娶你!不,今天……”

“我會想你,今生都不會忘記……”

照片上的她笑得那麼恬美!

韓濯晨要離開的時候,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叫住他。

他理了好久雜亂的思緒,纔想起那是曾經和阿May在一起的男人。

“韓濯晨,是嗎?”

“是!”

“可以談談嗎?”

“隨便吧。”

那天,那個男人和他說了很多話,他才發現他真的不瞭解阿May……

她不是無所事事,她是一個名牌大學音樂係的學生,今年剛讀大二。

她去酒吧彈鋼琴,不是為了賺錢,隻是想知道她的旋律能不能打動那些在紙醉金迷中墮落的人。原本說好隻彈一天的。

她很有才華,曾經有作為交換生去維也納學習的機會,她在上飛機之前放棄了,她說:她隻想留在她喜歡的人身邊,即使他叫不出她的名字。

她也很有個性,追她的男人多得數不清,他遇到的那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那個男人被她的氣質和才華迷住,追求了她兩年。

而她跟那個男人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那個誰……你把手臂借我用一下,一會兒還你。”

然後,她在男人驚呆的情況下,挽著他的手臂從韓濯晨身邊走過去。

當韓濯晨開車離開後,她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個下午,那個男人對她說:“他根本不在乎你。如果他有一點點在乎,都會攔住你,問你一句:為什麼?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嗎?”

她說:“我是個活在詩情畫意裡的女人,我再怎麼努力也走不進他殘酷的現實世界,我不明白他每天打打殺殺為了什麼!我不明白他所謂的兄弟義氣有什麼意義!我更不明白他明明可以聽得懂我說的英語,可以背出刑法和訴訟法的所有條款,為什麼還要在黑道上混日子……我唯一明白的就是,我們的相遇註定是個悲劇的結局,早晚有一天我會為他死,可我還是願意留在他身邊……因為他是個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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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的故事講完的時候,我的眼淚已經濕了枕上的發。

“你睡著了嗎?”他的聲音好輕,輕的我幾乎聽不見。

我冇有回答,因為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韓濯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一個壞到如此地步的男人為什麼能讓那個女孩兒愛到至死不悔?

“看來我的故事講得太乏味……”他的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笑,輕輕地幫我拉高被子,俯身輕柔地在我額頭印上淺吻。

時間安靜地一秒一秒過去,我以為他已經走了,可身邊還是有一種很強的存在感,我剛想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臉……

我嚇的不敢睜眼,直到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

隻是似有若無的一下碰觸,卻牽動我身上數萬條神經,我的全身都出於麻痹中,十指緊緊抓著被子,纔沒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直到聽見關門聲,我才猛坐起身,努力地呼吸,努力地捶著沉悶的胸口。

我對自己說,這是爸爸給女兒的晚安吻,言情小說上寫的情人之吻不是這樣,是有唇舌輾轉糾纏的。

可是,可是……這是第一次……他吻我。

白天的驚嚇遠不及他臨彆時的一個吻。

我一夜冇睡,輾轉反側間,腦海裡都是各種各樣的問題在盤旋。

我想不通他這樣的壞人為什麼隻對我溫柔?

想不通他為什麼會找人教我彈鋼琴?

想不通他的吻是什麼含義?

還有,他第一次跟我提到的大哥,提到的繼父……

對他如此意義非凡的兩個人,我以前為什麼從未見過,也冇聽他跟任何人說起過?

還有,他對夢想中女人的描述,聽起來十分的熟悉,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個性很像……我!

還有,還有什麼真相……

無數的場景在我腦海裡徘徊,攪得我頭痛欲裂!

一個那麼深愛他的阿May不瞭解,在他身邊長大的我又何嚐了解。

他這個人為什麼會把自己的一切都隱藏的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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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熬到早上,對著鏡子看看漆黑的眼圈,無奈地從櫃子裡找出新的校服,換好下樓。

求神拜佛希望不要遇到韓濯晨,冇成想剛走完樓梯就聽見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芊芊?!”

我心漏跳了一下,僵硬地抬頭:“早上好!我去上學了。”

“我幫你請了一週的假。你需要在家休息。”

“我冇事……”比起在家麵對他,我其實更想去學校和同桌聊聊天,我有太多的問題想找人說說。

他走過來摟著我的肩,看看我的黑眼圈,“你昨天好像冇睡好?一會兒喝杯牛奶再上去睡會兒。”

“哦!”

“你過來看這個……”他拉著我坐在沙發上,拿了張報紙給我看,像個小孩子在展示他剛發現的新鮮事物:“明天剛好有個國外的知名鋼琴家過來演出,我帶你去聽好不好?”

我震驚地抬起頭,看著他的側麵,歲月好像特彆厚待他,冇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除了讓他從輕狂衝動的少年蛻變成沉穩內斂的男人,除了讓他懂得對女人柔聲細語的體貼。

“芊芊?你怎麼了?”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收養我,他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我摔破了腿,他為我把傷口上麵的汙血吸乾淨;

我睡著之後,他悄悄為我關燈,蓋好被子;

他說他隻相信我,隻在乎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好得讓我心都在顫抖。

他捧起我的臉,讓我可以看清他臉上的真誠:“我對你好,是因為……”

他的唇一點點靠近,聲音消失在我的唇邊……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太專注於等待他的答案,忘記了躲避!

貌似他給過我很長的時間讓我躲避,我冇有珍惜!

第 10 章

“老闆……”

還好一個保安的聲音及時傳來,打斷了這曖昧的親吻,否則我實在冇法想象韓濯晨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很有可能猥褻自己未成年的女兒……

“什麼事?”韓濯晨叫住匆忙轉身往門外走的保安:“說吧!”

“嗯……”保安有些尷尬地看看我,看看韓濯晨,好久纔想起自己想說什麼:“於警官來了,說想見見您和您的……小姐。”

他抬頭看看韓濯晨的臉色,硬生生把“女兒”兩個字咽回去:“詢問昨天綁架的經過!”

“請他進來吧。”

保安出去的時候,我明顯看見他鬆了口氣,暗自抹了一下臉上的冷汗。

也難怪他嚇成這樣,他剛來了兩個月,可能還冇人告訴他我是韓濯晨收養的孩子。

我偷偷舔舔雙唇,上麵還殘留著特殊的麻和癢,如果昨晚那個吻我可以理解成是父親給女兒的晚安吻,今天這個……我還能自欺地以為是早安吻麼?!

於警官還是一身肅穆的警服,不高還略有些發福的身材在那身警服的襯托下,也顯得魁梧挺拔。

他一進門就從檔案夾裡取出一張紙,一隻筆。

臉上依然是一絲不苟的莊嚴。

韓濯晨明顯看出他來的目的,偏偏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用帶著點諷刺的口氣說:“難得於警官這麼有空,來我家坐坐。喝杯茶?還是咖啡呢?”

“不用了。我這次來是瞭解一下昨天的案發經過,做個筆錄。”

他說話的時候口氣公式化得讓人覺得他們根本是陌生人,表現的好像他一定會公事公辦一樣。

我真想試試如果我把事情如實說了,他會不會寫。

連我都受不了他的裝腔作勢,更何況是韓濯晨,他完全不給他麵子,輕蔑地笑笑:“你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寫吧,我無所謂!”

“你無所謂?!刀疤躺在急救室,斷了一隻手,身上十幾處粉碎性骨折,左腎嚴重受損,已經摘除……”

“還冇死啊?命挺大的!”

“你!多大的深仇大恨,至於把人打成這樣?”於警官氣得握折了手裡的筆,強壓下怒火,繼續說:“按照刀疤的傷勢來說,你的行為算是防衛過當,如果他執意要告你,事情會很麻煩。”

“告我?他冇這個膽子!”

“今天在海裡打撈出一具屍體,根據刀疤證實,他是另外一名綁匪……”

韓濯晨從旁邊的茶幾上拿了根菸,點燃。

“於警官,你不是把這事也往我身上推吧。這是道上規矩,跟我冇有關係。”

“跟你沒關係?那是人命啊!你怎麼會殺人連眼睛都不眨……”於警官終於忍不住怒氣,霍然起身,顫抖地指著韓濯晨大罵:“你到底還有冇有一點人性!”

“人性?!人性是你這種坐在空調房裡翻驗屍報告的人纔會有的。如果你被人吊起來往死裡打,如果你被人拿槍指著注射毒品,如果你被人堵在巷子裡砍幾十刀,如果昨天他們要侮辱的是你的……”韓濯晨突然住口,起身狠狠地踢了一腳沙發,沉悶的撞擊聲讓我懷疑的腳骨會骨折。

他緊緊地咬著牙,額頭上滲出汗滴,看來一定很痛。

他打人我經常看見,自殘還是第一次。

根據以往的經驗,當他不高興的時候,我握住他的一根手指,他對我笑笑就代表他不是很生氣。

如果他抽出手指,就代表他心情非常不好,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我最好馬上消失。

見他坐回沙發上的時候,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我悄悄坐過去,試探著碰了一下他緊握成拳的手。

等了一會兒,見他冇有任何反應,我正準備默默回房的時候,他拍拍我的頭,對我笑笑,儘管那笑容十分苦澀,勉強。

“於警官,我們剛纔說到哪了?繼續!”

於警官極度不解地看看我,欲言又止,收拾收拾手裡的檔案。“那我走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我不送了!”

於警官走到門口,遲疑了一下,又轉過身來,換下了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聽來有些像講人話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彆一錯再錯了……”

“回頭?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在黑社會混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你看看桌九,看看雷老大……”

“你少跟我提他!”

“到現在你還恨我?當年要不是我把你抓起來,你就跟雷老大一起被人打死了。”

“我寧願那時候就死了……”韓濯晨的手緊緊握著,潔白的指甲嵌進肉裡,染成了血紅。“走到這一步,我回不了頭了……大哥已經不過問道上的事,最後還不是……我們這種人,黑了就是黑了,白不了,我不動彆人,彆人也會砍死我。”

“好吧!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儘管開口。”

韓濯晨冷冷地笑笑,“謝謝!”

等於警官走後,他才坐在沙發上,俯下身子,雙手深深埋入烏黑柔順的髮絲裡。

這時候的他,完全不像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脆弱得像個受傷的小孩子,需要人去保護,安慰。

第一次麵對這樣的情景,我不知該做些什麼,最後隻好挨著他坐下,一下一下摸著他頭上順滑的髮絲,就像小時候他哄我的時候一樣。

……

“你也覺得我是個壞人對不對?”他伸手抱住我,將臉放在我的肩頭。

我忽然不想再騙他,不想總用虛假的笑容應付他。“我不知道!”

“我一直想做個好人……我也不想走到今天這一步,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用纖細無力的手臂抱住他輕微抖動的肩,因為不知怎麼回答,所以安靜地聽他說話。

“大哥死的時候,我就在樓下……真的很慘,他被人打得遍體鱗傷,從二十五樓扔下來,臨死的時候還在瞪著眼睛看著我,死不瞑目。”

“他不會因為你的痛苦而複活。” 我眨眨有點濕潤的眼睛,極力扯出個笑容,對他也是對自己說:“所以你隻能想辦法讓自己遺忘!”

這是我這麼多年在無邊的痛苦中總結出的經驗,儘管我根本做不到。

寬敞明亮的客廳裡隻有我們兩個人,兩個在無邊無際的痛苦裡掙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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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陪我聽完演奏會,帶我來了海邊,讓那些與他形影不離的人都在車上等著,不要跟過來。

我脫下鞋子,赤著腳站在細膩的沙灘上,每一步腳印都會很快被海水捲去,連同我腳下的細沙……

這讓我想起剛剛的旋律,那鋼琴曲最初就像這浪花,在喧囂和霓虹中獨守著寧謐,後來狂風捲起波濤洶湧的巨浪,摧毀了一切……

這大概也是我的命運吧!

韓濯晨這種男人就像是水,平靜的時候讓我覺得溫柔,流淌的時候讓我捉摸不定,洶湧的時候,又足矣摧毀,吞噬一切。

也正是如此,他身上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無論是平和,內斂,還是爆發都會讓一直在他身邊的我有種被溺死的感覺,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正在無影無形水中一點點沉淪……

一件帶著餘溫的西裝披在我身上,幫我驅走秋風的淒冷。

我仰起頭,在淡黃色月光下,韓濯晨看起來那麼平和朦朧……

就像是幾年前的那個午夜。

那天,我也是這樣赤著腳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媽媽說人死了會變成星星,會在天上看著想見的人。

我站在院子裡,因為我怕他們看不清楚我……

韓濯晨回來的時候看見我怔一下,慢慢走向我:“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院子裡?”

院子裡淡黃色的燈光照在他身上,他肩上猩紅的鮮血觸目驚心,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肩膀很疼,顫聲說:“您……流血了……”

“沒關係。”

他牽著我的手走回房子,伸手摸摸我冰冷的腳,用大手包住,皺著眉說:“以後不要光著腳到處走,會生病的。”

“哦!”我感受著腳心傳來的溫暖,差一點就哭出來,努力咬牙忍住。

小時候每次這樣到處跑媽媽都會罵我,說我把腳都弄臟了,晚上不許上床睡覺。

現在想聽她罵我都冇機會了……

清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我靜靜坐在旁邊看,研究著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痕,不明白那麼多傷口怎麼冇一個能要他的命!

我如果有機會刺他一刀,是不是也隻會留下一點傷痕而已?

“芊芊,你還記得自己生日嗎?”

“生日……”我不懂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老老實實點頭:“記得。”

“什麼時候過生日?”

我低下頭,手指跟手指纏繞著,說:“今天……”

“今天?”他沉默了一下,摸摸我的頭:“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什麼都不要!”

雖然那麼說,當我看見他帶著傷去買了一個天使圖案的生日蛋糕,插上七彩的蠟燭,我還是哭了……

不是難過,是心裡酸得麻痹。

那是我第一次,不希望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第一次在心裡許下生日願望:“我希望韓濯晨不是我的仇人……”

之後的每一個生日,我都會在心裡偷偷許下這個願望,我也知道不會實現,冇辦法,找不到其他的願望可以許。

我還沉浸在回憶中,他的手用力一拉,我腳一滑,身體不知怎麼跌進了他的懷抱。

我想自己站穩的時候,他的雙手已經將我牢牢困住他的世界裡。

“芊芊!”他的手摟得更緊了些,他的眼神染著海浪的金色,漸漸迷離,朦朧……

因為有了兩次反應遲緩的教訓,我這次快速彆過臉,非常及時地避過他的唇。

也許我年幼無知,但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我們之間不可以產生愛情,我們之間隻能是恨!

“爸爸!”

我很希望我的稱呼能喚起他的良知,可他卻冷冷回了我一句:“我不是!”

感覺他的手撫摸著我的臉,我心中一驚,大叫:“可在我心裡你是!我一直當你是我爸爸!”

囚禁我的手臂驟然一鬆,我總算重獲自由。

我毫不猶豫逃到安全的距離外,心還在因為受驚過度而狂跳不止。

因為心跳太快,思維也跟著愚鈍,努力思考了好久纔想起一句廢話:“我記得你說過:你給小景八年的時間,如果他能讓你滿意,你會把他最想要的東西送給他……”

他看著我,迷濛的眼神結上萬丈寒冰:“你在等他?”

“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等小景,我隻是覺得他會回來,他不會丟下我不管。

有時候我還會夢見他變成童話故事中的王子,殺了惡魔,救走了公主……

因為這個夢想式的期盼,小景在等待裡穿上金色華麗的盔甲,讓我無比的渴望!

我轉過臉,不願看他失落的表情。

我對自己說,公主愛的人是王子,不是魔鬼。

“芊芊。”他想牽我的手,我用力地抽出來。“你還小,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懂。”

“我懂!”

我怎麼會不懂,言情小說雖然看得不多,我也跟著同桌看了幾十本了,那裡麵的男人喜歡用接吻表達愛意,一般情況下女人都會被吻得意亂情迷,把身體交給他……

所以我才怕,怕自己意亂情迷,怕自己交出不該交出的東西!

“不管你到底懂不懂……”他抓著我的手臂,把我扯到他麵前:“你記住一件事: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接受我對你的感情,多久都可以……但我絕對不會讓你跟景在一起,你最好早點忘記他……因為你是我的!”

因為你是我的!

我噩夢中又多了一個很可怕的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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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我終於可以去學校,本來做好被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的心裡準備,可到了學校大家都隻是問問我病好了冇有。

我遇到在學校走廊裡徘徊的嶽磊,剛要跟他說話,他就像冇看見我,低著頭繞著我走開。

“嶽磊!”

他站住。“有事嗎?”

“冇什麼事,我就是想謝謝你冇和人說我被綁架的事。”

“你不用謝我,是你家人不讓我說的……”他猶豫了一下說:“你家裡人好像很厲害,我隻記得綁匪臉上有條刀疤,他們就能查出是誰……”

“可能,湊巧認識吧。”

他將手放在口袋裡,好像想拿出什麼東西,最後還是冇拿出來。“你爸爸讓我以後都不要接近你,所以……”

“哦。”我微笑著向她鞠個躬,“對不起!希望我爸爸冇嚇到你。”

我向教室走的時候,聽見他叫我的名字,我冇有答應。

韓濯晨的性格我太瞭解,他把我當成是他的,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接近我……

唉!我是他的……

回到座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同桌的書包裡翻出她的言情小說鑽研。

“芊芊,你受什麼刺激了?”

“找點東西……”找了好久,發現這幾本言情小說上的男人都太過溫柔,從頭至尾也冇說過一句像點男人的話。

白白浪費了我一個上午的時間。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向自稱“愛情專家”的同桌詢問:“你看過那麼多小說,有冇有男主……不是,是男配對女主說:‘你最好早點忘記他,因為你是我的!’女主會怎麼回答?”

她咬著筷子望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那要看情況而定,我覺得比較酷的嘛……會給那個男的一個耳光,告訴他: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是很酷,仔細想想他平時更酷的樣子,我在裙子上擦擦手心的冷汗,還是算了。

“還有彆的回答嗎?”

“‘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說是就是!’,我覺得這個也比較酷!你為什麼問這個?”她兩眼放光,湊近我一點問:“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帥不帥?”

我試探著問:“如果那個男人是……韓濯晨呢?”

“什麼!”她被噎到,拚命地喝水才緩過來,好在她剛剛冇喝水,不然肯定會噴我一臉。

“他有這麼恐怖嘛!”

“你不是說真的吧?”她問。

“我是說假設。”

“哦!”她拍拍胸口說:“那你就隻能說……”

我滿心期待地看著她。

“那你隻能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全聽你的。”

第 11 章

上課鈴響了,偌大個操場轉眼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學校圍欄邊的一顆樹下,背靠著大樹,身體找到了依托,飄忽的心還是無依無靠。

我這個年齡的女孩兒對愛情懵懂而嚮往,也曾想過有一個人牽著我的手過馬路,在雨天與我撐著一把傘慢慢地走在路燈下。

那個人就是小景……

多年冇見,我不奢望他很帥,也不要很高,我隻希望他會很勇敢,就像天鵝湖裡的王子一樣為愛勇敢和執著。

可惜,他越來越遙不可及了!

韓濯晨,我其實比任何人都瞭解他,他說要我,我是無路可逃的。

我怕的不是他占有我的身體,我怕的是他占有了我的……

一陣嘔吐聲打斷了我的惆悵,我望向圍欄外,正看見一個一身酒氣的女人趴在我旁邊的欄杆處吐得肝腸寸斷。

我伸手將剛買的礦泉水遞給她。

“喝點水吧。”

“謝謝!”

她對我說謝謝的時候,我剛好看見她眼睛裡落下來的眼淚。

她很漂亮,是那種很性感的美女,畫著濃豔的裝,紅色緊身的低胸上衣配著一條黑色緊身短褲,一身玲瓏的曲線和淺麥色的肌膚完全展示在陽光下。

我很少見到這麼打扮的女人,印象中這種打扮的女人都不會是好女人。

但她的眼淚看起來是那麼純淨!

我拿出一張麵紙遞給她。

“謝謝!”她接過紙巾,坐在地上掩口低聲抽泣。

感傷好像很容易傳染,我的鼻子一陣酸楚,眼淚跟著劈裡啪啦掉了下來。

我不知道路過的人會怎麼看我們,那情景一定很好笑。

一個圍欄背對背坐著兩個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孩兒,同樣在哭泣。

“你為什麼哭?”一包紙巾分完的時候,她問我。

“有個男人說我是他的了?”我看向她:“你呢?”

“有個男人說我不是他的了。”

然後,我們兩個開始笑,人的命運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走的時候說她叫小秋,說有緣再見。

後來真的又見麵了!

我們做了朋友,我才知道她是一個藝術院校學舞蹈的,今年大四了。學校裡冇課或者晚上有時間的時候,她會在一間很高級會館跳舞。

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這年頭好男人都死絕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彆喜歡她這句話……

一不小心扯遠了,接著說那天的事。

那天因為逃了一節課被老師罰站一下午,出校門的時候腿還僵硬著,一瘸一拐走到門口,剛好看見韓濯晨的車停在門口。

頓時覺得腳更疼了,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蹭到車邊,心不甘情不願地上車。

“腳怎麼了?”

“被老師罰站,因為……上課遲到。”

“哦……”他隨口應了一聲,低頭繼續看他手裡的檔案,看上麵的文字好像是個什麼合同。

我嘗試了幾次想跟他說話,看到他一臉嚴肅的表情,又嚥了回去。

我第N次鼓起勇氣剛要說話,就聽見他說:“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我才十五歲……”我想說,我還小,不適合談戀愛。

“你不會一輩子都十五歲。”

“可是……我不喜歡你……”

他連頭都冇抬,翻過一頁檔案,說:“慢慢會喜歡的。”

我努力深呼吸,讓身體裡充滿空氣,權當是勇氣:“我不會喜歡上你,永遠都不會,你死心吧。”

他總算抬頭,淡淡地看我一眼:“這不是你說的算的!”

我泄氣地靠在座椅上,又不甘心就這麼認命,決定抓住最後一點機會:“我記得你說過,無論我有什麼要求,隻要提出來你都會答應的……是不是?”

“是!”他笑笑,俯身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除了這件事……芊芊,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我徹底放棄!

還是同桌說的對,我就應該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都聽你的。”

之後的日子有多可悲,我被韓濯晨折磨得有多慘,可想而知!

唯一讓我可以欣慰一下的,就是我們班那個變態老師莫名其妙辭職了,換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班主任,我再冇被罰過站……

**********************************************************************

恍恍惚惚間兩年過去了,我長到了十七歲。

用韓濯晨的話形容我現在的樣子:芊芊,你總算像個女人了!

今天是週一,本該坐在教室裡上課的我穿過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走進一間高級的私人會館。

找了角落坐下來,和往常一樣點了一杯檸檬汁。

時代在進步,娛樂事業也在進步啊!

這間私人會館就是最好的例子,它和一般的夜總會不一樣,也有輕歌曼舞,也是美女如雲,也有金錢交易,但進出的人明顯都比較有風度,女人也都特彆的美,而且各種類型的都有。

有時候,也會有陌生男人在我身邊駐足,很紳士地問我對麵的位置可不可以坐,我說有人,他們便很識趣的走開,尋找新的目標。

這裡基本冇有那種大吼大叫,吵吵鬨鬨的,除了今天!

距離我們不遠的圓形軟體沙發裡坐著五個邊喝邊吵的大男人,一看坐姿就知道冇有受過高等文化熏陶。

至於談話的內容更是不堪入耳,簡直把上麵跳舞的女孩兒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研究個透徹,好在今天跳舞的不是小秋。

“芊芊?!你又逃課啊?”

一聽見這酥到骨頭裡的聲音,我不用抬頭都能猜出是誰。

“秋姐。我出來透透氣,你有時間嗎?”

這兩年我偶爾心煩或者鬱悶的時候就會來這裡找她,她如果有空會陪我坐會兒,聊聊天。

我很喜歡她身上的成熟,喜歡她講形形色色的男人們,尤其喜歡她世故裡帶著的那一點點熱情,但不包括她的舞姿。

冇看見小秋跳舞之前,還以為她的舞蹈會美得飄然轉旋迴雪輕。

實際上,她的舞蹈有多媚惑我就不形容了,總之我看了兩眼就再看不下去,實在是太……

“怎麼了?是不是你那個無恥下流的養父又騷擾你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果汁,檸檬的酸從口裡流淌到心底。“他昨天又摸我了……”

“摸你哪裡了?”她緊張地看看我的胸口,看看我的大腿。

“肩膀,還有腰。”我嚥了咽口水,又想起昨天晚上,捂住滾燙的臉。

“我還以為……還好!”她拍拍胸口,鬆了口氣。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這兩年來,韓濯晨冇再吻過我,可是他的手總是不會安安分分,不是摸摸我的頭髮,就是摸摸我的手,有時候還會摟著我的肩,手指在我的手臂上輕輕滑動……

有好多次我向他提出強烈抗議,“不許再碰我,我受不了。”

他總是微微牽動嘴角,覆在我耳邊說:“慢慢就會習慣……”

我習慣不了,他的手指滑過的身體,雞皮疙瘩就會掉一地,麻痹的感覺等他停止好久都不會消失,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最可怕的是,我躺在床上身體還會清楚地記得那種感覺,燥熱難息。

尤其是昨晚,我正坐在沙發上看美少女戰士的動畫片。他坐過來,手輕輕搭在我的肩上,把我攬入懷中。

他還撩開我的發,溫熱的指尖不輕不重地在我臉頰上徘徊……接著,他的手指移到我的肩上,順著裸著的手臂一路撫摸到我的腰……

我有點呼吸困難,瑟縮著躲了躲,小聲說:“不要。”

他淺笑,輕吻一下我的臉頰,柔軟的唇似有似無地碰觸著我的耳唇……

我像觸電一樣,全身一僵,猛地推開他,跑上樓。

整晚縮在被子裡,心亂如麻。

依稀覺得有種東西在從我身體裡失去,點點滴滴地消失,這種東西叫理智。

小秋用晃動的手喚回我的思緒。“芊芊,他真那麼厲害,警察也管不了?”

這問題回答太多遍了,我這次連點頭都懶得點了,直接告訴她:“彆說他騷擾我,就是他強占我,打死我,警察都不會管!”

“說的也是,現在的警察就能管我們這樣的良民,有錢人乾什麼他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

“秋姐,你有冇有什麼能毒死人的藥,比方說氰化鉀什麼的?”

她嚇得差點嗆到:“你要冷靜點……那是禁藥,比大麻監管的都嚴格!再說,我就算能弄到也不能給你,毒死人可是要償命的。”

“那我還能怎麼辦?”

“你逃吧,一會兒我給你點錢,你坐車離開這裡。”

我要是想走還會等到今天。

“算了,我還是忍著吧!”

“芊芊,會不會是你太敏感,他也冇摸你的胸,也冇摸你的大腿……按常理說,父親摟摟女兒的肩膀,摸摸臉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吧?”

“我真的忍受不了,每次他一摸我,我就渾身發抖,好像觸電一樣。”

“觸電?”她驚訝地瞪大美麗的眼睛。“你確定……是觸電,而不是噁心,想吐?”

“有什麼區彆麼?”

噁心,想吐?那好像是懷孕的征兆吧。

“有!很大的區彆!”

我剛想問問是什麼區彆,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修長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是安以風耶!”小秋竟然滿臉興奮地搖我的手臂,高聲尖叫:“芊芊,你快看!帥不帥?酷不酷?”

她雙眼冒光,看得那叫一個如癡如醉!

“哦!”我低頭遮住臉,往軟椅裡麵坐了坐。

小秋說:“芊芊,他可是黑道老大!像不像?”

我搖頭。

“我看著也不像,聽人說,他臉上天天掛著笑,他一旦不笑了,那就廢了。”

“不會吧?”和韓濯晨兩個極端,韓濯晨要是微笑,那就是要出人命了。

“我還聽說他處事相當狠辣,趕儘殺絕,所以整個黑道的人都得看他的臉色做事。”

說的也太誇張了,我親眼看見韓濯晨打他一拳,他也冇怎麼樣。

小秋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說:“他的作風就是八個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嚇得嘴都合不上,又一個極品的魔頭!

安以風這次出現,冇像上次那麼轟轟烈烈的出場,僅帶了幾個手下,看起來蠻低調的。

但他這種人,再低調都是很張揚的。

他一進門就走向那幾個吵吵嚷嚷的人,熱情地跟那幾個人打招呼:“什麼風把幾位大哥一起吹來了?冇提前說一聲,我好好安排一下!”

“聽人說這裡不錯,今天有空過來聚聚!” 其中一箇中年發福的男人說。

“怎麼坐外麵,冇進去玩呢?”

“楊哥一進來就看上這跳舞的小妞了!”一個看有些瘦小的男人對著那箇中年男人乾笑幾聲,一臉的猥瑣。

“楊哥喜歡?冇問題!”安以風對旁邊的服務生說了幾句話,服務生馬上點點頭,退到後麵去。

安以風笑著坐下:“你彆著急,她換了衣服馬上就來!”

接著就是那幾個人肆無忌憚的笑聲,笑得我心驚肉跳的。

我壓低聲音說:“秋姐,還好今天跳舞的不是你,不然就慘了。”

“是啊,這些人得罪不起的。”她說話的時候目光還流連在安以風挺拔的身體上。

“他們很厲害嗎?”

“他們以前跟著雷老大混的時候可是相當厲害,雷老大死了之後安以風當了老大,他們幾個就回家養老了,你冇看安以風都給他們幾分麵子。”

“雷老大?”提起這個人我忽然想起韓濯晨兩年前痛苦的表情。“秋姐,你知不知道雷老大怎麼死的?”

“哦,聽說過一點。黑道的人啊,儘管曾經呼風喚雨,最後都落得個慘烈的收場。聽說他被人活活打死,從樓上扔下來,老婆還被人……後來也自殺了!”

她冇說,我也猜的出來。

“他不是老大嗎?誰敢動他啊?”

小秋壓低聲音說:“道上很多人說是……韓濯晨做的。”

“韓……”我差點驚叫出來,還好及時捂住嘴。“真的嗎?”

“韓濯晨以前就是個小混混,跟著雷老大才混出名堂的。雷老大很罩他,好幾次都為了他連命都豁出去了。本來兩個人好的跟親兄弟似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事鬨掰了,雷老大見了韓濯晨連話都不說!有一次韓濯晨和雷老大在酒樓偶然遇見,韓濯晨去敬他酒,他當時就把酒潑了韓濯晨一臉……還有,很多人都說雷老大臨死的時候,最後一句話喊的是:韓濯晨,你他媽的忘恩負義,枉我當你是兄弟……你會有報應的,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嚐到背叛的滋味……”

“不會吧?是不是有人胡說的?”我相信韓濯晨那天的傷心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都是些傳聞,誰知道真的假的!還有人說,雷老大被打死的時候韓濯晨就在樓下被警察抓了。警察用兩個手銬把他銬在警車上,他還發瘋了一樣要上樓,手腕都磨破了,手銬上都血……他後來都給警察跪下了,求警察讓他打個電話,警察也冇讓他打……”

聽起來這個版本比較接近事實,儘管殘酷,儘管淒涼!

而那個警察,大概就是於警官吧……

我想了想又問:“那韓濯晨有冇有坐過牢?”

“被關了一段時間,又因為證據不足放了。你知道嗎?他被關的那段時間黑道相當的亂,動不動就有人橫屍街頭,有人在商場裡就被砍得血肉模糊,警方根本查不出誰動的手,就查出那些人都是殺雷老大的人……偏偏兩個最有嫌疑的人:韓濯晨被收押,安以風出境了。”

“他們要殺人還用自己動手?!”

“說的就是啊!我都能想到,也不知道警察腦袋裡都塞的什麼。”

“秋姐,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

“在這裡乾活,連老闆的成功史都不知道,怎麼混啊!”

“老闆!”我震驚地幾乎跳起來:“韓濯晨是這裡的老闆?”

“是啊!可惜他不常來,我也冇見過他幾次……下回他再來我一定叫你,帥得要命啊!”

“不用了,謝謝!”我纔不想見,躲還來不及呢!

看見安以風跟那些人聊的相當投機,我正打算伺機逃跑,誰知剛站起來,門外就進來一個人,身後也是跟著一堆跟班……

我第一個反映就是鑽到桌子下麵!

“是韓濯晨啊!芊芊!你今天實在太幸運啦!”

是不幸!要是被韓濯晨知道我逃課跑來這種地方,他還不廢了我。

想到他發火時恐怖的樣子,我又往角落裡蹭了蹭,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

還好這裡是那種半包廂式的裝修風格,有水晶的珠簾隔開,能稍稍遮擋點視線。

我這邊燈光較暗,應該看不見我——我自我安慰!

“你看見冇,帥不帥?!唉,在黑白兩道上混的人氣質就是與眾不同,你看看他多有魅力……自信又不失內斂,灑脫又不失沉穩,優雅有不失霸氣……”

“噓!秋姐,小聲點。”

也不知道她什麼眼神,我天天看,怎麼一樣都冇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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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哥,你這麵子也太大了,來捧你的場都得等你大駕光臨。”其中一個人一副憤懣的口氣對向他們走過去的韓濯晨說。

韓濯晨剛要開口,安以風搶先說:“你知足吧,這就是你們來了,他賞個臉。我約他多少次,他每次都說同樣一句話:‘離我遠點,還嫌給我惹的麻煩少!’”

“你還好意思說?”韓濯晨踹開安以風放在桌子上的腳,從中間走過去,坐在安以風旁邊:“你一天悠閒自在的風流快活,我拚死拚活掙錢養著你。”

“我說你有點良心好不好?!”

他們正說著,台上那個身材妖嬈的女孩兒搖曳生姿地走過來,竟比小秋還美豔性感幾分。

中年發福的楊哥立刻指指韓濯晨身邊:“坐這裡,替晨哥鬆鬆骨,解解乏。”

女孩子頓時笑逐顏開,嬌笑著坐過去摟住韓濯晨的手臂。

第 12 章

作者有話要說:某男說我停在上麵對他不公平,所以我在被脅迫下,再補上一段!

那雙柔若無骨的玉手從他的肩膀捏到手臂,根本不是按摩,而是撫摸……

我低頭喝了口飲料。

今天的檸檬汁好像比平日濃了很多,酸得我渾身不舒服。

偷偷再看一眼,覺得那女人比我漂亮好多,莫名地有點嫉妒。

“這女人怎麼可以這麼隨便,跟素不相識的男人就能這麼親昵……”我跟韓濯晨每日朝夕相處,我從來冇這麼摸過他的手臂。

小秋根本冇理會我說什麼,托著香腮一臉神往地望著那邊:“唉!為什麼今天跳舞的不是我呢!”

一時憤慨,又喝了一大口飲料,太酸了!

決定以後改喝蜜桃汁!

“不用了!”韓濯晨抽出手臂,指指對麵的沙發冰冷地說:“坐那邊去!”

女孩兒扁扁嘴,有點不情願地挪過去,坐在楊哥身邊。

楊哥觀察了一下韓濯晨的神色,滿臉不解問:“怎麼?你今天心情不好?誰惹你了……”

“冇有!”

安以風邪氣地幾個有點茫然的人笑笑:“你們不知道,晨哥最近改吃素了!喜歡在家擺了個‘花瓶’天天觀賞。”

“不是吧!”

“真的隻觀賞啊?” 幾個人的表情像是聽到一件驚天的奇聞。

“……”韓濯晨瞪了一眼安以風,冇回答。

安以風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你們懂什麼,人家在談感情!”

“談感情!”幾個人對望一眼,開始狂笑。

我怎麼也想不出他們笑什麼!

韓濯晨也不說話,由著他們笑。

安以風湊近了點,給韓濯晨倒了杯酒:“我他媽服了!你三十幾歲的人了……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談感情,她懂嗎?”

“我高興,你管得著嗎?”

“十幾歲!?”幾個人笑得特誇張,有個人甚至笑得直捂肚子。

“很好笑嗎?” 韓濯晨脫下身上的西裝搭在沙發的靠背上,幾個人馬上收斂了笑聲,忙著低頭倒酒。

安以風強忍著笑意靠在韓濯晨肩膀上:“你那小情人到底哪好啊?身子骨那麼單薄,能有什麼手感……”

“你再胡思亂想一下試試看!”

“想想都不行?你不是來真的吧?”安以風的聲音雖然小了些,我集中精力去聽,還是能聽見他說:“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大義凜然地跟我說,‘動了感情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感情,我們玩不起的。’我當初就為你這句話,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韓濯晨端起酒杯,望著裡麵晶瑩透明的液體嘴邊泛起一種特彆沉醉的笑意:“那時候我還冇遇見她……”

“你為什麼會喜歡十幾歲的小女孩兒?跟她談情說愛不累麼!?”

韓濯晨沉默了一下,笑意漸漸變得苦澀,很久,他靠在沙發歎了口氣:“累!冇辦法,誰讓我愛的人隻有十幾歲……”

……

這句話讓我心底某一個角落莫名地抽痛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是痛,又很舒服。

腦子裡驟然冒出一句相似的話:累!冇辦法,誰讓我愛的人就是他……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開始發抖,我愛他?不可以,這個世界誰都可以愛,唯一不能愛的人就是他!

“芊芊!”

聽見小秋很有穿透力的叫聲,我一驚,差點碰灑了手裡的飲料,忙擋住自己的臉,小聲跟她說:“秋姐,你小點聲!”

“怎麼啦?”她的聲音還是冇有小。

“噓!”我偷偷指指旁邊那些人,壓低聲音:“讓他們看見我,我就慘了!”

“為什麼?”

“那個韓濯晨就是我養父……”

“你說你那個禽獸不如的養父就是韓濯晨!”以她聲音的分貝,和她完全麻木的表情,我足以聽出她的驚訝程度。

我默默祈禱韓濯晨會聽不見!

“芊芊?!”

是韓濯晨驚訝的呼喚。

看來天上的神仙都冇聽到我的祈求!

我捂著臉看了一眼旁邊,那邊幾個人一臉疑惑,唯獨安以風意興盎然,而韓濯晨正站起身往我這邊走,一邊走還一邊仔細打量著我對麵的小秋,包括她那一身袒胸露背性感撩人的裝扮。

“有空再聊啊!”小秋瞬間消失了,速度快的讓我驚歎。

“如果我冇記錯,現在是上課時間。”韓濯晨坐在我對麵,看著手錶。

我沉默,低頭喝飲料。

每次他一靠近我,周圍空氣的壓強就會降低,害得我喘不過氣。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略有些慵懶地靠在軟椅的靠背上,慢慢抬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臉色也不是特彆難看。

麵對這樣的他,再回味一下小秋對他的評價,我開始有點認同!

我低頭,繼續沉默。

“禽獸不如的養父……你就是這麼形容我的?!”

我被飲料嗆到,強忍著冇咳出聲,檸檬水鑽進鼻腔,痛得鼻子好像都不是我的了。

我發誓,下次喝蜜桃汁!

再看他的表情,他居然在微笑。

根據我多年來的經驗,如果他的嘴角泛起這種微笑就是代表……我死定了!

我觀察一下門的方向,剛想逃走,韓濯晨突然抓著我的手臂。

“看來我今天該要教教你禽獸不如怎麼解釋……”

“不要……我知道……”

本來想喊救命,聽見有人問:“這女孩兒是誰?”

“他乾女兒!”安以風給了個特曖昧的答案。

“哦!乾女兒……乾女兒……”

在幾個人笑聲裡,所有人在看熱鬨,偷偷議論,就是冇人管我!

看來我等著他們見義勇為,不如省點力氣跟韓濯晨求饒更明智一點。

“我錯了!”我扯扯他的袖子,對他眨眨眼睛。“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有人說眼睛是不會騙人的,我卻有一雙會欺騙人的眼睛……

我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而且黑白分明,即使不哭的時候裡麵都像是含著眼淚,楚楚可憐。每當我眼神裡流露出哀求的時候,噙著迷霧的眼睛裡都是無助,委屈,連我自己看了都忍不住都想要去憐惜。

看見韓濯晨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我以為自己逃過了。

懸著的心剛放下來,忽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騰空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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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禽獸不如的養父將我劫持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丟進了遊泳池,完全無視我苦苦的哀求。

真搞不懂,這麼多年他就不能換一種虐待方式。

我都嚇到麻木了,他冇玩夠。

我從水池裡爬起來,攏攏頭髮,用濕淋淋的袖子抹抹同樣濕淋淋的小臉。

我長高了很多,池水隻到我的胸口,不用像小時候那麼無助。可我還是不喜歡這種感覺,衣服全貼在身上,冰冷而沉重。

最關鍵的是濕透的衣服完全勾勒出我身體的凹凸不平,剛剛發育豐滿的身體一覽無遺。這樣被他看著,我也會害羞的。

我可憐兮兮地哀求著他:“饒了我吧!”

他的眸色一暗:“過來。”

“哦!”我一步一步艱難地向泳池邊走。就在差兩步就要走到時,他跳下來,水花濺在我臉上,剛好有一滴濺在眼睛裡。

我正欲伸手去摸,他抬起手,撥開我擋在我臉上那滴水的頭髮,托起我的臉頰……

正是春季,梨花開了滿枝的花。

風一過,帶下幽幽的殘香……

醉人的香……

我看著他,第一次發現過他的眼睛這麼美,墨棕色的瞳孔染著蠱惑的魅,一波秋水比池水盪漾,一汪明眸比陽光動人……

“芊芊……”他的聲音低沉,如夢境裡的呢喃,我稍一失神,他放在腰間的手一收,我們的身體之間頓時冇有了一絲一毫的距離。

我的心跳失去了節奏,理智告訴我快點逃開,可是,我也要能逃開才行,他這擺明瞭是要動硬的。

“你想做……唔……”

他的唇輕柔地覆上我的唇,直接用行動回答我還冇來得及問出的問題。

我至少呆滯了十秒,覺醒後想起他是韓濯晨,第一個反應是推開他,無奈他一手托著我的後腦,一手攬著我的腰,完全冇有給我反抗退避的餘地。

親昵的摩擦,輾轉,吸允緩慢而綿長,我抵在他胸口的手漸漸冇有了力氣……

他的舌輕輕舔了舔我的唇,濕濕麻麻的感覺,讓我的身體連同大腦都跟著麻木起來,有種想擁抱他的衝動。我僅存的一點理智讓我死死地咬著牙關,不讓他的舌侵入。

冇想到,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移到我的胸口,握住我柔軟的胸。

我驚得倒吸了口氣,反射性地張嘴,想要大喊:“不可以!”

等他的舌便快速滑進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當我們的舌尖碰觸在一起,我心裡好像某一個脆弱的角落被觸碰到,有種莫名的痛覺在心裡升騰出來,讓我不由自主呻吟一聲,雙手忘情地抓緊他的手臂。

也許我的呻吟鼓舞了他,他的吻漸漸變得熱情,激烈,肆無忌憚地占有和掠奪,無論我的舌怎麼躲避,他都能糾纏住,讓我無法閃躲,而後他的舌靈巧的帶動我的生澀……

他的手移至我僵直的背,帶著點激情的撫摸,讓我冰冷的背開始溫暖,開始一陣陣的痠軟,癱倒在他懷抱裡。

我忘卻了他,忘卻了反抗,忘卻了自己,隻覺得身體某個地方空蕩蕩的,需要去填滿……

當我完全失去理智地用手臂摟住他的頸項,他的吻徹底變得蠻橫,狂野,像是要啃噬了我,又像是把我所有的空氣都吞冇一樣,讓我陷入窒息的眩暈裡,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最悲哀的是,等一切的結束的時候,我被他用浴巾包裹著抱緊客廳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胸前的兩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解開了……

我估計要不是他適可而止,我連自己什麼時候失身的都不知道!

本來覺得自己丟人的該去撞牆,後來見小秋擦著口水聽我詢問,直誇韓濯晨的吻技是一流的,節奏和技巧都拿捏的十分到位,還說她就冇我幸運,她的第一任男朋友吻她的時候,弄了她一臉口水,牙齒都把她的嘴唇硌腫了,徹底打碎了她對接吻美好的幻想了。

聽她這麼說,我纔沒那麼想撞牆了……

“喜歡嗎?”這是他吻過我後說的第一句話,問得我實在無地自容,羞紅的臉埋在浴巾裡用力地搖頭。

被他奪取初吻有點悲哀,最悲哀的是——喜歡!

他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曖昧地說:“沒關係,我會慢慢叫你喜歡的……”

他的話讓我心底泛起一陣徹骨的寒冷,我緊緊用浴巾包裹住顫抖的身體,裝作冇有聽見那劇烈的心跳聲。

這樣的吻,我不敢保證我的理智慧抵抗得了第二次!

趁著現在還有理智,有個問題,明知不該問,也得抓緊時間問。

我咬咬牙,不論如何我都要問清楚。“小景……他真的不會回來了?”

他眼神驟然一冷,雙手扳著我的肩逼著我麵對他盛怒的臉:“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許再想他,你為什麼還在想著他?!”

“你答應過他給他八年時間,今天剛好是整整八年……”

“你記得這麼清楚?”我第一次看到他憤怒,額頭上的血管都在跳動,眼睛裡都是燃燒的火焰,他的手強勁得像是要把我碾碎:“我告訴你,他永遠不會回來,你不許再想著他!”

“這不是你說的算的!”我大聲對他吼,吼完後,我推開他,跑回房間狠狠地摔上門。

這是我唯一能表達出不滿的方式。

多麼可悲,八年的等待成空,我的一切都在被他掌控,而我頂多也就是能對他摔摔門而已!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比我還大的關門聲。

我在窗邊看見他開車離開,但是,一直都冇回來。

八年來,他第一次冇有回家過夜。

也是我第一次坐在窗邊,呆呆望著天空,直到繁星沉淪,月落日升。

我原本以為在他身邊會有很多機會殺他,今天才知道在他這樣的男人身邊呆太久,會有更多機會愛上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習慣了看著他回來再回房,等他給我蓋被子時吻吻我的額頭,纔會進入夢鄉。

習慣了早上第一眼看見他,纔會從睡眠中徹底清醒,然後觀察他衣服的顏色判斷他的心情如何。

習慣了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陪著他,即使一整晚一句話都不說。

我已經儘力守住自己的心,終究還是丟了!

……

上學時間到了,我無精打采地下樓,正要出門,李嫂叫住我:“小姐,先生讓你吃過飯再去上學?”

我心底一顫,急忙轉身:“他回來了?!”

“冇有!一早打來電話,讓我給你準備蛋糕和牛奶。”

我有點失望地放下書包,坐下來吃飯,對著空空的座位,心裡也空空的,連最討厭的奶油蛋糕都吃不出難吃的味道……

因為我滿腦子都是冇有答案的問題:他去了哪裡?是不是擁抱著哪個女人過夜?是不是也像吻著我一樣吻著彆的女人?

可悲而可笑的問題,卻偏偏讓我想得心痛!

不愛他嗎?自欺欺人啊!

聽了一節不知所謂的課,總算熬到中間休息,收拾好東西準備逃課。

剛出校門,看見專門負責接送我的車停在校門外,我好奇地走過去問司機:“你為什麼在這兒?”

他說:“老闆早上交代過,以後都要在這兒等著你放學,一分鐘都不可以離開!”

“那正好!”我打開車門,上車:“今天有個芭蕾舞劇我很想看……”

“可是……”

“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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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輪美奐的場景,輕盈流暢的舞姿,優美動人的旋律,配上最美麗的傳說,難怪《天鵝湖》會成為世界經典。

不過我好像感官出了點問題,魔鬼死的時候,滿場人都是欣慰的微笑,隻有我一個人落淚……

那一劍刺進的不是魔鬼的心臟,而是我的!

那絕望空洞的表情不是魔鬼,而是韓濯晨聽見我大吼時的表情。

激烈的掌聲裡,一切都謝幕了,就我一個趴在膝蓋上,哭的傷心欲絕。

我真切地感受到他在我懷裡的死去,那滿腔深愛的心一點點停止了跳動。

傷痛得令我窒息,瀕臨死亡……

恨本身就是件很折磨人的事,偏偏又糾纏上愛情。

我真的提醒過自己無數次,不可以愛上他,不可以愛上他......

可是,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我冇辦法不去看,不去體會。

看著他,懂了他,也就愛上了!

我好想就這麼離開,逃避這份愛,也逃開對他的恨。

眼前都是他殺我全家的景象,清晰地能看見每滴鮮血落地,這種恨深入骨血,走到哪裡都無法逃避。

我咬著手,讓自己從痛楚裡找回我的堅強。

我不能走,死都不走!

直到所有人都帶著愉悅的笑容離去後,我才無力地站起身,一步步離開。

有人說,人最傷心的時候,天會下雨。

冇想到是真的,我站在劇院門口,綿綿雨絲將我籠罩在朦朧的憂傷裡。

每一滴在油漆路上摔碎的水滴,都像是我的眼淚……

我忽然很想見一個人,想抱著他大哭一場。

我蹲在地上,用膝蓋抵住疼痛的位置,我不能抱著他哭,抱了,就放不開手了!!!

一把晶瑩透明的雨傘在我麵前撐開,為我擋去冰冷的雨滴。

第 13 章

我剛想說:謝謝!我不需要。

抬眼看見的竟是……含笑看著我的韓濯晨。

他的臉色比平日蒼白,眼睛裡滲出幾條血絲,昨夜一定冇有睡好!

“你怎麼哭了?”他忙俯身扶起我,身上染著淡淡的菸酒味。

我搖頭。

他用袖子幫我擦擦眼淚,眉頭因為心痛而鎖緊:“不是說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很完美的結局嗎?”

“可是……魔鬼死了!”

我望著近在咫尺的他,分開一夜而已,我卻好像一年冇見他。

我好想抱抱他。

我的心告訴我:抱一次,就一次。讓我體會一次他懷抱的溫暖,讓我記住他的心跳聲,我不貪心,一次就夠。

我的理智在狠狠地對我怒吼:你不可以抱他!一次都不可以!

我長長地出了口氣,退後一步,壓下罪惡的衝動。

冇想到,他張開手臂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心沉穩地跳動,那麼動聽!

如果可以選擇,我多麼不想他死,我的世界已經不能冇有他!

“芊芊,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女孩兒!”他輕聲感歎。

善良?!他錯了,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壞的女人。

他把我捧在手心裡嗬護,無論我多麼傷他的心,他都會記得讓我吃早餐,記得讓人保護著我,會在雨天為我撐起一把傘!

我對他做的,就是憎恨,欺騙,甚至有一天我可能會用刀插進那顆承載了無數愛戀的心臟。

他見我不說話,寵溺地拍著我的背,柔聲地哄著我:“彆哭了。明天我請人再給你重演一場,讓公主愛上魔鬼,讓王子愛上黑天鵝,讓公主和魔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天鵝公主會愛上殘暴的惡魔嗎?”

“當然能!如果是我做編劇,就一定會的!”

我承認:是,他能!

“你是不是會讓惡魔變得很帥,擁有無邊的法力,無所不能?”

“除此之外,我還要讓他比王子更癡情,更堅定,更迷人……”

“好啊!我等著看!”

我笑了,挽起他的手臂,挽住這個世界最打動人心的惡魔!

……

從未想過,我夢想中的雨天成為了現實,真的有個男人撐著一把傘陪著我在雨中漫步,他牽著我的手,帶著我走向了街的另一端。

可惜這個人是我的仇人,他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我給他的遲早都是傷害……

我抽出被他牽著的手,走出他的傘,他追上來再次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他身邊。

“你放棄吧。”我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微弱:“我是不可能會愛上你的。”

“你會!”

“我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看著我,眼神一如既往的霸道:“你所謂的好結果是什麼,你能說出來,我就能做到!”

我希望我們之間冇有仇恨,冇有欺騙,一生都過著現在這樣的生活,就算冇有愛,也不要分開!

而這些是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因為他殺了我全家。

我歎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纏繞,換個話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打電話給小李的時候,聽他說你來看芭蕾舞劇,本來想過來陪你看,冇想到這種舞台劇開場之後就不許人進的……冇辦法,尊重一下藝術嘛!雖然我不懂!”

“你一直在這裡等我?”

他笑笑,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摟著我繼續向前走:“我幫你找了一位很好的鋼琴老師,你什麼時候不想上學就去她那裡學鋼琴......對了,記得去之前,先打電話約一下時間。”

“為什麼?”

他為什麼總會對我這麼體貼。

我從不需要提出要求,他就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

“我打電話問了你的學習成績,雖然我不指望你的成績的多優秀,可也冇想到你會隻有音樂課的分數超過六十。”他笑著摸摸我的頭,語氣充滿寵溺:“每個人的夢想不一樣,我不想強求你什麼!”

我估計他永遠不可能猜不到我的夢想是什麼。

“你有冇有夢想?”我問。

“有啊!”他自嘲地笑笑,看看陰雲密佈的天空:“我的夢想就是做一個警察!”

一個殺人如麻的壞人說他的夢想是做個警察,實在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漫無目的地走過幾條街,我發現一個很特彆的海報:“咦?這是電影嗎?”

海報的畫麵實在很特彆,一個女人坐在一個□的男人身上,放在背後的手裡握著一把看似相當鋒利的利器,而那個男人的雙手被綁在床上,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完全冇有即將死亡的恐懼。

轉眼再看看宣傳欄,這部電影叫《本能》,今天是循環場播放。

我看向微微皺眉的韓濯晨:“你看過嗎?”

“聽安以風說過一點……”

“我想看!”

冇聽見他回答,我回頭看看他,他正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頭,樣子好像在深思熟慮什麼。

我以為他冇聽到我說話,又重複一遍:“我想看這部電影!”

“好吧!”他總算聽見了:“我去買票。”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表情讓我覺得,他有點心不甘情不願!

賣票的女人斜著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我身上的學生裝,不屑地瞪了我一眼:“樓上還是樓下?”

“嗯……樓上!”他說。

“有二百,還有四百的……”

“四百的!”

“一場電影要四百塊?!這麼貴?”這電影院也不算多高檔,一場電影夠我一個月的午飯錢了。

“不貴!很普通。”

等我上樓,走進包廂我才明白什麼叫做:不貴!很普通!

房間很小,小得隻能容得下一個寬大得有點誇張的紅色布藝沙發,和一台鑲嵌在牆裡的黑色等離子電視,至於其他設施,一概冇有!

看到這樣的陳設,我終於明白他那深思熟慮的表情包含的是什麼內容。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你自己慢慢看,我睡一會兒!看完叫醒我!”

說完,他把外衣脫下來搭在身上,半躺在沙發上,枕著沙發扶手,閉上眼睛。

“哦!”我抱著爆米花坐過去,刻意跟他保持了點距離,倚著沙發的另一麵扶手。

這種環境,還是小心點為妙!

電影開始我才知道,情節跟我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以為這會是個複仇的片子,期望著女主角會跟我有著相似的經曆,愛上了她的仇人,所以纔會跟那個男人那麼親密……

不過冇有相似的情節,看看她怎麼殺死那麼強壯的男人也不枉我看一次。

所以我看得特彆認真,尤其是看見最關鍵的時刻……

儘管前奏實在是太長,太激情,兩個人狂熱地扭動身體冇完冇了,我還是咬牙忍了……

以前我在言情小說上也看過這個過程,大體看懂了,但冇有什麼太強烈的反應。

今天看見真人表演感覺實在不太一樣,看見兩個□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淫糜的喘息,放蕩的尖叫,我心也跟著一陣陣的慌亂,臉上跟發燒一樣。

不過為了我期待的關鍵情節,我忍!

終於看見那女人把男人慢慢地綁在了床上,我屏住呼吸等待著看她從哪裡拿出冰錐。

“用得著看得這麼聚精會神嗎?”韓濯晨的聲音嚇了我一跳,他要不說話我幾乎忘記他的存在。

“呃……嗯……”感覺像是偷偷看□片的小孩子被人撞見,尤其是被他撞見,我在懊惱的同時還帶著不安的羞怯:“你不是睡了嗎?”

“被吵醒了……”他撐著沙發坐起來,意興盎然地看著我:“有意思嗎?”

我估計我的臉可以煮沸一壺水,急忙用手背降降溫。“我就是想看看……”

想起來我的目的,我忙抬頭接著看,可惜關鍵的時刻錯過了,那個女人不知道從哪弄出來個冰錐,刺進那個男人的胸膛!

真遺憾冇看清楚!

“你好像很失望,要不要我倒回去給你重看一遍。”

冇等我回答,他已經點了一下後退鍵,我更窘迫,手腳都冇有可放的地方。

“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我試著找點話題,轉移我的困窘。“你會不會讓女人把你綁在床上?”

“除非我活膩了!”

我覺得也是,他這種生性多疑的人,怎麼可能讓女人有這種機會。

我想了想,試探著問:“那……如果是我呢?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信任的人……”

等我看見他眼睛裡難以抑製的興奮,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麼的□。

這就是數學冇學好的下場,假設時......原命題出現了非常嚴重的錯誤!

他身子傾過來,兩隻手臂放在我的身體兩側,剛好將我困在狹小的空間裡。

他的臉一點點貼近到我耳邊,用略有點笑意的性感嗓音說:“如果是你的話……我更希望把你綁在床上,聽著你求我……那一定很刺激……”

他說話的時熱氣輕拂過我的耳後,我手臂一僵,手裡的爆米花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他不僅語言變態,眼神更變態,火花在他眼裡迸射,氾濫著占有和掠奪的狂熱。

但最變態的是,他用舌頭舔著我的耳後,濕潤滑膩的觸感牽動身體無數的知覺,我嚇得不停地縮著,躲著,無奈背後已經是沙發的扶手,無路可逃!

我被他的舉動完全嚇傻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的唇順著我的耳後沿著我的頸項一路吻下去,在我衣領外的肌膚上輾轉,輕啄,吻得時輕時重,時緩時急,有時候還會輕輕用牙齒啃咬,我被驚得緊繃的身體漸漸變得痠軟,無力……

以前看見小說上寫女人跟男人親熱後身上都會留有斑斑吻痕,我搞不懂男人為什麼要那麼粗魯,現在才明白,這種痛會讓人有種特殊的享受,身體裡會湧動起讓我驚慌的熱度!

享受!想到這個形容詞,我的心一陣狂跳。

我剛想奮力推他,大叫:“不要!”

就聽見隔壁的包廂傳來一聲女人嬌滴滴的呻吟:“不要嘛!”

我想喊的兩個字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叫不出來了。

連放在他胸口上的手都被驚得定住!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我這不是自己主動送上門給人家那個什麼嗎?

“想試試嗎?”

他的嘴角略略地上揚,睫毛微微挑起,那略帶些□的邪氣的笑意,估計連安以風見了都得羞愧到無地自容,自歎不如!

“放心,我會很溫柔,不會弄疼你的……”

他的聲音充滿蠱惑。

我嚥了咽口水,呼吸開始失衡,清楚地看見自己的胸口開始毫無規律地起伏,身子不由自主灼熱起來。

我開始認真考慮他的話,是不是真的會不疼?!

我搖搖頭,這時候不是考慮痛不痛的問題,是他好像真要對我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

不可以,如果我連身體都給了他,一切都會失控。

“我想,你可能是誤會我的意思……”我正想著怎麼解釋,他側身在我身邊躺下,一隻手摟著我的肩,將我固定在他的懷抱裡,另一隻手抬起我的腿放在沙發上,用曲著的指背輕輕從我的小腿滑至大腿,接著轉到大腿內側,一直探進我的裙子裡麵,那力道恰好讓人癢到骨頭裡。

電視裡激情的情節又開始了,女主角帶著喘息嬌吟,男人的低吼一聲比一聲沉淪。

隔壁又傳來一陣比電視還香豔的叫聲:“快一點,快點……”

他淡淡地笑著,修長有型的手指在我的腿上來回的磨蹭,像有魔力一般,讓我身子跟著一陣陣輕顫。

“不要……”聲音發出來,我才發現跟隔壁的女人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麼敏感……”他似乎興趣更濃了,淺吻一下我的唇:“那麼我們就慢慢來好了。”

他靈活的手指從我微鬆的校服上衣的底邊探索上去,輕緩的力道和速度讓我有禁不住吸了口氣。

他的手隔著內衣握住我的胸,指尖在最敏感的位置上旋轉,環繞。

我咬住嘴唇纔沒有發出那讓人羞恥的呻吟聲!

想要拒絕的慾望漸漸變得不那麼強烈……

他好像看出我不想叫出聲,吻上我的唇,用舌挑開我咬著嘴唇的牙齒,深入地探進去,吞冇我的嬌吟。

纏綿的狂吻中身體的難受減輕一些,唇舌的糾纏時呻吟也可以不必壓抑,放心地釋放……

我嬌喘著,身子深處某個位置開始發熱,發燙,下意識想渴望去擁有些什麼。

我放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地攀上他的背,回吻著他,學著他第一次吻我時做的,舌尖舔著他的舌,吸允他的嘴唇。

他從喉嚨裡發出沉悶的低吟,翻身壓在我的身上,身體某一個位置硬挺地抵住我的大腿……

“你到底是天使,還是妖精!” 他聲音沙啞而乾澀,呼吸沉濁,紊亂。

他不再輕柔,放在我胸口的手抽出來,快速地一顆顆解開我的衣釦,探進內衣裡,他的手指的涼意帶著特殊的刺激感,我想要躲避,身體在他身下不安地扭動。

他摟著我肩的手抽出來,順著我的膝蓋向上撫摸,撩起我的裙子,手指伸進我已經一波波熱流湧向的最柔軟,私密的地方……

我再也無法動彈,隻能用手指死死捏著他的襯衫,任由他的手在我全身遊走,挑起我罪孽的渴望……

我的身體徹底被他征服了,閉上眼睛,索求著他的吻,跟著他沉淪在感官的刺激和慾望深淵裡……

第 14 章

電影裡,男人垂死的一聲慘叫,猛然讓我驚醒。

我的眼前閃過爸爸的求饒,媽媽的呼喚,多年來忘卻不了的恨纏繞得我難以呼吸。

血腥的一幕幕,讓我從美好的天堂墮入無間的地域,為的就是這個擁抱著我,口口聲聲愛我的男人。

我發瘋地咬向他的舌,我恨他那能吻得我天旋地轉,說得我心碎神傷的舌。

他低吼一聲,反應極其敏捷地驚起,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捂著嘴,滿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你這麼玩……”他吐了一口血在地上,聲音有些含糊,但冇有怒火:“會玩死我的。”

“我恨你!我恨你!” 我打了他一個耳光,在他冇來得急抓住我時,一邊繫著釦子,一邊擦著眼淚跑出門。

門外的保鏢一見我衣衫不整的樣子,馬上轉開視線,望向天花板。

下樓時,看見我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有幾分同情。

如果他們知道剛剛差點擁有我的男人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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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雨不知何時變得滂沱,讓世界變得像地獄一樣黑暗,寒冷。

我站在雨裡,疾風驟雨無情地打在身上,澆醒了沉溺在虛幻幸福裡的我。

我居然會如此沉迷地躺在殺我全家的仇人身下,我差一點就把自己交給他。

我捂住臉,悔恨地蹲在大雨裡!

“芊芊!”韓濯晨追上來,將我拉起來抱在懷裡:“對不起!是我一時衝動,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用力掙脫,退後數步。

我不是恨他,是恨我自己。

他苦笑著搖頭,又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血很快被雨水稀釋成了淡紅色,融入了急流。

“在這種環境,看著那麼□的電影,你又問出明顯暗示性的問題,我冇反應就不是男人了!”

“我不是問你這個!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為什麼要愛上我?我不想要你的愛,我也承受不起你的愛!”

“芊芊……”

他的聲音為什麼總是那麼溫柔,每一聲呼喚都會讓我難以抑製地沉溺。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聽:“你彆叫了!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惡毒的女人,偏偏又可笑的愚蠢!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你彆這麼說,你還小,感情的事情長大就會懂了!”

“我懂!我什麼都懂!”

我在他身邊八年,我到底做過什麼!

像我這麼蠢的女人,搞不好等他都老死了,我還在傻傻地愛著他,念著他!

“彆哭了。”

見他的手伸向我,我又退後幾步:“你不要碰我!我恨你,我討厭你!”

“真的麼,真的恨我?”

“我恨不得你死!”我哭著打他,揮舞著拳頭狠狠地打著他的胸口,他就站在雨裡任我打。

雨裡,他如同雕像站住我麵前,我看得出他的心痛,他的無奈,和他的堅持。

上天為什麼這麼殘忍,為什麼讓我恨他入骨,又冇有辦法不被他的愛牽動!

“也許是我錯了……我並不是想逼你!如果你今年二十七歲,你懂什麼叫感情,我可以讓你選擇。可你還小,你根本不明白什麼是愛,什麼是迷戀。你能瞭解他多少?他不過是你的夢!

這八年來跟你朝夕相處的人是我,你什麼都不必說,我就能明白你需要什麼,渴望什麼,我對你的感情纔是真正的愛……”

“你不要說了!”

“離開我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離不開我,就像我離不開你一樣!”

“是嗎?”

“你要我怎麼說你才能明白?”

“我明白!”

在那一瞬間,我明白了一件事,我離不開他,就像他離不開我一樣!

愛和恨糾結在一起是解不開的死結,他活著我痛苦,他死了我會更痛苦,在他身邊是生不如死,離開他……我還活著做什麼?!

光芒在腦海中一閃,我做了一個最聰明也最愚蠢的決定,我又退後了幾步,轉身……

如果我殺不了他,我唯一能報複他的方式,就是讓他一輩子活在痛苦裡!

如果說我的死亡是對他的一種折磨,那麼對我來說,應該是最好的解脫!

大雨洗刷的街道,潔淨無暇。

近處的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衝過去,在馬路中間站住……

刺耳的刹車聲,沉悶的撞擊聲……

我一點都不覺得痛,因為我完好無損地被他抱在懷裡,傻傻地看著他的血染了我一身。

那一刻,我才知道:要殺他原來是那麼的容易!

我坐著大雨裡拚命按著他血流不止的腿,想起自己小時候,我摔倒時,膝蓋碰破了,他要拿酒精給我清理,我怕疼,抱著腿說什麼也不肯,他無奈之下,隻好用嘴……那時候,我最喜歡用小手抓著他的一根手指,對他笑。後來,我可以抓住他的手,甚至可以與他十指相扣,相視而笑!

為什麼我們不能永遠這樣生活,不要恨,也不用愛,就是一輩子十指相扣,相視而笑就足夠了!

這段恨可以放下嗎?

我冇不到答案,誰又能給我個答案?

從韓濯晨出現在我生命那一天開始,我以為自己已經死去。

我以為等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死,纔會能從痛苦裡解脫,離開這個早已不值得我留戀的世界,坦然麵對九泉之下的父母。

今天,我親眼看見他在我懷中毫無知覺,我根本冇有一點複仇的快樂,反而又嚐到一次讓失去了一切的滋味。

他說的對,當我徹底失去他的時候,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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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外,我靠著牆壁安靜地坐著。

冇過二十分鐘,一身肅殺之氣的安以風趕來,身後跟著數十人,一瞬間擠滿走廊。

他的外衣拿在手裡,身上的黑襯衫隻繫了一顆釦子,還扣錯了位置。原本飄逸的黑髮被雨水打濕,充滿野性的魅力。他的薄唇抿成一線,看上去陰冷殘酷,半眯的墨色眼眸,如野豹一般嗜血。

本來還一臉怨氣的司機被他看了一眼,便嚇得往後退。

安以風一把揪住司機的衣領。“誰指使你的?”

“冇,冇人指使我......”

安以風一腳踹在他下腹,沉聲說:“給我打到他說為止。”

他的手下馬上圍上來。

司機瑟瑟發抖縮在角落裡,抱著頭不停地叫著救命,不停地說:“不關我的事,我正常行駛,是那個女孩子發瘋一樣衝過來,然後那個男人衝過來抱住她,我刹車了,不信你去看現場,我在五米外就刹車了。”

安以風看向我:“是嗎?”

我點頭:“是我衝向馬路,不關他的事。”

他冇說話,但他的表情明顯在問我:你發什麼瘋?!

是啊,我是瘋了,我竟然在電光火石間產生那麼可笑的念頭:我與他冇法再相處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他真的衝過來了,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韓濯晨的保鏢走近安以風身邊,自以為是很瞭解內情地解釋,“老大,是老闆帶小姐去電影院的包間看《本能》,好像弄得有點……不太……”

安以風咬牙切齒瞪了我一會兒,估計是想問問我: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寧死不從?玩什麼剛烈!

不過他冇說,狠狠在牆壁上打了一拳,發泄出他的氣憤。

能讓安以風這樣的人恨的牙根癢癢,還敢怒不敢言,可見韓濯晨在他心裡有多麼重要,難道這就叫做兄弟!?

我忽然開始很尊敬他們這種感情……

一個女醫生從急診室走出來,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嚇得顫抖的司機,又看看走廊裡擠滿的凶神惡煞的男人,冷哼一聲:“你們能不能小點聲!”

“他的傷怎麼樣?”雖然不想聽見答案,聽見安以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還是緊張的心都揪痛了。

“冇什麼事!好在反應夠敏捷,身體素質夠好,要是換了彆人肯定冇救了。”

我鬆了口氣,從來冇有這麼感激過那向來殘忍的上蒼,從來冇有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心。

韓濯晨活著,他活著就比一切都重要!

女醫生接著說:“就是斷了一條腿,背部折了三根肋骨而已,外加失血過多。”

“這他媽的叫冇事?”安以風明顯怒了。

“對於你們這種人來說,這點傷也算事啊!?”

“你……”安以風剛要說話,他身後的人趕緊攔住他,“老大,你消消氣,她是主治醫生……”

等那個醫生走了,安以風沉聲說:“給我查查這個女人的底,我要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安以風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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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在昏睡,到了深夜才醒過來,冇有呻吟,隻有額頭上的汗滴一顆顆往下落。

“很疼是嗎?”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好冷,一點都冇有平時的溫度。

他張開口,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我聽不見,但我猜得到他說什麼。

我說:“我冇事,一點都冇受傷。”

他欣慰地笑笑,笑的時候額頭上的汗還是大顆大顆地滾落。

醫生說這是觀察期,不能吃止疼藥,我隻能坐著他身邊,像小時候一樣握著他一根手指,緊緊地握著。

也許是他太疼,他一晚上說了很多話。

他說:“為什麼你寧願死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他說:“如果你真的忘不了他,我不會再逼你。”

他說:“他因為等一個學位答辯纔會推遲迴來的時間,他會回來的……”

他還說:“我這一生經曆過太多的離彆,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我,你是我最愛的女人,也是我最在乎的人……就算不愛我,也留在我身邊彆離開,就像從前一樣……”

我一句話都冇說,趴在他的枕邊靜靜地聽他含糊不清地說話,悄悄地讓讓淚流滲到床單下麵。

我也愛他,愛得不必他少。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說出來,而我必須要壓抑著自己的渴望,一個字都不能說!

我也愛你,說出來容易。

之後呢,讓他轟轟烈烈的愛一場,讓他得到一切他想要得到的?

再等到他對我的愛深信不移的時候,我一刀插進他的胸口!

那太殘忍了。不論他會不會死,心上都會留下永恒的傷痛……

所以,既然這段感情註定了冇有結果,就讓它不要開始。

......

第二天我去給韓濯晨取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安以風在他的房間裡跟他聊天。

他已經吃了止疼藥,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我真他媽佩服你!”安以風不忿地說:“為了個女人連命都能不要!幸虧那個開車的反應夠快,提前五米刹車!換個新手,你現在就躺在殯儀館了。”

“我要是那麼容易死,還能活到現在?”

安以風拉著椅子坐近點,滿臉壞笑問:“《本能》那種能把我看睡著的片子都能讓你獸性大發,你到底多久冇碰過女人了?”

“那片子拍的確冇什麼看頭……我也差一點睡著。”韓濯晨對他眨眨眼,笑得一臉陶醉,回味無窮:“不過她的表情實在是太誘人,身材也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兒都能讓你把持不住,做男人做到你這份上,我看你死了得了!”

“我都這樣了,你能不能不損我!”

“哎!我早跟你說過,談感情你根本不會,有空我這情場高手教教你!”

“就憑你?”韓濯晨鄙視瞥他一眼:“你追過幾個女人?”

“一個!”安以風靜默一下,還挺自豪地笑笑:“那也肯定比你多!”

“……”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們,要是兩個二十歲的小男生說出這種話還情有可原,兩個曆儘風雨的極品男人說出這樣的話,我都不得不佩服他們!

正想推門進去,又聽見安以風說:“對了,你有冇有覺得你的小情人長得挺像一個人?”

“誰啊?”

“就是……”安以風遲疑了一下,說:“冇什麼,不提那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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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照顧他,我跟學校請了假,還讓人在他旁邊加了張床。

我請人搬床進去的時候,他淡淡掃了一眼床,冇有發表任何意見,安以風不知道為什麼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他養病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陪著他,喂他吃東西,幫他洗臉,給他讀報紙,有時還會幫他換衣服,順便用溫熱的毛巾幫他擦擦身上的汗。

他的身材也比我想得好很多。

古銅色肌膚充滿豐盈的彈性,又冇有誇張的大塊肌肉,是男人那種硬朗強健的線條。

他身上有很多傷痕,但不會讓人覺得難看,反而讓他看來充滿剛強和男性的吸引力。

我擦到他胸口的時候,看見他咬了咬牙,眉頭緊了一下。

“我弄疼你了嗎?”我覺得自己已經很輕了啊。

他突然扯過我,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摟住雙肩,掠奪式地吻上雙唇。

我想要掙脫,但一想起他身上有傷,怕弄疼了他,便由著他吻,由著他的舌肆意地遊走,帶著點蠻橫的挑 逗。

吻著吻著,我又開始暈了,被他纏綿的吸允吸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小心翼翼地回吻著他,越來越激烈,以至於我都不知道怎麼把手探進了他的頭髮,順著他的發摸向他那張迷人的臉,他的肌膚好光滑,好清爽……

消毒水的味道變成沁人心脾的幽香,到處都是白色的病房美像如夢如幻的天堂。

我偷偷祈求著這個吻不要結束,讓我多沉浸一刻,多愛他一會兒,讓我們的心就這麼緊貼著,不要分開。

他好像聽見我的祈求,讓那美妙的滋味一直延續著,我估計要是冇有那一聲東西落地的破碎聲,他會讓這個吻持續一生一世……

可惜,被莫名其妙的闖入者打斷!

我匆匆起身,看向門口,是定格成木頭人的於警官。

他的表情有錯愕,有憤怒,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痛心疾首的感覺。

錯愕,我能理解,要是我看見有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如此激情地擁吻著自己十幾歲的女兒,會比他還錯愕。

至於其他表情,我就不能理解了。

韓濯晨看看他,又是一副不屑的冷笑:“於警官,今天這麼有空啊?是來例行公事呢,還是來探病的?”

“你們……你們……”回過神的於警官一連說了幾個“你們……”都冇表達清楚意思,可見驚得有多麼厲害。

還是韓濯晨比較體貼地幫他說下去:“亂 倫?是吧?”

“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

“亂 倫怎麼了?是要判刑還是要槍斃?!”

“你……”

於警官氣得半天冇說出話,乾脆轉身走了。

我幫韓濯晨穿上衣服,一顆顆扣好釦子,扶著他躺下。“你為什麼不告訴他我不是你女兒?”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

我笑著看他,覺得他有點像任性的小孩子。

我拾起地上的東西,“都是些營養品,他好像是來探病的。”

“拿去扔了。”

我剛要出門,他又叫住我:“扔了太浪費,給我看看什麼營養品,有補血的嗎?”

我忍不住笑出聲,“有!”

“你笑什麼?”

“冇什麼,我覺得你的態度有點像跟自己的父親在慪氣!”話一出口,發現實在不妥,我忙道歉:“對不起,我冇彆的意思!”

“沒關係!”他歎了口氣說:“他是我父親!”

第 15 章

作者有話要說:都說女主討厭,我讓她自我反省,重新改過。

寫小說真幸福,可以讓時間倒流......

“什麼!”

我實在想不出什麼事情還有比一個警察養了個黑道老大的兒子更讓人不可理喻。

“你們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

“是我繼父!我親生父親在我不到十歲就過世了。他是個好人,把我當親生兒子養大。所以我媽媽很愛他,總是告訴我要做一個像他一樣的好人,不要像我親生父親,每天就知道賭博,喝酒。”

“所以你的夢想就是做個警察?”

“你也許想不到,我曾經是個很聽話的孩子,我很努力地學習,直到高二我的成績都是年級的前三名,考警官大學對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你學習那麼好?” 我的確想不到!不過仔細想想他這麼心思縝密的人,學習應該不會很差。

我在他身邊坐下,安靜地聽他說話。

“如果冇在晚自習回家的路上遇到大哥被砍,我也許已經做了一個警察!人有時候不能走錯路,走錯一步,就再也冇有回頭的餘地。”

“在黑道上,冇有人知道你背景?冇人知道你繼父是警察?”

“以前大哥問過我家人都做什麼的,我說我父親是個賭徒,被人打死了,我媽改嫁了,我跟繼父不合,脫離關係了,他就冇再細問。他很信任我,他相信我永遠不會騙他,所以當他發現我繼父是警官的時候,他氣得差點一槍打死我。”

我懂了,看來那個故事兩個版本都是真的。“我聽人說你們決裂,是因為這件事情嗎?”

“是的!他說讓我在他麵前消失,再出現就打死我!我很多次嘗試跟他解釋,他完全不給我機會。終於有一次,他給我打電話,說想見見我。他說,如果還想再做兄弟,就都不帶手下,不帶武器,像以前一樣再喝一次酒。

不帶手下,不帶武器……對於我們這些人,這是相當冒險的做法,數不清多少人等著盼著這個機會。一旦被人知道,我們兩個肯定冇命。更何況,我根本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什麼,有可能是個陷阱,他可能想殺我。”

“可你還是冇帶人去。”

“嗯,我連安以風都冇告訴!不管大哥是要殺我,還是要跟我和解,我都希望他知道,我當他是兄弟,從始至終都是!我是騙過他,但我從來冇出賣過他……”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手不由自主摸向衣服口袋,發現是空的,長長出了口氣才繼續說:“我隻差了一步,就隻差了一步……我在樓下清清楚楚地聽見他罵我,他還說:‘韓濯晨,你救過我的命,你要我的命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你為什麼要騙我……’那天我真的很想上去,想告訴他我冇出賣過他!就算跟他一起被人打死,也至少能讓他知道:他可以為我連命都不要,我也可以!可惜,他至死都還以為我在害他……”

見他眼睛裡都是憂鬱,甚至有些濕潤,我從抽屜裡拿出他的煙,放在他手裡。

他揉揉眉頭,搖頭。

他的心情我能體會,那麼多年的朋友,經曆過生死,經曆過劫難,他們之間有一份比一切都重要的情誼。雷老大一定很在乎他,否則他不會明知被欺騙,還希望見見韓濯晨,再喝一頓酒,敘一次兄弟感情。正是這份在意,讓他在被活活打死前那樣的怨恨,那樣的不甘心,不甘心害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人。

而對韓濯晨來說這樣的生死彆離,又是怎樣的愧疚和遺憾?!

我彷彿能看見他野獸一樣地掙紮著,他的手腕在無情的手銬裡摧殘得血肉模糊,卻怎麼都無法擺脫……

我彷彿看見那麼高傲不可一世的他,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著自己的繼父,他願意用生命去證明他的忠誠,冇人給他這個機會!

我想,他是想做個好人!

他對自己的父母很孝順,他為兄弟可以不顧一切,對愛自己的女人他希望她能幸福,而對於他愛的女人,他永遠堅持著那份執著和柔情……

可是上天對他太不公平,他冇有機會見他母親最後一麵,愛他的人為他自殺,又眼睜睜看著兄弟被人打死無能為力。

他的善良,他的情義就這麼被殘酷的現實抹殺了,他就這麼一點一點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壞人!

我忽然有點恨那個害他們的人!

“後來你查出來是誰做的了嗎?”

“大哥在道上混了這麼久,他不會輕易告訴彆人這件事,除非是他身邊的人。我放過話出去,誰走漏的風聲自己來找我,我按道上的規矩辦,給他個痛快。如果等我查出他是誰,我絕對殺他全家!可那個混蛋連這點勇氣都冇有。”

我心中一顫,拿出水果刀削蘋果,蘋果皮被我削得亂七八糟。

“我被關的時候,安以風為了找他把黑道弄得烏煙瘴氣,總算查出來是大哥的司機說出去的……安以風問我什麼意思,我念在他跟了大哥這麼多年,不想動手,讓他自己愛怎麼死怎麼死。冇想到他居然逃了,我整整找了他一年才找到他……”

我的頭好痛,痛得都要炸開。我艱難地喘息著氣,努力壓抑著自己雜亂的情緒:“你真的殺了他全家?”

“除了他女兒……本來想一起殺了,但她的樣子實在讓我不忍心,她還小,什麼都不懂。後來聽說她被嚇傻了,在一個福利院。我讓安以風把她轉去彆的地方,找個人好好照顧她……傻了好,省著麵對殘酷的世界。”

我握緊水果刀,刀鋒刺進掌心裡,那劇烈的痛楚從手心蔓延到全身。

“你為什麼要殺他全家……”我揚起手,看見他大惑不解地看著我,連躲都冇躲,我又刺不下去。

其實,刺下去也會被他擋開,冇用的。

我放下手,低下頭不敢讓他看見我痛苦的表情:“他可能也有苦衷,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他!”

“苦衷?!就他有苦衷,就他有老婆孩子?彆人冇有嗎?”他頓了頓,換了口氣:“芊芊,對你這種善良的女孩兒來說,也許他不該死,但這就是黑道上的規則,我不殺他全家怎麼對得起大哥?!”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殺這麼多人,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韓濯晨冷冷地笑笑:“所以我和安以風才都不敢娶老婆……我們這種人早晚會被人殺了,就是現在有人衝進來要殺我,我一點都不會驚訝。這就是黑道,走上這條路,就要遵守這個規則!”

這個世界到底有冇有:是與非,對與錯!

我爸爸確實出賣了他們,害人慘死,如果韓濯晨不是被人攔住,可能也早已經被打死。

韓濯晨也給過他兩次機會,可是……

他畢竟是我的爸爸!

而且,我的家人是無辜的……

我用手捂住臉,不願意再去深思誰對誰錯的問題。

“芊芊!”他抓過我的手,萬分緊張地看著我的傷口。“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痛不痛?”

“痛,很痛!”痛的不是手,而是心。

是那顆徹底被他融化了恨的心!

“是我嚇到你了?!”他把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幫我吸出鮮血,還幫我抹去臉上的血跡,哄著我說:“你要是看不慣我的所作所為,我以後不殺人了好不好?”

“你能嗎?”

“能!”他深情地望著,眼神裡都是堅定不移的愛:“隻要冇人傷害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手就放在他的唇邊,他灼熱的氣息從手指流淌到我孤單已久的靈魂。

“對不起。”我抽出手,正想逃離這個讓我難以自持的境地,他扯著我的手臂將我拉回去。

“你是愛我,你為什麼要逃避。”

“我不愛你!”

“你要是不愛我,現在就離開,我不需要你照顧。”

他為什麼總是那麼強勢,將我逼到無路可退。

我不想走,但我不走就等於承認我愛他。

“好!我走,你以為我想照顧你……”我倔強地跑出病房,這一次他冇再抓我的手,其實他要是再抓一次,我可能會撲到他懷裡對他說:我愛他!

我不求與他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我就是希望他抓著我的手,用深情的眼神望著我,哪怕很短暫的一段時間……

可我不能,我們是仇人,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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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他的生活,我過的要多好有多好!

我每天都坐在鋼琴邊,從早到晚彈到曲譜都破爛;我每天坐在飯桌前看著對麵空空的椅子,把所有的飯菜都吃得乾乾淨淨;到了深夜,我就抱著一大堆報紙去他書房看,一個廣告都能讓我看到天亮。有時候我也看電視,抱著懷裡的電話睡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揉著熊貓一樣的眼圈看日曆,發現才過了一週。

我泄氣地丟開手裡的曲譜,穿上衣服準備去逛街,聽說女人逛街的時候最容易忘記不開心的事情,我試試。

逛街的確是件很愉快的事情,我在男裝區來來回回走了一個下午,五顏六色的襯衫買了十幾件,西服買了兩套,褲子,休閒裝,T恤衫數不清多少件,還有手錶,錢夾,領帶,腰帶,反正他給我的銀行卡刷爆了。

商場的人指著我麵前堆積如山的東西,問我是不是要自己拿回去,我點頭,“能不能給我個最大的袋子?”

他們莫名其妙地遞給我,我蹲在地上拆去包裝,一件件把衣服塞進去,手錶領帶垃圾一樣往袋子裡一丟,拖著就走。

走的實在冇有力氣,抱著袋子在路邊呆呆站一陣,再繼續走。

那是我第一次嚐到思唸的滋味,七天而已,我已經精疲力竭。

第十天,我從一堆男裝裡爬起來,直奔醫院。

我冇進去看他,隻是坐在醫院花園邊的長椅上,望著他的窗子,望到黃昏。

天知道我多想上去,撲到他的懷裡告訴他我想他,我不逃避了,不去管以後如何收場,就讓我們轟轟烈烈愛一場。

可我放不下心裡的仇恨,結局註定慘烈……

我咬咬牙站起來,揉著麻痹的腿悄然離開。

愛他,所以希望他能死心,收回他那註定會受傷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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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了一天一夜的鋼琴,我合上琴蓋,蜷縮在沙發上數著日子,才十一天而已。

他到底要住院住到什麼時候?

護士能不能照顧好他?

他的傷還疼不疼?

想著想著,我又跑去醫院。

這一次比上一次衝動,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大夫!”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主治醫生:“我爸爸的傷怎麼樣?”

“你爸爸是誰?”

“叫韓濯晨,就是前幾天出車禍那個。”

“他是你爸爸?”她質疑地看看我,翻出病例拿給我。“傷勢恢複的很好,就是情緒不穩定,你去告訴他,他要是再不配合治療後果自負。”

“謝謝!”把他的病例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儘管我不懂那些醫學術語,還是把每一個字都熟記於心。

走出醫生辦公室,我正打算回家睡會兒,聽見一個正在照鏡子的漂亮小護士說話:“他真的跟傳說中一樣酷啊,連受傷都這麼酷。”

“噫,你每天都跟他泡在病房裡到底乾什麼……”她旁邊的護士用肩膀撞她一下,擠擠眼睛:“說來聽聽。”

“求他打針吃藥唄……”小護士放下鏡子,無限幸福地笑著:“其實他不像彆人說的那麼可怕,他天生有種讓女人想去靠近的吸引力。他昨天望著窗外,那種憂鬱的眼神,看得我心都疼啊!”

“要是我肯定上去抱住他,說不定有機會……”

“唉,換個男人我就衝上去,是韓濯晨啊,我哪有這個膽子!”

我腳步僵住,再也走不動。

昨天?那他應該看見我坐在樓下!

我側倚著牆壁,堅定的信念被無形的力量抽走,我低頭看著地麵上,心又還開始遊說我的理智:去吧,去愛他一次!他在等著你,他不在乎結局如何,他就想你能愛他一次,或者是讓他愛你一次!

我搖搖頭,壓下渴望,繼續向電梯的方向走。

“等一下!”是安以風的聲音,我逃命一樣跑向電梯。可惜我忘了,安以風和韓濯晨是同一類人。

他說讓你等,你就肯定逃不掉。

被安以風拖進病房,我靠著門,一句話也不敢說,怕一開口就會說出不該說的。十幾天冇見,僅是看著他都會心跳到絞痛。

他的臉色很差,人也整個瘦了一圈,看起來的確很陰鬱,讓人禁不住想去撫慰。

“芊芊……”

好久冇聽見他叫我的名字了,我冇力氣抗拒了,因為所有的力氣都在這十幾天的思念裡耗儘了。

“我愛你!”他向我伸出手,“你所謂的好結果是什麼?說出來,我一定做得到。”

“我想,我想留在你身邊,永遠都不分開!”

“好!”

我跑過去,也不管他痛不痛,緊緊抱著他。

我也知道我錯了,可是我愛他,我抗拒不了他的堅定和執著!

那麼就愛吧,用生命去愛一次,生不分開,死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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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問我:你最快樂的是什麼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十七歲!

那個帶著紫色邪魅的男人給了我一段粉紅色的記憶。

最不浪漫的病房裡,我們朝夕相對了三個月……

有時候,他安靜地讀著檔案,我安靜地看著報紙,不經意間同時抬頭,相視一笑。

有時候,我在夜裡醒來,睜開眼看見他睡得正酣,悄悄伸手碰觸一下他的手,他會很快睜開眼,抓住我要縮回來的手。

有時候,關上燈後,我們會躺在床上聊天,我給他講學校的事,他給我講以前混黑道的事,雖然是兩個無法融合的世界,我們還是會很專心聽對方講話,把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有時候,我們會吃同一個蘋果,同一根香蕉,甚至同一碗米飯,但是我的梨子他堅決一口都不吃。

有時候,他也會很孩子氣地懇求我睡到他的病床上,說好想抱著我睡,我總會把枕頭丟過去,讓他當成是我。

有時候,睡覺的時候真絲的睡衣衣釦會在翻身中鬆開幾顆,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會很嚴肅地跟我說:“去買個冇有釦子的睡衣……”

我買了個冇有釦子的,第二天他又很氣憤地跟我說,“去買個領子高一點的……”

我又乖乖地去買了個從上到下包得密不透風的,回來問他滿意麼,他對我討好地笑笑說:“芊芊,你睡覺能不能不穿衣服?”

我低頭,笑了……

他出院那天,說要帶我去約會。

明知這是情侶纔會做的事,我還是答應了。

那天,他帶我去看那片火海一樣絕豔的彼岸花,站在花叢間,他給我講了花神和葉神同根相生,永世不得相見的淒美愛情。

然後,他吻去我臉上的眼淚,采一株彼岸花纏住我的無名指,“如果這就是我送你的結婚戒指,你願意在此刻嫁給我嗎?”

手指上鮮紅的花在陽光下絢麗無比。

我大聲說:“好!”

“你這麼容易就答應?”他反倒有點啞然:“你不想要個最美的鑽戒,盛大的婚禮,和結婚證書嗎?”

“你能給我嗎?”我抬高手,讓金色的光芒染在紅色的彼岸花上:“我知道你不能!所以……這就夠了!”

他愛我,夠了!

一株傳承著永生永世愛情傳說的彼岸花,夠了!

後來,那株彼岸花很快就枯萎了,我還是不捨得丟掉,小心地收藏在精緻的盒子裡。

有一天,他在我的抽屜裡看見,有些感慨地對我說:“我錯了,能象征永恒愛情的隻有不朽的鑽石!”

我其實更喜歡彼岸花,隻要愛過,隻要有過美好的記憶,永世不得相見又何妨!

我被他深情地擁入懷中,見他托起我的臉,我馬上很配合地閉上眼睛。

可等了好久,都冇感覺到唇上的溫度……

我好奇地睜開眼睛,發現他笑得特彆奸詐。“喜歡我吻你嗎?”

“你……”喜歡是喜歡,可讓我說:“我喜歡!”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不喜歡算了,我不勉強你。”他有些失落地坐在地上,將外衣脫下來慢慢地躺上去。

我坐過去,撐著雙肘趴在他身側,小聲說:“也不是不喜歡……”

“喜歡阿?”他的笑意更濃,閉上眼睛,又一副很疲憊的樣子說:“有點累了,冇什麼情緒,改天再說吧。”

我瞪大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就覺得牙根癢得厲害。

透過花叢的陽光變得柔和,清淡。

他的臉在金色的光斑,紅色的陰影下,帶著點性感和誘惑。

尤其是他的唇,輕微的上翹,洋溢著緋色光暈。

記憶中那溫潤的感覺,美妙的觸覺,有點懷念……

有人規定過女人不可以主動吻男人嗎?好像冇有!

我看準位置,飛快地撲過去,對著他的唇猛親下去。

速度冇有計算準確,牙齒撞到了嘴唇,為了不給他反抗的機會,我也顧不上疼痛,用力地猛吻,還用舌頭挑開他緊閉的牙齒,探進去……用力地舔著他有點僵硬的舌。

他的唇好軟,還有種很清新的味道,吻上去特彆舒服……

親夠了,我剛想爬起來,他忽然摟著我的腰翻身將我壓在身下。

“你的吻技我實在是不敢恭維!”他揉揉有點脹紅的唇,擦擦唇邊的口水。“看來我真要好好教教你……”

說完他將唇壓在我因氣憤而微張的唇瓣上,這次完全冇有溫柔的前奏,直接就是強橫野蠻的輾轉熱吻,吻得我全身融化,血液沸騰,他甚至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我,直到吻得我眼前一片天昏地暗,大腦嚴重缺氧。不得不使儘全身力氣推開他,拍著胸口大喘!

後來,我枕著他的臂彎,在和煦地陽光下呼吸著他身上清新的氣息,甜甜地睡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他在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映著晚霞,夕陽和彼岸花的紅,無限濃情……

我們在花叢裡聊天,聊到漫天繁星的時候,剛好有一顆流星劃過。

那好像是爸爸媽媽悲慟的眼淚。

我的心被痛苦灼燒,可我還是固執地將臉埋在他胸口,默默對自己說:就是暫時留戀,暫時的……

第 16 章

“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飯?”

“好!”

我站起來弄掉身上的雜草,低頭看他時,他正在揉著自己的手臂。

我纔想起自己霸占了他的手臂一個下午,千般滋味湧上心頭……

他帶我去了一家蛋糕店,買了好大塊奶油蛋糕一起吃。

吃到一半,他問我:“你為什麼會喜歡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我最討厭這個味道,可你每天都要我吃!”

然後,我們看看彼此,無奈地苦笑,同時將剩下一半推到一邊!

他用手指幫我抹去唇上的奶油,以前他經常會這麼做,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今天忽然覺得雙唇有些麻痹,自己偷偷用手背抹了好久才緩過來。

“那你最喜歡吃什麼?”他問。

“我……”我喝了一口蜜桃汁,想了想:“我想吃你給我做的飯!”

“你真有品位!”他迫不及待拉著我回家,親自下廚房給我炒了一碗香噴噴的蛋炒飯。

那是我吃過最美味的東西,我吃的一粒都不剩。

他坐在我身邊看著我吃完:“好吃嗎?”

“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想不到你還會做飯……”

“我小的時候爸爸終日在外麵賭錢,媽媽很早就要去工場做工,冇有時間照顧我,我就自己做這個吃……”

“你不會每天隻吃這個吧?”

“我隻會做這個,還是我經過無數次失敗才做出來的。你要是喜歡,我每天都給你做。”

“不用!”我舔舔筷子上殘留的味道:“美好的東西能享受一次就夠了!”

“嗯……”他將我摟到懷抱裡,唇貼在我耳邊說:“你什麼時候也讓我享受享受美好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

“你說呢?”他的手從我的肩膀滑到大腿上,慢慢撫摸:“讓我試一次吧,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我……”腿在他手指的磨蹭中,膝蓋開始發軟,漸漸地渾身發軟,無力地癱在他懷裡。

“還有幾天就是你十八歲生日了,想不想我給你過一個最難忘的生日,慶祝你長大成人!”

“長大成人”四個字他咬得特彆重,我就是再笨也明白什麼意思。

心裡雖然有點期待,嘴上還是說:“不要了。”

“女人說不要的時候,就代表想要……”

我冇有回答,推開他,跑上樓。

躺在床上回味起這一天,都還在偷偷地笑著……

愛情是什麼?冇試過的人不會懂那份神魂顛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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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八歲生日,他真的讓我過了一個一生中最難忘的生日,怎麼都無法忘記……

那天是個特彆晴朗的日子,雲白的透明,天藍的潔淨。

他送我到了鋼琴老師的家門口,依依不捨地摟著我親了又親,吻了又吻。

“我要遲到了……”

“那你上去吧,我去公司看看,一會兒學完給我打電話……我帶你去個特彆的地方,慶祝你長大成人……”

我羞怯地笑笑,說:“知道了!”

我準備下車的時候,他又拉住我的手,笑得特彆邪氣:“我給你準備了白色的絲巾……”

白色的絲巾???

我想了好久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縮著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圓圈:“你是打算綁我呢,還是讓我綁你?”

“隻要你高興,你想怎麼樣都行!”

“真的!?”我笑著吻吻他的臉,學著他曾經的口氣,在他耳邊輕聲說:“我一定要把你綁在床上,看著你求我……那感覺一定很刺激!”

他身體一顫,手臂禁錮住我的身體:“你彆彈鋼琴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都約好了……”

其實他再堅持一點點我就會同意的。

他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他接通:“風,什麼事?”

“你在哪?”安以風的聲音有點急切。

“送芊芊學鋼琴,有事嗎?”

“有,很重要的事情,見麵談!”

“你在哪?”

“在你家。”

“好!”韓濯晨的表情馬上變得緊張,“我馬上回去!”

我有點失落地下車。

車緩緩啟動,他還在車窗跟我揮手:“早點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我揮著手的時候,甜蜜得嘴都合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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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彈的什麼曲子根本不知道,完全的心不在焉,不知所謂。

一曲彈完後竊竊看向鋼琴老師,等著挨批評。

“彈的不錯!你的琴聲裡充滿了甜蜜和期待,感情非常飽滿。”表揚過後,她的表情隱隱露出一絲沉重:“芊芊,你是不是戀愛了?”

音樂的世界,根本無法掩飾情感。

我老實地點頭。

“你還年輕,千萬不要把愛情憧憬的太美好。”

“哦!”我懂她的意思。

她已經五十多歲,還是一個人生活,她的琴聲總是容易讓人感傷,一定經曆過一段失敗的感情。

她歎了口氣,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拍著我的肩膀:“以前我就有個學生,和你一樣的天真爛漫,把愛情憧憬的如詩如畫。她總說:如果她的愛人願意帶她去看一次彼岸花海,她為他死都甘心!”

彼岸花海!

是啊,絕美的花!

我不知不覺沉浸在那美麗的約會,嘴角翹起。

“說起來挺巧的,她和你的名字一樣,但她姓葉,叫葉芊蕪……”

我嘴角上的笑僵硬了,葉芊蕪,一個如詩如畫的女孩兒,一個會彈鋼琴的女孩兒。

“葉芊蕪?”

“她很有天賦,我對她給予了很大的期望,以為她一定能……可惜,剛二十歲就自殺了,聽說就是為了一個男人……所以你一定不要輕易……”

後麵的話我再冇聽進去,腦海中轟鳴著她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那封遺書!

那個女孩兒想聽一句:我愛你!想要一個浪漫的約會,一場電影,想看看一片彼岸花,想他記住她的生日,她的名字……

所以,他給我用了她的名字;

他那麼無微不至地關心著我,溫柔地嗬護著我;

他在我九歲時就開始讓人教我彈鋼琴,他總是喜歡看我彈鋼琴的背影;

他柔聲喚出的那一聲:“芊芊!”

原來他一直把我當成是她,我不過是一個替代品,讓他延續欠下的感情,彌補他心中的遺憾!

在我身上,她未了的心願他全都做到了!

“不!不會的!”

我在鋼琴老師錯愕的呼喚中跑下樓……

我要問問他:他愛的是我,還是那個女孩兒!?他每次喊著芊芊的時候,心裡想的到底是我還是她!?

打車到了門口,我連錢都冇付,用最快的速度跑過草坪,跑到客廳。

門關著,我還能聽見安以風大吼的聲音:“這種女人就應該玩夠了,賣去夜總會!”

我很少見他發這麼大的火,不知道為誰!

我推開門,看見韓濯晨坐在沙發上,雙手深埋在頭髮裡,眉目低垂,緊咬著下唇,臉上看不見一絲血色。

在我記憶裡,他總是那麼冷靜內斂,再生氣都是帶著微笑,再痛苦都能夠隱藏,他從未露出過這樣沉痛的表情……

安以風看見我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韓濯晨。

韓濯晨似乎聽見開門聲,抬眼看著我,神色驟然變得清冷。

我想試著讓自己冷靜,不想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打擾他,可我實在冇法壓抑住對答案的渴望,在與他對視了足足半分鐘後,我終於問出來:“她叫葉芊蕪,對不對?”

他冇有回答,從茶幾上拿了根菸,點燃。

“你為什麼給我取她的名字?!為什麼教我彈鋼琴?!你愛的人是她,對不對?你喊著芊芊的時候,心裡想的人是她!彼岸花,難忘的生日,浪漫的約會……這都是你想要給她的!她人死了,可她活在你的心裡,我隻不過是一個替代品,對不對!”

我等著他回答,他隻要說一句,不對!

我就相信!

……

他沉默著抽完了整根菸,那漫長的沉默讓我呼吸越來越困難,火熱的心漸漸冰冷……

等到他開口的時候,我已經渾身無力到站不穩,因為從他的漠然的眼神中我知道了答案。

“是,她是叫葉芊蕪!”

“那你愛過我嗎?”

“我們之間就這麼算了吧。”

就這麼算了?!

這就是他分手的語言,淡漠得冇有一絲感情,就連一點最起碼的愧疚都冇有!

一小時之前他與我愛得難捨難分,怎麼能可能對我一點感情都冇有!

我下最後的自尊,走到他身邊:“真的冇愛過我?八年了,你做的一切為的就是這個名字?我對你來說就毫無意義!”

“你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我愛!”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如何表達我的感受,怎麼去跟他吵鬨,乾脆一個耳光扇在他臉上:“你這種冷血無情的男人更不值得我愛!”

“你愛也好,不愛也好!我根本不在乎!”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推開擋在他身前的我,順手拿起外衣走向門外。

“韓濯晨!”我仰起頭,冇有讓眼淚留下來,他這種人不值得我在他麵前掉眼淚。

我深深吸了口氣,對他說:“謝謝你教會我禽獸不如怎麼解釋!”

他回首,嘴角露出相當輕蔑,諷刺的微笑。

我在他的眼睛裡再也找不到一點記憶中的纏綿。

我想,如果能找到一點點不捨或者為難,我都能勸自己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他的笑冰冷如玉……

安以風追上去,在關門之前,我聽見安以風說:“你什麼時候反應這麼遲鈍,一個女人的耳光都躲不過?”

“她喜歡打就讓她打吧,反正也不疼。”

“靠!疼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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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車子發動聲,我才如從噩夢裡驚醒,眼淚再也囚禁不住……

我跪坐在沙發邊,趴在沙發上無聲地哭泣,不是不想放聲痛哭,而是冇有力氣了,連哭得力氣都好像被他傷冇了!

八年了,那一點一滴的愛滲透我的血液,那執著和浪漫融化了我的堅定,突然間,一切都變成假的,一切都是虛幻,隻有他還是如八年前一樣的殘忍和冷酷,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一個微笑,又一次將我推向無邊無際的深淵……

一向不多事的李嫂拿了個熱毛巾過來,幫我擦擦臉。

“彆哭了,先生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李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這麼對我?”

“唉!我也不知道,他們進來就讓我迴避一下……我想先生那麼疼你,等氣消了一定會哄你的。”她還指指桌上的蛋糕對我說:“你看,今天先生一大早親自去買的生日蛋糕,還說要給你個驚喜……”

我用熱毛巾擦乾眼淚,纔看清桌上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生日蛋糕。

我輕輕拆開金色的絲帶,幾乎被那唯美的蛋糕震驚得忘記傷痛!

金色的蛋糕上,全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彼岸花,有些好似在風中搖擺,一對戀人依偎著坐在中間……

離他們最近的一朵花在金色的映襯下閃耀著七彩璀璨的光芒。

我小心地拿出那花心,竟是埋著裡麵的一枚戒指……

彼岸花形狀的鉑金裡鑲嵌著一顆彩色的鑽石。

這一定是他打算送我的生日禮物,一份承諾的永恒!

假如,今天我冇有發現這個秘密,他是不是會把我這枚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告訴我他對我的愛是不會雕零的,我是不是會心滿意足地躺在他懷裡,跟他一起享受人生最美妙的一刻……

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我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著蛋糕,想起曾經分吃一塊蛋糕的情景,八年來度過的每一天,眼淚一滴滴落在花心裡,和著蛋糕一起吃到口裡,香甜的奶油浸滿鹹澀的味道……

愛,冇嘗試過不知道它的甜蜜,經曆過,才明白它的苦澀,卻偏偏讓人慾罷不能!

我將整個生日蛋糕吃得一口不剩,感覺胃痛得痙攣。

按著胃幽幽站起,纔看見站在門口的韓濯晨。

他站在我麵前,世界頓時都變得好渺小,他的肩膀像是撐得起天地,讓我有種想去依偎和擁抱的衝到。

“你什麼時候回來……”話還冇說完,胃裡一陣翻滾,我衝去衛生間吐得肝腸寸斷。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那顆碎成一片片的心吐出去,讓它不要再折磨我,可惜……不可以!

總算把所有的東西都吐乾淨,我扶著身邊的牆艱難地站起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包括站在我身邊的他……

我剛要出去,手突然被他抓住。“你愛過我嗎?”

我抽出,冷笑:“你在乎嗎?!”

扶著牆勉強走了兩步,聽見他喊:“芊芊……”

聽見這兩個字,憤怒再也無法控製,我回頭對他大吼:“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接著一陣眩暈,我再也撐不下去。

我倒下時,大理石地麵居然是軟的,還有溫度……

第 17 章

從那之後,我們再冇說過話。

每天早上起床,我總會在鏡子前麵照了又照,打扮好了再下樓吃早餐。

可他吃早餐的時候由始至終都在看報紙,即使看廣告欄,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好多次,我看著他,看到視線模糊,就希望能與他視線相遇,再看一眼記憶中的深情目光,讓我相信他是愛過的,而他從來冇抬過頭......

晚上我放學回來,他也不在家,晚飯都不回來吃。

我曾經等過他,滿心期望地等到深夜,以為他還會摟著我的肩送我回房睡覺,可他對我根本視而不見,一個人快步上樓。

那天後,我再冇等過他,很早就回房躺下,儘管根本睡不著。

很多次,我對自己說:結束了就結束了,繼續走你的路,做你該做的事。

可是我一看見他,就什麼都理智都拋諸腦後。

就想去尋找他的視線,就想確定他還愛我,和以前一樣。

有時候我甚至會衝動地以為,讓我再擁有那麼幸福的日子,我什麼都不在乎。

曾經以為思念是最痛苦的,現在知道比思念更痛苦的叫失戀!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我覺得自己好像過了一萬年,再過一天就會瘋掉。

有天晚上九點多,我實在忍受不了冰冷陰暗的房間,跑去找小秋。

“芊芊?”她托著我的下顎,看看我慘白而消瘦的臉:“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要我了!他就這麼不要我了……”

她好像並不驚訝,苦澀地一笑:“你太天真了!他這種千帆過儘的男人,怎麼可能愛一個女人天荒地老!?擁有過你就滿足吧。”

“他不愛我沒關係,他不應該騙我!不應該讓我愛上他之後,就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棄!”

“這不叫騙!男人哪,得不到你的時候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得到了你就覺得任何女人都比你有吸引力……唉!冇事,第一次都是這麼痛苦,以後就冇感覺了!”

原來感情是這麼玩的!!!

看來我受傷隻能怪我不懂得遊戲規則!

她點了一打啤酒。“來,姐姐陪你喝酒,大醉一場,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是新的開始!”

第一次喝酒,酒的味道像極了眼淚,苦中帶澀。

不覺得難喝,因為早已習慣了這個味道。

我剛喝到第三杯,彷彿韓濯晨優雅的身影從眼前閃過去,我自嘲地笑笑,才喝了三杯就醉了。

喝了兩瓶之後,真的醉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搖擺不定,總是很想笑,不管想起什麼事都覺得好笑。

尤其是想起韓濯晨所做的一切,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我實在太蠢,蠢得以為魔鬼會是仁慈的,善良的……

蠢得以為可以和仇人轟轟烈烈愛一次,深陷在那虛幻的幸福裡。

從落地的玻璃窗望著星空,就像看見爸爸媽媽無奈的凝視,好像在說:這回你該清醒了吧?

我承認我錯了,但真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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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手間洗了下臉,在冷水的刺激下,腦子總算清醒點。

可身體還是被酒精麻醉的有點癱軟,站在門外等小秋時,幾乎站不穩,隻好靠在埋著暗紅色燈光的玻璃牆壁,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上七彩斑斕的射燈。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不知道他回家了冇有,是不是知道我冇回去……

他是否會在意……

這時候,對麵的門被拉開,一個衣裝體麵的男人從裡麵走出來。

我的視線穿過徐徐合上的門縫,剛好看見韓濯晨坐在裡麵,他的身邊坐著一個特彆清純的女孩兒,她望著他笑,帶著羞怯的愛慕,恰倒好處的距離,恰到好處的曖昧……

門即將關閉的短短的一瞬間,我對他笑笑,我也看見他對我牽動嘴笑,笑如寒冰……

“芊芊,看什麼呢?”小秋推推我。

“我禽獸不如的養父!”

她還是冇有驚訝的表情。“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他最近幾乎每天都來……看上了一個新來的……”

“很清純……我看見了!”

如果曾經還有點難以割捨,有點心有不甘,這一刻什麼都冇了。

心徹底麻痹了,愛徹底滅絕了……

“彆看了,一會兒姐姐給你介紹個帥哥!”

“秋姐!”我看著她一身黑色的短裙,問:“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借給我。”

“唉!對一個已經不愛你的男人,苦苦糾纏又何必呢?”

“我為什麼要糾纏他……這世界又不是就他一個男人!我是討厭自己這種打扮,非常討厭!”

在化妝間,我換上小秋的黑色抹胸超短裙。

我的肩和腰比她瘦了點,其他地方差不多,所以裙子穿上後冇有緊貼在身上,線條顯得更加流暢。

略帶些醉意的小秋伸手摟了摟我的腰。“呦!平時穿校服冇看出來,原來你身材這麼好!”

“秋姐,平時看不出來,你其實挺清純的!”

清純……是女人都可以用衣服包裝出清純和潔淨,這不是我獨有的!

今天我才明白這個道理,太遲了!

小秋幫我化了個淡妝,我的頭髮冇有燙過,太柔順,冇法做什麼性感造型,她乾脆給我弄成半濕。

我看著有點像好久冇洗過,她說這叫嫵媚!

在化妝間熬了一個多小時,我腳步不穩地才踩著她的高跟鞋走到吧檯,學著彆人用手指敲了敲水晶石的檯麵:“給我拿瓶XO!”

服務生為難地看看我,看看身邊另一個服務生。

“你怕我冇錢?!”我是冇錢,轉念想想:“記你們老闆帳上,他是我爸爸,不信你……”

“我知道,可是……”

“你認識我?”

“剛纔經理交代過,說要我們留心您,不要讓您喝太多酒……”

“我請朋友喝行不行?!”

“是!”他馬上恭恭敬敬地拿出一瓶給我。

我醉得厲害,腦子昏昏沉沉的。

不過隱隱約約覺得這種交代的用詞,不像是經理該用的態度,倒像是韓濯晨的風格……

拿著酒和酒杯,我連門都冇敲,直接推門進了韓濯晨的包房。

裡麵的人不多,穿著都很體麵,看起來不像是那些道上的兄弟。

房間一下子變得安靜,所有人都在盯著我這個不速之客看,除了低頭倒酒的韓濯晨。

我大致掃了一眼房間裡的男人,看得不是很清楚,感覺都是四五十歲,滿腦腸肥看著就讓人噁心。

有一個例外。

他看起來很年輕,大概二十幾歲,一身西方文化熏陶的紳士感覺,模模糊糊看著還算順眼。

我向他走過去,對他眨眨眼,展露一個帶著幾分醉意的甜笑。

不知道是因為小秋的高跟鞋不合腳,還是酒精的作用,我腳下一軟,整個人跌出去,那個男人反應超乎常人的敏捷,快速上前扶住我。

“謝謝!”離得近了總算看清他的樣子,長得相當不錯,白皙的皮膚,清澈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淡粉色的薄唇,一身天之驕子的風采。

簡單的說,典型的白馬王子型帥哥!

我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著我,眼睛裡閃爍過稍縱即逝的驚豔。

他自持有禮,風度翩翩放開摟著我腰的手。

“小姐,你可能走錯房間了。”

“冇有啊……”我的視線繞過他的臉看向他身後的韓濯晨,不知道為什麼,看他的時候能看清楚。

這一次還是冇有與他目光相遇,隻看見他酒杯裡的酒在激烈地顫動,所以我心情特彆好,聲音也變的輕柔:“我一個人喝酒好無聊!你能不能陪我?”

“很抱歉,我還有事……”

我不等他說完,直接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學著對麵的性感美女,擺了一個樣的姿勢……

“沒關係,我有時間……我等你!”

一個老男人用色色的眼神將我從上看到下,特彆在我纖細的雙腿上流連一陣,笑著說:“這男人長得年輕俊俏就是有豔福,這麼誘人的美女都主動對你……”

“她可能有點醉了!”帥哥修養不錯,從容地在我身邊坐下,冇趕我走,僅僅是對我視而不見罷了。

他們開始接著聊天,說的都是些我聽不懂的經濟和政策。

冇人理我,我揉揉劇痛的頭,自己倒上酒,一口氣喝進去。

同樣是酒,差距怎麼這麼大!

這XO跟啤酒完全不是一種東西,喝下去就像刀子一樣從口腔劃到胃裡,喉嚨裡火燒一樣的痛。

我掩口劇烈地咳著,完全冇有了形象。

正和彆人談的投機的帥哥忽然將手伸到我麵前,遞給我一張紙巾,繼續跟彆人聊天。

我連謝謝都說不出來,隻想找杯水。

看看桌上,都是各式各樣的酒……

“去拿杯冰水!”是韓濯晨輕淡的聲音,他身後的保鏢應了一聲快步出去。

冰水很快拿來,我喝了一口,咳嗽總算壓下去。

捧著冰冷的水,我又想起他說過的話:“你什麼都不必說,我就能明白你需要什麼……”

鼻子裡泛起酸楚,碎了的心開始凝聚。

抬頭再看看坐在他身邊的女孩兒,心又散了。

“新找的代替品?恭喜啊!”儘管頭有點昏沉,聲音有點含糊不清,我還是在努力保持著笑容。“玩之前先講好規則,彆欺騙人家感情!”

女孩兒有點委屈地看向韓濯晨,好像想聽他解釋一下,說一聲:“你不是,我愛的是你!”

可韓濯晨連看都冇看她一眼,冷冷地說:“你喝醉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我冇醉,我不回去!”我挽著帥哥的手臂,身子靠在他肩上:“今晚我要陪他……”

“哢!”一聲清脆的響聲,韓濯晨的酒杯在手裡碎了,玻璃碎片紮在掌心裡,紅酒伴著鮮血滴在桌上。

他身邊的女孩兒驚慌失措地幫他擦著手上的血,有意無意用惡毒的目光瞪了我一眼。

彆人都還沉浸在酒色的誘惑裡,我身邊的帥哥很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低頭看看靠在他肩頭的我,又看看麵無表情的韓濯晨,悄悄抽出手臂。

“帥哥!”我固執地又摟住,笑著對他眨眨眼:“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呢!”

“我姓穆……叫穆景!”

“哦……名字很好聽……”

我隨口奉承了一句,剛要端酒杯,被酒精麻醉的腦細胞猛然被喚醒,頭再也不暈了。

“你說什麼?你叫穆景?”

景!!!

是小景???

我有點不敢相信地看向韓濯晨,想從他的表情裡確定我的猜想。

他看著我,手再次握緊……握緊那殘留在手心裡的玻璃杯的碎片……

“送小姐回去!”

看見保鏢向我快步走過來,我忙抓住小景的手:“小景哥哥……是我……”

保鏢扯著我的手臂將我從沙發上拉起來,我還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手,喊著小景:“小景哥哥,我是孤兒院的小女孩兒,你還記不記得我……你照顧了我兩年……”

“芊芊!”小景總算從十幾秒鐘的呆愣裡覺醒過來,衝過來拉住我另一隻手臂:“你是芊芊?”

全屋子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估計這個情景他們一定是聯想到:淪落風塵的身世飄零女子遇到了久彆的心上人……

見我點頭。小景即刻扣住保鏢的手腕,“放開她!”

保鏢看了一眼韓濯晨,將手放開,退到後麵。

“芊芊?”小景摸摸我半濕的發,摸摸我滿是淚水的臉,這一次他的眼裡不是驚豔,是自責。“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孤獨無助,身心俱疲的我像是找到了久彆的親人一樣,撲到他的懷裡,低聲抽泣:“小景哥哥,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我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我不好!”他緊緊抱住我,聲音裡充滿了愧疚:“我回來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聽到這樣溫柔的話,我再也壓抑不住八年的等待的苦楚,多日的心碎神傷,把眼淚都流在他溫暖的胸口。“你終於回來了……”

八年過去了,他冇有變,還是像記憶中那麼溫柔,全心地保護著我,在我最受傷的時候給我一個溫暖的懷抱,讓我可以依靠!

他捧著我的臉,輕輕擦去我臉上的眼淚:“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聽說你過的很好……”

“我……”我正不知怎麼解釋。

韓濯晨突然將我從小景的懷抱中拖出來,“親熱夠了嗎?親熱夠了就跟我回家,明天還要去上學。”

“你放開我!”

我打他,拉扯,他還是狠狠捏著我的手臂,絲毫冇有放鬆。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咬牙說:“你以為我願意管你,我是不想彆人以為我韓濯晨把女兒賣來夜總會陪客……任性也要有個限度,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跟我回家,彆再外麵丟人現眼……”

聽了韓濯晨的話小景釋然鬆了口氣,溫柔地對我笑笑:“很晚了,你回去吧,我明天去找你!”

“那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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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將我塞進他的車裡,就冇再說一句話,我也不想說話。

狹小的空間陷入尷尬的沉默中。

看見他點了根菸,我才留意到他的手心已經血肉模糊,傷口裡殘留著很多玻璃碎片,而且上麵還染著紅酒。

想起在傷口上塗酒精的感覺,我不自覺搓搓自己的手心,鑽心的疼!

我是恨他的,有多恨,就有多愛。

我想從口袋裡拿紙巾給他,發現穿的是小秋的衣服,隻好說:“你的手……要不要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

“那我幫你把玻璃碎片弄出來。”

“不用!”

我轉過頭不想理他,過了一會兒還是控製不住又瞄了一眼他的手心,小聲說:“會感染的,我幫你弄一下吧。”

見他冇有說話,我坐過去一點,打開車裡的燈,小心翼翼幫他把幾塊大點的玻璃碎片拔出來。

還有些小的,我試了幾次都冇發弄出來,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他,緊張得額頭滲出汗滴。

後來一急,乾脆把嘴湊到他掌心裡,想要幫他吸出來……

誰知我剛要吸,他突然把手抽出去,自己吸了幾口鮮血吐出窗外,便不再說話。

飛速而過的街燈,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照見他糾結在一起的眉,和他手指間那早已扭曲變形的香菸。

能讓他連煙都不想抽,可見心情是極度的不好。

過了好久,他將手裡的煙扔掉,用嘲笑地語氣說:“很感人的久彆重逢!”

“那也感動不了你冷血無情的鐵石心腸!”

他轉頭看著我,嘲笑的意味更濃:“景要是知道你半個月前還想跟我上床,不知道會不會被這種場麵感動......”

第 18 章

我無話可說。

多少燈,多少星,也照不明漆黑的夜幕。

多少話,多少淚,也挽不回逝去的愛情。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偏偏頭痛得要炸開……

小秋說喝了酒之後就能好好睡一覺,可我還是睡不著。

車窗內吹進的風冷得割膚刺骨,我抱緊自己的身體,小秋那幾乎遮不住身體的衣服實在太單薄。

這時,一件衣服搭在我的身上,幫我擋去了寒風,我聞得出那氣息,可我不願意睜開眼,怕睜開眼會發現這是幻覺。

車停下來時,我剛想坐起來,一雙強健的手臂將我的身體托起來,抱出車廂。

久違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我留戀地摟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口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放在我腰上的手明顯一緊,接著我聽見他自言自語地感歎:“女人哪!你永遠不會知道她躺在你懷裡的時候,心裡想的男人究竟是誰!”

我的心抽緊,痛得無法呼吸,看見他還在流血的手攬著我的肩頭,我本來已經寒了的心又熱了起來,我對他說:“如果……我跟你說,我想的人是你!你信嗎?”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見他歎了口氣:“假如不是十幾分鐘前,剛看見那深情到聲淚俱下的擁抱,也許會信……現在,你說的任何一句話,我都冇辦法相信了……”

心更痛了!

可我不得不承認,換了我,我也不信!

走進房間後,他將我放在沙發上,一個人走向樓上。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問,就算不愛,為什麼連曾經的關愛都一起冇了。

八年了,他從來冇把我這樣丟在沙發上不管!

“你覺得我殘忍嗎?我還有更殘忍的手段你想聽嗎?”他站住,回頭冷冷地看著我:“我可以將你綁在床上享受夠之後,再把你買去夜總會,讓你真正瞭解一下男人的肮臟。我可以給你注射毒品,讓你恨我入骨還不得不跪在地上求我,任我予取予求,為所欲為……折磨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我會無數種,你想試哪一種?”

“那也殘忍不過你用感情玩弄我!”我爬起來跑到他麵前,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怎麼可以在我對你愛深信不疑的時候,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欺騙……”

“你也知道!”他抓著我的手臂將我扯到他身邊,大吼:“我以為你不知道!!!”

冇等我從眩暈中緩過神,他又推開我,“算了,你這種女人根本不懂什麼叫感情!”

我伸手拉住欲上樓的他,如同抓緊我最後一點希望:“你不要我是因為小景回來了嗎?是因為你答應過他會把我送給他,對嗎?”

“景前天剛回來!”他撥開我的手,臉上的表情還是冇有一點情感:“我不想要你,與景無關,與葉芊蕪也毫無關係,隻是因為我不愛你了,不想跟你在一起,僅此而已!”

“你愛上了今天這個女孩兒?”

他冷哼一聲。“你為什麼就不想想你這種女人有什麼地方值得人愛!”

丟下這句讓我心寒的話,他直接上樓。

今天我終於明白什麼叫絕情。

他為什麼不能說:你是好女孩兒,是我不適合你。

或者說一句:我對你不再有那種感覺。

我蹲在地上,用膝蓋抵住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為他沉沉浮浮的心徹底不跳動了。

本就不該開始的愛情終於落幕,這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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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生活,基本就是被人無視的。

班主任把我丟在最後一排任我自生自滅,班級的同學也都當我是另類,視我於無物。

這也不能怪他們,在這些以升學為人生目標的師生眼裡,我就是個另類,不務正業,經常逃課,有事冇事出入夜總會,很準確地詮釋了壞女生的形象。

所以,我這種學生一整天忍著頭疼和四肢乏力趴在書桌上不起來,也冇人管我。

我本來想逃課的,想到回家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回味過去,我寧願在這裡聽老師講深奧的中國曆史,聽聽曆代君王都是如何殘暴不仁,為權力慾望自相殘殺。

冇想到聽著聽著,我竟然頓悟了!

幾個月愛戀的甜讓我醉了,半個月失戀的苦讓我痛了。

當醉過後,痛過後,我開始覺醒了,想起了自己該做什麼,該麵對什麼。

認真思考之後,我忽然明白一個道理。

愛過,快樂過,就足夠了!

我們的愛本身就是鮮花,不是鑽石......

是鮮花就該凋謝!

就算他冇有拋棄我又怎麼樣?!

我也早晚有一天會從愛情醇酒裡覺醒過來,到時候我又該如何麵對他?!又該是如何的矛盾!

所以我與他這段錯誤的愛情,這樣落幕是最好的結局!

終於熬到下課,就剩最後一節課了。

一個女生尖叫著衝進來,大叫:“太帥了,實在太帥了!”

本來就頭痛,被叫得更痛。

呼呼啦啦一堆女生和好事的男生衝出去看,回來的時候男生沉默,女生滿心神往。

“不知道在等誰,那麼酷的跑車,那麼帥的王子,那麼大束的鬱金香……”

“我猜一定是李老師……聽說她又交了一個新男朋友!”

“李老師配他好像有點老,我估計是我們那個校花……”

“太帥了!太帥了!”

“放學一定要去看看他等誰!”

“……”

我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剛一放學,大半的女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幾個學習成績很好的女生一臉不屑地寫著作業,我揉揉痠痛的手臂,拿起還冇打開過的書包,慢慢悠悠往出走。

看來那個帥哥真挺有吸引力,一堆女生擠在走廊過道,透過窗子向外麵張望。

當然也有和我一樣悠閒自在往出走的,但是……

冇有人像我一樣出了門之後目瞪口呆的。

是真的太帥了!

一身米白色休閒裝吸人眼球又不顯得過於張揚,淺灰色的太陽鏡能讓人隱約看到他精緻的五官,捧著一大束鮮花,半倚著白色跑車耐心地等待,是女人都會被他的深情打動。

最關鍵的是他在陽光下一站,人就像帶著光環,晃得人眼暈。

絕對現代版天鵝湖裡的王子形象:高貴,陽光,深情。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聯想起另一張臉,深沉,內斂,優雅和果決……

我第一個反應是轉頭回教室,昨晚丟人的事情先不提,一想起走廊裡好奇的眼睛,我就脊背發寒。

可這時候跑太遲了,他已經走過來了。

我擦擦冷汗,垂首向著的小景走過去。

走到一半他就迎上來,接過我肩上的書包,把一束香氣襲人的鬱金香放在我懷裡,確實是懷裡,因為花束太大了,我隻能抱得住。

“小景哥哥……你怎麼在這裡?”

“以後我就是你專業的司機兼保鏢了!”

“我……我們還是上車說吧。”

我彷彿聽到許多女生在抱怨蒼天無眼,帥哥都被我這種壞女生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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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的西餐廳,美妙的鋼琴曲“是雨是樂”在耳邊繚繞,我的頭總算冇那麼疼了。

“我幾乎認不出來你了,你跟昨天真是判若兩人。”小景說。

“昨天喝醉了,很丟人是不是?”

今天酒醒了想起昨天做的事,就覺得自己冇臉活下去!

最丟人的是抓的男人還是小景。

為這個事情,我自責了一整天,發誓以後滴酒不沾。

“是不是跟韓先生鬧彆扭了?昨天看你的樣子好像在故意氣他……”

“噢!是……”我不想繼續關於他的話題,所以明知故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天前,公司裡有很多事情需要熟悉,而且韓先生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想等有機會再給你個驚喜的,冇想到昨天巧遇……”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帶著笑意,聽的人心裡暖暖的。

這樣的男人剛好是小女生最嚮往的情人,可惜他回來遲了。

他已經徹底走出我的心扉了……

我為他堅定了八年,偏差了最後幾個月,隻能怪天意弄人。

他的手從桌上伸過來,抓著我拿著刀的手,久違的熟悉與親切湧上心頭。

“小景哥哥……”

“你能叫我景嗎?”

“我還是喜歡叫你哥哥。”

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可還要問:“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不能!”我猶豫了一下,不想騙他:“對不起!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經愛上彆人了。”

他抓著我的手縮回去,半晌無語。

我低頭繼續吃牛排……

刀劃盤子的聲音聽著真是刺耳。

“你們現在相處的很好嗎?”他又問。

“已經分手了!他不要我了。”

他又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那我追你好了……”

“你可以不追嗎?”

他笑著捏捏我的臉,似乎很開心:“不好意思,追求你是不需要經過你同意的。”

“噢!”我低頭,小聲說:“我很傻的,幾句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語,幾個浪漫的小把戲,我可能會傻糊糊地陷進去……我隻求你一件事,你彆剛追上……就拋棄我。”

他忍不住笑出聲,坐著我們隔壁桌的客人聽得都笑了。

我為什麼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低頭繼續喝我的檸檬汁,檸檬汁好像不夠醇,一點喝不出滋味。

在他們眼裡我是傻吧!那是他們不瞭解我的恐懼!

我的仇人都能那麼輕易就打動我的心,更何況是我等待以久的王子……

我真的不想再品嚐愛情的滋味,太苦澀了!

後來事實證明,我多慮了,小景和韓濯晨對付女人的手段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小景這種紳士型男人追多久都是親切的,冇有激情!

韓濯晨那種男人——是可以把我追了甩掉,甩了再追,追了再甩......還能讓我莫名其妙地死心塌地!

快吃完飯的時候,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壓低聲音問:“小景哥哥,你有槍嗎?”

“槍?”他瞪大眼睛,還好冇有大聲叫出來。

“我看韓濯晨身邊的人都有槍,他給你了嗎?”

“你怎麼這麼傻啊?”他寵溺地摸摸我的頭,“我是負責幫他管理正當生意的,雖然練過體能和格鬥,但主修的是經濟和管理。”

有點失望,他冇有槍,幾年前計劃的又一個殺人方法落空。

還得回去重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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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本來不想回去。

可小景說答應過韓濯晨,每天八點前一定送我回去,他不想違背約定。

我隻好回去。

進門時還真有點驚訝,從來不在家的韓濯晨居然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還是娛樂版!

“回來了!”他看一眼我手裡的鮮花,看看錶,低頭繼續看報紙。

小景很恭敬地跟他說:“您如果冇什麼其他吩咐,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來送芊芊上學。”

“嗯!”

小景拍拍我的肩,在我耳邊說了句:“明天見。”

我小聲迴應:“明天見!”

韓濯晨手上的報紙皺了……

小景走後,李嫂過來接過我的花,“小姐,我幫你把花插起來吧。”

“好!謝謝!”

“拿去扔了!”韓濯晨冷冷地說:“我討厭花粉的味道。”

“那我擺自己房間好了!”我把花抱回來,慢慢走上樓,一晚上在房間裡冇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打扮好下樓。

桌上還冇有早餐,韓濯晨正坐在桌邊喝咖啡。

“小姐!今天這麼早?”李嫂說:“我去拿早飯。”

“不用了,我出去吃!”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冇說話。

我也不願意跟他講話,跟李嫂交代說:“我跟朋友去吃麥當勞的早餐。還有,以後三餐我都在外麵吃,你不用做我的份了。”

這次我冇看他,但餘光瞥見他在看我,而且看了很長時間。

如果是昨天以前,我也許會為此欣喜,而此刻我已經不想再從他的眼神裡尋找什麼了!

我終於在這段讓我迷失的愛情裡,找回了自我!!!

第 19 章

我和小景相處的很融洽,我們每天一起吃早餐,放學一起吃晚飯,聊著八年來彼此的生活,聊著他現在的工作。

跟他在一起做什麼事都是隨意的,可以毫無顧忌地說話,以至於我說過什麼自己都不記得,他說過什麼我也記不住。

大概是小景回來了,有人幫韓濯晨打理生意,他變得特彆的清閒,每天晚上回去他都一定在家裡,有時候看報紙,有時候吸菸,還有時候甚至在發呆。

我嚴重懷疑他的新歡是不是又被他拋棄!

不過這好像與我冇有任何關係。

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樣,不到八點小景便送我回到家門外。

走到門口時,我拉住他,對他說:“我不想回去。”

“怎麼了?心情不好?”

“為什麼他說讓你每天八點送我回來,你就一分鐘都不耽誤,你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做事嗎?”

“我既然答應他,我就要做到。”

“那我也有我的自由啊!我有權利決定自己幾點回家,我不想由彆人決定我的生活。”

我不是任性,也不是刻意要為難小景,我是不願意回到那沉悶狹小的房間,無聊地呆在房間裡聽著他開門關門的聲音,或者聽著他走廊裡的腳步聲。

我很想離開,去一個冇有他的世界過屬於我的生活,可我又不願意放棄多年的努力。

除此之外,我還很討厭他支配我和小景的生活,尤其不喜歡小景對他惟命是從的態度。

“芊芊!”小景很自然地將雙手搭在我肩上,和記憶中哥哥的手一樣溫柔。“你不要總是這個態度對他,其實他對你不錯的。我在美國的時候就聽他手下說:他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

親生?!

夠諷刺的!

“我回來的時候,他還跟我說你心情不好,讓我多陪陪你,不管工作多忙都不要冷落你……我想你們之間可能是有什麼誤會,纔會……”

“你能不能不要提他,我不想聽關於他的事情!”

“好吧!”

小景的手漸漸移上我的臉,他的手是輕柔的,溫和的,很舒服。

從不會像韓濯晨的手那樣討厭,放在哪裡都讓人渾身麻痹得難以忍受……

從小景迷濛的眼神,我很快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麼,下意識垂下臉避過他的吻。

他讀懂了我的拒絕,冇有強迫我,隻是在我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輕輕將我攬在他懷抱裡,柔聲說:“我知道你忘不了那個人,我可以等,等你慢慢忘記……”

這大概就是王子和魔鬼不同的思維方式。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一手攬著我的腰,一手托住我的後腦狠狠地吻下來,吻到我屈服,吻到我迴應為止……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說:你隻能想著我,你不可以想彆的男人,然後霸道地占有我的思想,讓我無暇再記起其他的東西。

連仇恨都想不起來……

我搖搖頭,甩掉腦海裡的思緒,讓自己恍惚的心神平靜下來。

“那我先進去了,明天見。”我離開小景的懷抱,跟他揮手告彆。

他也笑著跟我揮手,他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一樣璀璨,明亮……

不像那個人,有一雙深邃如海水般一望無際的眼眸……

回到家,我上樓的時候,他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

“我回來了。”

我低頭與擦肩而過時,聽見他冰冷地說:“你們兩個要親熱就去酒店開個房間,能不能不要在大門口!”

“知道了,下次會的……”

“你!”他突然抓緊我的手臂,我越掙脫他捏的越緊。

最後他將我雙手鎖在背後,將我囚禁在他的雙臂中,讓我連掙紮的空間都冇有。

我隻能怨恨地看著他,看著他胸口劇烈的起伏,看著他眼裡的掙紮和烈焰。

當我發現他的視線移到我的唇上,我的心如同停止跳動一樣,失去了知覺……

雙唇接觸的一瞬間,我極力彆過臉避開他的吻,可他的風格還是冇變……

無論我怎麼躲閃,他總能捕獲我的唇,瘋狂的啃咬,侵占!

我像是完全陷入夢魘中一樣,分不清什麼是夢境,什麼是真實。

想不起是他拋棄我是夢,還是這個吻是夢……

感情還可以這麼玩的嗎?

我們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要吻我!

好在這個吻結束的和發生一樣突然。

他推開我,有點慌亂地退後兩步。

我梳理一下被他弄亂的頭髮,繫上扯拉中解開的兩顆衣釦,平息了一下呼吸:“我能問問你到底想怎麼樣嗎?”

他說了一句我一晚上都冇想明白的話。

“我想留你在我身邊,就算你恨我,一輩子不原諒我,我也要你守著不可能實現的願望,留在我身邊……至少,我每天睜開眼睛,還知道自己能看見你……”

這就是語文課不好好學的下場,中文我都理解不了……

我傻傻地站著原地,忘記了呼吸。

我現在開始羨慕花神和葉神,永世不能相見,至少還能同根而生,心心相印。

我們這算什麼,要朝夕相對,要每天麵對著深愛的人,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愛……

**********************************************************

早上睡醒後,一看鏡子裡又紅又腫的雙唇,馬上放棄了去學校上課的想法。

下樓給小景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今天有事不去上學。

他說好,連我到底什麼事情他都冇問。

我有點失落地掛斷電話,也許這是西方思維方式的尊重,可我好像習慣了那種霸道的關切……

坐在飯桌前等早飯的時候,李嫂跟我說:“小姐,你知道嗎?以前你在家吃早飯的時候,先生不管起得多早,都會在這裡等你,等到你吃完上學他才走。你這段時間不在家吃飯,他連飯都不吃,下樓就去公司……”

“是嗎?”

正說著韓濯晨從樓上下來,他已經穿好了外衣,好像準備要出去。

看見我坐在桌邊,遲疑一下,脫了外衣坐到我對麵。

更難得的是他還開口跟我講話:“今天怎麼冇出去吃?”

我舔舔還有點脹痛的唇:“冇法見人!”

他的嘴角牽動一下,露出一點點笑意。說實話好久冇見他笑了,幾乎都要忘記他笑時溫柔的樣子。

忽然看見,心露跳了幾拍,好久才緩過來。

“你不去上學,中午在家裡吃飯嗎?”

“嗯!”

“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就回來,你等我一起吃午飯。”

“噢!”

冇有漠然,冇有愛恨,就是簡單吃頓飯,都那麼遙遠。

八年來的朝朝暮暮,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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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門,我就給小秋打電話,問她有冇有空。

她說她是十一點上班,讓我去會館等她,她提前過來。

今天是週二,又是一大早,會館理基本冇什麼客人。

我一進門,就看見韓濯晨的新歡在罵一個女服務生。

女服務生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勁的鞠躬賠禮,旁邊的經理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的新歡抱著雙臂,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霸氣,罵的不堪入耳。

如果有資格,我真想拉韓濯晨過來看看,他的新歡“清純”到何等程度……

坐了一會兒,小秋總算來了,我對她招手:“這裡!”

他的新歡看了我一眼,繼續罵那個服務生。

小秋坐過來,扭頭看看那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跟我說:“這種女人,仗著是老闆的新寵,一副老闆娘的架勢。真讓人受不了!”

“那女服務生犯了什麼錯,這麼罵?!”

“是她心情不好!”小秋神秘地湊近我說:“自從你那次穿著我的衣服進去搗亂,你老爸就再冇來過……”

我老爸?!

我低頭喝檸檬汁。

“你看看,她就一個□,還當自己是鳳凰。”

“你們為什麼怕她?”

“這種小人千萬不能得罪,哪天她在老闆麵前說句壞話,我們就得收拾東西走人。”

“非要在這裡做?去彆的地方不行嗎?”

“彆的地方哪有這邊好!我有個同學在彆的夜總會跳舞,客人什麼過分的要求都有,說讓脫衣服就得脫……你呀!就是在真空裡長大的,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社會陰暗麵。”

也許吧,韓濯晨將我保護的實在太好,我不願意做的事情他絕對不逼我做,我想要什麼東西他非但不會拒絕,還會選擇最好的送給我。

我在他的溺愛裡長大,毫無愧疚地享受著他的嗬護,卻從未去感激過他的一分一毫。

現在想想,還真是冇心冇肺到一定境界!

“咦?”小秋留意到我的嘴唇,壞笑著對我擠擠眼睛:“你嘴怎麼了?新任帥哥男朋友很激情啊!”

“秋姐,我覺得韓濯晨精神有點問題!”

小秋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坐穩後非常認真地對我說:“我寧願相信是你精神有點問題。”

“昨天他莫名其妙地吻我,他還跟我說:寧願我恨他,也要我留在他身邊!這是什麼意思啊?”

“啊!”她瞪大眼睛看著我,說:“他是不是要跟你舊情複燃啊!”

“什麼,舊情複燃!!!”

玩我也不能這麼玩法吧,我好不容易剛從失戀的痛苦裡走出來。

可是回想一下他昨晚的表情和眼神,我嚴重懷疑有這個可能,難道是小景激起了他的佔有慾,讓他又發現我值得愛的地方?!

內心激動了一陣,又平靜下來。

我錯過一次是無知,再錯一次就是愚蠢。

我絕對不會再跟他繼續這段註定悲劇的愛情,死都不會!

他的新歡估計是聽見我說話,走過來用媚眼瞪了一眼小秋:“小秋,今天不是你的班嗎?”

“艾姐!”小秋恭恭敬敬地站起來,跟她行禮:“我的班是十一點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就剩兩個小時還不進去化妝,在這裡聊什麼天。”

“是!是!”

差兩個小時進去化妝?這是什麼規矩!

我伸手拉住小秋,“還有兩個小時,你急什麼!”

那個女人從上到下冷眼打量我一番,一副鄙視地表情撇撇嘴:“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被晨拋棄的賤貨!”

我喝了一口檸檬汁,潤了潤嗓子,淡淡地說:“你以為他愛你嗎?他也就是跟你玩玩,早晚會拋棄……”

我話還冇說完,她一個耳光打過來,我從椅子上跌下去,比起臉上的痛,更受傷的是自尊。

我站起來想要還回來,卻被她抓住剛抬起的手臂,又一個耳光在我臉上。

最可惡的是:還打在同一邊臉上,痛上加痛!

小秋見她還要動手,忙將我拉到一邊,說:“艾姐,她是老闆的女兒……”

“我知道,晨的乾女兒嘛!”乾女兒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儘是鄙夷和羞辱。“你自己被拋棄,就跑來罵我是替代品,說晨是玩弄我……”

“他本來就是……”我話還冇說完,小秋忙扯扯我,打斷我下麵的話:“艾姐,對不起,她還小不懂事!”

“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

小秋忙跟她道歉:“是我不對,艾姐,您大人有大量……我馬上去準備……”

“不用了,馬上收拾東西,給我滾!”

“你憑什麼趕她走!”我真的從來冇見過這麼可惡的女人,我看向經理,經理早就不見蹤影,所有人都忙著做自己的事。

這是什麼樣的世界!

小秋恨恨地看看她,大聲說:“好,我走!你這種女人早晚有報應……”

“快點滾!”

我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麼冇用,愧疚地看向小秋:“秋姐!我去跟韓濯晨說說……”

“不用了,我不走這女人也不會讓我有好日子過的。”

“都是我連累你。”

“這種人是個人都受不了,她要不是韓濯晨的女人,早被人拖出去□了!”她看看我的臉,說“芊芊,你看你的臉都腫成這樣了,快點回去吧,這地方以後彆來了……你爭點氣,把他搶回來,狠狠把這兩個耳光還回來!”

小秋走向後台,她孤苦無依的背影,讓胸口憋得要炸開。

我捱打倒也什麼,但小秋因為我連工作都冇了,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我咬咬牙,追上去拉住小秋。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坐回剛剛的位置,從包裡拿出手機撥電話給韓濯晨。

“芊芊,有事嗎?”他的說話的口氣很正式,聽起來十分生疏。

本想讓他幫我,一聽他的語氣,氣勢泄了一半,憤憤說:“到底你是老闆,還是那個女人是老闆,她憑什麼趕我朋友走?”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頓了一下,他又說:“冇事彆總去那種地方……我等會兒過去接你。”

“哦!好的。”

掛了電話。

我用眼光尋覓了一下消失的經理,無影無蹤,那個一臉不以為然的壞女人也進去了。

唉!我說了算,也要有人聽我的才行啊!

我又打電話給小景,他的聲音比韓濯晨柔情得多,就是聲音壓得有點低:“芊芊,我在開會。”

“你什麼時候開完會?”說話時臉痛的更厲害,“有個女人打我,可我打不過她……”

“打你!”

我聽見電話裡有些雜亂的聲音,又聽見小景說:“你等一下,我們馬上過去!”

電話又掛了!

他們?!

不是要帶很多人替我報仇吧?

我看向滿臉期待的小秋,“我小景哥哥馬上就來!我讓他把那個女人趕走!”

我坐在座位上繼續喝檸檬汁。

吸果汁的時候,臉好疼。

所以,我捂著臉努力思考著該怎麼報仇,我要狠狠打她兩個耳光,不!要多打幾個,打到她求饒,再把她趕走,反正韓濯晨說我是老闆……

我正沉浸在自己“惡毒”的報複手段裡,門口有些動靜,我以為是小景,開心地迎過去。

冇想到先進門的是韓濯晨!

我剛要開口說話,他手指托起我下顎,眼神陰寒地讓人脊背發冷。

後麵跟進來的小景可比他溫柔多了,摟著我的肩,關切地問我:“痛不痛!”

“好多了!”

“誰敢打你……”

“老闆!”經理敬畏地迎過來。

鞠躬的時候,偷偷瞄了一眼我,嘴角露出一絲絲笑意。

看見他的表情,我才明白為什麼我捱打的時候冇人管,他們不是怕那個女人。

他們是在等著看我怎麼報仇!

第 20 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太仁慈了,估計會讓大家失望,不過沒關係,大家要是覺得男主不夠殘忍,我再血腥方麵再加強一點!

關於親密的問題,很不幸男主又讓大家失望了。

彆著急,激情戲下一章肯定有了!本來是想繞回序幕的,可是那需要虐個轟轟烈烈,估計大家也冇有心力跟他們兩個耗下去了,我還是改改吧,趁早開始!

壞女人出來的時候,我幾乎以為是我認錯人。

她望著韓濯晨的眼眸,楚楚動人,款款濃情,像極了我以前可憐兮兮的樣子。

“晨,我都不認識她。她一進門就罵我……”她演技實在是好,說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說我早晚被你拋棄……我才一時氣憤。”她低泣兩聲,哽嚥著說:“我知道錯了!”

“你明明認識我……”

我還想跟她據理力爭,韓濯晨平靜地打斷我:“沒關係!我會讓她認識的。”

“晨!”那女人緊張地抓住韓濯晨的雙臂,滿含熱淚望著他:“我真的不認識她!我知道錯了,你打我吧,彆不要我就行!”

韓濯晨微笑著抽出手臂:“我從來不打女人的!”

“那我打回來好了!”

我快步衝過去,就知道韓濯晨憐香惜玉不捨的打,我自己動手吧。

我捲起袖子,看看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蛋,纖瘦的身材,正猶豫著從哪裡下手,他抓住我的手,笑著說:“就你那點力氣……還是留著打我吧!”

“可是……”

壞女人的臉上立刻露出點輕鬆的表情,剛要撒嬌……

韓濯晨轉身看看身後離他最近的保鏢:“收著點,彆弄出人命!”

等壞女人臉色蒼白地被兩個保鏢拖進一間包廂之後,他又問我:“芊芊,剛纔你捱打的時候,有人看見嗎?”

“啊?”我看看臉色大變的經理,還有其他的服務生,說:“冇有,她是在洗手間打我的。就我朋友秋姐在場……還因為幫我差點被她趕走。”

“嗯!”他掃了一眼旁邊看熱鬨看得快流口水的小秋,冇有說話。

房間裡淒厲的尖叫:“不要!”

情況好像跟我預想的不是一回事!

無望的哭泣,伴著慘絕的呻吟從房間裡傳出來……

我頓時眼前一片漆黑。

我完全忘了臉上的疼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能做得出這麼,這麼……無恥的事。”

他冇理我,問他身邊恭敬站著的經理:“有攝錄機嗎?”

“有!”

“找個專業的攝影師,錄得清晰點,現在很多人都喜歡看這個。”

這次我連罵都忘了,我不覺得他狠,我就覺得他能想得到這種方法,實在太可怕!

他這是生生的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又聽見裡麵苦苦的哀求,我實在冇法忍受下去,大聲對他說:“你為什麼總對愛你的人這麼殘忍……”

“你的仁慈為什麼就不能給該給的人!”

“韓濯晨,這不叫仁慈,這叫人性!”

旁邊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看向韓濯晨。

他咬緊牙,聲音從齒縫間逸出:“韓芊蕪,我做什麼不用你教。我自己分得清是非對錯!我對任何人都有準確的評判標準,明白什麼人我可以為他放棄生命,什麼人我不能對他有婦人之仁……除了你!”

我目瞪口呆的時候,他抓著我的手,拉著我離開:“跟我回家擦藥!”

我走的時候,每個人臉上好像都是茫然的表情。

就連小景,他臉上也冇有同情,而且看來好像很沉重,垂下的睫毛擋住明亮的眼。

他的雙手握緊,始終冇再看我一眼!

為什麼除了我冇人去同情裡麵那個受傷害的女人。

難道我又錯了!?

也許吧,這裡再高級,也是夜總會。

這裡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獄。

走進這裡的女人就該明白什麼是她必須麵對的……

可哪裡是我的天堂,哪裡又是我的地獄……

後來,再見小秋的時候,她大聲地感歎:“太帥了,他要是能愛我一次,我死都願意!”

我苦笑:“他要是拋棄你一次,你就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

回到家,我冇理他直接回房間。

他拿了藥膏,冇敲門直接推門進來。

“你還有冇有比這更殘酷的手段?”我問。

看見這個女人下場,我已經放棄被他活活打死的美好願望。

他果然很有原則,不打女人!

不是他憐香惜玉,是他有辦法讓女人活著必死還痛苦,一生都活著屈辱裡。

我想有一天他發現我欺騙他,我最好選擇自殺,一了百了!

前提是他千萬不要有虐待屍體的嗜好!

“那要看對誰。”

“如果是我呢?”

他坐在我身邊,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的臉色有點蒼白。

“要是你……”他用手指沾了一點藥膏,慢慢塗在我臉上。“我會把你綁在床上……聽著你求我……”

這話題,貌似很久前曾經討論過。

繞回來好像不是什麼好預兆。

我咽咽口水,說:“我是很認真在問你!”

“我也是很認真再回答!”

我沉默,乖乖讓他輕輕在我臉上塗藥。

就像幾年前受傷的時候一樣,他滿臉的心痛……

“你有空在家裡等著我就好,不要總跑出去跟人家爭風吃醋!”

“誰為你爭風吃醋了,我是看不慣那個女人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

他又用手指沾了點藥,塗在我的唇上,“你下次看不慣誰就回來告訴我,不要跟人家打架,知道嗎?”

雙唇一麻,我忙躲開,“為什麼我打你的時候總能打到,打她卻打不到?”

“那是因為,你就有欺負我的本事……你天生就是折磨我的!”

我又咽咽口水,這回麻痹的不僅僅是雙唇。

蕾絲的窗簾遮去了外麵的陽光,我的房間被橘色的燈光染上旖旎的顏色。

他無聲地凝望著我的眼,我們個人的視線在寧靜的房間裡,碰撞,黏住……

滿是少女芬芳的臥室裡……

半倚著枕頭的我,開始感到靈魂在不斷下墜。

我好像也看見他眼中的理性在脫離軌道……

他的身體離我越來越近,手指順著我的肩一直向下撫摸……

好在這個關鍵時刻,我的手機響了。

我無比慶幸自己在音樂聲裡找回飛走的魂魄。

真的很險,差一點就讓他勾魂攝魄的眼神把我好容易找回來的“自我”勾走……

我想要坐起來接電話,他的手略一用力,將我按回床上。

“我能不能接個電話?”

我的手機號碼冇有幾個人知道,一般情況下,隻有小景能給我打電話。

我想他大概是想問問我傷的怎麼樣。

他伸手幫我拿來手機,看了一眼電話號碼,臉色頓時變差,將手機丟到我懷裡。

我看了一眼來電,果然是。“小景哥哥……”

“你的臉好點了嗎?”

“塗了藥,已經不疼了。”

他沉默了一下,說:“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偷偷看了一眼站著窗邊的韓濯晨,他眉頭緊蹙地望著窗外,看起來非常不悅。

“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是,我在你家樓下,如果方便,下來一下好嗎?”

我從窗子看了一眼外麵,蕾絲是半透明的,外麵看不見裡麵,但裡麵可以隱約看見外麵。

小景的車就停在樓下,他倚在車門邊,望著我的窗子。

我似乎感覺到一種憂傷在他的聲音和仰望裡流淌出來。

這種憂傷比我拒絕做他女朋友的時候還要濃烈很多!

“好吧,我現在下去。”

掛了電話,我剛要下樓,就聽見韓濯晨說:“不許去!”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他臉色鐵青,像是在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你很愛他?”

我冷冷看著他。“你為什麼就不想想你這種男人有什麼地方值得人愛!”

跑過走廊的時候,我的腦海裡都是他最後的一絲諷刺的微笑。

在上小景的車之前,我還是冇有控製住自己,留戀地忘了一眼我那掛著粉紅色蕾絲窗簾的玻璃窗。

我彷彿能看見他孤寂的身影,他悔恨的眼神。

我對他展露最燦爛的笑顏,在心裡無聲地對他說:“我愛的是你……我不會離開你,有一天你下了地獄,我一定會陪著你!我們生不能同生,死,可以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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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的細雨,淅淅瀝瀝,敲打著我身邊的玻璃窗,又順著晶瑩的玻璃流淌下去……

我透過千絲萬縷的雨絲,望著街道上一對對撐著傘依偎走過的情侶……

我彷彿看見他還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等著我回去,撐著傘和我在雨中漫步。

雨天,經常會有。

而那個雨天,不會再回來。

小景問我:“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

我是在想剛剛坐在鄰桌兩個女人的談話。

一個女人說:“我家隔壁出事了。”

“什麼事?”

“那個女人太狠了,他老公有外遇,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晚上等她老公跟她親熱到筋疲力儘,酣睡的時候,偷偷用刀插進他老公的背後。”

“真的啊!這女人也太極端了。”

“大概是愛的越深,恨就越深!”

自從聽她們說完話,詭異的想法就像是雜草在腦海裡快速的生長蔓延。

如果我把身體交給他,他會不會興奮地要到筋疲力儘,昏昏欲睡?

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不會輕易被微弱的聲音驚醒?

憑他對我的信任,會不會在疲憊的時候睡在我身邊……

“芊芊?”

“啊?!對不起!你剛纔說什麼?”

“我剛剛問你:這些年,韓先生是不是很好?”

“……”

他對我好不好?

記憶因為他的問題回到了多年前。

我喝著咖啡,細細地給他講我們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記不得是幾歲,總之很小的時候。

美術課上老師讓我們自己創作一幅畫,快要評分的時候我還冇想好畫什麼,就照著同學的臨摹。

她畫的是她和他的爸爸牽著手,一起在草地上散步,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我愛爸爸!

有一天韓濯晨無意間在我書包裡發現那幅打了零分的畫,他看了好久,問我能不能送他……

到現在那幅畫還放在他書房的抽屜裡,冇有任何破損。

……

還有一次,他回來的時候心情很不好。

我那時候還小,不太會察言觀色,見天氣冷,倒了杯熱水給他端過去,放在他手邊。

他發脾氣的時候,伸手將水杯打飛,開水濺在他手上。

我不停地給他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跪在地上去拾地上的碎玻璃,手被玻璃劃破,我還膽戰心驚地拾著。

委屈地滿臉都是眼淚,我不敢擦,也不敢抬頭。

他蹲在我身邊,小心地幫我把手心裡的碎玻璃拿走,丟開。

抱著我坐在沙發上,他幫我擦乾臉上的眼淚,還幫我把手上的血都清理乾淨。

“芊芊,你冇錯,你是我見過的最懂事的孩子。”他對我說: “對不起!是我心情不好,以後不會了!”

從那之後,他再生氣都不會摔爛我端給他的水杯。

……

這麼多年,他不但冇忘記過我的生日,連我每個月被疼痛折磨的那幾天都冇忘過,總會讓李嫂煮紅糖薑湯給我喝。

……

他甚至為了救我,衝向疾馳的汽車……

一個下午,我說了很多話,等小景遞給我紙巾的時候,我才放現自己臉上都是眼淚。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他對我實在他好了,我以前都冇發現!”

“是啊!今天開股東大會的時候,他聽說有人打你,會都不開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冷了的咖啡,鹹澀已經沖淡甘苦。

“能讓我喝點酒嗎?”我問。

“香檳怎麼樣?”

“香檳!好……很適合這個時候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飛濺的水花打在玻璃窗上,破碎。

七點時,我一杯香檳酒還冇喝完。

小景看看手錶,問我要不要回去。

我搖搖頭,今天陰雲密佈,看不見星星!

不過沒關係,我們很快就會團聚……

第 21 章

作者有話要說:某位親說的最對,她找回自我也白費,早晚都是丟......

看看吧,某情場高手一個色情的吻又把她搞得暈頭轉向!

噢,對了!忘了說了。

我家男主今天鄭重地警告我說:後媽,你要虐我,我忍了,我心裡承受能力強!可是你到底能不能讓我H了?!她居然敢這麼拋下我跟彆的男人出去鬼混,你要是不讓我......我今天就要動硬的了!

我仔細想想,怎麼說女主也是第一次,總不能讓她被QJ吧,唉!我也不容易啊!

八點時,小景的電話響了,他為難地看看我,剛要接通,我搶過他的電話關機,順手也將自己的關機。

安靜的世界隻剩下雨聲,點點滴滴的沉痛。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小景一遍遍看錶,看著他好多次欲言又止。

天鵝湖!多美麗的童話。

可那不過是用來欺騙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這個世界冇有殘酷無情的魔鬼,同樣,也冇有勇敢無畏的王子。

更加冇有美麗善良的天鵝公主!

這就叫做現實。

九點時,我終於做了決定。

報仇已經計劃了多年,我不能再等,也冇心力繼續與他在愛恨的矛盾裡煎熬下去。

今夜,就讓一切做個了斷。

愛和恨的終結!

我讓小景在車裡等我,獨自去超市買了一把最鋒利的刀放在包裡。

我還給小秋打個電話,聊了接近一個小時。

她告訴我:“韓濯晨那種閱人無數的男人,女人對他來說就像白開水,淡而無味,但生理需求,冇辦法……可你不同,你對他來說是杯茶,聞著香氣四溢,至於品著……要看適不適合他的口味。所以第一次,你一定要表現好點!讓他覺得你是杯檸檬茶,茶香撩人,入口清爽,回味甜中帶酸,滋味無窮……”

我仔細地記錄著她教我的每一個步驟,一遍遍地看,直到熟記於心。

1.先說煽情的話。

2.主動吻他。

3.幫他脫衣服。

她說要輕柔地,緩緩地脫下他的衣服,撫摸著他的身體……

4.要主動迎合。

她說男人不喜歡女人直挺挺躺在床上,像屍體一樣。她還告訴我一個絕招,男人最喜歡的姿勢是:女人坐在他身上……

感官刺激加視覺刺激……這時候,女人喊他的名字,對他深情的告白,他絕對會癡狂!

……

十點時,小景將車開進院子,打開車門扶我下車。

“芊芊,我不送你進去了。”

他的聲音真好聽,以後大概冇有機會再聽了。

“對不起!”我說:“我冇愛過你,我隻當你是哥哥。不論發生什麼事,你千萬不要為我難過,以後你一定會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兒!”

“我明白,我隻是冇想到你愛的人是他……明天我來接你!”

我愣愣地看著他開車離去,看著他的車越來越遠。

雨越下越大,淋濕了我的全身。

今天,他由始至終都冇說找我什麼事,我也忘了問,現在才知道:他是想確定我愛上的人是誰!

他的車再也看不見,我才深吸了口氣,擦擦臉上的雨水,走進門。

比起外麵濃密的黑暗,客廳裡水晶燈奪目的璀璨,灼痛了我的眼睛!

韓濯晨抱著雙臂,側身倚著門旁的牆壁。

他穿了件白色的睡衣,看樣子是剛剛沐浴過,滴著水的頭髮略有些淩亂,帶著幾分性感,身上散發著留蘭香的味道,清爽宜人。

我的心跳亂了。

“為什麼現在纔回來?”他的聲音明顯不悅。

我提著包的手指收緊。

如果不握緊一點,我隨時都有可能將它扔在地上。

他看著我紅腫的眼睛,眼眸裡燃著的烈焰漸漸熄滅,化作雲霧中黯淡的星:“你該不是又被拋棄了吧?”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下頭卻看見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機。

手裡的包越來越沉重。

比起門外的疾風驟雨,房間裡出奇的安靜,靜得可以聽見他微弱的歎息聲。“很晚了,去洗個澡,早點睡吧。”

“我……我……”我想好的甜言蜜語在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覺得麵對他頭有點暈,暈得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想做什麼,依稀記得第二個步驟是吻他。

我一時忘情,雙手攀上他的肩膀,在他震驚得身體僵直時,踮起腳吻上他的唇……

雙唇碰觸的一刻,激情如炸藥點燃一般,他極度的熱情徹底摧毀了我全部的理智。

我隻能在唇與唇的糾纏和摩擦中嬌弱地迴應,極力地迎合著他。

他摟著我的腰將我推到牆壁,如狂風驟雨的激吻幾乎將我吞噬,舌在我口裡肆無忌憚地橫行,穿梭……

我手裡的包終於掉在地上,釋放出來的雙手在他頸上收緊。

他的體溫溫暖了我被雨水冷透的身體,也融化了我堅定的信念,我無力地貼近他懷裡,熾熱的火焰燃燒了我的全身,讓我覺得體內蔓延著無法承受的熱度……

不知不覺,他的手順著我的衣角探進去,溫熱的手滑過我背部的曲線,輕巧地解開我的文胸扣......

剛剛掙脫束縛的酥 胸,很快被另一種力量鎖緊。最柔軟的地方在他手指的折磨中竟如此銷 魂。我禁不住呻吟一聲,忘情地仰起頭,靠著牆壁的身體陷入混沌的燥熱中。

他的唇順著我仰起的下顎吻下去,經過我的頸項,我的鎖骨,沿著我一顆顆被解開的衣釦一路吻到胸口,留下一連串灼熱而急促的呼吸……

當他含住那最敏感的蓓蕾,我徹底忘記了一切,記不起自己是誰,記不起前一秒鐘曾經想過什麼,我唯一記得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對我說過:他愛我!

我也愛他!

我正沉淪在身體的渴望中,他突然放開我。

他用指背撫摸著我的臉,嘴角流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被他拋棄了,就想起我!?”

我急促地呼吸著,大腦早已經被燒成灰燼,傻傻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將臉轉到我看不見的方向,胸口起伏一陣,淡淡地說:“很晚了,回房休息吧。”

“我愛的人是你!”在他轉身之際,我驀然抓住他的手腕,這一刻,我不想騙他,不想說小秋教我那些煽情的言辭,我隻想把心底裡最想說的話說出來:

“我今天無數遍問我自己:如果生命隻剩下最後一天,我想做什麼?每一遍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想回到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想和你一起把那個夢做完!我想……把最美好的東西給你,我想你知道:我是真的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愛到,願意為你忘記自己是誰,忘記你是誰,全心全意愛你,哪怕就是一天……”

我的話還冇說完,他用儘全力將我擁在懷中,修長的手指埋入我的濕發,讓我的臉放在他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

“芊芊!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是!”

是真的,是我這輩子說過的最真心的話!

我冇騙他,甚至冇欺騙自己!

“我就再信你一次……”他將我攔腰抱起,走上樓梯。“我們回到你十八歲生日那天,一切重新來過……”

在走到樓梯轉角時,我看見孤零零的提包丟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

我一陣心寒,不禁顫抖一下。

“冷嗎?”

“一點點!”

他低頭看看我濕透的衣服,將我又抱緊一些。

********************************************************************

進房間後,我以為他會將我放在床上,激情地擁吻纏綿。

可他卻將我抱進浴室,按了下淋浴的開關……

等了一會兒,他纔將我放在浴池的水流下。

“啊!”溫水急速地衝過我的臉,頭髮,半解的衣衫,我下意識想躲開,卻被他按住。

“你剛淋了雨,要衝個熱水澡驅驅寒氣……”

我抹抹臉上的水,勉強自己慢慢習慣水流的溫度和速度。

見他坐在浴缸邊,冇打算錯過我沐浴的場景,我正思考著洗澡要不要脫衣服……

他緩緩幫我褪下身上完全透明,穿與不穿毫無區彆的衣服,指尖順著我半裸的上身移到腰際,輕鬆地找到裙子的拉鍊,拉開……

“你怎麼知道是這裡?”校服裙子的拉鍊設計的比較隱蔽,我記得我第一次穿校服的時候,找了好久才找到。

他笑了,深邃的眼神化作撩人的邪魅,“我早觀察過很多次……”

“你……”

他俯身貼近我耳側,紊亂的呼吸吹在我耳後:“我一直看你這件校服特彆的礙眼,所以,經常會思考怎麼樣能用最快的速度脫下來。”

我咬咬下唇,雙頰滾燙,對他如此坦白自己的齷齪無話可說。

而麵對他比語言還要直接坦白,甚至溢滿慾望的眼神,我更是看到心跳驟停,神魂顛倒……

我還陷在困窘裡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抽絲剝繭般,脫得乾淨徹底。

浴室外是疾風驟雨,浴室內的風雨更疾,水花飛濺……

晶瑩的水滴在白皙光潔的肌膚上濺落,在圓潤玲瓏的曲線上流淌,跳躍著豔麗的色澤。

氤氳的迷霧中,他的五官脫了深沉,退了霸氣,越發顯得清瑩,尤其是眼波裡妖異的光,彷彿一瞬間就能把我的靈魂都吸了進去。

在他深情的凝望下,熱水好像滲透了肌膚,注入我的血液,在我的體內流動……

我不由自主地開始期待,期待著他承諾的美好……

不知道是不是像小說上寫的那麼旖旎……

我正偷偷憧憬,忽然見他伸手拿了瓶洗髮液,我有點迷茫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我想多了?他今天是不是冇打算跟我上床!?

他該不會幫我洗完澡把我放在床上跟我說晚安吧?!

看他這不慌不忙的動作極有可能。

他低頭看看我的頭髮,視線掃過我豐滿圓潤的雙 胸,看到纖細的腰,和蜷起的雙腿……吸了口氣,輕咳一聲,將洗髮液放回去,換了一個沐浴乳。

泡沫在他手心裡蔓延,透明的淡粉色,飄散著玫瑰的香,塗在身上細膩柔滑,可惜那感覺很快被溫水衝儘,剩下的就是他掌心裡灼熱的火焰,在我身體上遊移……

我確定他手心裡的泡沫早已被衝得一無所有,可他還是很專心地幫我塗著。

當他的手從頸項滑到清瘦的雙肩,我頓時覺得氣息不夠,禁不住張開嘴吸氣,呼吸……

當他的指尖揉搓著我起伏不定的胸口時,我不僅僅是氣息不夠,心臟都要跳出來……

當他的手移到我大腿上時,我實在無法忍受,感覺自己快要被他的手燒死了。

我抓住他的手,驚慌地仰望著他:“不要……”

他的眸色攸然一暗,一手托著我的後頸,垂首吻住我的唇,另一隻手掙脫阻礙伸進我緊合雙腿間……

那一片最脆弱的地帶,輕輕碰觸就似有千萬神經被牽動,被他手指慢慢糾纏,摩挲,渾身都在戰栗,嬌喘,甚至一陣陣的虛弱無力……

如果可以說話,我真想求他放過我,這感覺實在難受,就像渴求什麼東西,無法得到一樣。

身體變得空無,急需一種熱情去填滿那無窮無儘的空虛……

我睜開眼,想要求他停止,卻看見他的臉上染著激情的緋紅,彎起的眼閃著擄獲人心的魅……

電光火石的瞬間,我的靈魂真的被他擄獲,完全沉迷在他醉人的性感裡。

這個人是每夜我等待的人?

這個人對任何人都那麼冷酷,唯獨對我從不吝惜他的溫柔?

這個人曾經在雨中用生命去保護我?

這個人就是我最深愛的男人……

我心中一陣抽痛,滿心酸楚地摟著他肩,瘋狂地回吻著他。

狂熱的激吻中,周圍的世界彷彿在天旋地轉,我完全忘記羞澀,整個身體都依偎向他,用我身上玲瓏的曲線去感受他身體英挺的線條……

他低喘一聲,托著我的腰將我抱到他的腿上,將我的雙腿擺在他勁腰的兩側……

在我們吻到窒息的時候,他終於放開我的唇,一邊急促而紊亂的呼吸,一邊用唇舌緩緩捕捉到我晃動的酥 胸,含住那小小的蓓蕾,用舌輕輕地挑 逗。

一陣高壓的電流傳到指尖,電得我全無知覺!

“唔!啊……”我意亂情迷的嬌吟,不自覺勾起雙腿,纏住他的腰……

女人最敏感的地帶抵著那超乎尋常的滾燙和堅硬,那感覺罪孽而妖豔。

我們的渴望在他絲質的睡衣下,若有若無的摩擦,擾得我一陣心慌意亂,強烈的渴望著他能穿透那阻隔,進入我的身體。

終於按耐不住,我拉開他的衣襟,雙手伸進去,環住他的腰——用儘我的全力。

我擁著他,就如同將全世界都擁在自己懷裡一樣安全和滿足……

他摟著我的背幾乎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

“求你了……”我急促地呼吸著潮濕的空氣,在他耳邊輕吟。

他渾身的肌肉一繃,快速起身:“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了……”

他抱著我快步走出浴室,與我一起滾到床上……

我解開他睡衣的腰帶,一點都不溫柔地扯開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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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雨,比平日的長久。

今夜燈光,似乎也比每日的都要美妙。

柔和的光穿過半透明的燈罩,灑落在床上赤 裸交疊的人影上,透射出蜜色的光澤,情 欲的味道。

洗完熱水澡躺在柔軟的床上,緊繃的神經也變得舒暢,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他的體溫,感受到他身體強健的線條,包括他身下滾燙而硬挺的慾望。

我無比期待地等著他的進入,可他卻冇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將雨點般溫柔的細吻灑落在我的額頭、下顎、雙頰,雙唇,雙眼,甚至含著我的耳唇,讓我清楚地聽著他沉濁的呼吸。

他的唇一點點的下移,柔滑而濕潤的觸感,挑撥到哪裡,我的身體就麻癢到哪裡。儘管我已經咬著嘴唇,還是無法控製自己微弱的呻吟聲。

在他的吸允和舔舐中,我感覺一陣陣熱流湧向緊閉的雙腿間,粘濕的液體流淌下來,本就火熱的隱秘出,變得更癢……

癢得我再也無法合攏,慢慢地張開,讓那淫糜的地帶展露在空氣中,橘燈下……

他好像還冇理解我的邀請,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探進那濡濕的芬芳處。

特殊的刺激從那裡傳遍全身,我痛苦地咬緊下唇,扭動身體,卻怎麼也擺脫不了他那深埋在我體內的手指。

他皺著眉看看我,有些擔憂……

我看看他勃發的慾望,立刻明白他擔心什麼,而我現在實在冇有時間思考能不能進去和痛不痛的問題,我隻覺得身子一陣陣的軟麻,血液倒流,衝入大腦,下 體火熱得開始,緊縮,抽搐……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反應,總之一種強烈的麻痹感從他的手指處急速傳遍全身,甚至連大腦也一起被麻痹,所以,我做了一件讓我一輩子都懊惱的事情。

我居然粗暴地將他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腿上,握著他的異常堅 挺的下 體,咬牙坐下去……

開始時有點脹痛,我禁不住痛苦地呻吟,還能承受……

他托起我的腰,聲音嘶啞而乾澀:“芊芊,會痛的。”

我看著他,他的臉在我眼前朦朧:“晨……我愛你!”

他沙啞地低吼,在抬起身的同時,將我的腰按下去!

“啊!!!”我一聲慘叫,真的好痛,撕裂的痛苦徹底喚回我的理智,懊悔至極。

而讓我最最懊悔的是,韓濯晨突然說了一句話:“芊芊!我活到現在,最丟人的一件事就是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兒強 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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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韓韓,他這個玩笑開大了!

我說芊芊,小秋教你的絕招不是這個時候用的,你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實際上,偶矛盾的情況是這樣的。

心心:韓韓,你不要太溫柔,給我激情點啊!

韓韓:她太小,會弄疼她的......

心心:芊芊,那你激情點!

某女(玩著手指):人家第一次嘛......

心心倒:算了,不寫了,接著虐!

兩人無語......

一堆轉頭砸向偶......

第 22 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進來改錯字,唯一的感覺就是,我的天......咋還冇完呢?有必要再刪兩千字!

聽見這樣的話,再記起自己剛剛急不可耐的樣子,我額頭上的熱汗頓時化作冷汗!

很想找個牆撞一下,無奈他的手還放在我腰間不讓我離開,還有那讓人羞恥的異物橫亙在雙腿間,固守著我嬌弱的身子……

實在冇臉麵對他意興盎然的目光,我忙抓過絲被蒙在臉上!

他摟著我的腰坐起來,扯開我的被子,手探到我額上,幫我擦擦汗滴,用溫柔如水的聲音問我:“感覺怎麼樣?”

我深吸了口氣,剛剛身體裡燃燒的火熱已經順著毛孔化作汗滴滲出,身體不再那麼煎熬。

尤其是空虛被充滿的感覺,非常的舒適……

“好多了,不太痛了!”

他笑著捏捏我的臉:“我是問你高 潮的感覺怎麼樣?!”

“啊?!”

這問題!!!

看見他眨著明媚的眼等著我的答案,想起剛纔那種無法抑製的渴求,甚至失控到迷亂的感覺……我低著小聲說:“不怎麼樣!”

“噢?”他順勢壓向我,將我按倒在床上:“那我再讓你試一次……”

......

他的手撐在我身側,緩緩抽出身體,我剛覺得心裡有點空蕩蕩的,他又一點點埋入,一寸寸地挺進,填滿我心底的空洞。

餘痛猶存,但比剛剛好很多。

狂風驟雨的夜晚,我們也在雲 雨間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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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黃色的燈光下,他望著我的眼睛,右手撐在我身側,左手輕柔撫過我的臉,埋進我的發,寵溺地揉動……

隱秘狹窄的私密處在他緩慢的擠入和抽離中,丟失的不僅僅是純真,還有我被拋棄的怨恨,就連隱藏在心底的仇恨都被那充盈的快感湮冇……

我將手覆在他的手上,感受著他細長的指尖,扣緊他的指縫。

在癡迷地凝望著他盪漾著深愛的雙眸時,我完全忘記痛楚,身心都被他徹底征服,隻想做他的女人。

笑意在我們的臉上盪漾……

愛情在我們的心底流淌……

不需掩飾,放下羈絆,這一瞬間即成永恒!

他俯下身親親我的唇,對我說:“我終於明白什麼是做 愛!”

我說:“我終於明白什麼是最美好的東西!”

“享受一次就夠了?”

我笑著親親他的唇:“夠了!”

“可我不夠!!!”

那一段過程,悸動從相親的肌膚絲絲滲入,深愛在我們兩個人的目光和指尖交融……

那麼美妙的感覺,嘗試過一次真的不夠,它會讓人變得貪婪,一次又一次地想要。

經過一陣深入,淺出,緩緩的徘徊,移動。

當我慢慢適應了微微的脹痛,初試雲 雨的身體完全適應了他的節奏。他開始加快速度,快感越來越強烈,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每一個毛孔。

“嗯,唔……”席捲一切的興奮從我們摩擦的私密處爆發,熱浪一波波襲來,我緊緊摟著他寬闊的肩,挺起身體……

“芊芊!我愛你!”他吻著我的唇,毫不溫柔地快速挺進,激烈地抽動,每一下都撞擊在我脆弱的心地深處,令我沉迷在這種痛苦又甜蜜的節奏摺磨裡。

我的身體忽然緊繃,一陣暈厥的痛苦讓我渾身痙攣,顫抖,我瘋狂地啃咬著他的唇,在我的快感爆發同時,他低吼一聲,緊緊摟著我,載滿愛和欲的液體在我體內交彙,融合!

在這愉悅的巔峰,我說不清是痛苦還是快樂,隻覺得自己除了眼前這個男人什麼都可以不要,也不想要!!!

他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無法逃避!

儘管一切已經結束,我還是捨不得鬆開摟在他腰間的手臂,總害怕一鬆開手就會失去他。

他也冇有放開我,擁抱著我的身體,不帶任何情 欲地親吻著我的額頭,我的唇……

“喜歡嗎?”

“很痛苦,很煎熬……”我在心裡偷偷加了一句:“但是很喜歡!”

我從來都不知道人生有這樣一種快樂,享受著痛苦,享受著煎熬!

八年的朝朝暮暮,從未如此親近,從未想到他有如此溫情脈脈的時刻……

我以指尖輕輕滑過他的臉龐,觸摸他汗滴滑落的兩頰,和那微濕的發跡。

我真的好愛他,一天遠遠不夠,怎麼辦……

他咬著下唇抽出身體,連我的魂魄一同抽出去。

“你要走了嗎?”我依依不捨地抓著他的手,我人生最美好的一夜,好希望它能長一點!

“走?!”他一愣,啞然失笑,好像我問了一句很可笑的問題。

他拉著我坐起來,手從背後溫柔地握住我柔軟的酥 胸,親吻肩,我的背。

“我認為……今夜纔剛剛開始……”

“我隻想你睡在我枕邊……”

“可我不想……”

……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雨停了,天空泛著灰白。

我縮在被子裡,臉埋在枕頭上,長這麼大從來冇有如此渴望過睡眠。

他扯開我的被子,手探到我的背上,戀戀不捨地撫摸著。

“我求你了!”我哀怨地看著他:“你讓我睡會兒,就一會兒。”

他的眼睛比昨夜還明亮,臉上冇有一點疲憊的跡象。

可憐的我渾身痠痛,四肢痠軟,頭有千金重,除了想睡覺,就是想睡覺。

“那你過來讓我抱抱。”

“不讓!”剛纔他就說要抱抱,抱著抱著就開始挑 逗我,舌尖舔舐著我全身的敏感處,弄得我投降,屈從……

“那我們聊聊天!”

“聊天?你不累嗎?”我抬頭睡眼朦朧地看看他:“你不是專門練過體能吧?”

“也冇專門練過,不過以前想當警察,所以高二之前每天堅持長跑而已!”

“不是吧?” 我居然想要等到他精疲力儘,估計等到他六十歲的時候可能還有點希望!

貌似很多年前安以風就有一句很有遠見的經典對白,現在想起來太遲了:“這身子骨也太單薄點……能禁得起你折騰麼?你可彆鬨出人命了!”

想起安以風,我忽然想到一個很久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我拉著被子蹭到他懷裡,枕著他的胸口問他:“你為什麼會去混黑道?”

他摟著我的肩,反問我:“你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憑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是一個冇有自製力的人,雷老大也應該不會逼他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一個目標那麼明確的人怎麼可能在即將考大學的時候,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

“你那麼想當警察,離夢想隻剩一步之遙,除非逼不得已,你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他的臉蹭著我的發,像是寵愛也像是感傷:“你是唯一個對我說出這句話的人……芊芊,這個世界就你能讀懂我的‘逼不得已’!所以我纔會愛上你,不可自拔地為你沉淪……”

說到這裡我禁不住歎息:“可你的愛又能持續多久!一個月,或者兩個月?”

他驚訝地看著我,估計是冇想到我能如此理性。

我繼續說:“小秋說過:你這種千帆過儘的男人不可能一生一世愛一個女人。可我,不在乎……”

“她!”他氣得咬牙,很正色地問我:“你信嗎?”

我很認真地點頭。

他坐起身憤然看著我,氣得幾次想要說話,又生生嚥了回去,最後終於開口說:“冇遇到你以前我也不信自己會愛上一個女人。你……生來就是我的劫數!”

“你又何嘗不是我劫數!”

愛,恨,明明是兩個矛盾的詞彙,卻可悲的共存著。

“或許吧。”他連同被子一起把我擁進懷裡:“芊芊,我愛你很久了,不論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我都不想失去你!”

我抱著被子,嘴角完全不受控製地揚起,就像是給我的心剛剛喝了一杯蜜桃汁,甜蜜地滋味遍及血液流到的地方。

“我喜歡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安靜地坐在我身邊,喜歡每夜滿身疲倦回來,看見客廳裡亮著的燈,和蜷縮在沙發上的你。你總是那麼安靜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從不過問我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可你每天都會等我,你讓我覺得自己有個家……有時候在外麵應酬我會不停地看錶,一想起你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心就會很疼。”

他摟得更緊些,緊的可以讓我們身上的曲線完美的擬合:“芊芊,什麼都可以是假的,包括你愛我……隻要這八年讓我心動的點點滴滴是真的!”

我嘴角的笑麻痹,沸騰的血液頓時冰凍。

我閉上眼睛,身心俱疲地將臉埋在他肩上……

上天跟我們開了一個多麼滑稽的玩笑。

有一天,他要是看見我一刀插進他的心臟,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那讓他感動的點點滴滴全都是假的!

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又會是多麼的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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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太累了。

靠在肩上就睡著了,夢中的他溫柔地為我擦著眼淚,對我說:“我相信你是愛我的,我相信!”

我說:“是的,我是愛你的,可你確定你愛的人是真正的我麼……”

第二天,睜開眼睛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有冇有睡在我身邊,很遺憾我的枕邊是空的。

想起的第二件事就是我的刀,他會不會發現我的刀……

急忙穿好衣服下樓,灑滿金色陽光的大理石地麵上一無所有。

我的包被人放到沙發上,好在拉鍊還合著,看來冇有被打開過。

我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纔看見桌邊喝咖啡的韓濯晨。他好像冇有出去的打算,隻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裝,帶了點慵懶的悠然。

他冇對我說話,衝著我笑,笑容讓人覺得溫馨。

一時間,心裡有千言萬語,又覺得無話可說。

“早!”我有些侷促坐在他對麵,明明不大的桌子,將我們隔成天涯海角一樣。

“這麼早就起來了?”他放下手裡的報紙,笑著把一碗還熱著的蛋炒飯推到我麵前:“我剛給你做的早餐,還熱著呢。”

雪白的飯粒顆顆晶瑩,金黃的雞蛋香氣四溢,是那記憶中最香的味道。

吃在嘴裡,不是飯的滋味,而是愛的滋味!

“好吃嗎?”

我埋首,輕輕點頭。

吃著這樣的早晨,享受著如此動人的愛情,我丟失的幸福又回來了……

他從桌對麵伸手過來,撫摸著我放在碗邊的手指,淡淡地問:“你上學的時候,書包裡需要放刀子嗎?”

我猛然坐直,脊背全是冷汗,一下下嚼著如同毒藥的早餐。

我強裝鎮定地嚥下飯,解釋說:“我……我是怕再有人綁架我。”

“哦!”他玩著我的手指,又問了一句讓我莫名其妙的話:“你是不是覺得由景保護你,冇有安全感?”

我想了好久,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回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景說,你曾經問他有冇有槍……你如果覺得他需要,我可以給他一支!”

“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想他應該用不到。”

我的手心都是汗水,手卻異常的冰冷,不知道他有冇有感覺到。

我想在他臉上找出一點不一樣的情緒,可他的表情如此的淡定,笑容還是那麼溫馨。

“吃飯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頭吃飯,什麼香味都吃不出。

隻覺得渾身發寒,急切地想要逃走。

總算吃完,我努力讓自己呼吸平穩:“我去學鋼琴了。”

“彆去了,吃過飯再上去睡會吧。”

“我跟老師約好的。”其實我根本冇約,今天好像是彆的學生的課。

他笑著把我的手指放在唇邊吻吻,摸摸我的頭髮:“景剛去公司,今天我送你去。”

“嗯。”

一路上,他完全不在乎司機的表情有多麼震驚,一味地摟著我親昵地在我耳邊說:“晚上早點回來,我等你。”

“嗯。我知道了!”

我隨口應著,心裡全是瀕臨死亡的恐懼。

我非常清楚韓濯晨這種男人心思有多縝密,他絕對不會相信我書包裡放著刀是為了防止彆人綁架。

以他多疑的個性,他一定會儘快調查我的身世。

他一旦查出我是誰,怎麼報複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再不可能有機會殺他。

擺在我麵前的就隻剩下兩條路:

一是逃走,僥倖的話他不會找到我,儘管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則我爸媽也不會終日提心吊膽東躲西藏還是被找到。

二是若無其事地回去,今晚就動手殺他,雖然成功率也幾乎等於零,但無論如何我也努力過,算是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對得起自己……

我正心慌意亂,手指一涼,我低頭看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鑽戒,精緻的彼岸花,彩色的鑽石……正是我丟掉的那枚。

“你?”

“芊芊,我們結婚吧!”

“啊?”

他深情地望著我:“安以風告訴我,女人隻會相信結婚典禮上的承諾,不可能相信一個不肯娶她的男人……口口聲聲的一生一世。”

“可是,你不是說……”

“我想過了,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去國外找個冇人認識我們的農場,開始新的生活。”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執著的心跳,如果可以,我但願他永遠不知道我是誰。

一生都不知道我用偽裝的善良和體諒欺騙了他整整八年。

車停下來,我戀戀不捨地下車,聽見他的車子發動,我跑過去趴在窗邊最後一次騙他說:“到時候,我要在農場裡種一大片彼岸花。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生個孩子……”

“你肯留在我身邊就好。”

第 23 章

我靠著陽台的玻璃上,聽著如夢境般虛無縹緲的音樂,情緒也被那種對未來美好的憧憬和嚮往感染,禁不住幻想起我和韓濯晨在天高雲闊的農場裡追逐和打鬨的情景。

人有時候很悲哀,有退路的時候總是堅定地往前走,當失去了退路,回首彼岸,才驀然發現自己錯過了最想要的。

所以,隻能逼著自己不要向後看,繼續往前走。

“芊芊!”老師不知何時站著我身後,問我:“你想考哪個大學?”

“我?”我答:“冇想過。”

“你的文化課怎麼樣?如果能過分數線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個老師。”

“謝謝,可是……我的文化課過不了分數線。”

彈琴的女生回頭衝我笑笑說:“你要努力啊,大學是個特彆好的地方。”

她臉上又泛起著快樂的笑容,她告訴我大學是個象牙塔一樣的世界,那裡有很多同齡,有誌趣相投好朋友……

她們的房間是四個人睡在一起,晚上可以一起聊天,一起看電視劇,開心的時候一起笑……

她還說,她們常常一邊彈鋼琴,一邊討論彼此的男朋友。

聽起來的確是個好地方,難怪我的同學都在為那個地方努力學習。

可惜,我冇有機會了。

老師看見我一臉的神往,勸我說:“沒關係!反正你的家庭條件好,我可以幫你聯絡國外的學校,那邊的入學考試會比較容易。”

我勉強對她笑笑。

她以為我對自己冇信心,還鼓勵我說:“你才十八歲就能彈出那麼有感染力的音樂,以後肯定能有所成就,老師不會看錯你的。”

“老師,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最後給她鞠了一恭,冇有說再見,隻說:“謝謝您!”

那個下午,我去公園看老人練太極拳,看他們寫滿歲月痕跡的臉,看他們為了活得更久一點而努力。

生命,真的到快要失去的時候才瞭解它的珍貴。

然後,我一個人在街道上漫步,走在喧鬨的街道上,呆呆望著一個個櫥窗。

經過影樓的時候,我被那雪白婚紗迷住了,跑進去拍了一組婚紗照。

選好片子刷了卡之後,她們讓我下個月來取,我笑著點頭,仔細地把電腦上每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幸福,可惜眼睛裡的充滿眼淚……

出了門,走過了兩條街,我又回去影樓把照片看了一遍。

我給她們留了家裡的地址,對她們說:“我到時候可能不能來取,你們幫我送去這裡好嗎?如果接收的是一個很帥的男人,你們告訴他:我愛他!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做他的新娘……我每夜等他回家……是因為,我想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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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漫無目的逛商場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馬上接通,韓濯晨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安:“芊芊,你在哪?”

“我在清錦商場……你在哪?”

“我來接你回家,你的老師說你很早就走了。”

“哦,我來商場隨便逛逛。”

“我去接你……你在幾樓?”

“三樓,女裝區。”

“那你彆走開。”

等他的時候,我又摸了摸身邊漂亮的公主裙。

店員小姐很熱情地迎過來,瞄了一眼我無名指上煥彩的鑽戒,立刻笑著說:“這款裙子非常適合你的氣質,你穿上一定很美。”

“給我拿一件試試吧。”

從試衣間走出來,鏡子裡的我脫下一身沉悶的校服,看起來完全脫胎換骨,果然有幾分公主的感覺。

我問店員小姐:“我穿著漂亮嗎?會讓一個男人記住一輩子嗎?”

她笑:“你要去約會嗎?”

“是啊!”我笑著答:“最後一次約會。”

她馬上說:“絕對能讓他再也忘不了。”

我摸著自己領口露出的吻痕,想起昨夜刻在腦海中的纏綿,眼淚滾落在裙子上。

“對不起,我不買了……如果是最後一次約會,還是不要讓他記住,他會想我的……”

我拉開更衣室的門,要進去時,突然聽見韓濯晨的聲音:“芊芊!”

我剛轉身,他已摟著我的肩,將我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那麼有力,無聲地向我傾訴著他堅定不移的愛情。

我幫他擦擦額頭的汗:“很熱嗎?”

“你餓不餓?晚飯想吃點什麼?”他問我時,幫我把衣服上的價簽解下來交給身後的保鏢,又指指另一件風衣,說:“連那個一起交了。”

我明白,外麵一定很冷!

他額頭上的汗,是因為他緊張我。

“對不起,我不該到處亂走。”

他冇有說話,接過店員小姐遞過來的風衣幫我穿上,穿之前還刻意看了一眼我背後。

“有什麼問題嗎?”我不解地扭頭看。

“冇有!”他笑得很壞:“我看看衣釦在哪裡。”

看見店員小姐掩不住的笑意,我困窘地轉移話題:“你覺得我穿這個裙子漂亮嗎?”

“還是什麼都不穿漂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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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著他的手臂走進餐廳,我立刻被一種古典浪漫的情調震撼!

餐廳的屋頂是半透明的玻璃,隱約可以有光透進來,不知是星光還是燈光。

楓葉一樣的壁燈,映著桌上幽暗中搖影的紅燭。

在這樣的光線下,用做間隔座位的紫藤花形狀鎏金鐵藝,散發出耐人尋味的尊貴。

最特彆的是,餐廳正中有一個女孩兒彈奏著鋼琴,悠揚的樂曲聲與這個餐廳出奇的協調,浪漫而高貴……

韓濯晨幫我脫下外衣,交給服務生,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想吃點什麼?”他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遞到我麵前。

“我想吃海鮮!清蒸螃蟹,鮮燒基圍蝦吧。”

韓濯晨遞給我菜單的手臂在半空一頓,轉而還給一臉歉意的服務生。

很顯然這種幽雅的環境我該點牛排,文雅地拿著刀叉裝高雅,可我確實很想吃海鮮。

畢竟這是我今生最後的晚餐......

“你去想想辦法,我們不急,可以等。”他對服務生說。

“那您稍等一下,我去問問。” 過了一會兒,服務生快步走過來,告訴我們:“冇問題,很快就好。”

果然很快,才二十分鐘就端上來兩盤海鮮,色澤和濃鬱的鮮香與最出名的海鮮店做的一模一樣。

“他們速度還挺快的。”我由衷地感歎:“二十分鐘就能買回來。”

“二十分鐘不夠去買,應該是那邊送來的。”

“嗯!”見他要伸手,我忙把兩個盤子都端到自己麵前:“我剝給你吃。”

“你?”

......

如此有情調的餐廳裡,每個人都在安靜而優雅地吃著西餐,隻有我滿手汙濁地與手裡的基圍蝦整整奮戰了五分鐘,最後,總算在他還剩下最後一口紅酒時,將剝好的蝦肉放在他的盤子裡。

他看著盤子裡那破破爛爛的蝦肉,問我:“你確定這頓飯你打算用這種速度吃?”

我堅定地點頭,又拿了個螃蟹,開始研究從哪裡下手。

聽見他無奈的對服務生說:“再給我拿兩瓶紅酒。”

“……”

自從我第一次吃海鮮弄破手指,以後每次吃海鮮的時候,他都會幫我把殼剝去,肉完完整整放在我盤子裡。

以前,我總是吃的理所當然。

現在為他弄一次,才明白手指與硬物和滑膩磨蹭中,包含了很多寵溺和疼愛。

心全被酸楚的悔恨占據……

又過了一會兒,他見我還在把手裡的螃蟹翻來覆去的看,終於按耐不住,跟我說:“芊芊……我們聊聊吧。”

“好的!”

我低頭繼續研究螃蟹那更加堅硬的外殼怎麼弄碎。

“你跟我在一起這麼久,覺得我最在乎什麼?”

我認真想了想,作為男人他的一生可以算是很精彩,金錢,事業,尊重,該擁有的都擁有了,而他好像並不在乎這些。

“應該是感情吧。”我答。

他看著服務生倒上的紅酒淺笑,可見我冇讓他失望。

“那你覺得感情裡最容不下的是什麼?”

他的視線還在晃動的紅酒上,這樣的燈光下他的表情越發顯得幽暗。

不等我回答,他已經給了我答案:“是欺騙!”

我不安地低頭,螃蟹的堅硬外殼刺疼了我的手。

他繼續說:“我們這種在道上混過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出賣,所以我們把信任和忠誠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我和安以風走到今天,就是因為我們信賴彼此……”

我頓時覺得心底一沉,眼前因為窒息而一片漆黑!

“欺騙”兩個字在這時候提起,他肯定不是隨便說說。

但是,他指的是什麼呢?是為了我今天早上對於刀的解釋,還是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

我全身血脈都在逆行,驚恐牽緊在每一根經脈,那感覺就像在無邊無際的深淵裡下墜,完全失重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冷靜下來。

仔細再想想,他肯定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否則他不會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你以前說過你最相信我,假如……我是說,假如我騙你,你是不是會很生氣?能不能原諒我?”

他的視線移到我的臉上,目光銳利地可以穿透我的身體,直視我的靈魂。

我有點慌亂地低頭避過。

“芊芊。”他拿走我手裡的螃蟹,捏痛了我已經紅腫的手指。“我愛你!無論以前你騙過我什麼,我都可以不計較。但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騙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我實在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他是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希望我主動說出來,換取他最後的信任。還是他並不知道,但他不想暗中調查我,希望我對他坦白……

我到底該怎麼說?!

這是我這一生麵對的最艱難的抉擇,如果我坦白就表示我放棄最後一個報仇的機會,如果我不說,就失去了最後一次愛他的機會……

一麵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一麵是刻骨銘心的愛情,我在被兩種力量撕扯,真想乾脆自己被撕成碎片,再也不用做決定。

“我……”

他打斷我想要說的話。“我不想聽你解釋什麼,我想聽的就一句話,你該明白……”

我心裡好亂,亂得什麼都想不出來。

我現在急需的就是冷靜。

心煩意亂間,我突然看見餐廳中間的鋼琴,我立刻說:“你好久冇聽我彈琴了,我今天給你彈一首我最喜歡的曲子。”

他沉默地看著我,冇有說話。

我冇裝作冇看見他的失望,向正中的白色鋼琴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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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一起,我明顯看見韓濯晨看著我的目光一凝,眉宇一緊。

是啊,任誰聽見“化蝶”這曲千古絕唱,都會心頭一緊吧。

……

彈前半段的時候,許多美好的記憶如同陳舊的黑白電影在腦海放映著。

我對著他笑,也看見他在對我笑,儘管笑容有些虛無。

彈到□的時候,整個餐廳變得好安靜,我的眼淚一滴滴落在起伏的琴鍵上……

琴音隨著我手指的顫抖而顫抖,越發顯得悲涼。

我艱難地鼓起最後一絲勇氣看著他,對他微笑。

他正熟練地掀開螃蟹的外殼,將蟹肉放著我盤子裡……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間被顛覆,所有的理智都化作虛無!

尾聲的節奏開始,我與他的目光在暗紅色的輝煌下相遇,凝望,最短暫的永恒。

伴著樂曲聲,我緩緩地說:

“我遇上了一個不該遇見的男人,也愛上了這個不該愛上的男人,不管我們的故事如何結局,我都感謝命運讓我遇上他,愛上他……因為,不管在彆人眼裡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在我眼裡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冇有男人比他更……完美!”

在一陣禮貌的掌聲裡,我站起來,緩緩合上鋼琴。

手指無限眷戀地撫過那光滑的烤漆……

他站起來,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是喜是憂。

我走向他,笑著與他相擁。

有這樣的相擁,人生就像容易雕零的鮮花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芊芊,你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晨,我答應你……從此刻開始我再也不會欺騙你。”

我知道他想要的就是這句話!

不論將來如何,至少我最美麗的時刻為他展現過!

愛情的罪孽的妖嬈,我曾真真切切體會過!

第 24 章

那是我有生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一頓晚飯,我跟他學著怎麼吃蝦和螃蟹,和他學怎麼品味紅酒。

比起XO和啤酒,紅酒的滋味纔是真正的醉人。

單是望著酒杯裡晃動的半透明液體,和那寶石紅色動人的光澤,就是一種享受。

酒杯放在唇邊,呼吸裡混著沉澱以久的淡香,一如他身上久違的味道。

忍不住淺嘗一口,紅酒的口感細膩圓潤,醇香裡帶著點甘甜,很像他唇舌間的味道。

我偷偷看一眼他的唇,亂了心跳,亂了呼吸。

“原來世上有這麼好喝的酒,難怪你會喜歡。”

他搖搖頭,手指在紅色液體襯托下,看來那麼孤助無援。

“我以前愛喝白酒和啤酒,尤其喜歡和大哥他們一杯杯拚到爛醉,那時候,每根神經都因酒精振奮,總以為全世界都是我們的……自從大哥走了以後,我隻喝紅酒,因為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時刻提醒自己,我是個普通人……”

“對不起!”

“沒關係,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

這句“對不起”,我是為我爸爸說的。

我爸爸的確做了件不該做的事,他的出賣不僅僅害死了雷老大,也連韓濯晨的人性也毀滅了。

否則,憑我對韓濯晨的瞭解,他不會濫殺無辜。

“芊芊,你會不會也離開我。”他擔憂地看著我:“今天我去接你的時候,聽見你的老師說你走了很久,我以為你離開了……”

“我不會走的。”我望著放在玻璃杯上的手指,閃亮的鑽石照亮了我心裡的陰霾。“不論如何我都要留在你身邊。”

直到我死的那天!

“那我們結婚吧,明天就去。”

“結婚?!明天?”我頭腦一熱,立刻地點頭。“我不要婚禮,我想去歐洲度蜜月。”

“好!明天領了結婚證,我就帶你蜜月旅行。”

明天我就要做韓太太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以前我的確信誓旦旦地說過:我不在乎他能不能娶我!

可哪個女人真的不在乎這一生一世的承諾,哪個女人不想挽著心愛的男人走在彆人麵前,聽他在人前叫一聲:“老婆!”

是女人,有幾個能擺脫得了這種甜蜜的庸俗。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我很認真地問他:“你娶我不是因為你答應過阿May要娶她吧?”

“什麼?”他被紅酒嗆到,拿著紙巾捂著唇咳嗽,瞪著我說不出話。“你……”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你曾說過,我是她的替代品!”

“我冇說過。”他總算咳嗽完,緩過氣來:“是你說的。”

“可是你給我取了她的名字,讓我學鋼琴,帶我去看電影,去看彼岸花海,還有那麼浪漫的約會,這分明都是她想要的。”

“我承認給你取名字的時候,我是想記住她的名字,償還我對她的虧欠。但讓你學鋼琴,是因為我喜歡鋼琴的音色,而且我認為女人坐在鋼琴前的時候最美麗,最迷人!至於看電影,你不提我還不生氣。”

他喝了口紅酒,憤然說:“安以風終於看見我栽在女人手裡,興奮得一有機會就損我一次,弄得我所有的兄弟全都知道:我想利用色 情片誘 奸未成年的小女孩兒,人家寧死不從!我反駁說:是我以為她想利用色 情片誘 奸我……結果,更被鄙視。我這一世清白,算是被你毀的徹徹底底!”

這個事情……嗯!

仔細想想,好像的確是我自己強烈要求的。

“那彼岸花和那浪漫的約會呢?”

他揉揉額頭,長歎一聲:“那其實都是安以風出的主意。他裝作一副情場高手批評我的手段惡劣,說我隻會調情,根本不會談感情,他還告訴我:‘你彆以為她被你在床上弄到高 潮迭起,欲罷不能,就能死心塌地愛上你!十七歲的小女孩喜歡的是浪漫,比如什麼鮮花啊,星星啊,或者冇有情 欲的相擁而眠……’我聽著挺有道理,所以才試試。”

“不是的……”我羞怯地說:“我願意跟你在一起,跟浪漫無關,跟情 欲也無關……”

他看著我,專注地等著我的答案。

我笑著把一杯紅酒喝下去,好甜,好醉人。

“是你的人……讓我醉了,醒不來!”

他彆過臉,可我還是看見他側臉時,剛毅的線條變得柔和,以及那揚起的嘴角,彎下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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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吃過飯回來,他送我到房間門口,我戀戀不捨地鬆開挽著他手臂的手,在他臉上輕吻。“你早點睡。”

“就這麼,完了……”

我鬆開欲推門的手,笑著回頭踮起腳吻吻他的唇,不等他回神,紅著臉跑進房間。

靠在門上的時候,心還在興奮地狂跳。

霧氣繚繞的浴室裡,我躺在浴缸裡,手指滑過身上每一處吻痕,心都會隨之悸動。

好懷念他的充滿力量的擁抱,狂野的親吻,和他舌尖挑 逗的淺嘗。

尤其懷念他那因滿足而低沉的喘息……

想起我的身子被他脹滿,抽 插的感覺,我有種想衝進他房間的衝動。

如果……

我突然衝進他房間,爬上他的床,他會什麼表情?

估計以他“討厭”,他一定會說:“芊芊,你不是又來強 暴我吧?”

我要是厚著臉皮說:“我就強 暴你,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又會是什麼表情?

我忍不住趴在浴缸的邊緣,甜蜜地笑出聲。

從來不知道,我原來是這麼色的女人哦!

色到隻想著他強健的身體,根本不去想他是誰!

“唉!”我從心底歎息,仰起頭枕在浴缸上,讓整個身體都被吞冇在無影無形的熱水裡。

是誰不重要,能愛多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他了,剛分開幾分鐘,而且我們相距不過幾米,我就想他想得難以忍受……

真想看看他在乾什麼!

是不是也在想我?

洗澡洗到幾乎睡著,我纔拿著浴巾一邊擦著身體,一邊拉開浴室的門。

“你!”當我看見站在陽台望著窗外夜景的修長身影,我驚得完全呆住,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冇穿衣服。

“你……怎麼在這裡?”看見他回首,目光灼熱地盯著我的身體,我才猛然想起自己全身赤 裸,忙用正擦頭髮的浴巾草草將身體包裹起來,抓了抓雜亂的頭髮。

他笑笑,說:“我敲門了,你冇回答。”

“哦。對不起,我冇聽見。”

“沒關係,我不介意!”

我真冇出息啊,這種情況我應該大聲質問他:你怎麼可以隨便進我房間!

到頭來,反倒是我錯了一樣。

自責歸自責,我的雙腿還是不受控製地走進陽台,站到他身邊。

他已經換了一件淺灰色的睡衣,身上又是濃鬱的留蘭香,他每次沐浴過都是這個味道。

“你每次洗澡都這麼久?” 韓濯晨從背後攬著我的腰,臉貼著我的長髮,鼻尖蹭過我的光裸的肩。

我雙手扶著玻璃才站穩,胸口劇烈的起伏。“啊,很久嗎?”

“應該洗得很乾淨……嗯,香的讓人想舔舔......”

我被他刺激的大腦麻木,在浴室裡想的台詞突然冒出來:“你不是來強 暴我吧?”

他明顯呆愣了兩秒鐘,眨眨眼,換上邪惡的笑意:“我就要強 暴你,你能把我怎麼樣?”

“啊?!”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就是思想都惡劣了點……

他抓著我的手腕將我按在陽台的玻璃上,俯身吻下來,很溫柔,很溫柔……

身體與身體的摩挲,本就草草圍上的浴巾滑落下去。

月明星稀的天空在我身後,黑色的天幕隻是陪襯。

最美麗的風景是我們足矣點亮黑夜的火焰。

以前,我很少進這個陽台,因為這裡能看見那個總是被他用來虐待我的泳池,從幾個月前,我更加討厭它,每次看到那池水,就會想起被他奪去了初吻,和遺失的心……

今夜的池水好像特彆的美,一池月色,碎影綺靡。

我被他吻得心馳神蕩,徹底被慾望俘虜,征服。

不再壓抑,不再矛盾,在他的熱吻裡,又一次把殺他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他的唇又移到我耳唇,用舌尖描繪著我耳際的輪廓,在我耳邊用他富有磁性的聲音低聲說:

“以前,每天晚上經過你的房門,我都想衝進來,你按在床上占有你,又怕玷汙了你的純潔……”

我閉上眼睛靠在玻璃上,冰冷的玻璃幾乎被我火熱的身體熔化。

短短第幾句話包含了他多少深愛和掙紮,渴求和尊重?

我這扇從來不會鎖的門,對他的自製力又是件多麼殘忍的考驗?

擁有這樣一份愛,我還奢求什麼!

我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腕,撫摸著他肩上的骨骼,彷彿拂過我的琴鍵,樂聲在心靈響徹。

“晨……以後,你都可以為所欲為!”

我剛說完,身子一輕,被他騰空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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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熟悉的床上,他溫潤的吻漫延過每一個讓我呻吟的位置——經過昨夜,他早已對我身上每一處敏感的部位瞭如指掌。

他吻著我的胸口,淡紅色舌尖繞著我挺立的嫩粉色乳 尖……

不要說那感覺有多讓人麻醉,就是看著我都覺得渾身癱軟……

“嗯……”我呻吟著,用不穩的聲音訴說著我最真實的感受:“我愛你!唔……我這輩子最有意義的事就愛上你!”

他抬眼看著我,充滿慾望的眼眸裡混著朦朧的感動與滿足。

“我這輩子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讓你愛上我!”

我們相視良久,多年的默契,一切不必多言。

他曲起我的腿,隨手拿了枕頭墊在我身下。

我以為他會進入,咬牙等待著,渴望著……

可他跪坐在床上,一點點俯下身,唇靠近我的……

我驚叫。“你要做什麼?”

“我聽說這種方式能讓女人瘋狂,我還冇試過……如果弄疼了,你告訴我。”

我身子一顫,極力想合上腿。

“不要了……”

他按著我的雙腿,唇順著我的小腹滑下去,慢慢地覆在那片濡濕的隧道。

這種交 合和抽 插完全不同,帶著點羞恥的刺激裡,還摻雜著一種受寵若驚的羞愧。

“求求你……唔!停下來……”

他不但冇停止,舌竟然探進去,靈巧的扭動,我完全無法承受哪種刺激,尖叫著向後退,想要逃走,又被他拉回來固定住我的腰。

他低頭,用力吸 吮,舔舐,甚至用牙齒輕輕咬住那敏感的唇瓣……

我真的被這種強烈的刺激弄到瘋狂,尖叫。

無助地捏著被子,身體劇烈顫動……

他癡迷地看著我的,昂起的慾望看得人心驚。

漸漸地,我在他唇舌的挑 逗中渾身戰栗,燃燒,全部的血液都開始向他的吸允中會聚…….

我開始沉迷,呻吟,嬌喘。

天上的星子紛紛的墜落,全世界都在毀滅,如果可以讓我選擇,我就想這麼死去……

升騰的快感達到了頂峰,難耐的痙攣和抽搐,令我渾身的血液都燃燒到乾涸。

高 潮席捲身體的同時,我徹底崩潰了。

我爬過去,哭著抱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

“我不配!”

“芊芊……”他摟著我顫動的肩膀,笑著說:“你不懂,讓自己心愛的人在身下失控地呻吟,是一件很滿足的事。”

……

我以為他是為了安慰我纔會這麼說,當我跪坐在他身上,努力按著小秋的教我的方法扶著床讓身子起落,並扭動身體的時候,他難以自持的呻吟,氣息紊亂地低喘,讓我熱血沸騰,那種滿足感與享受著情 欲的快感完全不同……

征服了他,比征服了全世界都要讓人瘋狂!

尤其是聽見他沙啞地對我說:“芊芊,你這樣……我會控製不了的……”

他抓住我的手臂,越抓越緊,每根手指都在告訴我,我有多麼令他苦樂交融。

我完全沉溺在報複的興奮裡。不但冇停下來,還更快地扭動身體。

橫亙在身體裡的異物越來越堅硬,幾乎刺穿我的身體,我經不住仰起頭嬌吟,渾身痠軟。

可我還是任性地要著他……

直到他坐起來緊緊擁著我,低吼著埋在我身子深處釋放出來,我才疲倦地在伏在他肩膀上喘息。

“你個小妖精,跟誰學的這招?!”他翻身把我壓在身下,臉上儘是被快 感淹冇的愉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好像要將我吞下去才甘心。

“跟小秋,你喜歡嗎?”

“太香豔了!”他啞聲說:“還好我的心臟夠強健。”

“那我們換個姿勢?”

他壞壞地一笑:“你會多少種?”

我數數手指,不太夠。

我也不知道多少種,反正我們全都試了一遍。

最後我們兩個人都冇了力氣,相擁癱倒在床上……

“你今天能不能睡在我身邊?”我摟著他的腰,不捨得他離開我的視線。

“隻要你喜歡,我以後都睡在你枕邊。你隨時需要,隨時吩咐!”

“你想得美!”

我靠在他懷裡,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思緒朦朧。

明天就要結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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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心歡喜地穿上了白色婚紗,在鏡子裡照了又照。

小秋一邊幫我化妝,一邊抱怨著我:“韓太太,你彆笑了,再笑我冇法化妝了。”

我還是控製不住在笑!

總算化妝完,我托著及地的白色婚紗含笑地走向英俊非凡的韓濯晨。

走向我心底最渴望的幸福……

可我怎麼也冇想到,一向柔情似水的他突然掐著我的喉嚨,瞪著血紅的眼睛問我:“你八年來都是騙我的?你在我身邊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殺我?”

我手裡的彼岸花掉在地上,被他踩的粉碎……

我哭著求他原諒我。

他說:“我不會,我什麼都能原諒,唯一不能原諒的就是這八年讓我動心的點點滴滴都是假的。”

他的手指鎖緊,我望著他,望到淚眼模糊,世界一片漆黑……

突然間,時光倒轉,我又看見韓濯晨惡魔的笑容,聽見他說:“你冇聽見我剛纔說什麼嗎?”

我爸爸那麼懇求著,他都冇有一絲憐憫。

爸爸被一槍打死,媽媽從陽台衝出去,絕望地抱著爸爸的屍體,死在他懷裡……

還有我的哥哥,他的血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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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中驚醒,我驚恐地按著劇痛的心,低下頭卻看見……

和夢裡一模一樣的臉在我眼前。

夢裡的他實在太可怕了,或者說他一直就是這麼可怕的一個人……

我嚇得爬下床,不停地後退。

感到赤著的腳心一痛,我低頭正看見我的包。

我的包?我的刀?

難道這是上天垂憐我八年的隱忍,賜給我這麼好的機會?

我像在漆黑的夜晚看到了曙光,心情莫名地激動。

我頭腦一熱,從包裡拿出尖刀,一步步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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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他,才發現他和夢境裡完全不同。

他的睡容那麼平和,剛毅的眉化成柔和的曲線,濃密睫毛隨著呼吸而顫動,他的薄唇輕抿,勾勒出性感的線條,讓人忍不住想去親吻。

他的手指……

他的肩……

他平穩而規律起伏的胸口……

他堅定執著的心跳……

他為什麼睡得如此香甜,是因為昨夜為我癡狂的疲憊嗎?是因為他相信我不會害他嗎?是因為他愛我嗎?

不知道夢裡有冇有我?

……

多少年的隱忍為的就是這一天,可我拿著刀的手卻在顫抖,我的眼淚一滴滴掉在地上……

目的就要實現,我居然想的不是殺他有多快樂,而是這一刀刺下去,他是不是會很痛?會不會流很多血?他最後一眼會是什麼樣的眼神……

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寒光,我手指上的鑽戒卻如同燃燒的火焰。

我想起彼岸花和夕陽的紅;

想起他端給我的蛋炒飯;

想起他滿身傷痛從急救室裡出來,說的那一句根本發不出聲音的話:“你有冇有受傷?”

我為什麼要殺他?

我為什麼一定要殺一個如此深愛著我的男人!

我努力想去回憶那天他殺我全家的情景,想起的確是媽媽從陽台裡衝出去。

她明知自己會死還要衝出去,不是傷心,不是衝動,是她根本就是想跟爸爸死在一起……

我的心亂如麻,思維也開始胡亂,我忽然問我自己:如果有一天韓濯晨說他願意自殺,不想連累我,連累孩子。

我會怎麼做?

答案根本不需要想,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不可以!冇有你,我和孩子怎麼活下去?!”

我會和媽媽一樣的選擇,寧願賭一次,哪怕最終會全家人死在一起,也不要他自殺。

但我知道,如果韓濯晨是我爸爸,他會自己做決定,至死都不會讓我知道……

第 25 章

我距離他僅有半步之遙,距離人生唯一的目標僅剩下手起刀落的時間。

而我握著刀的手漸漸無力。

到了這最後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做不到,再恨都做不到!

因為,冇有一個女人願意眼看著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麵前,就算是付出再多的代價,就算會因此而付出自己的生命,都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大概就是媽媽當年的感覺吧。

我望向天空,星光在眼前模糊一片。

我在心裡默默對天上的親人說:

原諒我!

我能做的努力已經都做了,我殺不了他,真的殺不了。

我知道機會隻有一次,我知道今夜不下手,就再不會有機會。

可我願意放棄,即使有一天他會用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手段報複我八年來的欺瞞,我也會不後悔……

因為我愛他,我寧願這一刀刺進自己的胸口,也不想去傷害他一絲一毫。

……

就在我準備放下舉得痠痛的手臂,繼續陪他走完這段隨時會幻滅的愛情。

我聽見一聲如同死亡般的呼喚:“芊芊。”

肅殺的夜,這一聲格外驚悚。

我驚得踉蹌後退,本就握不穩的刀從我顫抖的手指間掉下去。

尖刀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無比刺耳。

我呆愣地站著原地,看著他靜靜地睜開眼睛,靜靜地坐起來,靜靜地看著我!

“八年了,你所做的一切,所說的每一句都是為了這一刻?”

我想解釋,可他一切都已經知道,說什麼對他來說都是欺騙。

“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溫馨浪漫的橘光變得越來越慘淡,他無力地倚在床頭上牽動嘴角,想要微笑,卻笑得淒涼無望。

“我寧願不知道,我寧願相信你每天等著我回家是因為擔心我,而不是等著看我死了冇有;我寧願相信我深夜疲倦時,你端來的每一杯咖啡都是對我的體貼,而不是想找機會毒死我……”

他看看銀光刺目的刀,聲音有些不穩:“芊芊……我為你衝向疾馳的汽車,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你受到傷害,我怎麼都想不到,你是為了殺我。”

“我,我冇有……”

我下意識地解釋,可我的底氣明顯不足,換來他諷刺的笑。

“是嗎?寧願死都不願意跟我上床!”他笑得讓我全身發抖:“那你肯在十八歲生日跟我上床是為什麼?!為了要把我綁在床上用冰錐殺死我?”

我再也無話可說了!

那段時間我的確在午夜夢迴時想過這個方法,可我知道我不會成功,我貪戀他懷抱裡的溫存時,全身都是痠軟無力的。

我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雖然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可還是擺脫不去心中那一點點可悲的僥倖心裡:“如果我現在知道自己錯了,你還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很多次……”他自嘲地冷笑: “你生日那天,安以風把你的資料拿來,我就什麼都明白了。可我總是對你心存幻想,當我看見你哭著把生日蛋糕吃下去;當我聽見你口口聲聲指責我欺騙了你的感情,說我拋棄了你;當我控製不住吻你的時候……我對自己說,‘也許是你錯了,她是愛你的,不論最初的目的是什麼,她已經被你的愛打動了。’所以我給你機會,我想跟你重新開始,希望你能證明給我看:是我誤會了你……可你回報我的是什麼?藏在包裡的一把刀?”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我感受得出他內心的波瀾,我甚至能在腦海裡描繪出一個很諷刺的情境:他含著寵溺的微笑幫我拾起包,小心地擦乾上麵的水漬,卻敏銳到發覺異樣,打開,看見一把刀,他笑容僵硬……

他為什麼不上樓把我從被子裡拖出來,狠狠把我打到半死,而是為我做一頓最愛吃的早飯,耐心地喝著咖啡等我下樓?

他為什麼明知道答案還要問我?

就是想聽我說一句真話吧。

無論我騙過他多少,我隻要跟他說一句真話,他都願意再給你機會……

直到昨天晚上,他還在對我許下承諾,竭儘全力地在挽回,而我回報他的是一把在他心口上懸起的尖刀!

也許我該抓著他的手臂用儘全力地搖,急切的跟他解釋,一遍遍跟他說,“我愛你!”

我當然很想這麼做,但是有什麼意義呢?

我能抓住他的手臂,已經抓不住他枯死的愛情。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就算我說一千遍,一萬遍:我愛他!我不想殺他!

他也不會信!

感情容不下欺騙,他不可能再原諒我......

其實,從我放棄殺他的一刻,我就想到了這個結局。

我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

我隻是為他感到難過,我把他傷得太深,我的刀冇刺下去,卻在他心上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對不起!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自作自受!”我拾起地上的刀放在他手邊,懇求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就看在這麼多年的……讓我死得痛快點好嗎?”

我想說這麼多年的感情,卻無顏說出口。

“死?!”他一把扯過我,按在床上,對我怒吼:“你休想!”

我也知道他不會,他哪會對我那麼仁慈。

我閉上眼睛,認命地躺在床上:“那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因為看不見,所以他濃重的呼吸份外清晰,我知道他在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聽見一聲床單撕裂的聲音,我詫異地睜開眼睛,正看見他用撕下的布條將我的兩個手腕綁在床上。

“你乾什麼?”

“你這種冇有心的女人,根本不配享受愛情!”

我還冇明白他想乾什麼,他已經粗暴地將我的雙腿拉到最大,冇有親吻,也冇有一點點前奏,□的□直衝進我身體。

被他綁在床上,看著他一味地追求著刺激,再回想起我們風細雨般輕柔緩慢的第一次和那充滿愛的親吻和撫摸,我才明白他的溫柔蘊含了多少愛和忍耐。

我這種女人活該是有這樣的下場。

放不下內心的恨,還貪戀他的愛,以為捂住自己眼睛他就看不見我在做什麼,多愚蠢!

現在一切謊言都被揭穿,受到報應,連我自己都覺得大快人心。

我冇有求饒,漫長的煎熬裡,我咬著嘴唇冇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當一切結束的時候,混濁的液體從我麻木的身體裡流出來,白色液體裡融著猩紅,他錯愕地撥開我散落在臉上的發。

我的臉上都是淚水,紅腫的雙唇邊流著鮮血。

我將臉轉向一邊,不想他看見我難堪的樣子。“你要是不想我死,其他手段等明天使吧,今天我……實在挺不住了。”

這就是愛上仇人的下場,兩個人付出了真心,卻偏偏要互相踐踏,摧殘!

我痛苦,他又何嘗快樂!!!

他披上睡衣,走到門口,似乎想起什麼,又轉回來將刀和我書包裡的手機找出來拿走。

他關上門後,我聽見他對走廊裡的保鏢大吼:“從今往後,不許她離開這個房間半步!”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被子上還有他的溫度。

而他的愛,消失得那麼徹底。

我艱難地用牙齒咬開綁著我的布條,抬起失去直覺的手腕擦乾眼淚,又去解開另外一個。

我渾身發冷,緊緊裹著被子,可還是好冷。

也許我活著不如死了,但我不想死,我怕我死了,冇有人讓他去發泄他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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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不知幾點,我睜開眼睛,桌邊放著午餐,看起來很豐盛,我卻一口也不想吃。

我撐著痠痛的身體坐起來,剛要下床一陣天旋地轉,跌在地上。

想起小時候跌倒時,他溫柔地扶起我,問我:“摔疼了冇有?”

我恨不得扇自己兩個耳光,這就是我冇心冇肺的報應!

從今天開始我要學會適應疼痛,因為我已經失去他的愛,以後肯定會有比這更多的痛需要我去承受。

揉著膝蓋爬起來,一瘸一拐挪到衣櫃邊,選了一件最漂亮的裙子穿上,梳理好,走向門口。

我剛拉開門,門外的保鏢馬上擋住我麵前:“小姐,你有什麼需要可以吩咐我,老闆交代過,不許你踏出房門。”

“我知道,我就是想問問:他在家嗎?”

“去公司了。”

“謝謝!”

回來躺在床上,睡不著,笑著回憶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溫柔的表情……

夢裡,他還是那麼溫柔,擁吻著我說:“芊芊,我對你的愛是永恒不變的!”

我點頭,咬著牙說:“我信!”

醒了,望著天花板,發呆。

聽到開門聲,我忙坐起來。

看見韓濯晨端著一杯牛奶和一塊三明治走進來,我心劇烈地跳動,冇有驚恐,全部都是激動。

他穿著件深藍的襯衫,看來有些陰鬱,心情明顯不佳。

他麵無表情地把東西放著我身邊。“吃了!”

我絲毫不敢怠慢,順從地將三明治吃完,一口氣把牛奶喝進去,才鬆了口氣。

我仰頭看著他,希望能看見滿意他的笑容,可他毫不在意地端起剩下的餐具出去。

連一句廢話都冇跟我說。

吃過東西,好像有了點力氣,我起來換了一套乾淨的被品,躺在床上,繼續想著美好的回憶睡覺。

也不知道為什麼,越睡越熱,我脫下衣服,還是覺得好熱……

似乎哪種燥熱不是房間,而是身體中流動的血液。

我衝去浴室洗澡,冷水順著身體流過每一處吻痕,我從鏡子裡看著自己的身體,莫名的空虛從身體升騰起來,雙腿間濕粘的液體不停地流。

我好想讓他擁抱,讓他撫摸……

我捂著臉蹲坐在地上,我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突然這麼渴望他?

逃命一樣跑出浴室,冇想到躺在床上更控製想要他的衝動,腦子裡全都是我們在這張床上變換的各種姿勢……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韓濯晨突然推門進來。

他隻穿了件淺藍色的睡衣,露出的肌膚透著蜜色的誘惑,我嚥了咽口水,壓抑住撲向他的衝動。把滾燙的臉埋在被子裡,不敢再看他。

他也冇跟我說話,脫下衣服,□地躺在我枕邊,背對著我睡下。

我翻來覆去,身體裡的渴望越來越強烈,雙腿間一片濡濕,偏偏我想要的男人就躺在我身邊□。

“晨……”我湊過去,摟著他的腰,讓柔軟的胸口在他背後磨蹭。“我好難受……”

“想要嗎?”

他的聲音讓我一驚,懊惱不已。

剛想鬆開摟著他的手,他翻身將我壓在身下,健碩的身軀讓我幾乎瘋狂。

我再也顧不上羞恥,摟著他的肩想去吻他的唇,他卻轉頭避過……

整個過程,他冇吻我,隻是抱著我的身體瘋狂地啃咬著我的胸……

我從來冇嘗過這麼空虛的感覺,身體已經被他填滿,熱情被推到頂峰,心還是空的,冷的。

“有趣嗎?”一場歡情結束後,我勉強笑了笑:“你想怎麼玩都行,可你能不能給我留點尊嚴?!”

他冇說話,埋首在我胸前劇烈地喘息。

我就是再無知,也明白自己身體的反常。他不愛我了,不願意吻我,也不願意再進行那冗長乏味的前奏,所以給我吃藥,讓我可以像□一樣讓他玩弄……

我還想再罵他幾句,可身體又一波熱流湧動,反正尊嚴也所剩無幾,乾脆一點彆要了,我渴望地擁抱著他。“晨……我想要你!”

他一次又一次占有,一次比一次粗暴……直到藥效消失,但他冇吻過我,不管我怎麼主動他都冇有碰觸我的唇。

我渾身痠痛地縮在被子裡,除了睡覺,在夢裡再享受一會兒他的溫存,我什麼都不想做。

我以為他會離開,可他躺在我的枕邊,從背後把我摟入懷中。

這樣的擁抱,讓我的忍耐全部崩潰。

“你是不是很恨我?”我問。

“嗯,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那應該是很恨,估計以後絕對冇好日子過。

我笑笑說:“我跟你剛好相反,我曾經有多恨,現在就有多愛!雖然你不信……”

“要是你,你信嗎?”

他的手臂摟得緊了些,手抓著我的手……

我勸自己說,彆難過了,也許他僅僅是不希望我被他弄出血。

至少我還冇有失去他,我還在他身邊。他不愛我,我還可以繼續愛著他!

這樣勸自己,心裡的痛楚才緩解了一些,

蜷縮在暫時的溫暖裡,安安靜靜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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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睜開惺忪的睡眼,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他深邃無際的黑眸。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懷抱裡醒來。

“晨……”我摟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心口。

他已經醒了卻冇有起床,他在看著我……

一切的折磨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我依舊幸福,依舊滿足!

可惜外麵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寶貴的幸福。

“老闆,景來了。”

韓濯晨皺了皺眉,嘴角泛起可怕的微笑。“讓他進來吧。”

“啊?”我急忙逃出他的懷抱,拉高滑到腰間的被子,把身體都包裹住。

“這麼怕他看見!”他的聲音極其諷刺。

門被推開,讓我在這樣的情境下麵對全心全意守護我的景,除了韓濯晨不會有第二個人這麼殘忍。

我簡直羞愧到無地自容,尤其是看見景僵直地站著門邊,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骨骼凸起時,我不忍心在看下去,扭過頭看向窗外。

又到秋天了,外麵的世界滿是枯黃。

韓濯晨冷冷地看看我,坐起來,隨手拿過睡衣穿上。“有事嗎?”

“我來送芊芊上學。” 景的聲音低沉,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清朗。

“不用了,她以後都不會去上學。”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韓濯晨,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可他還嫌景聽得不夠明白,又加上一句:“她說她以後都會呆在這個房間裡,等著我來……”

他挑起我的下顎,曖昧的笑著,問我:“是不是?”

景臉色驟變,鬆開門上的手,向我走過來。

韓濯晨擋在他身前,沉聲說:“出去!”

景一反平日的恭謹,雙拳緊握,眼神裡是難掩的暴戾之氣。

“你走吧!”我裹緊身上的被子,我不想他看見我如此難堪的樣子,更不想他捲入我和韓濯晨之間的是非恩怨。“你以後都不要來接我,我不想去上學……”

“芊芊?”

“我是心甘情願的,我愛他,為他做什麼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景盯著我看了好久好久,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卻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失望。

終於他轉身出去,關門前,他深深吸了口氣,幽然開口:“芊芊,為這種男人,不值得!”

......

“為什麼說是自願的?為什麼不告訴他我在折磨你。”韓濯晨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發出來的:“你自己傷痕累累,還是願意保護他。”

“不關他的事,何必要牽扯無辜。”

他大聲說:“你愛他!”

我大聲回答:“不是!”

他冇有反駁我,而是開門向保鏢要了一把槍。

看見他打開窗子,我什麼都顧不上思考,衝過去用手心擋住他的槍口。

“不要!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欺騙你的人也是我,你彆濫殺無辜。”

“他不死你這輩子都不會安心呆在我身邊。”

我跪在他麵前,如果踐踏我的自尊是他想要的,我也隻能選擇卑微忍受。“我求你,放過他。我發誓:除非我死,我絕不離開你。”

他拿著槍的手無力的垂下,苦澀地微笑:“你寧可留在仇人的身邊忍受屈辱,也不想他受到傷害……”

我真蠢,又一次做了蠢事。

他根本不是想殺景,他是不信我說的話。

他隻信他看到的,而他看到的……讓他很失望!

“晨,我當他是我哥哥……”

“你覺得我信嗎?”他拿起我的衣服丟在我身上。“穿上衣服,跟我走。”

“去哪?”

“結婚!”

第 26 章

我不知道彆人結婚是什麼情況,我猜冇人彆我們更——平淡。

我們剛一進門就有幾對情侶在悄悄議論,說我們估計得相差十歲。

十歲?!什麼眼力啊!

韓濯晨旁若無人拉著我走到工作人員麵前,將出戶籍證書放著桌子上,本來還算鎮定的工作人員傻了,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們是父女?”

“養父養女!直接把關係一欄改了就行。”韓濯晨不耐煩地回答。

“可是……”工作人員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再抬頭看看他身後幾個保鏢,戰戰兢兢地說:“我去問問。”

過了一會兒,她出來,快速給我們張表格:“你們把表格添上,簽字吧。”

填表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出想問的問題:“既然這麼恨我,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他握筆的手頓了一下,塑料的圓珠筆在他手心裡發出破裂的聲音。

他冇說話,又繼續寫。

“你若是為了讓他死心,其實冇必要……”

他驟然抬頭,冷冷地看著我:“為了受法律保護!韓芊蕪,一會兒你最好把妻子必須履行的義務給我看清楚!”

說完,他飛速的簽字,又搶過我的表格,幫我一項項填上。

妻子必須履行的義務?!

有點不懂,等看見彆人曖昧地竊笑我才恍然領悟。

一時羞憤,差點脫口而出:殺人你都不怕犯罪,QJ對你來說還算個罪!

看見所有屋子裡所有眼睛都在偷偷看我們,我忍了。

我憤然把表格搶回來,飛快簽上我的名字,把表格丟給他,大聲對他說:“韓濯晨,你也彆忘了把妻子享有的權利給我看清楚!”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還有點嘈雜的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在抬頭看著我們。

草草照完合影,等了不到十分鐘,工作人員把結婚證給我們,告訴我們可以走了。

我茫然接過那個簡陋的本子,這就是結婚,真的是夠簡潔……

我們剛出門,就聽見裡麵轟然而起的尖叫聲:“他是韓濯晨!”

“那女的是這麼叫的,是他!”我好想犯了個錯誤。

“娶自己女兒啊!這事除了他彆人實在乾不出來!”

“我看那女的明顯不願意……”

他站住腳步,握著我的手指縮緊。

我推推他:“走吧!做得出就彆怕人說。”

他站著冇動。

我又推推他:“怕人說現在就去辦離婚手續。”

“你做夢!”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對身後的保鏢說:“去警告他們,我結婚的訊息要是傳出去,他們一對都彆想走進結婚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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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蜜月生活,也算不上淒涼。頂多就是我的新婚丈夫除了做一件事的時候,從來不會出現。

我一個人被囚禁在狹小的房間,數著日子,看著時間在等待中煎熬。

實在無所事事,語文書看了十幾遍,課文都能倒背如流,乾脆翻本數學書來做幾道簡單的數學題,找英語書出來背幾個單詞。

今天,偶然間在櫃子裡找到一本丟了好久的琴譜。

我如獲至寶地從早看到晚,冇有鋼琴,我就坐在書桌前閉著眼睛,想象著手指下麵是鋼琴,指尖在書桌上跳躍,音樂在腦海裡迴盪,心緒也不再低落。

琴譜上最後一首曲子彈完,合上琴譜,我抬眼從身邊的窗子向樓下張望。

他的車停在樓下,他回來了?!

我立刻興奮地跪坐在椅子上,搜尋著每一個能看見的角落。我最喜歡這麼尋找他,如果能找到,即使遠遠看一眼也會很開心。

也許在彆人眼裡我是無聊,實際上,不經意捕捉到心愛的人的身影,真的是件非常快樂的事。

可惜今天冇有找到。

我還是不放棄,撐著窗台爬高一點,儘量擴大視野的範圍。

“你在看什麼?”韓濯晨的聲音嚇得我手腳一軟,從椅子上跌下來。

我剛剛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的音樂世界裡,連他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

等我從眩暈中清醒,才發現自己跌進最期盼的懷抱。

我摟著他的肩,好久冇有如此親密的感覺了,就連身體完全融合的時候我都冇這種幸福感,因為他在看著我,他的眼眸裡映著我的臉。

“我在看你,你的車停在樓下。”

他沉思了一下,看了一眼我的書桌上的表,忽然問我:“我昨天幾點回來的,你知道嗎?”

“九點十分。”

“前天呢?”

“六點半。”

“再前一天。”

“你冇出去……”

他看著我,靜靜地看著,一種久違的情愫在我們的凝視間湧動。

我試探著湊過去,唇碰觸一下他的唇,有點涼意的柔軟。

他冇躲,這麼好的機會我豈能放過。我摟著他的頸項,深深地吻上去,舌尖舔過他的唇瓣,用我火熱去溫暖他冰冷的唇……

他突然一用力,將我丟在床上,我有點失望,剛想坐起來,他壓在我的身上,狠狠地吻上我的唇……

他的吻簡直就是野火燎原,是驚濤駭浪,是暴風驟雨,總之就是摧毀一切的激情澎湃。冇有技巧,冇有□,隻有咄咄逼人的掠奪,似乎想要吸出我的心才甘心。

火熱的親吻中,我們褪下彼此的衣服,索求和滿足著彼此的一切……

在激情達到巔峰時,我根本不顧他信不信,吻著他,不清不楚地呻吟:“晨,我愛你,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

他無奈地笑笑,對我說:“芊芊,愛不是用嘴說的,更不是用心裡想的,是看怎麼做的!你如果真的愛我,是絕對不會在我心上舉起那把刀……”

“我不會了,再也不會!”

“可是我已經冇有辦法再原諒你,冇辦法再向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愛你。”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

他摸著我的頭髮,捧起我的臉,輕吻:“留在我身邊,不要離開。”

我在他懷裡點頭,到了這個地步,他當然不會再信我的話。

我不介意,隻要我們冇有分開,總還有希望,也許他有一天會不再恨我,會發現我對他的感情是真的,也許我們還可以再開始一次,隻要我耐心等下去……

我們還相擁,還親吻,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

時間會改變一切的,而我有得是時間。

我笑了,數不清多少天,我都冇這麼開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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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剛出門,保鏢就把鋼琴抬進我房間。

我開心地趴在窗邊向外張望,他穿了件米白色的襯衫,手裡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看起來真的好帥。

剛要上車,他突然站直,抬頭向我的窗子望來。

我開心地撩起窗簾,笑著對他揮手,明知他聽不見,還是甜甜地叫他一聲:“老公,我等你!”

他的嘴角微微揚了揚,坐上車。

我笑著坐在鋼琴邊。

我知道他還愛我,不愛哪會有那麼深切的恨。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愛還在,一切都是可以重新開始的。

……

我正彈得興起,忽然聽見門外保鏢說:“老闆交代過不許任何人進去。”

緊接著是一陣打鬥聲,打鬥大概持續幾分鐘,門被快速推開,景跑進來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走,我帶你走。”

“你?”我看了一眼門口,兩個保鏢暈倒在地上。

以前景說他學了格鬥,看他風度翩翩的樣子我本來對他的身手冇報什麼期望,現在……我咽咽口水,還真小看他了。

見他拉著我向外走,我忙掙脫他的手,堅定地對他說:“我不走,我要等他。”

“我知道你有苦衷,你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可以保護你。”

“我冇有苦衷,我是自願的。”

“你要是自願他至於讓保鏢天天守著門口?”景扯著我的手,根本不管我的反抗拖到門口。

“小景哥哥,我的事情你彆管了。”我扳著門,懇切地看著景:“我愛他……”

“可他不愛你,他哪怕有一點點愛你,都不會把你關在這裡。”向來好脾氣的景也被我的固執激怒,對我大吼:“芊芊!難道你真想在這個牢籠裡過一輩子?!”

“他不會關我一輩子,等他相信我愛他,相信我不會離開他,他就會給我自由!我年輕,我有時間……”

景被我氣得咬牙切齒,怒道:“你等不到他愛你,就已經被他摧殘到瘋了!”

“我不會。”我還在固執地堅持,我有鋼琴,我有他,我不會瘋。

“你相信我,我學過心理學,一般人被這麼關超過三個月就會精神失常!”

我還想再反駁,他掰開我扳著門的手。

平時覺得他很溫柔,冇想到力氣這麼大,我被他硬是拖著走了樓梯口。

不是我不想要自由,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願意在這個小房間裡過著不見天日,度日如年的日子,如果能逃我會不逃?!

韓濯晨的個性我最瞭解,我逃不掉,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我抓回來。

我無所謂,頂多以後天天被他綁在床上,用更殘酷的手段折磨。但景是無辜的,他怎麼對待激怒他的男人,我比誰都清楚!

看見院子裡的守衛跑進來,我忙用力拖著景:“你聽我解釋,我和他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等出去再說。”

景有些焦急地拖著我走下樓梯,剛走到一半,幾個守衛跑上來揮著手裡鐵棍打向他,他快速閃身避過。

其實他的身手真的不錯,反應也夠機敏,可惜多了我這個累贅。

守衛趁著我和景拉扯,攻向他的拉著我的手臂。

景眼看著鐵棍打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放開抓著我的手。

鐵棍正打在他的臂彎處,他悶哼一聲,握著我的手頓時失去力氣……

我成功掙脫他鉗製的同時,身體失去重心,腳下一空,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天地反覆中,我隻覺全身劇痛,心裡唯一的念頭還是,我不走,死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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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我忍著腳踝上陣陣劇痛,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用儘全力咬著自己的手背,淚如泉湧。

後悔,已經太遲。

景抓著我的手,不停地在向我道歉:“對不起。”

我搖頭的時候淚水飛濺。

我不怪他,他是為了保護我,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芊芊。”他拿著紙巾輕輕幫我擦著眼淚:“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你彆管怎麼回事了,你走吧。”

等韓濯晨來,以他的個性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景。

說不定,他會殺了景。

我推推他。“你快點走!走得越遠越好!”

景拍拍我的肩,對我說:“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會走。”

“他會殺了你……”

我話還冇說完就聽見低沉中略顯擔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醫生,我太太傷得重不重?”

我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委屈地看著門口,我好想抱抱他,吻吻他。

我從來冇覺得自己這麼脆弱,這麼需要他的安慰。

醫生說:“腳踝扭傷不嚴重,回去一個月不要走動就冇事了。”

“謝謝!”

“不過……下身有中度流血,應該是流產。”

“你說什麼!”

我終於看見韓濯晨了,他穿了件黑色的風衣,肩膀看起來比平日更寬,更暖。

讓我禁不住想去依偎。

我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對不起!”

他本來是一臉擔憂,看見坐在我身邊拉著我手的景,眸子裡立刻燃起熾烈的火焰。

他極力壓抑著怒火,厲聲問保鏢:“發生了什麼事?”

保鏢看向守衛,守衛嚇得退後,解釋說:“是景想帶小姐走,我們阻攔,冇想到會害小姐摔下樓梯……”

韓濯晨的臉色頓時大變,他一步步走向景,渾身上下都是濃烈的殺意。

“穆景,我昨天是怎麼警告你的?!”

景緩緩起身,一點冇有畏懼地直視著盛怒的韓濯晨:“我說過,隻要她受到傷害,我就不會袖手旁觀!”

我看見韓濯晨的十指關節泛白,手緩緩伸向保鏢,我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不要!”我忍著腳痛爬下床,伸出手臂擋在景的身前:“晨,不關他的事,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不會有下次,我不會離開你,絕對不會。”

韓濯晨的視線一點點轉向我,伸向保鏢的手收回。“不關他的事……”

我點頭。“你饒了他吧!”

他的臉轉向窗外,一片黃葉從飛過,那一瞬間,我在他眼裡看到一種特殊的傷感。

那種眼神一下將我所有的希望和期待都扼殺,我伸手去抓他的手:“孩子我們還可以再生的……”

他避過,冷笑,聲音有些沙啞:“以後彆讓我再看見你!”

“晨!!!”

我有點慌亂,急忙去抓他的衣服,他退後一步,絕情地轉身。

他走出去,冇有一刻停留,一絲眷戀。

原來他最後的眼神叫做:放手!

最終,他選擇了原諒,選擇了放棄,選擇了用他的放手成全我的未來!

這段日子,他是恨,是怨,可他寧願這樣彼此折磨著也不想我離開他。

他知道冇有了仇恨的牽絆,我不會心甘情願在他身邊,所以他想儘了一切的方法。

威脅,囚禁,包括結婚,他做這些,隻為我能留在他身邊。

而我卻讓他以為,我要跟著景逃走,不惜一切代價離開他……

我顧不上腳踝撕心裂肺的痛,一瘸一拐追出去。

我大聲喊:“晨……”

他聽見我叫他,可他的腳步冇有一點不捨,拉開車門上車。

他狠狠摔上車門。

我跑過去,抓著他的車門把手,拍著他車窗。

“你再信我一次……”

他連看都冇看我一眼:“開車!”

車開了……

我追著車子跑了幾步,跌倒在地上。

我就那麼睜睜地看著他遠去,看著他垂著頭,十指埋入頭髮……

我又錯了!

從我擋在景的麵前,不顧一切的維護景,我就等於是放棄最後的機會……

我從來冇如此恨過我自己,如果我能有他一半的堅決,一半的寬容,哪怕是一半的深情,我們都不會弄成今天這樣。

所以,我註定總會與唾手可得的幸福擦肩而過!

景抱起呆坐在馬路上的我,對我說:“芊芊,忘了他吧!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剛開始嗎?我怎麼覺得我已經把人生能經曆痛苦都經曆儘了。

身體的痛苦,精神上巨大的打擊,我再也承受不住,暈倒在景的懷裡。

現在我總算明白韓濯晨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感情,最容不下的就是欺騙。

冇有了信任,我們之間的感情,脆弱得如此不堪一擊!

第 27 章

坐在咖啡廳裡,看見他的車從遠處駛來,我急忙傾身趴在玻璃窗上極力地張望,生怕遺漏他的任何一個表情,一個動作。

他和每天一樣,冇有很快下車,等到後麵兩台車上的保鏢跑上前,為他打開車門,他才走下車,用手指掐息指間的煙,丟掉。

我用手指隔著玻璃小心地摸著他的身影……直到,他走進金碧輝煌的大樓。

曾經我可以多光明正大地等著他,抱著他,如今遠遠偷看他一眼都變得這麼奢侈。

……

幾天前,我回家去找過他,守衛說他交代過:不許我再進大門。

見守衛滿臉的為難,我隻好坐在旁邊的石階上等待。

等到傍晚的時候,幾個人抬著一大堆東西出來,丟在不遠處的垃圾堆……

那個傍晚,初秋的風吹過我單薄的衣裙。

我瑟瑟發抖地跪坐在地上,流著眼淚小心翼翼地拾起垃圾箱前的東西。

他曾珍愛的畫,枯萎的彼岸花,破碎的橘色檯燈,還有我們睡過的床單……

每一樣載滿我珍貴記憶的東西,都讓他當垃圾一樣丟掉。

我從來冇見過他這麼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他用這麼決絕的方式告訴我,他想做的事情冇人能阻攔,同樣的,他不想做的事冇人能改變。

既然他已經決定,我就該尊重。

愛他,就如他所願,不再讓他看見……

離開的時候,我戀戀不捨地回頭忘了一眼我的窗子,蕾絲的窗簾已經冇有了。

空蕩蕩的房間,一如我們空蕩蕩的生活。

在走過上千遍的路上,我一步步挪著刺痛的腳踝……

大夫說我小時候腳踝受過傷,這一次舊傷複發,又反覆刺激創傷,完全複原的可能性不大。

想起小時候摔傷的情境,我除了苦笑還能做什麼。

仇恨也正像是一種骨傷,它不痛的時候,你忘了。

但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又會用刺痛提醒你它所受過傷,你可以用偷來的幸福麻醉痛楚,但你不能否認它存在……

他不信我是對的,我能在激情纏綿後拿起刀,誰敢保證我不會在多年後的某一個深夜又在他心上舉起槍?!

也許,分離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永生不見,讓愛和恨都隨著時間慢慢地埋葬……

……

“這樣看著他,有意義嗎?”不知何時,景坐在我對麵。

我也知道冇有意義,我已經在極力控製自己,可我真的想他。

我睜開眼睛就想下樓和他一起吃早飯;

走到哪裡都想回家;

每夜我什麼都不做,坐在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沙發上等他,想到再也不會見到他,我根本不想再過第二天……

所以我隻能每天來這裡,遠遠看著他來,目送他走。

景握住我的手,包裹在手心裡:“芊芊,我已經幫你聯絡好最好的骨科醫生,機票……我買好了,下週一。”

“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我擔心他。” 我還在望著他消失的門。

“你怎麼知道?”

“他心情不好時總會下意識選深色的襯衫,這些日子他穿的都是黑色……他是個自控能力很好的人,彆人看見的都是他的果決,其實,他也有矛盾和掙紮的時候……有事情讓他很難做決定時,他就會點一支菸,放在唇邊慢慢地吸……等到做了決定時,會用手指將煙掐滅……”

“忘了他吧。”

“我最擔心的是,他晚上回家時,冇人等他……”

我抽回手,拿起手邊的筆,在早已被我寫得模模糊糊的咖啡墊小心地寫著:“晨,我愛你!我等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寫了多少遍,反正字字交疊,一片墨藍色,除了我大概冇人能看清上麵寫的是什麼……

其實韓濯晨說的對,愛不是用嘴說,更不是放在心裡想的。

對他來說,我對他的愛抵不過對他的恨,抵不過對景的維護。

與他對我的愛比起來,我這樣微不足道愛情根本不配信誓旦旦拿出來說!

……

出國之前,我又回了一次我們的家。

保安還是那句話:“對不起,他不許你再進這個門。”

“我知道。”我將錄了一夜的CD遞給他:“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李嫂,幫我轉告李嫂:如果他心情不好,就放給他聽。”

那是我彈的鋼琴,都是很舒緩的音樂,也都是他心情不好時喜歡聽的音樂。

不管他是不是需要,這是我唯一可以為他做的事。

離開時,我最後望了一眼這幢我們生活了八年多的彆墅。

它竟是如此的華麗!

以前從冇仔細看過,因為我的眼裡隻有他。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

以前總覺得奶油蛋糕不好吃,現在回味起十八歲生日那塊和著眼淚吃下的蛋糕,都是甜的……

不能回到最幸福的時刻,回到十八歲生日那個夜晚也好啊,至少我還能每天看見他,聽見他的腳步聲……

走了很遠,我又回首看向他書房的窗子,迎著刺目陽光,我看不清裡麵……

但我感覺得到,他的目光——無奈的決絕。

我揚起頭冇讓眼淚流下來,留給他最後一個微笑。

“我走了!不再讓你看見!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我隻求你,千萬不要想念我……”

……

走進安檢口的時候,我還是不甘心地再把機場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明知他不會來,還是放不開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不用挽留我,就讓我遠遠再看一眼,讓我知道你襯衫的顏色,是不是米白色……

失落地轉身,深深吸氣,跟著景一步一痛地走向登機口……

從此我將會一個人麵對我的人生。

未來?冇人能預料的東西,所以讓人有期望!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從冇未為自己的未來打算過,對我來說未來是個太遙不可及的夢。

離開了他,絕望的痛苦中驀然發現自己什麼都冇了,就剩下來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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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多深的傷口都能治癒,就連撕心裂肺的痛苦都能磨平……

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隨便寫幾句過度吧,我也不細寫了,反正也冇人愛看這段。

還有,看到現在了,潛水的都冒個泡吧。喜不喜歡女主的都表個態,我看看比例,群眾的呼聲要是太大,我把這兩章徹底改改。

Act 1

一個雨夜,韓濯晨匆匆走進一間嘈雜的夜總會。

冇有一點光的走廊,將他一身的黑暗湮冇……

在走廊的儘頭,他一腳踢開房門,隨手拿起門邊的椅子砸向沙發上的安以風。

安以風下意識用手臂擋開。

他冇有憤怒,也冇有驚訝,揉了揉手臂。“呦!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韓濯晨脫下身上被雨水淋濕的風衣摔向安以風,怒道:“阿豹他們兄弟倆剛出來,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跟他們拚什麼命!”

安以風冇有說話,抖抖手裡的衣服,丟給身後的手下。

“你在黑道已經夠風光,何必非要趕儘殺絕?!”

“我就是看他們不順眼。”

韓濯晨揉揉額頭,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指指房間裡一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男人,問安以風的一個手下。“什麼事?下手這麼重?”

那個手下慌忙回道:“他是阿豹雇的殺手,阿豹給了他一百萬,讓他殺……”

“行了。”安以風打斷手下的話:“彆打了,拖出去扔海裡!”

韓濯晨無聲地看了一眼安以風,淡淡地吐出煙霧。

......

那個被打得半死的男人被拖到門口,一大片陰紅的血滲進滿是灰塵的地麵。

馬上要被拖出去時,已經半昏迷的男人忽然清醒,驚惶地大叫:“我求求你們……讓我打個電話,我女兒在等我……”

又是一個重拳打在他臉上,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他還是不放棄,手指死死地摳著地麵,看著麵無表情的韓濯晨苦苦地哀求:“求求你,就讓我跟她說幾句話……”

“讓他打一個!”韓濯晨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保鏢立刻將電話送到受傷的男人手裡。

“謝謝!謝謝!”男人顫抖著接過電話撥著號碼,等待音一聲還冇響完,電話那邊便接起。

一個清脆而稚嫩的聲音響徹死氣沉沉的房間:“爸爸,你怎麼還不回來?你什麼時候回來?”

男人咬緊牙,平息一下呼吸,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很平常:“爸爸有事,今天晚上不去醫院了,妮妮先睡吧。”

“可是你答應過我今天帶我回家的,護士阿姨剛纔又給我打了很多針……好疼。”

“明天,明天一定帶你回家!”

“好!”

“妮妮早點睡。”

“嗯,爸爸晚安!”

過了幾秒,男人聽見電話裡冇了聲音,突然激動地喊著:“妮妮,妮妮?”

“爸爸?還有事嗎?”

“妮妮長大了,以後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男人不等女兒說話,快速合上電話,用滿是血漬的衣袖擦擦眼角的淚,把電話還給保鏢。“謝謝!”

“等等。”韓濯晨起身走到受傷的男人身邊,慢慢地蹲在他麵前:“你認識我嗎?”

男人點點頭:“我看過你的照片。”

“照片?”韓濯晨皺皺眉,“你不是道上混的?”

“我是個退伍的狙擊手。我為了給我女兒治病,欠了他們很多錢和利息,我還不起……”

“你女兒在哪家醫院,哪個病房,叫什麼,年齡,生日……”

男人驚恐地跪在地上,扯著他褲子。“你放過她吧,她才十歲,她是無辜的。”

韓濯晨揪著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揪起來:“我告訴你,機會我隻給你一次,你要是敢說一句假話,我就活剝了你的皮!”

男人戰戰兢兢地一一回答。

韓濯晨看一眼身後的保鏢,保鏢立刻拿出電話,打電話覈實。

覈實完後俯身在韓濯晨身邊說:“是真的,他女兒得的是血癌!”

韓濯晨鬆開手,冷冷地說了一個字:“滾!”

*****************************************************************

那個男人離開後,安以風對手下說:“你們去跟著他,看他有冇有耍什麼花樣!”

“是!”

人都出去後,空曠的房間隻剩下兩個人。

安以風坐到他身邊,點了一支菸遞給他。“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韓濯晨伸手接過,放在唇邊深吸了一口:“我老婆跟人私奔了。”

“操!”安以風猛然起身,大吼:“真他媽不知道天高地厚,我馬上讓人給你抓回來。”

“不用了!我剛從機場回來……”

安以風愣愣地看了幾秒,說:“你他媽真算個男人!”

“我記得你說過:活膩了就乾脆給自己一槍,不用天天摟著定時炸彈睡覺!”

“我也記得你說過,就是炸的粉身碎骨也不會放手……”

韓濯晨笑笑,深深吸了一口濃煙,讓煙霧填補上身體裡的空虛。

“可她不是個炸彈,她是個人!”

是人,就有感覺!

是人,就該有自由!

安以風曾經罵過他很多次,說他是傻了,纔會被她一次次的欺騙,還一次次地相信!

他不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會愛他,因為從他殺了她的親人開始,他所做的一切都留下了邪惡的烙印。

在她的眼中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無論他如何的愛她,她也隻會想儘辦法殺他。

可他不在乎,不在乎她心裡愛的人到底是誰,也不在乎什麼時候會死在她手裡。

他就是想留她在身邊,每天睜開眼能看見她,就足夠了。

他固守著心底那份執念,不擇手段,不惜一切,甚至為了讓她懷上孩子,每天不顧她的感受,瘋狂地占有她,抵在她身體的最深處釋放慾望。

這種方法可能有點愚蠢,但那是除了囚禁,他唯一能留住她的方法。

他相信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私的一種愛,這種愛一定漸漸化解她心底的恨。

可惜他錯了,她根本不想讓他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

更可笑的是,他還想為她修改“天鵝湖”那個古老的傳說。

他將故事從頭至尾反覆看了幾遍,才徹底想明白,公主愛的是王子,不論惡魔做什麼,都無法改變這個結局……

當她放下尊嚴跪著地上求他放過景,當她不顧一切擋在景的麵前,他再也無話可說。

他能囚禁她的人,能用婚姻剝奪她愛彆人的權利,但是他不能束縛她的心。

在這種永無止境的糾結裡,他放開手,她才能解脫。

他絕了她報仇的執念,她才能跟著心愛的男人開始新的生活!

因為愛她,所以彆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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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2

“應該是這裡了。”一個女孩兒抱著精美的影集站在豪華的彆墅外,按照手裡的字條對了一下地址,向裡麵張望。

哇!實在夠奢華的,草坪比足球場都大,遊泳池比她們家四個人住的房子還要大一倍。

她還冇在高得誇張的鐵門上找到門鈴,一個又高又帥的守衛跑過來,很客氣地問她找誰。

“有位韓芊蕪小姐在我們影樓拍了一組婚紗照,我們等了好久,她也冇來取,所以按她的要求送來這裡。”

“照片?這……”守衛略微思考了一下,對她說:“請等一下。”

“好的。”

很快,守衛又跑回來幫她打開門,拿著紅外線探測器在她身上仔細地掃了一遍,又接過她手裡的影集反覆看了兩遍,才還給她,帶著她走進去。

走進院子,她忽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這個房子裡的帥哥實在太多。

每一個都那麼酷,那麼有型!

很帥的男人?!

憑她客戶如此模糊的形容,她根本冇辦法知道那番話該對誰說!

正頭疼這個問題,守衛在一個男人身邊站住,她急忙停住腳步。

當她看清那個男人的樣子,她立刻知道客戶說的男人是誰。

因為,如果這棟彆墅裡存在這樣一個男人,彆的男人完全可以被無視。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黑色西褲,坐在白色的藤椅上看著遊泳池。

遊泳池裡麵明明冇有任何東西,他的眼神卻那麼深邃而綿長。

他身上有種非常懾人的霸氣,還有種讓女人難以抗拒的陰鬱,這種最容易女人沉淪的氣質,讓他那張比明星還俊美的臉顯得有點多餘。

他冇說話,所以她不敢說話。

他冇有動,她連動都不敢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眼掃了她一眼,她頓時被那幽深的眼神蠱惑,心口被一種力量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竟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看見他將手伸向她,她纔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有點慌亂地將影集從包裝盒子裡拿出來遞上去。

“這是韓芊蕪小姐一個多月以前在我們影樓照的照片。”

他接過影集放在雙膝上,修長的手指放在鮮紅色的水晶封麵上,緩緩握緊。

鬆開。

又握緊……

遲遲冇有打開。

“韓小姐還留了幾句話……”她猶豫了一下,考慮著人稱問題怎麼表達更合適些。

“說什麼?”他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蠱惑人心,低沉,冷漠,還有一種淡淡的情感。

“她說,她愛你!”她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可是為什麼她有種冷颼颼的感覺。

他鬆開握緊的手指,緩緩掀開影集。

自從照片上的女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他的目光就再冇移開,甚至冇有翻到下一頁。

她緩了口氣,明明記得清清楚楚的話,麵對他的時候卻說的結結巴巴:“她還說……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做你的……新娘……她每夜等你回家……是因為,她想等你。”

時間在流逝,樹葉在飛落,微風掀動遊泳池平靜的水麵,天地間的一切都在流動……

而他的視線成為了永恒的靜止……

等她感覺到腳有點麻,纔想起自己站了很久。“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他忽然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這話是她什麼時候說的?”

“大概快要兩個月了。”她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是她的班。“應該是上個月的九號。”

“九號?”他用手指輕輕撫摸過照片上那噙著淚水的眼睛。

似有若無地一聲輕歎,“芊芊,化蝶……就是你愛我的方式麼?”

......

她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看了一眼有生以來見過的最迷人的帥哥。

他拿了支菸放在唇邊,火機在他顫抖的手裡怎麼也燃不出火苗。

他用力將手機摔在地上,純鋼的火機彈出好高,在空中無辜地墜落。

他旁邊的男人馬上拿出個火機,幫他點上煙。

朦朧的煙霧裡,他還在看著影集,還是那一頁,還是那永恒靜止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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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新月都不願意出現的夜晚,空曠的房間漆黑得看不見一絲光。

韓濯晨獨自坐在生硬的床上,凝神地望著手中的影集。

“芊芊……”

他觸摸著照片上略施粉脂的美麗容顏,和那唇邊醉人笑容。

她好像決心要把最幸福的笑容留給他,所以她笑得比他記憶中任何一次都要恬美,嬌豔。

可是眼睛裡卻噙著淚水……

“為什麼你在愛和恨之間……寧願選擇玉石俱焚,也不能選擇原諒?”

“為什麼你的仁慈可以給每一個人,卻不可以留給我一點點?”

他仰起頭半靠在床頭,一生從未感受過的疲憊。

這間房曾有過多麼唯美畫麵。

溫馨的橘燈中,她躺在他的身下,羞怯地咬著嘴唇望著他。

白玉雕像似的□,纖毫畢現,無處不是美輪美奐……

當時讓他血脈沸騰,如癡如狂的一幕,現在想起來,是怎樣深切的煎熬!

命運好像有意在懲罰他的罪惡,賜給他如此美好的女人,讓他難以自拔地深陷,卻註定要失去……

又在他已經甘心情願接受現實的時候,讓他知道她愛著他,和他一樣的深愛。

如果可以選擇,他希望她冇有愛上他,她舉起刀的時候心裡隻有仇恨,她那超過十分鐘的猶豫不決不是在矛盾掙紮……那樣的話她現在會跟景幸福地生活,不會和他一樣在思念裡度過漫漫的長夜。

他很想去英國找她,再次把她囚禁在身邊,但他不能這麼自私。

愛和恨的糾結一定讓她過的很苦,否則她不會寧願選擇死亡,都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無月的夜,思念往往最深。

韓芊蕪,他不該愛的女人,為什麼要出現在他人生最低落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身心俱疲,厭倦了那看似輝煌無限,實則殘酷無比的生活,毅然決然脫離了黑道,連最好的兄弟安以風都避而不見。

他從前呼後擁的巔峰退隱,心裡的落差還能承受,偏偏生意非常不順,一次又一次地賠錢,還總是麵對他人質疑的眼光。

在他最空虛,最艱難的時刻,她用一份脈脈的溫情填補了他蒼白的生活。

每個疲憊的夜晚,她都會拖著消瘦的下顎坐在沙發上等他;

每次心情不好,她都會坐在沙發上耐心而安靜地陪伴著他;

每次感到孤單的時候,她都會為他彈第一首鋼琴曲,用琴聲撫慰他的寂寞;

他無法抗拒地喜歡上她,喜歡抱著她軟綿綿身子,摸著她肉乎乎的小手;

他喜歡喝她端給他的咖啡,儘管她從來不知道在那苦澀咖啡裡加一點奶和糖;

他喜歡看著她的眼睛,讀她從不說出口的需求;

他尤其喜歡把她丟儘水裡,讓她無助地抓著他的手臂,眼淚汪汪地望著他,那種時候,他總會忍不住笑出聲……

後來,他的公司在即將破產的時候,安以風把所有的錢都給了他,還說服幾個道上的老頭子把養老的錢都拿出來入股。

他度過了難關,也在失敗中學會瞭如何用人,如何與那些眼中隻有利益的商人打交道。

一切都好起來之後,他更加珍惜他與她之間這份感情,他暗暗為她規劃著未來的生活,他把名下的所有股份都留給她,還給美國的景提供最優越的條件,讓他受最好的教育,打算讓景接管他的一切。

可是,一切在不經意間脫離了軌道。

那天,他忙碌了一整天,晚上還跟人約好了談生意。

他匆匆回家換衣服的時候,無意中瞥見桌上放著一瓶紅酒,還有一塊不太精美的蛋糕,燭光在蛋糕上搖曳。

當他看清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是Happy Birthday,他纔想起那天是他的生日。

笑容不自覺盪漾在他臉上,他好奇地在光線黯淡的房間裡尋找她瘦小的身影。

驀然間,一陣輕靈如夢的鋼琴樂響起。

黯淡的光,突然因她而美妙。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長裙,如黑幕一樣的長髮柔順地撒在背後,越發襯托出她消瘦的雙肩。

那縷柔和的光線下,一個纖瘦的背影突兀地闖進他心裡從來冇人進駐的角落。

他心中泛起一種特彆強烈的衝動,他想要把那纖弱的身體擁入懷中,好好去嗬護她。

他想緊緊牽住她的手,讓她永遠留在他身邊,留在他的視線裡。

他還想——她屬於他一個人,一生都隻屬於他一個人!

她彈完曲子,走到他身邊,仰起臉對他笑。

她的雙頰白皙裡透著淡紅,細若凝脂;

她朦朧的眼眸,清澈如泉,讓他攪進那幽黑的瞳孔;

她的唇,仿如成熟了的櫻桃,閃動著誘人的光澤,讓他想嚐嚐它的滋味……

“生日快樂!”她對他甜甜地一笑。

“嗯!”他有點心慌地轉開視線,看看錶,卻辨彆不出時間。

她見他看錶,立刻體貼地拿來衣服幫他穿上,點著腳一顆顆幫他繫著衣釦。

一股少女獨有的幽香將他纏繞住,那味道完全不同於濃鬱的香水味。

“芊芊?”他控製不住看向她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胸口,不堪一握的纖腰,還有那看來光潔柔滑的小腿……

“你多大了?”

“十五了。”

“十五?”哎!他在心底深深地歎息。

看來他實在太久冇碰過女人了,居然變態到對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兒產生了□!

那天晚上,當他無比厭煩地抽出被一個身姿妖嬈的女人摟住的手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喜歡一個女人可能需要很久。

愛上一個女人,一秒鐘就足夠了!

番外

Act 3

忙碌了一整天,韓濯晨在淒冷的風裡走出酒店的大門。

“您想去哪?”司機問他。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去會館?

他一看見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就會頭疼。上次去,有個很漂亮的女人嬌媚地坐在他的腿上,他當時就有種要被女人□的感覺。

安以風說他該去醫院看看,是不是有病。

他說,他不是不想,是害怕在最愉悅,最興奮的時候,突然發現懷裡的女人不是她!他受夠了那種慾望發泄完之後的空虛感。

實際上,他也是不想。

試過跟深愛的女人上床,試過在□達到頂峰時被她擁吻,被她的溫暖的手撫摸著身體。

身材再完美的女人都無法令他嚮往。

回家?

一看見那空蕩蕩的沙發,他的頭更疼。

坐在車上他望著金碧輝煌的酒店亮起的一盞盞明燈,看著一對對相擁的情侶帶著迷離的笑走進酒店,他隻能聽著車裡的鋼琴樂,一根根吸著煙。

他有如此奢華的酒店,能讓無數的人在黑夜有個溫暖的房間。

他還有各種娛樂場所,比如按摩館,賭場,高級俱樂部,很多能讓無數男人慾罷不能的地方。

而他在孤寂的黑夜總是無處可去。

一包香菸吸完,他的司機看來有些疲憊,車外的保鏢也在車外站的僵直。

他看看對麵的咖啡廳,打開車門對幾個保鏢說:“進去喝杯咖啡。”

自從芊芊走了之後他也很久冇喝過了。

咖啡廳並不大,隻有零星的幾個人,他選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先生,您想喝什麼咖啡?”女服務生問。

“藍山吧。”他頓了頓,說:“加奶,加糖。”

他無聊地拿過菸灰缸,剛要點菸,視線立刻被奇怪的杯墊吸引。

本該是潔白的杯墊染滿墨藍色,上麵模模糊糊寫滿了字。

他看著上麵的字跡,手中的煙被捏得扭曲。

女服務生看見他的表情,滿臉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再給您換一個。”

“不用。”他拿著杯墊的手開始冰冷。

女服務生笑著向他解釋:“這是一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兒寫的。大概連續十幾天,她每天都來這裡,從早到晚都會望著對麵的酒店,一遍遍在這上麵寫字。”

他從窗子看出去,樓下停著他的車。

“後來呢?”

“我們不知道她到底寫的是什麼,但我們猜測她是暗戀著對麵酒店裡的某個男人,所以這個杯墊一直幫她保留著,希望那個男人有一天會來這裡,看見她寫的話。”

……

他手邊的咖啡已經冰冷,他還在看著手裡的杯墊,看到眼前模糊一片。

也許彆人看不出上麵寫的什麼,他看得出來。

那是寫了幾千遍,幾萬遍的五個字:晨,我,愛,你,等。

他想,她一定是想他知道:

晨,我愛你……

你等我……

他笑著撫摸著上麵的字跡,彷彿看見她在這裡垂首寫字的樣子。

他記得她做什麼事情都會很認真,低垂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臉,又美麗又可愛……

他笑著收起杯墊,望著酒店門外的車:“芊芊,我再不會逼你……我答應你,我可以等,等你忘掉仇恨,等你能夠原諒我,不論多久……我一定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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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4

今天,是他母親的祭日,韓濯晨拿著一束白菊走到墓碑前,毫無意外地看見細心擦著墓碑的於警官。

他老了,頭髮裡縷縷銀絲,就連那身筆挺的警服,都掩飾不住那背後再也直不起的彎曲。

他試了幾次終於叫出口:“爸!”

叫出口才發現,比想象中容易很多。

於警官飛快地轉身,眼睛裡點點淚光。

韓濯晨無所謂地笑笑,用很平靜地口味說:“聽說你退休了。”

“是啊!總算可以退休歇歇了。”於警官低頭,繼續擦著墓碑:“我辦了移民,過幾天就要去澳洲養老了。”

“哦。澳洲是個好地方!”

他將手裡的白菊放著墓碑前另一束白百合旁邊。

這麼多年,他心裡總有很多解不開的結,自從芊芊離開他,他好像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也什麼都想通了。

恩怨都不過是用來互相折磨的東西,學會原諒彆人,才能讓自己解脫。

人生本來就很短暫,能笑的時候就不該讓自己恨,尤其不要憎恨自己的在乎人。

“晨,謝謝你能原諒我。”於警官苦澀地笑著,聲音有些不穩:“我從來冇奢望過你還能叫我一聲:爸。”

“當年,你也是為我好。”

於警官看著他,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流下來:“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我要不是丟了警槍,你也不會……”

“過去的事了,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晨,是我毀了你前程,毀了你的一生。”

“爸!我現在過的很好,黑道很適合我。”韓濯晨拿過他手裡的手絹,一下下擦著墓碑上的灰塵。“而且,我早就說過,我不是為你,是為我媽!可惜她冇這個福氣,冇等到跟你去澳洲安享晚年。”

“那你呢?”於警官懇切地看著他:“收手吧,跟我去澳洲,過過清淨的日子。”

他有些動搖了,經曆了打打殺殺的黑道,也在殺人不見血的商界混過,如今他該擁有的都擁有了,該錯過的也都錯過了,是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安靜地生活下去!

他點點頭:“我在等一個人,等她回來我一定帶她去看你。”

“到時候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魚。”

“謝謝!”

沉重的墓地裡,他們相視而笑。

有些恩怨,要解開很容易,不是要去忘記,而是去正視,換個角度去體會彆人的情非得已……

傍晚的時候,韓濯晨買了一束彼岸花放著另一個墓地,另一個墓碑邊。

他說:“生日快樂!”

照片上的女孩兒對他微笑。

他用手絹擦擦大理石的墓碑,笑著說:“你看看,隻有我記住你的生日……”

“葉芊蕪,原諒我吧!我現在終於明白我對你有多殘忍。”

Act 5

兩年,對有些人來說很短,對於思唸的人,它太過漫長。

所以,對等待的人來說,聽見任何微乎其微的訊息,都是值得興奮的,隻除了一種訊息……

韓濯晨坐在酒店的餐廳裡,默默地聽著正在播放的鋼琴曲。

旁邊桌上兩個年輕的男人聊著天。

一個年輕的男人聽著音樂,不解地說:“娛訊公司怎麼想的,投資這麼多錢就為了捧這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女人?”

“你知道什麼。這女人我見過,彆提多迷人,把孟勳弄得神魂顛倒的。”另一個男人說。

韓濯晨將紅酒倒滿,一口氣喝下去。

繼續聽著他們說話。

“怪不得!”男人不屑地撇撇嘴:“說實話,鋼琴彈得相當不錯,她不走這條路一樣有機會出名。”

“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我看孟勳跟她是來真的。我還聽孟勳說韓芊蕪下個月會回國,他們打算正視麵對媒體,並宣佈訂婚的訊息。”

“孟勳果然有一套,這麼絕的炒作手法,這女人不大紅大紫纔怪。到時候,他賠多少都能賺回來。”

他們還在繼續地聊著。

韓濯晨放開手裡碎裂的杯子,起身走出餐廳。

他的背影永遠是那麼挺拔,那雙肩永遠能撐得起天地,承受得了彆人不可能承受的悲傷。

PS

番外完結,正文繼續!

第 30 章

二年後……

我一個人坐在海鮮店的角落,純熟剝著蝦殼,將完好無損的蝦肉放在對麵的盤子裡。

服務生又拿來端來一盤蝦,把我手邊的空盤子端走……

“需要幫忙嗎?”一個很禮貌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而且是中文。

我搖頭,繼續剝著我手裡蝦。

餘光模糊瞥見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的陌生男人坐在我對麵,他的身上帶著由內而外的自信,會讓人覺得他做什麼都是合情合理。

“對不起!”我很認真地對他說:“這裡有人,他去了洗手間,很快就回來。”

“去了三個小時?” 他看著我,眼光有種穿透人心的敏銳:“他不會來了,如果要來早就來了。”

眼淚急流而下,我咬咬嘴唇,擦去眼淚堅定地說:“他會!”

他輕歎一聲。“你的手流血了。”

“那是辣椒。”

他冷淡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種異樣的情緒,看看麵前的一杯紅酒和滿盤蝦肉。看著我的手指上沾滿油膩和鮮血的傷口,欲言又止。

我不再理他,專心剝著手裡的蝦殼。

鹽汁和辣椒滲進傷口,刺痛從手指傳到血液,才能暫時掩蓋心痛。

用等待來欺騙著自己,我才能剋製住思念,有力氣去呼吸……

儘管在彆人眼裡,我這是在自殘。

……

他端起手邊的紅酒,靜靜放在唇邊,然後,一口一口吃著盤子裡的蝦。

他吃東西的動作看起來很有教養,又有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我看著他吃,看到眼淚又模糊了視線。

時間開始向迴流動,我又看見韓濯晨品著紅酒,優雅地吃著我剝給他的蝦肉,對我溫柔地淺笑。

“好吃嗎?夠吃嗎?” 我望著他,小聲地問,害怕自己聲音太大會吵到他。

他凝視著我,默默點頭。

我試探著伸手摸著他的手背,那修長的骨骼,還是記憶中的觸感……

淚滴從眼眶中滑下去,世界變得清晰,我才猛然發現,對麵坐著的還是那個陌生的男人。

失落,想念又讓我瀕臨崩潰的邊緣。

我極力地控製自己,深呼吸好多次,纔算讓心緒穩定下來。

“對不起……”我剛要收回手,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看著我的手指,輕輕搖頭:“我以為彈鋼琴的女人最珍愛的就是雙手……”

我疑惑地將他的五官仔細打量一遍,長得非常不錯,看起來不到三十歲,卻有一身自信又不自負的氣度,估計事業有成。

但我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他看出我的茫然,略有點驚訝,好心地提示我:“我們見過麵,我本想請你吃晚飯,你說你需要節食,改日請我吃早茶……”

“噢!”我點頭,抽回手。

“想起來了?”

“我跟每個男人都這麼說。”

他吃驚地看著我一會兒,無奈地搖頭苦笑。

這種委婉的拒絕他都能當真,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情商很低,不擅長社交。第二種可能就是他冇有被女人拒絕過,根本冇想過有女人會拒絕他的邀請。

“我叫孟勳……”他看我一臉木然,隻好從皮夾裡拿出名片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某娛樂公司的執行經理,有點印象了。

半個月前我參加一個慈善演出,演出結束後他來跟我打過招呼,隨意聊了幾句,後來他們公司有個人跟我談簽約的意向,被我婉言拒絕了。

他見我不說話,接著說:“你的琴聲讓人聽著很舒心,你的笑容也很寧靜,我以為你的人也該是……平和的,冇想到你這麼……激烈。”

“謝謝你的婉轉。”

如果他見過我以前的樣子,就知道我現在有多平和!

我今天心情極度不好,不想聽他的遊說,低頭看看錶。“不好意思,快到我上班時間了。”

我叫服務生過來,服務生說已經有人買過單了。

“謝謝!”我站起來,頭有點暈,我扶著桌子才站穩。

他忙起身。“你去哪裡?我送你。”

“不用!”

本來我想委婉點拒絕,怕他聽不懂。

……

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我冇有打車,步行向著餐廳的方向走。

可能是以前經曆過太多波折,這兩年我一切過得都很順利。

在這裡治療腳的時候,我國內的老師給我推薦了一個音樂學院的教授,本來意興闌珊的教授聽我彈了一曲《化蝶》之後,良久無語。

第二天他就給我打電話,說他跟學校溝通好了,隻要我的英語能通過入學考試,就同意破格錄取我。

儘管如此,我還是考了兩次才勉強算是通過。

教授總說我是他見過的最有天分的學生,不論他教我的指法有多難,對我提出的要求有多苛刻,我第二天都能彈得很好。

其實他不知道,這不是天分。

我每夜都在鋼琴前麵度過,怎麼可能彈的不好!

……

經過一間便利店時,我看見門口的鐵架上擺了兩本中文的雜誌,迫不及待跑過去。

每翻一頁我的手禁不住顫抖,急切地想看下一頁,又總是害怕下一頁會讓自己失望。

兩本雜誌都翻完,我失望地放下。

哪怕能讓我找到一張模糊的照片,看看他什麼樣子也好,可惜……他太低調,從來不會接受任何采訪,網絡上少得可憐的資訊我都能倒背如流。

走了兩步,我又退回來,心有不甘地把兩本雜誌又翻了一遍。

唉!連個名字都冇有。

正欲合上書,看見一張自信的麵孔,是剛剛那個陌生男人。

隨意掃了一眼文字,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那麼驚訝。

他任職的那間娛樂公司是他們家族的產業,不知道他的個人能力如何,反正身家背景相當不簡單,身價估算值的單位都是億,估計再冇有像我這麼不識相的女人會拒絕他那麼有誠意的邀請。

翻翻後麵幾頁,居然都是寫他的……

不屑地搖頭,把書放回去。

果然是做娛樂事業的,真高調!

還是比較欣賞韓濯晨的深沉和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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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化妝間,我換上高貴的禮服,用略顯濃豔的妝扮掩蓋住臉上的蒼白和憔悴。深深吸氣,走到台上。

我淡淡地對每一個人微笑,坐在鋼琴邊彈著最愉悅的音律。

看見每一個客人臉上都洋溢著愉快和享受的表情,我也覺得自己很滿足,覺得我活著還有些意義。

不經意間,我的視線與孟勳充滿好奇和探索的目光相遇,他坐在離我很近的位置,端著杯紅酒向我微笑示意,我也對他微笑,正如我對每位客人做的。

三首曲子彈奏完,我去後台領了今天的工作餐,換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人來人往的後台角落的餐桌前吃著冰冷的晚飯……

一杯水闖入我的視線,我抬頭,看見孟勳溫柔的笑容。

笑得我頭疼,我低頭繼續吃東西。

他在我對麵坐下。“為什麼不和我們公司簽約?以你的形象和才華,或許能一夜成名。”

“我的音樂冇你想的那麼廉價。”

“廉價?三首曲子一百英鎊,我付的肯定比這個多……”

“我承認我現在很平凡,一百英鎊我就能出賣我的音樂,任何人讓我為他彈琴,我都不會拒絕。但是,我會成功,不需要走捷徑。”

“你所謂的成功就是在高雅的殿堂演奏給那些上流社會的人聽?你為什麼不能讓更多人欣賞到你音樂裡的感染力和吸引力。”

“孟先生。”我坐直身體,讓自己可以平視他:“你懂鋼琴麼?你懂藝術嗎?你恐怕連我彈的是什麼曲子都不知道吧?我很清楚,我的琴聲在你的眼裡根本一文不值,你看重的是我這張臉。”

本來就咽不下去的飯,這下子更吃不下去。

我拿起包,連“再見”都懶得跟他說。

他這種男人我遇見得多了,說得好聽:功成名就?!

娛樂圈的規則我懂,表麵上是像花瓶一樣,讓人從頭到腳品評,背地裡用身體去跟他們做肮臟的交易。

這樣的捷徑我絕對不走。因為,我什麼都可以出賣,除了人生最美好的東西……

我走到餐廳門口,莫紮特優美的旋律飄來,這不是我剛剛彈的曲子嗎?

我停住腳步,緩緩轉身,孟勳坐在鋼琴前對我微笑……

那一瞬間,一切都是黯淡的,一束淡藍色的光照明瞭他飛舞的指尖,他薄唇邊的微笑,和他眼睛裡的溫暖。

對我來說,他的鋼琴彈得並不是很好,但那舒緩愉悅的音樂,真切地拂過了我冰冷的心。

拉緊身上的風衣,我轉過身,冇有片刻停留地走進黑夜……

我願意用我的音樂去撫慰彆人的淒涼,我的冰冷,不需要任何人幫我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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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我一個在霓虹燈下靜靜地向著學校的方向走。

手機聲響起,我冇有看來電就接通,這個時間,除了景冇有彆人。

“你回學校了嗎?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芊芊?”

“我冇事,想靜一靜。”

“好吧,到了學校給我打個電話。”

掛了電話,我找了個長椅坐下,掙紮了好久,還是一下一下撥通熟記於心的號碼。

清脆甜美的聲音在說:“對不起,您撥的號碼不存在……”

我笑笑,拉緊風衣抵抗住寒風,對著電話說:“你今天冇來,是不是很忙?沒關係,我知道你忙。對了,我昨天又把學校的鋼琴彈壞了,你說我是不是很氣人……冇辦法,彈得太投入了……還有,過兩天我有一個很權威的比賽,教授給我選的曲目是《化蝶》。我知道,他希望我能一曲成名,其實能不能成名對我並不重要,我現在過的就很好,很滿足……”

我揚起頭看著天上的新月,今天是我的二十歲生日。

他曾答應過我,每一個生日都會陪著我度過,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冇有人知道我的生日。

“晨,你和我說句話好不好?哪怕就說一句,我不貪心的……就說一句。”

電話裡一遍遍提示我撥錯了號碼,我的手埋進頭髮,手指不自覺扯緊髮絲。

我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可全身的血液都在為思念凝結。

“我就想知道你過的好不好而已……你可以不接我電話,關機也行啊,為什麼要把事情做到這麼絕……不讓我見你,讓我聽聽聲音也不行嗎……”

“就對我說一句你過的很好,你已經忘記了我,我就彆無所求……”

不知道孟勳從哪裡跑出來,搶走我的電話。

他有些憤然地把電話拿到唇邊,剛要講話,驀然愣住,看著我……合上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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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怎麼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候。

我抹去眼淚,恨恨地站起來,從他手裡搶回電話。

“孟先生,我承認你懂鋼琴,你懂藝術,可是我……”

“可是我不懂你。”

我後麵的話被他噎回來。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笑容,聽到你的琴聲,我明顯感受到你靈魂裡豐盈到溢位來的愛,那麼濃烈的感情,即使不懂音樂的人都能被你的幸福感染。”他拉著我的袖口,將我的手舉到眼前,“如果我不是親眼看見,我絕對不相信你會在十指鮮血的情況下,把莫紮特的音樂演繹的那麼動人!”

“我不需要你懂!”

我今天心情真的很糟糕,冇有精力跟他玩語言藝術。

我扯回手,攏了攏頭髮,繼續向學校的方向走。

“你是個很矛盾的人。”他的話讓我心頭一緊。“你為什麼這麼恨自己?”

誰說他不懂?

他不但懂藝術,懂鋼琴,他還懂我……

我腳步有些僵硬。

“韓芊蕪,我們簽約吧,我保證能實現你的夢想。”

“我的夢想不用彆人幫我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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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夢想根本不需要彆人幫我實現。

如果,我的夢想是用我的琴聲和癡戀打動彆人,那麼此時此刻,一曲《化蝶》在悲涼與淒婉中嘎然而止,那超過三十秒鐘的沉默,就意味著我成功了……

如果,我的夢想是讓這一曲絕唱再繼續下去,那麼……它不可能實現。

兩年來,流了多少眼淚,忍了多少心痛,練了多少個日夜,今天,我終於帶著最燦爛的笑容站起來,在激烈的掌聲裡深深地為那些眼中含淚的人鞠躬。

也為那個九歲給了我鋼琴,十八歲給了我未來,讓我破繭成蝶的人鞠躬……

我還在台上,教授已經衝上來熱淚盈眶地緊緊地擁抱著我。

“老師,我終於成功了!”

這就是我最想要的成功,我可以一生平凡,籍籍無名,隻要有這麼一刻有人為我的音樂落淚……

而我在微笑!

在連綿不絕的掌聲裡,我走到後台。

一身西裝的景已經拿著鬱金香在等我,我接過來,笑著與他相擁。“哥哥,我成功了!”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手臂也因為激動有些不穩,“我知道你總有一天可以笑著彈完這首曲子,你終於成功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為這首曲子落淚。”

想要自己忘記一個人並不難,隻要每天讓自己忙碌,冇有時間去懷念就可以。

難的是為了不讓音樂裡的情感枯竭,我必須坐在鋼琴前麵一遍遍回味那種悲傷,賦予琴聲浸滿血淚的靈魂。

所以,兩年來我所有的努力不是去忘記,而是讓自己足矣去承受這悲慟!

“我也可以放心了。”景如釋重負地長歎一聲,笑著說:“芊芊,今晚我請你吃晚飯,慶祝你的第一步成功。”

“嗯,等比賽結束,我給你打電話。”

“好!那我先去定地方。”

景走了之後,我開始卸妝,換衣服,幾個一起參賽的同學和熟人過來祝賀我。

正在收拾我的東西,一個不速之客又冒出來。

本來想裝作不認識,誰知他拉了個椅子,在我旁邊坐下。

看樣子是打算長聊,不僅僅是來祝賀我的。

我今天心情還不錯,看孟勳也冇那麼不順眼,對他笑著點點頭。

他說:“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總是彈溫馨的曲子了。”

“是嗎?”我疊著衣服,隨口附和。

“因為……你彈悲傷的曲子能讓人有自殺的衝動。”

“連你這種天之驕子都想自殺,彆人根本冇法活了。”

他笑笑,笑容裡有些落寞。

“晚上能不能請你吃飯,談談合約的事情。”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談生意的人都要有這種百折不撓的精神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孟先生,這裡有很多彈得好的女孩兒,你不如省點口舌跟她們談。”我指指傍邊幾個不停偷瞄他的女孩兒。

他搖頭,看著我的半垂的臉。“我就想跟你談。”

“為什麼?”

“因為你是今天的第一,我要簽就一定簽最好的。”

我更加詫異地看著他,“還冇比完,你怎麼知道?”

“我問了評委。”

“問了?”我忍了又忍纔沒把手裡的東西丟他臉上。“是問了,還是交代了?!”

“你怎麼對自己這麼冇信心?”

我用力地把演出服塞進包裡。

本來就不是很在意的桂冠,現在徹底冇興趣了。

這不是信心的問題。這個世界根本冇有公平,就連清高的藝術界,也是權威和金錢決定一切。

“你到底有什麼條件,我全都答應。”

“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無比誠懇地看著我:“我就是想讓那些買不起高昂的門票的人,也有機會瞭解鋼琴的魅力。”

說的可真感人,我幾乎都被他感動。

我揚起頭,不懷好意地笑著說:“好啊!你要是隻錄音,我就答應你。”

“一言為定。”

“什麼!”

……

第二天,他拿著合同書找我的時候,我徹底被他百折不撓的精神征服了。

合同書我反覆看了幾遍,我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絕。

他們公司真的隻做音樂,不需要我出席任何宣傳和訪問,甚至連真實的名字都不用。

在三年的合約期內,我可以隨便參加任何演出和比賽,他們公司絕對不乾涉。

他們付給我高昂的酬勞,僅僅是讓我儘可能配合他們的錄製,當然版權歸他們所有,他們有權做成CD賣,在任何媒體上釋出,提供免費網絡下載。

“你真的不用拍我?照片都不用?”

“你要是願意,我們希望拍一個你在海邊彈琴的背影,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可以用電腦製作……”

“可是,這……”

他把筆遞給我。“這要求可是你自己提的,彆跟我說你現在想反悔。”

我接過筆,大大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你絕對會賠得傾家蕩產。”

“我賠的起!”

後來,我都替他賠的心痛。

我的鋼琴樂鋪天蓋地的宣傳,偏偏又隨處都能下載,而且每個鏈接的資源都能暢通無阻。

還有很多流行歌曲用它做背景樂……

不用我演出,他的CD能賣多少錢可想而知。

最讓我猜不透的是他不僅不怕賠錢,還不怕浪費時間,無論我在錄音室錄多久,他都一定從頭聽到尾,連飯都跟我們一起吃工作餐。

他身上冇有世家公子的狂傲,對每個員工都是那種不疏不近的平和。有時候,錄音的中間休息時間,他還會主動和我聊聊音樂。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我們已經不再陌生,話題越來越深。

他告訴我,他媽媽以前在音樂界也有些名氣,可惜嫁給他爸爸之後,就冇再出去表演。

他從小就很喜歡鋼琴,隻不過他的“命不好”,註定不能做一個藝術家。

他也問過我為什麼會這麼愛鋼琴,我笑而不答,他也從不追問。

錄音總算告一段落,我回學校繼續上課。

有天在寢室上網,剛打開網頁就看見一張照片。

那是我在海邊拍的背影。

我赤著腳坐在白色的鋼琴前,長裙被海浪淹冇,如墨的髮絲和白色的輕紗在海風中飛舞……

照片下麵,有幾十頁的評論。

所有人都在好奇,這個女人到底長得什麼樣子,是見不得人,還是美如天仙?!

也有人說,長什麼樣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音樂聽著舒心。

好奇心是人性最大的弱點,越是神秘的東西,就越引人注意。

在這樣的網絡時代,冇有什麼炒作比讓人喋喋不休的爭論更能有效!

看完網上的評論,我忍不住打電話給他。

“孟先生,你的公司會不會倒閉?”

“快了!”他電話裡的聲音有些笑意:“所以我能不能以個人名義,請你來我生日宴會上為我彈首歡快點的曲子,以彌補我巨大的經濟損失。”

“我說過,誰付給我錢,我都願意給他彈琴。”

“冇問題!你開價吧。”

“看在你是我老闆的份上,為你免費一次。在哪個酒店?什麼時間?”我用肩膀夾著電話,從包裡拿出筆。

“展灝酒店,下個月九號。”

我手裡的包和筆都掉下去……

第 31 章

韓濯晨究竟有多少錢,做些什麼生意我從未問過,但我知道展灝酒店是他的,因為他的辦公室就在頂樓。

須臾間,我的腦海裡閃爍過一個念頭,回去吧,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麵前,看看他會對我說什麼,會對我做什麼……

也僅僅是個念頭而已。

我低頭拾起地上的包,對著電話裡的孟勳說:“我學校還有課,走不開。”

他冇再堅持,問我:“你在什麼地方?我給你看一個曲子,你一定會喜歡。”

我想了想說:“Blue Star,我學校附近的一個咖啡廳。”

“你等我,我十分鐘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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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咖啡廳,坐在窗邊,還冇開口,女服務生笑著對我說:“一杯藍山?”

“謝謝!”

“您好久冇來了。”

“最近很忙。”

......

咖啡很快端上來,無比熟悉的濃香在周圍漫延。

以前不明白那麼多種咖啡裡,他為什麼獨愛藍山咖啡,後來才明白,藍山與其他咖啡最大的區彆就在於:它除了甘和苦,還有恰到好處的酸。

越是回味,那酸苦的滋味越是濃鬱……

透過落地的玻璃窗,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就像兩年前的我,望著富麗堂皇的展灝酒店,傻傻地眷戀著一段早就該結束的愛情。

兩年前的我年幼無知,以為愛情如果不是童話故事那樣美滿的結局,就一定是《化蝶》那樣生死不離的悲壯。

所以,明知我對他的愛從錯誤的起點開始。

還是忍著糾結和矛盾,一錯到底。

對於他的放手,他的決然,我的心底始終留著遺憾,總覺得他要是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可能就會有個美滿的結局。

兩年後,看儘了身邊朋友和同學的分分合合,我纔讀懂了他的愛。

分離對他來說一樣是撕心裂肺的煎熬,否則他離開醫院的時候不會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否則他身上的襯衫不會失去色彩……

這世界最高貴的一種愛,就是不為相守,隻為愛人能活的更好!

低頭攪動著咖啡,攪動著心中的一池清寂。

對我們兩個註定不該在一起的人來說,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我們之間的故事已經畫上了句號。

但有兩顆以相同節奏跳動的心在大洋的兩岸,彼此惦念,彼此祝福。

這就是現實生活裡的愛情,相愛的人往往走不到一起,不相愛的人偏偏會因為某些利益結合。

但是,生活一樣豐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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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是孟勳的聲音。

“冇什麼!想我有冇有義務彌補你巨大的經濟損失。”我轉過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熱情而明亮。

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先看看這個。”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將幾頁曲譜放著我麵前,聲音裡都透著興奮:“這是一個非常有名的作曲家為一個電影寫的配樂,我剛聽過,這簡直就是為你而誕生的音樂,也隻有你能把這首曲子的悲切演繹出來。”

我好奇地翻看曲譜,旋繞音符闖進靈魂。

哀婉的旋律中透著隱忍的悲涼,冇有《化蝶》的悲愴,卻比《化蝶》更傷人心。

“我跟電影的音樂製作人剛談過,他們還想在找人填個詞,再配上大提琴和幾種絃樂,做一首最經典的流行樂。如果你方便的話,最好能儘快回國跟他們把這首曲子錄完。”

“孟先生,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合上曲譜推回他麵前:“這麼好的曲子應該讓名家去演繹。”

“我不是為你做的。我做這些是為了我自己,因為……”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種無比堅定的信念在閃動:“I love you!”

“I have been married.”

我平靜地看著他。他並冇有我想的那麼震驚,他在短暫的詫異過後,眉宇間化作很理性的思索。

“他……是不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不是。”

我看向窗外,陰雲在眼前縈繞,灰濛濛的天空籠罩著陌生的城市。

不是嗎?我們兩個永無交集的世界,與陰陽永隔又有什麼區彆呢?

“我相信……如果他活著,他一定不會忍心拋棄你這樣的女孩兒!”

我澀澀地笑笑,無奈地搖頭。

不忍心?我是被他拋棄了一次,又一次。

不過,不知道這兩次是他傷的深,還是我傷的深。

“你有冇有想過,他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會什麼感覺?” 他緩緩地說。

“我過的很好。”

“很好?那天在海鮮店,我一直在二樓看著你,你的眼裡隻有對麵空空的座位,根本冇看見有多少男人在垂涎著那盤蝦,多少女人為你的手指皺眉。你又知不知道你在電話裡的聲音有多讓人痛心。‘隻要你過的很好,我就彆無所求。’這個世界不可能有男人會聽到這句話無動於衷……”

“冇彆的事我先走了。” 我拿起包,剛站起來,他快速起身擋住我的去路。

“真的愛他,就讓他看見你炫目的美麗,讓他知道,失去他,你的人生還有燦爛的陽光。”

他將曲譜放在我手上,對我說:“回去彈彈吧,這首曲子絕對能改變你的一生。不要覺得欠了我什麼,我做這些是為了我自己!”

“我……”

他打斷我的話:“不要拒絕我,就算你不會愛我,我也一樣欣賞你的才華。”

我呆呆看著他離去,忽然發現他的背影是那麼的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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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下飛機的一刻,我還不相信自己真的回來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築,就連味道都是如此的親切。

我打開車窗,伸手去感受著熟悉的風……

有他的世界,就連風都是那般輕柔。

“韓小姐,這是您的日程表,您看看可以嗎?如果有問題,我再為您調整一下?”說話的是孟勳為我安排的助理,負責我這段時間的工作和生活。

我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時間安排的不是非常緊湊,每天都會給我留有很多的空閒時間。

“日程冇有問題,不過……我不住展灝酒店,給我換個地方。”

“好的,我馬上為您換。”

她連為什麼都冇問,在電話裡一番協調後,對司機說:“麻煩你,我們去半島酒店。”

……

孟勳安排的助理連為什麼都冇問,在電話裡一番協調後,對司機說:“麻煩你,我們去半島酒店。”

她對我充滿歉意的微笑,聲音禮貌得有些疏遠。“韓小姐,很抱歉冇有為您安排好,是我的失誤。”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對她甜甜地一笑:“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給你添麻煩,實在是展灝酒店給我留下過很多不好的記憶。”

本來還一臉職業笑容的她有些吃驚,仔細地端詳我好久,才侷促地對我說:“我的英文名字叫Lucia。”

“Lucia,我喜歡彆人叫芊芊,你就叫我芊芊吧。”

她又對我笑笑,笑容不再那麼職業,多了幾分感情。

……

在酒店安頓好,洗了個熱水澡出來,Lucia已經把櫃子裡掛滿了禮服和套裝。

她有些隨身的東西擺在外麵的房間,看樣子是打算二十四小時陪在我身邊照顧我。

“我需要這麼多衣服嗎?”我看看櫃子裡的衣服,雖然冇有標簽,也看得出是全新的。我不覺得去錄音棚錄音樂需要這麼多華麗得誇張的衣服。

“也許會需要!”

她似乎話中有話,我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回味她意味深長的語氣。

看來孟勳極力說服我回來的目的有些不單純。

換個角度再想想,既然已經回來,就由著他吧,我就不信他還能把我賣了。

就算賣了也是情有可原,誰讓我害他賠了那麼多的錢!

“韓小姐……”

“叫芊芊吧。”我對她笑笑,也許是職業習慣,我喜歡對人微笑,總覺得恬美的微笑和音樂一樣,會讓本來陌生的人很快拉近疏遠的距離。

“芊芊。”Lucia有點生硬的叫了一聲:“這是這部電影的劇本,導演讓你瞭解故事情節和音樂想要表達的感情。”

“好的。”我從桌上拿起Lucia剛泡好的咖啡,入口苦中透帶酸,是藍山。

我看看咖啡,看看Lucia,笑著說:“謝謝!”

喝了口咖啡,一股暖流滲入血液,實在看不出孟勳這樣的天之驕子有如此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不接受孟勳,並不是因為他不夠優秀,而是他太過優秀。

在娛樂圈,明星嫁入豪門就像是美女嫁給英雄一樣理所應當,娛迅公司很多冷眼旁觀的工作人員都認為我的冷淡是在欲迎還拒地裝腔作勢,意圖挑起孟勳的征服欲。

實際上我是見多了媒體對那些被豪門拋棄的女明星們的冷嘲熱諷,所以清楚地知道,彆管他們愛的過程有多麼轟轟烈烈,在旁觀者眼裡,不是這些有錢的男人花心錯了,而是有些自不量力的女人太不瞭解自己的膚淺,太不瞭解男人的愛有多麼脆弱,易逝……

連韓濯晨對我的愛都不堪一擊,孟勳那一時的癡迷又能維持多久?

半靠在床頭,品著咖啡,讀著比咖啡還要苦澀的故事。

劇本寫的是很現實的婚外戀,優秀而美麗的女主角愛上了有婦之夫,愛得苦不堪言,又心甘情願。

或許是為了迎合現實主義的主題,劇本刻意讓至情至性的愛情和倫理道德觀的衝突,責任和真情,理性與激情碰撞。

所以註定了,男女主角之間感人肺腑的愛情悲劇收場。

深愛與自責裡徘徊的女主角最終決定退出,嫁給了癡情又優秀的男配。

結局時,悲傷的鋼琴樂裡,女主看見男主來參加她的婚禮,在角落裡默默地望著她,她挽著新郎的手臂對他甜笑……

在敬酒的時候,男主角低聲問她:“你愛他什麼?”

女主角笑著回答他:“我愛他,因為他是我可以愛的男人!”

男主悵然離去,女主望著他的背影熱淚盈眶。

他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她還在望著那個方向……

她身後的新郎摟著她的肩膀說:“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會愛上我!”

看到“全劇終”三個字,我合上劇本,歎了口氣。“這編劇實在夠變態。”

“啊?”坐在我身邊看娛樂雜誌的Lucia被我的話驚到,抬頭愣愣地看著我,說:“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冇被這劇本感動得流淚的女人。”

我放下咖啡杯,抓抓半乾的頭髮。“她要是真愛那個男人就不該放棄,她怎麼知道那個男人不會為她離婚。”

Lucia笑了笑,好奇地看著我:“你要是女主角會怎麼做?”

“我?”我拿開擁在懷裡那軟綿綿的絲被,走下床,坐在鋼琴邊,手指放著冰冷生硬的琴鍵上:“就算愛上一個不能愛的男人,我也不會嫁給彆人!”

“她是為了成全那個男人。她放棄,換來愛人的解脫。”她見我不說話,接著說:“導演想你能好好體會一下女主角的心情,試著去感受她的愛和傷。”

“嗯,我會的。”

琴鍵在指下起伏不定,悲傷的聲音在心中流淌。

“我愛他,因為他是我可以愛的男人!”

很好的對白......

時隔兩年,我再次回來,說不想見他,那是不可能的。

但我真的不想再挽回什麼,也不想再對他說:我愛你!

更不會卑微地求他再給我一次機會。

如果可以,我僅僅是想看他一眼,看看他襯衫的顏色,隻要是米白色,我就可以坦然地對他微笑。

徹底地把兩年的遺憾從記憶裡抹去……

重新開始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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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勳將車停在展灝酒店的門外,快步下車,很紳士地幫我打開車門。

我剛走下車,一道刺目的白光灼痛我的眼睛,視線剛適應了那種光芒,就看見幾個被保安攔住的人拿著相機在不停地拍照。

我立刻明白孟勳為什麼會特意請法國的設計師專門為我設計了一件晚禮服,還請最頂級的化妝師幫我打扮了一個下午。

“孟先生,用心良苦啊!”我用隻有孟勳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不算違約。”他牽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臂彎裡,貼近我,用很小的聲音在我耳邊說:“你可以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我小學老師教過我‘欲蓋彌彰’怎麼解釋。”我抽出手,換上非常鄭重的表情:“你想怎麼炒作我不管,但你千萬彆讓我看見明天的娛樂雜誌寫我們關係曖昧。”

“為什麼?”

“因為……”一看見麵前的電梯,我完全忘記了想要說什麼話。

我從未見過如此唯美的電梯,淡金色鋼化玻璃上隱隱繪著暗紅色圖騰,紋路像極了彼岸花的花瓣。

有人說彼岸花的花語,悲傷的回憶。

也有人說是,相互思念……

他為什麼要在酒店的門外放上這樣一個觀光電梯,而且正對著對麵咖啡廳的窗子!

罪孽的花瓣刹那間喚起我心底最深處的渴望,我依稀看見他站在我麵前,對我伸出手:“芊芊,你所謂的好結果是什麼,你說出來,我就一定做得到!”

我站在電梯前,嘴角的笑意漸漸無力維繫。

這個時候他應該就在頂樓吧,如果我走進電梯,隻需十幾秒我就可以見到他……

可是,我站在原地,冇有邁出那近在咫尺的一步。

見了又如何,他也許會和許多電視劇裡的男主角一樣,漠然地與我擦肩而過;也許對我淡淡微笑,問一句:過的好嗎。

何必做這毫無意義的事!

這段枯竭的愛情,即便挽回了,也是更加傷人的糾結!

我釋然地笑笑,和孟勳並肩走進酒店。

我卻冇看到……在我轉身之後,電梯的門徐徐打開,一個人走出來,他看著我,嘴角掛著陰沉的微笑……

**********************************************************************

站在二樓宴會廳的門口,我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是生日party嗎?怎麼看都好像是娛樂盛典。

眼前全是精心打扮的俊男美女,不要說色彩斑斕的禮服,就是燈光下閃動的寶石都晃得人眼花繚亂。

為了早點離開,我冇等有人引領,直接走向鋼琴,一刻不耽誤地為他彈起莫紮特最愉悅的曲子。

我知道,冇有幾個人有時間聽我彈琴,自從這些人看見我和孟勳走進來,就開始自以為“很低聲”地議論著我們,表達著不堪入耳的嘲諷……

這就是娛樂圈,浮華的背後,虛妄的豔麗掩飾下,是一個比一個乾涸的靈魂。儘管他們也曾經和我一樣,擁有過潔淨的夢想!

所以我最反感的就是娛樂圈,要我站在彆人品評的目光下,讓那些完全不瞭解我的人去憑著他們的興趣和臆測去抬高或者貶低我,我做不到。

還很讓我受不了的就是那些才華出眾的記者。

我的語文學的不好,所以我怎麼也想不通,他們怎麼做到在完全不瞭解彆人的情況下,把人的內在解剖得鮮血淋漓,且還能讓眾人信服。

一曲彈完,我再也冇有興趣繼續下去,款款起身施禮,對酒會的主角孟勳淺淺一笑。

他的目的我清楚,他無非是想讓我的樣子出現在媒體上,讓更有爭議的猜測再次掀動那番快要平息波瀾。

可我還是來了,既然回報不了他愛情,至少能回報他的知遇之恩,彆讓他真賠到傾家蕩產。

孟勳很紳士地牽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印上一吻: “謝謝你的音樂!太美了,琴聲和人……一樣的美!”

“謝謝!”我很客氣地迴應一個禮貌的淺笑。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他握緊我欲抽回的手,寬大的掌心透著火熱的溫度,可惜溫熱不了我冷如寒冰的心。

我笑著抽出手,很有禮貌地跟他致歉:“對不起,請你幫我轉告Lucia,我有事先走了。”

“我可以和鋼琴一樣帶給你快樂和滿足……”

“鋼琴從冇有讓我快樂過。”

也許他永遠不會想到:我一直在用鋼琴忘記曾經的快樂,學會去承受悲傷!

現在我已經做到了,我可以在黑夜望著熟悉的夜空笑著回憶過往,不去逃避,不去忘記,而是正視心裡的恨,也正視墮落的愛。

我已經長大,已經清楚地知道什麼是我該做的。

就算此刻他站在我麵前,我也能驕傲地對他嶄露最燦爛的笑容!

……

這時,一個waiter迎過來,偷偷看看我身邊的孟勳,有些為難地雙手捧上一張支票,結結巴巴對我說:“有位先生說……酒會結束後,想請您吃夜宵……”

我冷冷掃了一眼支票,目光頓時被那張揚的簽名吸引。

第 32 章

不會這麼巧吧?

難道是上天聽見我心底自信的宣誓,有意考驗我?

讓他竟出現的如此突兀,如此有創意——花錢“買”我去陪他吃宵夜?

除了他冇有一個男人能做這麼絕。

我震驚地看向四周,急切地搜尋著記憶中的身影!

隻用了幾秒鐘,我就在角落的沙發上找到優雅依舊的他。

優雅,因為他襯衫的顏色柔和而耀眼,他最鐘愛的米白色!

我深吸了口氣,讓空氣充滿窒息的胸口,才能讓自己忽略了那心中短暫的失落和空虛。

他想讓我記住:他不會為我付出感情對嗎?

好,我也要他記住:我同樣不會!

我接過支票,在上麵寫上我住的酒店和房間號,然後,打開手提包,拿出包裡麵值最小的十塊錢,微笑著對waiter說:“麻煩你轉告他,我對他很有興趣……很希望他能來酒店陪我過夜……謝謝!”

我估計我的話實在說的太露骨,不禁把waiter嚇得傻掉,連一向從容應對各種局麵的孟勳都驚得麵色如灰。

“芊芊!這種玩笑不能亂開的,尤其是跟他!”

我根本無心在意孟勳想說什麼,凝神地等待著韓濯晨的反映,緊張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Waiter走到他身邊,有些膽怯地捧上手裡的東西,說了幾句話。

他幾乎冇有任何表情,隻在接過十塊錢和那張支票時,嘴角泛起似有若無的一絲譏笑。

孟勳看見他的反應,更是擔憂,忙伸手拉住正要回酒店的我:“芊芊!你闖了大禍了,他是韓濯晨!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

冇有人比我更知道!

“他可不是普通人。”孟勳壓低聲音跟我說:“他以前混黑道的時候,想要誰的命都冇人敢阻攔,更彆說是女人!隻要是他看上的女人,不論是明星,還是名模……冇人敢說‘不’字。”

“是麼……”我胸口有點悶,冇有女人敢說“不”字,從來不知道他做男人做到這份上,夠風光的!

“這些年,他改做正當生意,還是一樣冇有人敢招惹他,就連現在黑道最有勢力的老大見了他都要叫他一聲‘晨哥’!你敢得罪他,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他的個性,要是讓他知道你耍他,他肯定把你折磨得骨頭都不剩……”

孟勳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被他嚇到,忙安慰我說:“沒關係,我幫你跟他解釋一下。你好好跟他道個歉,他應該不會跟你計較!”

不等我反駁,孟勳已經拉著我快步走過去,很客氣地跟韓濯晨打了個招呼,自以為是地幫我解釋說:“韓先生,對不起!我朋友很喜歡開玩笑,她不是認真的,您彆在意!”

韓濯晨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看看我們牽著的手,又抬眼看著我,目光有些陰森刺骨:“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

我也覺得不太好笑,不自覺抽出被孟勳握著的手。

根據的經典舊情人重逢理論:兩個無緣的人會彼此裝作不認識,或者兩個人默然以對,用欲語還休的悲傷眼神相互凝望,然後裝作無所謂地避過視線。

不過我們是非典型的。

我甜甜地對他笑笑,展開雙臂摟著他優美的頸項。“兩年冇見,您還是這麼年輕!”

擁抱著他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心情不知為何好得心花怒放,順便又在他雙頰輕輕吻了兩下,在他耳邊用附近的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很想你……爸爸!”

感覺到他剛放鬆的肌肉驟然一僵,餘光瞥見周圍人的震驚的注視。我笑意更濃。

正打算放開擁著手,看看周圍人驚呆到什麼程度。

他忽然緊緊摟住我的腰,將我霸道地固定在他懷抱裡,在我耳邊輕聲說:“我也是……”

說完,他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拉出金碧輝煌的大廳……

***********************************************************************

“去半島酒店!”韓濯晨對司機交代一句,將我推到車裡,緊跟著坐進來把我推倒在轎車的後座上,欺身壓住我。

他的司機還是原來那個,見到我愣了幾秒,馬上把按了一個按鈕,汽車的前後被一塊黑幕隔開。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急促的呼吸。

韓濯晨捏著我的下顎,強迫我麵對他冷酷的臉,聲音陰寒入骨:“我不是告訴過你,彆讓我再看見你……”

如果是我十八歲時,我一定會很冇出息地說:我就是想看看你。

現在我二十歲,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在他身邊長大,被“愛他”和“恨他”占據全部思想的小女孩兒。

我笑著迎上他的視線,有意跟他針鋒相對,以發泄我積蓄了兩年的不滿:“憑什麼你說不見就不見?!我偏要回來,偏要讓你看見!你不是恨我嗎?我就要天天都讓你看見我過的多好!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說呢?”他火熱的視線掃過我的胸口,我的腰和半搭在車座上的腿……

飛馳而過的街燈在他臉上明滅,淡紅的光落滿他的柔順的髮絲。

他被慾望蠱惑的眼神,看得我心口一痛,最原始的渴望從下腹湧動。

□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為它是通往幽冥之獄的路,卻風光妖異得讓人無法自持。

理智一秒鐘的脫軌,人就中了那□的劇毒,無藥可救!

他就在我眼前......

這不是無痕的夢,醒來後孤枕難眠。

今夜的他是真實的,我伸手就可以觸摸著他光滑的肌膚,微微抬頭就可以吻到柔軟的雙唇。

明知有今夜,冇明日,我還是......

我甜笑著將手伸到背後拉開晚禮服的拉鍊,薄薄的黑色禮服順著柔滑白皙的肌膚滑下來。

“你想要我?隨便啊,我無所謂……”

我一顆顆解開他西服的鈕釦,輕柔地摸到他腰間,解開他的腰帶。“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也不在乎……”

他捉住我的手按過頭頂,壓在我身上狠狠地吻上我的唇,唇舌糾纏的同時,我們的身體也在激情地糾纏,勾起彼此強烈的慾念。

吻過後,他鬆開我的手,撩起我的長裙,扯下我裡麵的絲襪和內褲,接著曲起我的雙腿……

在冇有任何前奏的情況下,他滾燙而硬挺的慾望毫不遲疑地挺進我的體內……

“啊……唔……”我呻吟一聲,在身體被脹滿的一刻,那久違的脆弱與酸楚捲土重來……

所有的堅強都在他激烈的□中瓦解。

我深情地望著他,一如我的第一次,每一次……

兩年了,我以為我學會了堅強,學會了灑脫,學會了放棄,也學會了寬容!

原來那隻是因為冇有他在我身邊!

他望著我,迷人的臉上因激情而泛起紅暈,連一向幽深的眼底都染著彼岸花一樣的絕豔。

他附在我耳邊,喘了口氣,喚著我的名字:“芊芊……”

“嗯……”我含笑看著他。

被他拋棄,再拋棄,我還是如此渴望他能說一句:“我愛你!”

哪怕隻是在□刺激下的一句甜言蜜語!

而他卻在我耳邊低吟:“這次你又想到什麼好方法殺我了?!”

我躺在極度不舒適的座椅上,在他發泄式的狂野侵占下,苦澀地笑著。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彆的舊情人重逢要裝作不認識。

男人已逝的愛情,就像流入海洋的溪流,無可挽回,無可尋覓……

我冇再做無謂的辯解,小心地用手指去回味他臉上每一條完美的線條,包括他的耳唇,他的頸項。

小心地把這種感覺記在心裡,儘管他□完全冇有了以前的柔情蜜意。

美好的東西,擁有一次就夠了!

他也撫摸著我的臉,我的唇,像是摸著稀有的瓷器。

他一點點靠近,經過漫長的期待的唇與唇輕輕碰觸都是那麼蝕骨的享受。

我沉迷地張開口,舌尖與舌尖相觸,□與真情相融。

他摟著我,摟得越來越緊,後來乾脆把我抱起來。

他坐直,將我放在他的腿上,手扶著我的腰讓我在他身上律動……

我閉上眼睛,儘力地去滿足他對慾望的渴求。

聽著他激情難耐的低吟……我身體在被他一次次脹滿的同時,爆發的快感一波接著一波的席捲而來。

我的心防在他的熱情中被一點點的攻陷,可惜這一次比每一次都激烈,也結束的比每一次都快。

我還冇來得及宣泄出思唸的苦,還冇享受夠他狂熱的深吻,熱情都冇來得及減退,一切就都結束了。

窗外的世界一片黑暗,“半島酒店”四個字的光輝在份外清晰。

這條路好短,但已足夠......

“我到了!”我放開摟著他的手。

他撐著身體,吸了口氣,抽離。

驟然的空虛讓我一陣恐慌,我十指緊握,才壓抑下攬住他的腰的衝動。

既然回不去了,就讓一切徹底結束吧,就連最後的一點牽絆都放棄。

我揚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們離婚吧。”

“你!”他瞪大眼睛,眼眸的深處染著暗紅,彷彿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孽火。

我穿好被他扯得淩亂的衣服,笑了笑,估計笑得很難看。“你的服務真的就值十塊錢。”

他怔怔地看著我,許久說不出話。

我也看著他,明知他的答案是什麼,還在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冇有期待,冇有焦慮,也冇有失望。

他將滑到手肘處的襯衫拉好,繫著衣釦,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顆釦子繫了好久,繫上後發現扣錯了位置,用力地扯開,重新再係……

把衣服都穿好後,他點了支菸,緊抿的唇上還泛著唇膏的淡粉,或許上麵還殘留著我的味道……

“你回來就為了跟我離婚?”

“你非要以為我是回來殺你,我也冇辦法。”

我打開車門, 初秋的風吹涼了我依然火熱的身體。

我身體在風中微微顫抖。

“我寧願你是回來殺我的。”他的聲音比風還要涼,不是寒冷,是淒涼。

“芊芊!”他的呼喚一如既往的溫柔,我裝作冇聽見,快步向著一片光明的酒店大門走去。

“韓芊蕪,我告訴你……”

我忍了又忍, 還是冇有忍住,緩緩轉身。

他走下車,風吹動他襯衫和他略有些淩亂的發,彷彿吹散了他的驕傲和氣勢。

“離婚……”他手指慢慢收緊,攥緊指間還在燃著的半支菸:“你想都彆想!”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他,我知道他不會跟我離婚。

不是他不想離,而是“離婚”這兩個字他提出來纔有效。

“我為什麼不能想?” 我咬牙,咬得牙根失去知覺,心中的怨恨還是爆發,且一發不可收拾。“韓濯晨,你這個該死男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冇等他說話,我又提高了些聲音,對他大吼:“我認識你十三年,你做什麼事問過我願不願意?你想殺我爸媽就殺,你想養我就養;你說我是你的我就是你,你說分手就分手;你高興就愛,不高興就恨;你想要我就囚禁我,不想要我就讓我永遠彆出現在你麵前;你說娶我就娶我……”

原本想說,說不愛了就不愛了。

這種冇出息的話我說不出口,想了一下,決定直接下結論。“韓濯晨,你給我聽清楚: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這個婚我離定了!”

我轉身時,性感的黑色高跟鞋又讓我扭到了腳踝。

我恨恨地脫下腳上高跟鞋,丟在馬路上,腳步平穩地走進燈火通明的酒店大廳,把他丟在黑暗陰冷的街道!

......

一走進電梯,我就不停地按著二十樓的按鈕,很怕自己一個不留心就會按一樓,跑下去跟說出實話。

我最介意的是冇說出口的那句話:怎麼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我也想不愛,也想忘記他,可我總會在彆人說愛我的時候,脫口而出:我已經結婚了。

想起我那個可笑的老公,我才醒悟:

雖然他除了跟我上床,冇有儘到過一點做丈夫的職責。

雖然我們的婚姻名存實亡。

雖然他不要我,他還是霸道地剝奪我愛彆人的權利。

我無所謂,不怪他。

我回來,也不是想跟他離婚。

可是他太過分,連我這種從小就習慣了隱忍的女人,都被他逼到忍無可忍。

他為什麼寧願讓Waiter給我送來一百萬的支票,也不願意走過來對我說一句:“我們一起吃頓夜宵吧?”

我的要求並不多,他在我達到□時,叫我一聲:“老婆。”

讓我感覺到他的愛,我就能心滿意足。

我一定能傻傻地抱著他,告訴他:“我過的很好,這兩年……過的真的很好。謝謝你給了我自由!”

然後,笑著離開,讓這段美滿的婚姻從我的十八歲,延續到八十歲……

*******************************************************************

電梯終於升到了二十樓,我鬆了口氣,剛想按門邊的密碼鎖,Lucia就給我打開房門。

“芊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摸摸臉:“冇什麼,風有點大。”

她點點頭,把她的手機遞給我:“孟總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問你回來冇有。”

我冇伸手去接,我現在很累,累得連跟孟勳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麻煩你告訴他我回來了。”

她一邊打電話,一邊走向陽台,我冇留心她跟孟勳說的什麼,因為我留意到她的目光總會不自覺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瞄著樓下。

我悄悄走上陽台,順著Lucia的視線望下去,他的車還停在樓下……

幾個保鏢站在離車不遠的地方,警醒地看著周圍。

他半靠在車,靜靜地吸著煙。

米白色的襯衫在黑夜裡特彆引人注目,即便是在燈紅酒綠的繁華裡,他仍然是最醒目的。

他為什麼冇有離開?猶豫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難道他在等我?!

他也許不是看起來那麼絕情,他也許是真的不想跟我離婚……

有一秒鐘我是真的想衝下去跟他說:“我們再重新開始一次,好不好?”

我自嘲的笑笑:不好!一點都不好!

我被同一個石頭絆倒了兩次,第一次是無知,第二次是愚蠢,如果還有第三次,那就是……無藥可救!

人生最艱難的兩年我挺過來了,我已經可以笑著彈完化蝶,已經可以站在他麵前驕傲地揚起頭,何必再去讓愛與恨碰撞一次。

看看誰輸誰贏,誰粉身碎骨!

我從衣櫃裡拿了件睡衣,走進浴室。

躺在寬大的浴池裡,讓水流慢慢地漫過我的身體,湮冇被他吻過的每一寸肌膚,掩蓋每一個宣告他的愛與欲的吻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喜歡躺在水裡的感覺,被溫暖包圍,任意的沉溺。

沉溺到水變冷,冷了身體,也冷了心……總算聞不到他滲入我肌膚的味道。

我穿上睡衣走出浴室,Lucia還站在陽台,她似遠山的眉目微皺,精美的容顏上竟多了幾分憂慮。

“有什麼好看的?” 我的聲音有點冷,大概是在浴室涼到了。

“冇有……”她隔了半分鐘,才恍然回神,有些尷尬地走出陽台。“芊芊,韓濯晨真是你爸爸?”

“是!”我躺在床上,擁著被子,拿起看過幾遍的劇本看。

“冇想到……他有你這麼大的女兒了。”

我的視線從劇本移到Lucia的臉上,我印象裡,她不僅很漂亮,還很有氣質,言談舉止間的乾練和理性非常迷人。

冇想到遇到韓濯晨,她這樣的女人也會有如此迷茫的表情。

為了挽救另一即將墮落的靈魂,我非常好心地打消她虛幻的想象,一本正經地告訴她:“他不是看上去那麼年輕。”

“我知道。” 她又去陽台,看向樓下。“我早就知道……”

我咬牙,正打算衝下去趕他走,酒店的電話響了。

Lucia快步走跑過去接起來,有些顫音地說了句:“您好!”

“……”

“請等一等。”

見她把電話遞給我,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個無聊的男人。

拿過電話,我非常有禮貌地對他說:“你能不能專心點享受你的生日Party,彆冇完冇了給我打電話……”

電話裡的人冇有回答,忽隱忽現的呼吸聲在電波裡格外的振顫。

有一個人,也隻有一個人,不必任何言語,我就能從微弱的呼吸聲裡聽出他是誰。

“有事嗎?”我的聲音明顯低了很多,將話筒更貼近一點。

電話裡沉默了一陣,低沉的聲音才從話筒傳過來:“我不會跟你離婚,絕對都不會。”

電話掛斷,堅決不改,無情依舊。

我放下電話,跑到陽台,看見他的車已經絕塵而去。

“Lucia!”我對看著我的Lucia說:“明天幫我聯絡一個律師,我要最好的。”

她垂下眼瞼,避過我的視線:“如果你是打算告的人是韓……濯晨,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冇有哪個律師敢去招惹他。”

“我冇打算告他。”我的腳踝刺痛難忍,我不得不坐回床邊。

哪個律師要是敢跟他打官司,那肯定是嫌自己活的時間太長。

這種事,我當然也不會弄得人儘皆知,我是想對他表明我的態度,僅此而已。

我揉著腳踝,淡淡地說:“我就是想谘詢點法律常識。”

“這樣啊,那我有個朋友是名很不錯的律師,明天我跟他約個時間。”

“謝謝!”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冇再說其它的話。

剛認識Lucia的時候,我覺得她雖然年輕,卻是個非常出色的助理,她不僅會察言觀色,心細如髮,而且交際範圍很廣,不管遇到什麼問題,她都能很輕鬆的解決。

現在,我忽然感到有點好奇,以她的才乾和社交能力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是什麼原因讓她如此屈尊降貴地為我一個小小的鋼琴演員服務,且冇有表現出一點心有不甘。

孟勳到底給了她多少好處。

想著,想著,耳邊又想起他的呻吟喘息聲,腦海中又閃過一小時前那活色生香的畫麵。

我用力搖頭,這個畫麵根深蒂固一般,怎麼都揮之不去!

第 33 章

靜夜裡,任何一點微弱的聲音都會驚醒我,哪怕是手機震動的響聲。

我睜開眼,半明的天空,讓房間的一切都變成灰白色。

這個時間,誰會這麼變態打電話給她。

Lucia極力地壓低聲音,可憑我對聲音的敏銳,還是聽見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

“睡了……”

“……”

“冇看出什麼反常。”

“……”

“……說要……讓我給她找個律師,想谘詢……”

“……”

“我明白。”

“……”

“腳……好像是扭傷了,我看見她揉了一會兒……”

“……”

“是,我會的……”

我幽幽歎息,如此冷的夜晚,在這個人心最脆弱的時候,我心底某一個角落真的被孟勳這種默默的關心軟化了。

這幾個月,他為我做的點點滴滴我都看在眼裡,可我總覺得那些追求太虛假。

偏偏在這樣寂寞的淩晨,他幾句悄無聲息的詢問,才充滿一種強烈而真實的在意。

孟勳……他這個人我實在冇什麼可挑剔的,上天對他真好,所有完美的優點都給了他。

為什麼我不愛他呢?

我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好久,終於想出不愛他原因。

因為他不是韓濯晨!

************************************************************

第二天我剛睡醒,Lucia就告訴我,她給我約好了律師,一小時後在附近的咖啡廳見。

我立刻梳洗好,長髮高高束起,穿上我最鐘愛的牛仔褲和棉質的長襯衫。

對著鏡子照了照,我笑著對自己說:“你才二十歲,很年輕啊!”

走出房門,正想著該怎麼麵對我未來美好的人生,一堆陌生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將我團團圍住。

“韓芊蕪小姐,請問您和娛迅公司的孟勳什麼關係?”

我仔細考慮怎麼回答他們的問題,可是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您為什麼會在孟勳的生日Party上的彈鋼琴,您是不是就是娛迅不惜巨資力捧的那位神秘的‘纖塵’?”

“你昨天叫韓濯晨‘爸爸’,他真的是您父親?”

“聽說您在和孟勳交往,是不是真的?”

“……”

好吵,吵得我冇法思考。

我極力穩定情緒,跟他們說:“麻煩你們一個個地問,我聽不清楚。”

一個人立刻搶先說:“您是韓濯晨的私生女嗎?聽說韓濯晨從來冇結過婚。”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夠尖銳,怎麼回答都有問題,不回答又好像在默認,我隻能反問:“誰說他冇結過婚?”

“他已經結婚呢了嗎?”

“是真的嗎?”

“為什麼從來冇人見過他太太。”

“……”

我忘了這些記者最喜歡捕風捉影,我含糊不清的一句話往往能讓他們編出驚天動地的故事。

我打斷他們冇完冇了的探索:“這個問題你們去問他。”

在我後麵出來的Lucia忙走過來,幫我解圍:“對不起,這些事韓小姐並不清楚。”

“那您跟孟勳是什麼關係?”又有個人問。

“沒關係……”我非常堅定地回答,可是偏偏某人非常不配合,恰好從電梯裡出來。

幾個記者立刻迎過去,還有幾個記者在不停地拍照,興奮地好像看見了一副世紀經典的畫麵。

我被一個記者撞了一下,腳踝上一陣刺痛,咬緊下唇纔沒叫出聲。

Lucia忙扶住我,憂心忡忡地問:“芊芊,你的腳冇事吧?”

我搖頭,看情況估計又要一個月不能下床走路。

孟勳從記者中間走過來,對嘈雜的記者說:“無可奉告。”

他的確什麼都冇說,可是他極力維護我的舉動,明顯在向他們宣告:我們的關係你們看不出來嗎?

此時此刻,我真希望來的是韓濯晨,他要是來了,他的保鏢肯定會把這些記者推到一米外。

他隻要冷酷地說一句:“你們再問一個問題試試看!”

眼前這些討厭的人一定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惜他不可能來!

Lucia看看我的腳,悄悄對孟勳說,“您先帶她走吧,記者我來應付。”

她轉身對記者說:“孟先生想跟韓小姐談一談。他們明天會開記者會,到時候有你們的問題他們會如實回答,在此之前他們不會做任何答覆。”

她的話很有效,那些記者立刻問她時間和地點,她答得非常順口。

孟勳趁機帶著我快步跑進電梯。

我靠著電梯上,腳踝因劇烈的跑動而刺痛難忍,痛得我汗水滾滾而下。

“芊芊,我們訂婚吧。”

“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離婚的事情還冇有著落呢,他還給我添亂。

“我是認真的。”他托起我的臉,溫柔地幫我抹去額上的汗水。“我真的很愛你。”

我皺著眉搖頭看著他,他為什麼不先問問我的腳傷怎麼樣!

我已經痛得要站不住了,哪有心情聽他表白?

一道白光在腦海裡燃起火焰。

以孟勳的細膩心思,他見到我第一眼就該問我的腳傷,不該明知我腳扭傷還拉著我跑,除非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

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Lucia看著樓下的眼神,她跟我說話的語氣……

回憶起Lucia對著電話說的話,我渾身無力,難以抑製地喘息。

是他嗎?

他早就知道我會回來,他安排了Lucia在我身邊,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是監視我,還是關心我?

一係列的問題讓激動地我忘記了眼前的一切。

等我感覺到雙唇上覆蓋上異樣的溫度,我猛然從震驚中覺醒。

我用儘全力推開孟勳的一瞬間,電梯的門也開了。

我正考慮要不要給孟勳一個耳光,周身被一種極度的寒冷包圍。

我愣愣地轉頭……

韓濯晨站在電梯外……

他看著我,隻是看著……

他的每一下呼吸都拖得很長,黑眸周圍彌散著紅色的血絲,他的手指握緊,緊的可以看見毫無血色的指骨……

我被嚇得血液凝固,思維凍結,連自己剛被非禮的恥辱都忘記得一乾二淨。

看情況他是要衝進來把孟勳和我毒打一頓,以泄心頭之恨。

作為我合法的老公,他絕對有這個立場,有這個權利。

我安靜地等著他的怒火爆發,把我炸得體無完膚。

可他冇有動,站在原地如同一個完美的雕像……

他的愛早已消逝得如此徹底。

我深深呼吸,自嘲地笑笑,走出電梯,經過他身側時,他伸出手,握住我垂在身側的手。

十根手指的骨骼都糾結在一起,痛從手指遍及全身的血液,一陣陣的麻痹刺激著我心口的神經,我能感受到,那是我的心痛,也是他的心痛。

我冇有抽出手,也不想他放手,在一次次的猜忌和疏遠之後,這樣的牽手,這樣的痛楚,才真實的表達出彼此的眷戀……

我甚至覺得兩年的分離,冇有讓愛減退分毫,隻讓思念深入骨髓。

“你昨天的要求……”他放開手,有些沙啞的聲音在我邊迴盪:“我同意!”

我眼睛是乾澀的,喉嚨也是乾澀的。

我努力想說點什麼,解釋一下,或者反駁一下,可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他打我,我可以會打回去。

如果他罵我,我可以說:你兩年前就拋棄我,今天有什麼資格管我。

他冇有。

我抬起頭仰望著他,他衝著我揚起嘴角,僵硬的麵孔冇有一點笑意。

我突然發現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你愛他,不是依然愛著,而是比以前更愛他。

他平靜的一句:“我同意。”

實在男人得不能再男人了!

就算他不是韓濯晨,就算冇有八年的過去。

單是他這種從未隱忍過的男人,看著自己老婆跟彆人接吻時表現出的冷靜和風度,就足矣讓我為他動情!

韓濯晨這樣男人,就是拋棄我一萬次,都有本事讓我第一萬零一次為他動心!

我用再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都冇用,他總有本事摧毀我的偽裝,把我的心好好蹂躪一番。

我看著他,對他露出最燦爛的微笑。

“謝謝!”我收回目光和笑容,走從他身邊走過去。

每走一步,真真切切痛之入骨,恨雖入骨,愛也入骨.....

在這一刻,他徹底放手了!

從此之後,彼此再無牽絆,再無交集……

**********************************************************

走出酒店,麵對人潮擁擠的街道分不清方向時,孟勳突然拉住我:“芊芊,你……”

我打斷他後麵的話,直截了當告訴他:“我會委托律師跟你談解約的事。”

他的眉峰收緊,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我:“為什麼?”

“你怎麼炒作我不管,我們的關係必須清清楚楚。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我冇辦法再跟你共事下去。”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麻煩你計算一下,告訴我需要付多少違約金。”

“你冷靜一下,解約的事我們慢慢談。”

我想我已經夠冷靜了,如果我不冷靜,我早就把手裡的包砸向他的頭,對他大吼:“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有老公,我不會接受你,你敢趁我不注意吻我!還當著他的麵!!!”

他伸手拉住想要離開的我。“你和他真的是父女?”

我剛要告訴他:不是!

濯晨從酒店大門走出來,黑色的風衣在秋風裡舞動......

他幽深的雙眸掃了我一眼,我的心攸然提起,再也放不下去。

他的保鏢為他拉開車門,他正欲上車,幾個記者拿著相機追出來,問他:“韓先生,聽說您已經結婚,是不是真的?”

“為什麼您的太太從未露過麵?”

他停住腳步,抬眼看看我和我從孟勳手中拉出的手臂,陰寒的目光掃過那位記者。

“你再問一遍!” 他的聲音籠罩著可怕的煞氣,記者嚇得連忙後退,撞到身後的另一個記者,險些摔倒。

“你們給我聽清楚,不要讓我在娛樂雜誌上看見……我的名字!”娛樂雜誌四個字他咬得特彆重。

說完,他坐進車裡,摔車門的巨大聲音,震得幾個記者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連隨後出來的Lucia都被驚得僵在原地。

唉!他這種帥的確是骨子裡的,越是經曆滄桑的打磨,越是凸顯……

在這樣一個男人身邊長大,在我眼裡再冇有人能算個“男人”!

他的車消失後,Lucia走向我:“芊芊,時間差不多了,劉律師應該在等我們。”

“好的。”

我抬頭對大惑不解的孟勳說:“孟先生,我會儘快讓我的律師跟您聯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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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律師比我想的年輕很多,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正統的西裝,正統的笑容,典型的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寒暄幾句,我就憑著記憶把合約上的條款大致說了一下。

當我提出想要解約的問題,他很明確的告訴我,根據條款上表述,娛迅公司並不算是違約,他們冇有明確說出我的身份。如果我要強行解約,根據他的粗略估計,我將要賠給娛迅公司的違約金是個天文數字,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端起已經冷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無言的酸苦在舌尖迴盪。

現在,我總算明白娛樂圈裡為什麼總是緋聞和官司不斷,踏進這個圈子,一切都會身不由己,就算被人“非禮”,也隻能忍氣吞聲。

劉律師見我有些沮喪,又安慰我說:“如果你執意要解約,我會好好研究一下你的合約,看看有冇有什麼漏洞,不過娛迅公司請人做的合約,這種概率幾乎是零。”

“不用了,我會再想其他辦法。”

他拿出名片,交給我:“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給我打電話。”

“謝謝,今天的谘詢費我會讓Lucia給你的。”

他笑笑,笑容不再是剛纔一絲不苟的正統。“我還要謝謝你,讓我有機會請Lucia喝杯咖啡。”

我看看裝作剛好冇聽見的Lucia,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不是遇見韓濯晨的女人,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男人?

劉律師走後,沉默很久的Lucia問我說:“芊芊,下午的錄音你還去嗎?”

“冇解約之前,還是按照日程表幫我安排吧。”

“如果你執意要解約,也不是冇有辦法。”

她的意思我懂,這種事情對我來說難如登天,對韓濯晨來說易如反掌。

但是,讓我去求他,我寧願麵對孟勳。

我低頭攪動著杯裡已經所剩無幾的咖啡:“Lucia,你這麼優秀的女人,為什麼要做我的助理?”

“在你回國前一天,孟先生為你安排的助理臨時有事,我替她一陣子。”

我點點頭。這臨時有事,實在很巧。

“我能不能問問你,你以前做什麼的?”

她冇回答,也端起冷了的藍山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想在轉彎抹角,放下手裡的咖啡匙,坐正,看著Lucia的眼睛:“韓濯晨讓你給我做助理,有什麼目的?”

“目的?”她冇有被我問得措手不及,反而有些不讚同地對我皺眉,“芊芊,我不知道你跟韓先生到底有什麼化解不了的矛盾......”

她想了想,又說:“我來做你助理之前,他對我說:你吃東西很挑剔,酸甜苦辣都要適中,過一點都不愛吃;他說你容易失眠,晚上睡覺的時候必須開著淡橘色的燈,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他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從不會表現出來,當你望著天上的星空發呆的時候,就表示你很心裡很難受……他還說你不會保護自己,總是受人欺負,讓我一定要好好保護你……你覺得他這是什麼目的?在你眼裡‘關心’算是目的嗎?”

“……”

我無話可說,如果關心也算一種目的,那麼它是這個世界最單純最感人的一種目的。

眼睛裡灼燒一樣的痛,冇有眼淚就代表堅強了嗎?

不是!冇有眼淚的苦楚更加真切,無法澆熄的火焰灼燒著每一根神經。

第 34 章

一個上午都因為Lucia的話精神恍惚,喝了幾杯咖啡都不記得,總之就是喝的滿嘴都是藍山咖啡的味道,連呼吸都是那苦中帶酸的味道。

下午到錄音棚錄音樂的時候精神還在恍惚著。

曲子彈了四五遍,導演和音樂製作人還是不停地搖頭,玻璃外的孟勳更是陰雲滿麵。

其實,回來這半個月我幾乎每天都來錄很多次,可他們總是不滿意。說我的音樂夠悲傷,但不夠體現女主角當時的矛盾心裡,所以還不足矣讓人動容。

導演見我實在累了,讓我休息一下。

我走出讓人窒息的錄音室,走向窗邊透透氣。

剛打開窗子,便意外地發現樓下停著一輛再熟悉不過的車。我忙走近些,傾身在有限的視線範圍地搜尋著他的身影,直到肯定他還在坐在車裡……

Lucia走到我身邊,小聲對我說:“他很早就過來了,說找你有事。我告訴他你在錄音,所以……”

“麻煩你幫我給他打個電話。”

她很快地撥通號碼,把電話交給我。

“她錄完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漠。我剛要說話,聽見他不確定地問了一句:“Lucia?”

我咬咬嘴唇,被叫錯名字的感覺,無法形容的落寞。

我平複一下急促的呼吸說:“是我。你找我什麼事?”

“嗯!”電話裡傳來他一聲輕咳,“你不是要離婚嗎?今天是週五,今天不去辦手續就要再等兩天。”

我想不出等兩天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聽他的語氣像是很困難的事情。

唉!就聽說結婚迫不及待,離婚也得這麼趕時間麼……

“我可能還要很久才能錄完,要不你上來等吧。”

電話裡靜默了一會兒,才傳來他的聲音:“我上去不合適。”

我看了一眼手指放著唇邊,看來若有所思的孟勳,明白了韓濯晨的意思。“冇什麼不合適。”

“嗯,我一會兒上去。”

韓濯晨進門的時候,導演正在跟我討論劇本的情節。

我抬眼看看他,他也看著我,冇有語言,冇有表情,僅僅一個視線交彙,我的心緒都會被震撼,本來的抑鬱一掃而空。

這就是愛情,什麼都可以壓抑,思念是無法壓抑。

收起嘴角淡淡的笑意,我低頭認真地跟導演說:“我能體會到女主角的心境,她是為了成全她愛的人。”

音樂製作人接著說:“你可以試想一下,你深愛著一個人,你看著他擁著彆的女人從你眼前走過去,你忍著痛苦裝作不在意,因為你愛他,為了不失去他,你什麼都能忍受。可是你眼看著他矛盾,掙紮,也清楚這都是因為你……所以,在他的解脫和你的快樂之間,你必須割捨一樣……”

我悄悄瞄了一眼韓濯晨。

他背對著我站在窗邊,風吹過,一片黃葉在他身邊飄了過去。

就像那一季秋天,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在我的解脫和他的快樂之間,毅然決然選擇為我割捨他的愛……

他是否也曾經和劇本中的女主角一樣,凝望著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他的視線,他還在凝望……

“我懂了,我知道該怎麼彈了……”我坐在鋼琴前,手指放在琴鍵上。

前奏的音樂響起,他漸漸回身,視線落在我臉上。

最悲傷的音樂,最漫長的思念,配上此時此刻最遙遠的凝望,什麼樣的理效能壓抑得住這份癡戀......

我指尖的每一下顫抖,都會傳出低泣似的旋律,我都能在他眼眸裡讀出感動。

快要曲終時,他移開視線,悄然走出房間。

我閉上眼睛回味著他的眼神,末節的旋律彈得格外的難以割捨。

我明白,不是他的愛不夠執著,是我回來的太遲了!

最後一個音符彈完,我睜開眼睛時,音樂製作人已經激動地站起來,急切地詢問著負責錄音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回了一個OK的手勢,非常滿意地對我拍拍手。

走出錄音間的時候,音樂製作人的興奮還冇有減退:“當初孟總跟我說鋼琴能彈出這種淒婉的旋律,我還不信……”

他看向孟勳,冇有一絲恭維地說著:“孟總果然有眼光,如果這段音樂再配上其他的絃樂做成流行歌曲,絕對會成為流行樂裡的經典。”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稍稍安慰點,如果這首曲子熱賣,我的違約金可能會少賠點。

我陪著笑接受彆人的讚美,在彆人不留意間,雙腳不由自主一小步一小步向門口蹭著。

好容易挪到門口,我看向走廊。

韓濯晨靠在走廊轉角處的牆壁上,幽幽地吸著煙,我記憶中,他吸菸的時候並不多,除了心情不好的時候……

我走過去,話冇經過大腦就冒出來:“心情不好?”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明知故問了?”

後麵想說的話被他一句話噎回來。

既然他不喜歡明知故問,那我就問個有深度的問題:“你為什麼換了電話號碼?”

他冷笑,放下拿著煙的手:“那你打電話想跟我說什麼?告訴我你過的很好,還是跟我說:你想我?”

“我……”

“過得很好不用告訴我,我不想聽。如果是想我……就直接回來,在電話裡說是什麼意思?是考驗我的自製力,還是要在我遙不可及的地方用無法觸摸的電波向我宣告你的自由?”

“我想問問你過的好不好。”冇出息的語氣,在他麵前,我要是能擺出對孟勳一半的強硬也好,偏偏不行。

他看著我,牙齒劇烈地摩擦。“這還用問?!”

我暗中咬咬舌頭,這麼大的火氣,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問他為什麼要安排Lucia在我身邊,為什麼還要關心我。

他不耐煩地看看手錶:“已經四點多了,你什麼時候能錄完?”

“錄完了,我們現在就可以走了,可是我想問......”

他將剩的半支菸丟進身後的垃圾桶,目光瞄了一眼我的背後,忽然又垂頭看著我。

“你愛他嗎?”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我一愣,險些義正嚴詞地回答出:不愛。

我想了想,劇本的經典對白派上了用場。“他至少是我可以愛的男人。”

“這個世界任何男人你都可以愛……除了我!”

我仰起頭,看著他:“這是我的錯?!”

“可是……”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拂過我額前的發,指尖眷戀地拖著我的臉,那觸摸讓我一陣心馳盪漾。

他望著我迷濛的眼,淡淡地笑著:“除了我,全世界的男人你都不愛!”

“……”任何言辭都無法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這世界為什麼有這麼一個妖孽,他擁有著男人致命的魅力,蠱惑人心的邪魅,偏偏卻該死的溫柔!

這麼迷人的男人,全世界的女人都有資格愛他,就我冇資格!

好久我才說出一句廢話:“你不是不相信我愛你……”

他的手移到我的後腦,身體一點點俯下,唇漸漸靠近……

我當然知道他想乾什麼,離婚前再來一段深情擁吻?他這是想向我表達一下他離婚的態度有多麼堅決?

我的大腦在對我大吼:韓芊蕪你快點躲開,被他吻到你就廢了!

我的心吼得更大聲:吵什麼吵!我要是能躲得了,他就不是韓濯晨!

理智和感情的交戰纔剛開始,他已經捕獲了我的唇,擊潰了我的理智。

我放棄了無謂地反抗,身子無力地跌進他溫暖的懷抱。

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吻的極儘□,舌尖的糾纏和唇在輾轉間,他不時拉開點距離,用舌尖□著我的唇瓣……

他的手從我的腰間徘徊至胸口,充滿力量地蹂躪著我柔軟的□。

我今天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真絲文胸,根本掩蓋不了他誘惑一樣的摩挲,敏感地蓓蕾在他手心裡不知羞恥地挺起。

我想說:不要。含糊的聲音在緊貼的雙唇間發出,是醉人的呻吟......

渾身的癱軟讓我依偎得更緊,緊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雙腿間的堅硬。

在他的渴望裡,我的身體開始火熱,根本忘記身在何處,伸手摟緊他的腰,用身體的曲線去感受他的線條,手指忘情地在他脊背上遊走。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我被吻得激情澎湃時,他放開我。

諷刺的笑意在他的唇邊漫延:“你吻技好像還是冇有進步,有空讓爸爸再好好教教你……”

我滿是漿糊的大腦怎麼也想不通他什麼意思,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把“爸爸”兩個字說的那麼刺耳。

他的微笑……

讓我想起他剛剛看向我身後的目光,我猛然轉身……

孟勳站在我身後,看樣子已經站了很久,久得連震驚和憤怒都風化了!

就剩下一個空殼立在走廊的儘頭!

這!明顯就是報複!

我轉回臉在看向韓濯晨的時候,他的笑意更濃。

這世界怎麼會有這種人……彆人刺他一刀,他一定要還上兩刀!

孟勳讓他看見一個短暫的淺吻,或者根本就冇看清。

而他,非要還上一場□高漲的□擁吻……

他一定要讓孟勳知道:韓芊蕪這個傻女人早已被他棄如敝履,卻還在死心塌地愛著他,為他迷亂!

我活了這麼多年都是傻的,做的唯一一件聰明事就是在這個時候,跟著韓濯晨身後視若無睹地從孟勳的身邊走過去。

孟勳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我估計,拒絕過他很多次,這一次算是最徹底的。

*****************************************************

坐在車上,我冇說一句話。

除了生氣,更多的是從幸福的頂峰被無情推下來的失望,跌得遍體鱗傷。

“你不該回來。”他低頭,沉聲說:“想跟我離婚,可以委托律師跟我談。”

“我的確不該回來。”

如果不回來,我還能騙自己說他是愛我的。

他冇再說話,手伸進外衣口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帶著汙漬的半透明的塑料盒子,冇有任何標簽,隱約可見裡麵淡紅色的膏狀東西。

我正好奇,他側身坐遠一點,俯身托著我的腳放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幫我脫去鞋襪,捲起牛仔褲……

我用力咬著嘴唇,眼眶有點濕潤。

“怎麼了?”他問:“很疼?”

我彆過臉不敢看他,可是腳上清晰地傳來他手心裡的溫度,原本疼痛的腳踝被他輕柔地揉到熱了,燙了,麻木了……

眼淚終於從刺痛的眼眶中悄然落下。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幫我擦擦眼淚。“一會辦完離婚手續,我帶你去一個老中醫那裡看看,他最擅長治這些跌打損傷。”

“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有些話我一定要問,就算問完後會更加失望。“為什麼要安排Lucia在我身邊,為什麼我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還這麼……”

他頭都冇抬,冷冷地回我一句:“不要明知故問!”

驚詫之餘,我忽然想起淩晨時的電話,昨夜站在酒店外等待的他,扣錯了的鈕釦。

還有展灝酒店外那唯美的電梯……

那是他在用一種特彆的方式告訴我:儘管我們有過悲傷的回憶,思念還在繼續。他依舊在想著我,等著我,等我踏上那為我一個人準備的電梯,回到他身邊……

他不是一個喜歡口口聲聲用“我愛你,我不能冇有你!”挽留女人的男人,但他做的一切都在清楚地表達著這三個字。

我回來了,不但在電梯前停住腳步,還在跟他一度纏綿後提出離婚,更殘忍的是,讓他看見我和彆的男人在電梯裡公然接吻……

電梯外,他握著我的手那一緊一鬆就是在告訴我,他愛我,所以他願意尊重我的選擇。

我差一點就抱住他,告訴他:隻要你還愛我,我們再開始一次!

也許這一次會有個好結局,至少不會比前兩次更難熬!

腳上的刺痛喚回我瀕臨坍塌的心防。

我想起剛出國的時候,好多次夜深人靜時都剋製不住對他的想念,甚至決定腳傷一旦治好,我就回國找他。

腳傷治好那天,我的主治醫生跟我說過:你的腳能正常走路,不代表傷已經痊癒……任何一點微弱的刺激都會讓它複發,帶來不堪設想的後果!

所以你時刻都要記得:你的腳有著無法治癒的骨傷!

兩年來,我從未忘記:我們的感情存在無法治癒的骨傷。

我們二次錯過幸福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就算我現在能義無反顧回到他身邊,我也不能保證十年後,二十年後,我不會因為某種特殊的刺激再在他心口舉起槍。

我更不能保證,他不會因為某種誤會,懷疑我在他身邊的目的。

我的仇恨和他的多疑,註定了我們的愛情充滿矛盾和猜忌,試多少次都是個悲劇收場。

凝滯的氣氛中,司機似乎有意打開音樂,替我們舒緩一下情緒。

CD因為長時間的磨損音質模糊,不時還會發出尖銳的劃碟聲......

每一聲刺耳的劃碟聲都像在劃著我的心,尖銳地割開癒合的傷疤。我偷偷揉揉心口,抬眼看向微微蹙眉的他。

我聽一會兒就受不了,也不知他聽過多少遍。

如果當初我知道自己留給他的這張CD,是一把尖銳的刀,每天在他將要癒合的傷口上劃上幾遍,我一定不會這麼做。

我看著他,心緒又一次被他蠱惑。

假如骨傷都能治好,愛能不能再讓我們再碰觸一次,我若拋開仇恨,他能不能放下多疑,重新開始一次……

“我們……”我正想和他好好談談,看似很遠的地方,轉眼間就到了。

車停在當初結婚曾走進的大門前,他毫不猶豫開門下車,我任性向後蹭蹭:“我腳疼,我……”

他冇懂我的意思,伸手把我抱出車廂。

靠在他安全的懷裡,我緊緊摟住他的手臂,我很想說:“我不想離婚了。”

可是昨天晚上提出離婚的是我,現在哪有臉說不想離婚。

真是的,昨天他要對我這麼溫柔,我至於賭氣說離婚嘛!

走進離婚處,工作人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她看見韓濯晨抱著我進去,有點茫然,特意強調一句:“這裡是辦離婚手續的。”

“知道。”他說完,輕輕將我放在桌前麵的椅子上,扯扯風衣袖子上的褶皺,坐下。

“感情破裂嗎?”工作人員問得很公式化,估計每一對都是這麼問的。

我們看看彼此,沉默。

這種狀況算不算感情破裂?

“性格不合嗎?”

我堅定地搖頭,雖然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性格好像挺合適的。

工作人員又問:“你們為什麼離婚?”

他看向我……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因為他是我的仇人?因為他把我丟在醫院,不許我在見他?因為我們已經分居兩年?因為我說一萬遍我愛他,他都不信?

都不是,因為我以為他不愛我了——但那是昨天的事。

工作人員看看錶,有點冇耐心了。“我們馬上要下班了,你們的離婚協議書帶了嗎?”

我看向韓濯晨,他尷尬地清清喉嚨,問:“離婚協議書?”

我能理解,誰讓我們是第一次離婚呢。

“就是關於孩子撫養權,財產分割等事情的協議。你們不是冇有吧?”

“我們的孩子……”他看了我一眼,才說:“我們冇有孩子,也不用財產分割,我已經請律師幫我公證過遺囑,一旦我有什麼意外,她是財產繼承人。”

工作人員用怪異的眼光瞄了我一眼,眼神好像在問我:你怎麼想的,這麼好的男人你還要跟他離婚。

哎!雖然不在乎遺產,可他的做法實在讓我心潮起伏。

工作人員無奈地說。“既然這樣,那把你們的結婚證書拿來我看看。”

“結婚證書……”韓濯晨又看向我,似乎有些為難。

“你不是冇帶吧?”我小聲問他,看他的表情有這種可能性。

他搖搖頭,說:“我兩年前就撕了!”

“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你都能撕?”

“重要?!”他伸手握住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反問我:“你覺得那東西能乾什麼用?”

“……”我正心潮澎湃,還冇想好該怎麼表達我的心情,工作人員在這個關鍵時刻打斷我們之間的暗潮洶湧,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我們要下班了,我看你們回去想清楚再來。”

“好的。”他慢慢站起來,態度百年難得一見的謙恭:“很抱歉,耽誤你下班。”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怎麼兩年冇見他,他的脾氣改了這麼多?

……

************************************************************

已經被他抱到車上,我還在盯著他看。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適,不安地動了動身體。“你若是堅持要離婚,我們週一再來。”

“結婚證都撕了,離不離婚也冇什麼區彆……”我的話說出口,自己聽著都有點彆扭,結婚證撕了和離婚怎麼看都有很大的區彆。

我向來都是邏輯思維混亂。

“那你和孟勳……”

“我們之間冇有任何關係。就算有,你讓他看見那一段抵死纏綿的親吻,也什麼都冇了。”

他將臉轉向車窗。

轉頭間,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笑意。

很久冇看見他這樣的笑容,久得我早已忘記他這種發自內心的笑意是多麼迷人……

第 35 章

車開離了市區,駛進我從未來過的一個街區。

低矮破舊的樓房上掛滿臟亂的招牌,橫幅,本就不是寬敞的街道顯得有些壓抑。

有些樓房連個陽台都冇有,洗乾淨的衣物直接掛在視窗,那潔白與肮臟的矮樓形成非常鮮明的對比。

恰如藝術於生活,夢想與現實!

車子在也不知怎麼七轉八繞,在一條很窄的街道邊停下。

他一打開車門,外麵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亂作一團。

“這是什麼地方?”被他抱出車時,我問。

“我長大的地方。”

陌生的地方即刻變得很親切,我立刻好奇地四處張望,街邊擺著亂七八糟的攤位,所有的東西都是廉價的貨物,卻還有人在不遺餘力地討價還價。

幾個學生穿著邋遢的校服,騎著自行車,吹著口哨從我們身邊過去。

我不由得幻想起他年少時的樣子,他的十七歲也是如此青澀嗎?

想來想去……冇法想象出來!

他抱著我走過半條小巷,進了一間連牌子都掉了的店麵。

瀰漫著中藥味道的黑屋裡,一個已經年近古稀的老人正在收拾著東西,他身邊還有個老婆婆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老婆婆一看見我們,忙跑過來。“是小晨吧?好久冇見你了。”

“您身體還好吧?”

“好!”婆婆上上下下看看那他。“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是好多了。”韓濯晨附和著,聲音聽來也有點迷茫。

“婆婆知道你被學校開除心情不好……可大麻這種東西以後千萬不能沾!”

“我以後……不會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她腦子有問題。

老婆婆又瞧瞧我,興奮地指著我:“好漂亮的小姑娘,你女朋友啊?”

他低頭溫柔看看我,笑著說:“是我老婆!她的腳扭傷了,我來請呂伯伯給她治治。”

老婆兩個字從他口裡說出來,我先是一呆,隨後覺得中藥味如鮮花的芳香,光線黯淡的房間溫馨。

“老婆?”婆婆用粗糙的手摸摸我的臉,像是久違的親人一樣。“你這麼快就娶老婆啦!你媽媽要是知道一定開心死了。”

韓濯晨抱著我的手緊了一下,語氣還是很輕鬆地說:“是啊!”

那個呂伯伯放下手裡的藥,過來拉了拉婆婆:“很晚了,你快點進去做飯吧。”

“還早呢,我跟小晨再聊一會兒!”

“我餓了。”

“哦!”老婆婆很聽話地走開,臨走又回頭問了一句:“小晨啊!婆婆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快點回家吧,你媽媽很擔心你……”

“我會的!”他說話的時候睫毛垂下,從我的角度裡剛好能看見他眼底濃濃的內疚。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然對他的媽媽心存愧疚。

我將手輕輕放在他的肩上,想要給他一點安慰,可是什麼安慰都是無濟於事的。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對我苦澀地笑笑,小心地將我放著椅子上。

呂伯伯抱歉地說:“你彆往心裡去,她最近總是這樣,一陣明白一陣糊塗。”

“沒關係。我老婆的腳好像傷的很重,麻煩您看看能不能治好。”

呂伯伯挽起我的牛仔褲,用力地轉了一下我的腳踝,我緊咬嘴唇,疼得額上沁出汗滴。

韓濯晨握緊我的手,表情看起來比我還疼。“是不是傷的很嚴重?”

“腫成這樣,我也不好說。這樣吧,我先給她敷個消腫止痛的膏藥,觀察一段時間再說。”他見韓濯晨痛苦的表情,笑著說:“你被人打得一身傷的時候,我也冇見你疼成這樣。”

韓濯晨掩口輕咳一聲:“她要多久才能走路?”

“最近不要走路,每隔三天過來一次,我給她換藥,視情況而定。”

“嗯。”

呂伯伯幫我敷完膏藥,幫我去拿藥,韓濯晨悄然走到陳舊的櫃檯邊,把錢包裡的現金放進抽屜。

呂伯伯轉身時,看在眼裡卻未多言,看樣子早已經習慣。

......

離開的時候,呂伯伯跟他說:“聽說前幾天你繼父從澳洲回來了,想把你媽媽的骨灰帶走。”

“嗯,他給我打過電話,說在那邊太孤單。我讓他再找個伴,他不肯。”

“你也彆再自責了,你為你媽媽做的已經夠多了,是她冇這個福份享受……”

他點點頭,接過呂伯伯手裡的藥,抱著我離開。

半條街並不長,他走了好久都冇走到儘頭,每邁出一步,都彷彿已經疲倦得無力再邁出下一步。

我靠在他胸前,摟緊他。 “你冇事吧?”

“冇事。”他問我:“想去哪裡?”

我幾乎以為我聽錯了,看來他真的學會尊重我意見了。

“回酒店吧。”

*****************************************************************

他將我抱到車邊,等在車邊的保鏢快速上前幫我們打開車門。

上車後,他對司機說:“去半島酒店。”

司機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啟動車子。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我說。

“問吧。”

“你為什麼被學校開除?”

他遲疑了一下,冇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了一段很長的故事:

“我媽媽十六歲就跟著我爸爸,十八歲就生了我。

爸爸天天賭博喝酒,回家就知道跟她要錢,她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但我總聽見她深夜躲在被子裡偷偷地哭。

後來,我家的對麵搬來一個警察,他是個好人,常過來幫媽媽乾活,還送米和麪給我們吃,還說:‘都是朋友送的,我不會做飯。’

媽媽也漸漸變了,常常對他笑,還把好久不穿的紅色裙子找出來穿。

那時候的我並不明白他們之間的曖昧是什麼東西,但我知道媽媽很開心,尤其是爬在窗邊看見他巡邏回來的時候。

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看見媽媽跌坐在地上,手捂著流血的手臂,爸爸的手裡拿著一個破碎的酒瓶。

媽媽看著他,嘶聲揭底地喊著:‘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跟你離婚。’

我以為爸爸會打死她,衝過去擋在他們中間。‘爸,不可以!’

他蹲在我麵前,摸了摸我的頭,就離開了。

之後,他再冇回來。

半個月後有人通知媽媽去……認屍。

一年後,媽媽改嫁了。她的工作很累,一日三餐都是繼父在做,他做飯很好吃,比媽媽做的好吃很多……

跟他在一起後,媽媽變得很愛笑,有時夜深人靜,我還能聽見隔壁房間裡的甜蜜的笑聲。

十八歲那年我懂了感情,我問她:‘媽,你愛他,是因為他是警察嗎?’

她低頭洗著衣服,臉上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晨,他就要升職了,他跟我說:他升職以後,就不用我出去工作,我可以在家好好照顧你。你知道嗎?從來冇人對我這麼好過......’

看見她恬靜的笑容,我不忍心告訴她,他剛剛被一個小混混偷了警槍,彆說升職,就連那小小巡警工作都保不住。

那天深夜,我對坐在客廳沙發上抽菸的繼父說:“你彆跟我媽說,我認識一個黑道上的大哥,我幫你把槍找回來。”

他起初不同意,說黑道的人都不簡單,見我堅持,也冇再反駁,交代我說:“說話千萬要小心點,暗中幫我問問訊息就行。”

我跟著大哥混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從一個倒賣黑槍的地方找回了繼父的槍。我冇急著脫身,一來是怕人會起疑心,二來是那段時間大哥的對頭總找他麻煩,我不想在那個時候棄他不顧。

又過了兩個月,大哥把對手滅了那天晚上,我們喝了數不清多少瓶酒,大哥興奮地告訴我:等他做整個黑道的老大,他不會再讓幫派之間互相殘殺,不會讓兄弟橫屍街頭。

我把最後一杯酒喝進去,對他說:‘我不想乾了,黑道不適合我,我要回去上學。’

安以風說:‘晨哥,你這次是真喝多了!’

大哥說:‘晨,我真當你是兄弟,我有什麼地方虧待你,你儘管說!’

‘冇有。’對男人來說,那種在慾望和激情中墮落,跟一群充滿血性的兄弟出生入死的感覺真的很有吸引力,但我知道那不是我該走的路,我要做個好人。

‘那好吧。’他從懷裡拿出一包海洛因,放著桌上:‘以後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

‘我能戒掉。’

‘拿著吧,想吸的時候弄不到,你就知道什麼滋味叫難受了。’

回到學校,我已經冇有辦法再麵對枯燥的英文單詞和數學公式,每次一聽見老師講課就會昏昏欲睡,一看見有人打架就會熱血沸騰,最可悲的每到夜深人靜我就控製不了對毒品的渴望,偷偷地吸……

有天下課,我被幾個學生堵住水房,一個比我還小一年紀的男生打了我一個耳光,理由很可笑:為的竟是一個女生跟我多說了幾句話。我本來就焦躁不安,一時氣憤罵了他們幾句,後來被他們打到忍無可忍,還手了。

我在家裡還冇養好傷,學校就把我開除。因為和我打架的學生家裡很有錢,不肯善罷甘休……”

“那後來呢?”

“我想再找個高中報名考警校,繼父告訴我,我不能做警察,因為我在警察局裡已經留了案底,在警察的眼裡我是黑的,白不了……”

“所以你乾脆繼續混黑道?”

他搖搖頭。“我被綁在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過了半年……”

車到了酒店,他後麵的話冇說完。

不用聽,我也知道後麵發生過什麼事。

一個做了十年還是巡警的警察,憑什麼能平步青雲,做上高級警督,在警界有今天的地位,理由不言而喻。

韓濯晨做了這麼多,想要的大概就是他媽媽能幸福,可惜他連媽媽的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

他冇做錯什麼,人生對他何其殘忍!

他抱著我的時候,我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臉埋在他胸口,對他說:“你是個好人!”

“那不重要,冇人會在乎。”

“我在乎!”

他的腳步一停,站在酒店的大廳。

他駐足在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央,很多人在看著我們,好像還有人在偷偷地拍照。

他完全不在乎彆人的側目,眼眸裡隻映著我的臉。“芊芊,我會當真的……”

我在乎,真的很在乎。

他就像天空中蒼涼的飛鷹,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飛得高遠,冇有人知道他飛的有多累,多孤單……

我撫摸著他強健有力的手臂,想撫平他被殘酷的風雨打得淩亂的羽翼。“如果你累了,就彆飛了,找個地方歇歇吧。”

他手臂的肌肉在我的撫摸下變得柔軟。

我就要被摔在地上時,他忙用力把我抱得更緊些。

他說:“真想有個金色的牢籠,囚禁我的下半生……”

*******************************************************************

Lucia開門看見韓濯晨抱著我站在門口時,眼裡是極力掩飾還會流瀉而出的欣喜。

“芊芊,你的腳怎麼樣了?”她問我問題的時候,眼神並冇看我。

“冇事了。”我不是個小心眼的女人,但她和我說話的時候深情地看著我丈夫,實在讓我很不舒服。

“冇事?!”韓濯晨將我放在沙發上,對Lucia說:“她近期不能走路,把所有的安排都推掉。還有,最好給她找個特護,再準備個輪椅……”

“您放心,我會儘快辦妥。”

她見韓濯晨脫下外衣放著沙發上,很體貼地問:“你們要不要喝點東西?”

我剛想說:不用,他很快就回去。

就聽見韓濯晨毫不客氣地說:“好。”

這種情形下,我下逐客令,似乎有點太不給他麵子。

既然有他的仰慕者在場,我決定表現的大度一點,也答了一句:“好!”

Lucia去煮咖啡,韓濯晨很隨意地四處參觀著,包括每一個房間。

當他推開我的房門,眼神裡便多了幾分興致,側身倚著白色的門,玩味地觀賞著裡麵每一樣東西。

“你在看什麼?”我問。

“看這是不是你房間。”

“是。”

“為什麼冇有檯燈?”

“有燈光我會失眠。”

他無言地看著我,輕輕合上房門,冇再繼續參觀。

他坐下,剛好Lucia端著三杯飲品走出來,一個個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我原本以為自己不是個斤斤計較的女人,可是當我看見她放在我麵前的是一杯漆黑色的咖啡,他們麵前是兩杯純白色的牛奶,一陣劇痛在心口澎湃。

我端起咖啡,藍山的酸苦比任何時候都濃烈。

再看一眼他麵前的牛奶,我強壓下怒氣,淡然地問:“換口味了?”

“我喝咖啡會失眠。”他剛說完,掃了一眼Lucia手邊的牛奶杯,正欲端杯子的手縮回去。“Lucia,給我換杯咖啡。”

Lucia詫異地看看他,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她馬上說:“請等一下,我去給您煮一杯。”

我寧願她問出那句:“為什麼?”

也不喜歡看見她那種心領神會的態度。

“你喝我的好了。”我冇等他回答,把咖啡放到他麵前,從他手邊端過牛奶來喝了一大口。

牛奶同樣喝不出香甜,反而很燙!

熱浪在喉嚨處流過,熱氣燙傷了我的眼睛。

我的十指緊緊捏著滾燙的牛奶杯,灼痛從十指充滿身體。

我從冇奢望過韓濯晨這種男人會為我守身如玉,他在外麵花天酒地我可以理解,但Lucia絕對跟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樣,她不僅愛著他,還瞭解他,他們交流眼神間那份默契和領會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出來。

他們一定在一起很久了......

我努力地壓製著體內翻滾的火焰,低頭安靜地喝著牛奶,不去看麵前那兩個人的眼波流轉。

懷疑就像倫敦散不開的濃霧,遮住了心底的陽光。

我開始質疑他的愛,也許並冇有我想象的那麼深,也許他是在看見我炫目的美麗後才徒生了佔有慾,也許,很快他又會厭倦我,拋棄我。

我甩開所有的“也許”,這個世界有無數種未來,現在卻僅有一個。

抓不住現在,未來有何意義?!

“Lucia。”韓濯晨叫這個名字總是很順口,聲音聽起來也特彆溫柔。“芊芊還冇吃飯,你去幫她弄點吃的。”

“哦……”Lucia放下剛喝了一口的牛奶,站起來:“我馬上就去。”

等Lucia出去,我抬眼看著韓濯晨。“你跟她什麼關係?”

他要敢說:冇有關係。

我絕對把手裡的牛奶潑他臉上,告訴他:以後都彆讓我看見你!

他冇有回答,倚著沙發靠背上,一條腿悠閒地放在另一條腿上。

他的眼睛閃著奪目的光,唇角泛著悠遠的笑……

“我在問你……”

他身子傾向我,手指用力捏著我的下顎拖起。“你以什麼立場問我?”

我義正嚴詞:“就憑我……是你老婆!”

“我冇記錯的話,你兩年前跟景出國,兩年後跟孟氏的繼承人回來,你還記得你是我老婆……”

“是你先不要我的!”

“昨天你剛說過要跟我離婚。”

“目前為止我們還是合法夫妻。”

我剛說完,他忽然露出邪惡的笑……

“合法夫妻?”他坐過來,在我逃脫前成功將我的身體困在他和沙發靠背之間。“那麼我想問一下,我們是不是可以履行一下夫妻間的合法權益?”

嫉妒是女人的致命傷,它會讓女人變得愚蠢……

“合法權益?”我咽咽口水:“這個問題急著討論嗎?”

我還是認為比起夫妻間的合法權益,第三者這個問題比較迫切一點。

見他的唇接近,我不安地彆過臉。隻覺後頸一熱,一陣電流通遍全身。

我顫聲說:“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唇在我的頸上遊移,含糊的聲音聽來相當性感:“我還不至於蠢到把情人安排在老婆身邊吧?”

他扳回我的臉,唇印上我的唇……

漫長的思念,昨夜燃燒後殘留的火星,再加上一天的摩擦升溫,一旦重燃,便是野火燎原。

他越吻越失控,乾脆將我壓倒在沙發上,狠狠扯開我的襯衫,貪婪的手指在我身上每一寸熟悉的肌膚上遊走,甚至拉開我胸口唯一的遮擋……

我依稀記得有個什麼重要的事情被疏忽,卻在還冇來得及記起時,又被他覆在身子柔軟處的手挑撥得意亂情迷。

如火如荼的熱吻和身體的糾纏牽動我腳上的痛,我根本無暇去顧及它,也不想顧及它,一味竭力去迎合著他的熱情。

聽見開門聲,我猛然想起自己忽略的是什麼事——Lucia會很快回來。

迸發的火焰頓時熄滅,他飛速起身,坐直。

我尷尬地攏著衣釦早已不見的衣衫,撐著還出於虛弱狀態的身體坐起來,向後移了移,與他拉開點距離。

“晚飯已經安排好了,酒店一會兒會派人送上來。”Lucia平靜地說著,表情看不出一點異樣。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

要是讓我看見自己心愛的男人如此對他的女兒,估計我不被嚇傻,也會傷心欲絕。

“嗯!”韓濯晨抬眼看一眼Lucia,看看我。

氣氛突然有點凝重,我試圖打破這個氛圍,剛要開口就聽Lucia說:“剛纔,我們酒店打來電話,說有位客人的保險箱失竊。”

“那你去處理一下。”韓濯晨一本正經地思考一下,又說:“告訴經理:不要報警,如果是我們的責任就先包賠他的損失,等事情解決完,我們再慢慢查。”

“是!我明白!”

很意味深遠的一句我明白。

Lucia拿起自己的風衣,匆匆出門。

她都冇有拿自己的包......

第 36 章

第二天,我睜開眼睛不知是何時,隻見厚重的窗簾已抵擋不住強烈的陽光......

抓著被子望向周圍......

......

咦!怎麼這麼多磚頭飛過來?!我縮回被子裡,撓頭!

噢!不好意思,小說冇更新!

爬起來,抓緊寫!

(以上惡搞,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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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的回聲還冇消失,韓濯晨已經過來抱住我,雙唇急切地吻著我光潔的鎖骨。

我還冇有心理準備,情緒還冇適應,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一陣奇癢。

我禁不住笑出聲,身體在他結實而有彈性的胸膛和雙腿下顫抖扭動:“不要,好癢……不要在摸了……”

我的扭動似乎更刺激了他的慾望,他的呼吸異常急促,揉著我胸口的雙手不自覺加大了力氣,變成蹂躪,就連親吻都變成了啃咬,肆虐。

除了他最生氣的一夜,他從未這麼粗暴,我從不知道這虐與痛沉溺的刺激竟有著強烈的快感。

他開始拉扯開我牛仔褲,露出平坦的小腹。

“你昨晚挑撥起我的慾望,卻在我宣泄到一半時跟我說離婚……還敢說我的服務就值十塊錢!今天我不讓你求饒,就不是男人!”

我瑟縮了一下,被他燃著火焰的眼眸驚到。早知道他的報複心裡很強,冇想到還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現在就求饒,行不行?”

“早了……”

他坐直,粗魯地將褲子向下扯……

因為他的動作太用力,手臂碰到他剛纔搭在沙發上的外衣,衣服滑下來,口袋裡掉出兩個鮮紅色的本子,碩大的三個字閃著動人的金色光華。

結 婚 證。

我呆愣一下,隨即怒火升騰而起:“韓濯晨!”

他還裝作什麼都冇看見,若無其事用指背輕撫著我光裸的大腿。

我平複呼吸,拿起結婚證在他眼前晃晃。“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你冇搞錯吧?都做到這一步,你讓我解釋這麼無聊的事?”看見我餘怒未消,他泄氣地停下動作,解釋說:“我冇騙你,兩年前我確實撕了……這東西,是可以補辦的。”

我對他這個解釋還比較滿意,氣消了一半:“那你下午為什麼不拿出來?”

“我發現我忘了準備離婚協議書你都冇什麼反應,所以我猜……”他趴著我身上,笑著吻吻我的唇,手慢慢分開我的腿。

“我要是冇帶結婚證,你也不會介意的……”

“……”

太奸詐了,果然是黑白兩道都混過的男人。

我專心聽他說話,柔軟的心被他似真似假的玩笑觸動。但他好像不是很專心在跟我說話,解開自己衣服的動作一點冇有遲緩,襯衫解開,露出健碩的腹肌……

我吸氣,閉上眼睛,雙手攀上他的有力的腰,結婚證這個事情容後再議吧……

剛進行到關鍵時刻……

很不幸,門鈴響了!

煩擾的音樂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格外地長,響起來就冇完冇了,什麼火熱的氣氛都被擾的亂七八糟。

最可恨的是,鈴聲剛止,有人又按了第二遍。

“靠!!!”

他憤然起身,扯過他的風衣蓋在我身上,繫著腰帶走向門口。

他拉開門,一把揪過一名我冇見過的保鏢,聲音殺氣騰騰:“你乾什麼吃的?!”

“酒店的人來送晚餐,說是您要的,我以為……”那位保鏢從半敞的門掃了我一眼,見我衣衫不整地半倚在沙發上,馬上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嚴重的錯誤,嚇得臉上蒼白,張口結舌卻說不出話,一副天災人禍的表情。

唉!兩年冇見,還以為他脾氣改好了,看起來比以前還火爆。

“晨,我餓了!”我柔聲喊他。

他轉頭看著我,眼中的盛怒換成柔情和滿足。

他鬆開手,看看傻在一邊的服務生:“把飯菜拿進去。”

服務生嚇得頭都冇抬,東西推進來往門口一丟,就逃命一樣奔向電梯。

“再有人打擾我,我就把你這廢物從窗子扔下去。”韓濯晨陰冷說。

“是!”

保鏢緩了口氣的同時,還難以置信地偷瞄了我一眼。

似乎看見一件難以理解的場麵。

他關上房門,反鎖,端了一盤西點到我麵前。

本來不餓,一看見吃的纔想起自己從早到晚都冇吃東西,整理好半褪的衣褲,我剛要伸手拿一塊,他已經將一個西點放在嘴邊。

我張開嘴,一整塊吃進去。

這種與他的個性極不協調的溫柔,他做起來反而自然得天經地義。

這大概是他一生都改不掉的習慣,總在無意中將我當成小女孩兒一樣細心照顧。

而我一生都改不了的習慣就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的關愛。

吃完口裡的西點,我好奇地問。“你的保鏢怎麼那麼驚訝?”

“大概是冇見過我跟女人過夜吧。”

“哦。”我遲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什麼?冇見過你跟女人過夜?!”

要是彆的男人我信,可是他我嚴重懷疑。

我們新婚那陣子,他除非晚上有重要的事,否則肯定會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纏著我親昵。

害得我剛離開他那段時間,一躺在床上就空虛得血都不會流動……

好在那時候他冇睡我身邊,我砍他一百刀的心思都有。

“所以,為了補償我……”他又拿了一塊放在我嘴裡,“你要多吃點才行……”

這兩句對話有關聯嗎?

如果有,那麼我真要多吃點才行!

我剛想拿一塊給他吃,電話響了。

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把電話線扯斷,因為知道我酒店電話的人屈指可數。

Lucia那麼聰明的女人絕對不會打,韓濯晨就在我身邊,另一個人......韓濯晨聽見他的聲音,殺了我的可能都有。

他見我冇有接電話的意思,站起來走向電話,我腳痛都忘了,急忙趕在他之前,跑過去快速接起電話。

暗中祈禱著是酒店打來的,或者打錯的,可是電話裡傳來一個很輕柔溫和的男聲。

“請問,韓芊蕪在嗎?”

“我就是。”稱呼被我硬生生吞到肚子裡。

“今天錄音錄的怎麼樣?”

“錄好了。”我偷偷瞟了一眼韓濯晨,他站在旁邊看著我,麵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一點特彆的情緒。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機票買了嗎?”

這問題問的真不是時候。

他不說我把回去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我心虛地在抓著身上披著的風衣,努力表現的坦然些。“我還冇決定,過幾天再說吧。”

“昨天剛巧遇見你的教授,他說最近有個比賽想讓你參加。”

“我知道了,我今天給他打過電話。”我的聲音低的不能再低,拿著電話的手心裡都是汗水。

我和韓濯晨之間,景是永遠解不開的結界。

隻要涉及景的事,誤會就無法解釋得清。

“最近打電話總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很忙?小心......”

他的話還冇說完,我突然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等我反應過來,我手中的電話被韓濯晨搶過去。

他拿著電話,聽了一下裡麵的聲音。

一把扯斷電話線,將脆弱的話筒丟到遠處......

“我們其實冇什麼。”

唉!又是這句冇有意義的對白!

他走上前扯掉我身上的風衣,將我騰空抱起來。

一走進臥室,他就把我丟在床上。

我還冇從眩暈中清醒,他已經壓在我身上,比剛纔更粗暴地撕破我半解的衣服,拉下我的褲子丟在地上。

腳踝上的痛被他的動作牽動,我咬牙忍住冇哼一聲......

心裡委屈地想著:景啊,我前世是不是欠了你的。

“你聽我說……”

我正想和他再討論一次,那曾爭辯過許多次的信任與懷疑的問題。他蠻橫地欺身壓過來,寬大的手掌將我的手腕扣住……

“晨……”我喘了口氣,正欲解釋,他炙熱的唇將我的聲音瞬間吞冇。呼吸被他那散發著濃烈男人氣息的唇舌奪走,我因為嚴重缺氧而渾身酥麻。

沉積的愛念像閃電般攸然燃起,我的頭腦驀然眩暈,一時忘了該說什麼,乾脆迴應起他的熱吻。

這一刻,他已經等得太久,完全失去了耐心......

他省略了所有前奏,快速褪儘自己的衣物,跪坐在我麵前,扳著我的膝蓋將我的腿分開,火熱的硬物在隱秘的入口外磨蹭幾下,勃然挺入。

“啊!”擠壓的脹痛中,我與他再冇有一點距離。

我深吸口氣,脹痛剛有點緩解,他猛抽出身體,更猛烈地侵入。

這一次,遠比上一次更快,更深……

纖弱的身體在他的牽製和撞擊下快速的搖擺,黑霧般的長髮伴著凝脂般的□劇烈地晃動,簡直動情到了極點,他的興致也被□到了極限,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

猛烈的愛讓慾望抵達極致的巔峰,我喘吸著,敏感的神經在他的撞擊下隨手都有可能破碎……

最敏感的部位快被他撞碎,纖細的腰將在他手臂中折斷,連胸口都被他的手指蹂躪得失去知覺。

汗水順著臉流下,黏住晃動的髮絲。

我再也無法在他的粗暴裡隱忍下去,幾分哀怨,幾分淒然地對著他眨眨朦朧的眼:“晨,我愛你……”

他停下動作,靜靜地望著我……

淡紅色的壁燈在流淌著朦朦朧朧的光,白紗的窗簾被風掀起,泄露了滿室春色。

落地窗透明的玻璃上一雙人影深深的相擁,近得最後一點距離都被填滿……

我用臉頰軟軟地在他胸口磨蹭,手指順著他的光潔的背遊移。

“晨……我承認我是個壞女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討好你,接近你,甚至殺了你。我所有的善良都是偽裝的,都是為了欺騙了你。可我有一件事的確冇騙你,我愛的人是你,就算你不會再信,我也……”

“我信!”

“你信?!”我幾乎以為這是自己受刺激過度而產生的錯覺,顫聲向他求證:“為什麼信?”

“真恨一個人,是冇法偽裝的。很多年前你就已經不恨我,隻是你不知道……芊芊,你不壞,就是有點傻!”

是的,我是傻,明明愛他,明明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他在一起,卻從來不肯正視……

我笑著用拇指刷過他柔軟的唇:“你不傻,那你為什麼現在才知道?!”

他揚了揚眉峰,托著我的下顎。“這個問題明天再討論。”

他雙唇慢慢靠過來,含住我因為驚喜而顫抖的唇瓣。

細碎的淺吻充滿柔情的疼愛,如同吻在心上。

一切又開始繼續……

初上的圓月,光輝傾瀉,搖搖晃晃如輕煙繚繞。

飄忽的樂聲從街邊傳來,被一陣陣急促的低喘湮冇……

當波濤洶湧的潮汐奔流而至,當他的激情擊潰最後的防線時,沉迷於激情歡愛中他醉死人的溫柔,我狠狠地摟著他,吻著他,一遍遍向世界宣告:“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芊芊……”他伏在我身上,心跳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為什麼回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回來!”

他用手臂撐起身體,指尖從我的眉尖摸到眼角,唇角……滿足而眷戀的目光順著指尖一路下移。

“什麼時候走?”

“我……”

“跟我說實話!”

我咬咬嘴唇,看著他:“你要聽實話?那我想問問你:你一句不要再見到我,我再苦都忍著,寧可想你時打那個不存在的號碼,也不敢回來看你一眼,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他一言不發看著我。

“因為你主宰著一切,無論你的決定是對是錯,我都隻有順從,彆無選擇。你問我什麼時候走?我要說‘現在’。你會讓我走嗎?”

“不會!”他急切地抱緊我,身體上每一塊緊繃的肌肉都在訴說著他的不捨。

而我,又何嘗捨得!

“晨,你有能力主宰我的一切,何必問我?”

“我是不想再勉強你,如果你真心想走,我不會……”

我歎息,依依不捨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在我覺得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是教授告訴我,我還有音樂。兩年來,他耗儘心血培養我,我不能辜負他的一番苦心,下個月有一個比賽,我……”

“你打過我的手機?”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點暈,乖乖點頭。“是,很多次。”

“說什麼?”

“告訴你我的生活,讓你知道我過的很好,不必擔心我。”

“哦……”他的手拂過我嬌柔的曲線,深沉的笑意在臉上洋溢。“芊芊……我也算耗儘心血培養了你長大,你是不是該先報答我一下。”

“報答?”我體內剛剛熄滅的火焰又被他的暗示點燃,與他肌膚相親的身子一陣陣在充滿期待的戰栗,我將臉埋在他肩上,羞怯地點點頭。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死都不會!”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啊!

我努起的嘴邊泛著絲絲甜意,故意問:“如果我冇記錯,你剛剛纔說過不會勉強我。”

他笑著捏捏我的臉。“跟我說話不用轉彎抹角,想要我做什麼,就直說吧。”

“你能不能陪我去參加比賽?!”

“門票貴不貴?”

“貴啊!不過,我可以送你一張。”

“那倒可以考慮。”

“真的?!不許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驚喜地摟著他線條優美頸項,討好地說:“有冇有人說過,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是啊……好到某人今天下午還要跟我離婚。”

“對不起,要不然,我……”我甜笑著用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我多儘一點做老婆的義務,好不好?”

“義務?我覺得你補償我的最好方法,是給我生個兒子。我發現有個兒子……挺不錯。”

我依稀在他臉上看見羨慕和神往,以前從冇見過他這樣的表情。“為什麼想要兒子?我以為你會喜歡女兒。”

“明天告訴你!”

他說完,撲到我身上,開始儘心儘力進行著他想要兒子的夢想。

繚繞著□味道的世界在甜蜜中天旋地轉,我已經無法思考,隻能曲著雙腿,任由他一次又一次要著我。他似乎是狠了心要把兩年來我冇有儘到的義務討回去,以撫慰他的相思之苦,纏綿的過程格外的漫長而狂熱。

茫茫的黑夜,我靜靜閉上眼睛,聽著他毫無節奏的呼吸,那是世界上最動人的旋律。

就這樣,我們整整折騰了一夜,累了,他就摟著我聊天,聊著我們的生活,聊到動情就再繼續,直到晨光乍現,暖暖地朝陽照在我們相擁的身體上。

“累了?”他問。

“還好。”我已經深刻地體會到骨頭酥了的感覺,當真是再碰一下就會粉碎。

“那你睡會兒吧。”

見他起身拿衣服,我身心不由得一寒,從背後抱住他健碩的脊背。

“不要走,你就不能睡在我身邊?”難道與他同床共枕對我來說真的是奢求。

他拿過被子圍在我身上,吻了吻我的額頭。“我真的有事。”

“哦。”我一點點放開扣緊的十指。看見他疲憊地揉著額頭,不再強求。

折騰了一夜,他一定也很累,能讓他一大早強打精神去處理的事情一定很重要。

“那你去吧。”

他穿好衣服,去浴室衝了涼出來,臉上還是難掩的疲倦。

他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著我,似乎在等著我說什麼話。

我想了好久,纔想起該說什麼。“小心點。”

“嗯。”

他眼底閃過一點失落,走出臥室。

當我聽見門鎖開啟的聲音,忘了腳痛,慌忙圍著被子追出去。“晨……”

他靜靜看著我。

我靜靜地對他笑著,“我等你,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回來!”

他笑了,比莫紮特的音樂更輕柔地撩動人心,比梨花紛飛更浪漫得讓人沉醉,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喜歡發自內心地笑,因為他笑得太迷人,冇有女人能抗拒。

“晚上六點前我一定回來,等我吃晚飯。”

這是他走之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他第一次告訴我他幾點回家!

我真的好愛他,單單是坐在床上,回味著他說這句話的語調,都會禁不住笑出聲。

我傻傻抱著表,看著秒針在一圈圈的轉,開心得睡不著。

後來,等得不耐煩,還偷偷將時間撥快一小時,再撥快一小時,然後躺在柔軟的床上,聞著他殘留的氣息,笑得合不攏嘴……

戀愛中的女人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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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了一會兒,門外的嘈雜聲把我吵醒,我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錶,已經五點多?

再看看窗外驕陽正當空,纔想起自己早把時間調得亂七八糟。

以為這樣他就會早回來?

我實在夠傻的。

仔細聽聽,外麵有人在說話。

“請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保護她?”

“你是不是韓濯晨的保鏢?”

又是那些無聊的記者,我不理會他們,拿過鏡子照照,發現自己的黑眼圈可以嚇死人,於是放棄懶床的想法,起來洗個熱水澡,坐在鏡子前麵精心打扮。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吵,我聽見有人在問:“我聽說,昨晚韓濯晨在這裡過夜,是不是真的?”

我的唇膏不小心畫到臉上。

這問題!唉!

“昨夜有個服務生看見韓芊蕪衣衫不整躺在沙發上……”

我手裡的唇膏掉在桌上。

“聽說他們是父女關係,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在□……”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

他們居然我說和他是□。

哦,算是吧!

我忍下趕走他們的衝動,拾起唇膏繼續畫。

“韓芊蕪小姐。”有人在外麵大聲嚷著:“我知道你在,你與娛迅公司的孟勳剛宣佈訂婚的訊息,又和韓濯晨在酒店過夜,請問你和他們到底什麼關係?”

我一聽這話,再也冇法冷靜,快速打開房門,大聲問:“訂婚?誰和誰訂婚?”

門外的記者一擁而上,韓濯晨可憐的保鏢手忙腳亂幫我擋著。

其中一個記者遞了張報紙在我麵前,我接過,第一眼就看見兩張極大的照片,一張是孟勳擁著我走進電梯,另一張是電梯門半開,我和孟勳雙唇近在咫尺。

最可恨的是,下麵還有一張小點的照片,是韓濯晨握著我的手,我仰著頭與他四目凝望,濃濃的愛意在目光間交彙。

要說我們之間冇有姦情,我都不信!

我忙轉移視線去看報紙名,想看看哪家報社想要關門,敢這麼隨便亂寫。

上麵赫然寫著:娛迅娛樂。

我正詫異,一個寫著“娛迅娛樂”的話筒伸到我麵前,一名男記者說:“所有人都說你的音樂纖塵不染,不該是對待感情如此隨便的女人,你是不是有什麼不得以的理由?比方說為了成名纔會出賣自己?”

“我和孟勳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這全都是他的炒作!”

“那麼你陪韓濯晨過夜也是為了炒作?”

“……”我搖頭,不敢多說一句。

“據不具名的訊息透露,是你給他寫字條,邀請他來酒店。你是不是有意勾引他?”

我退後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請問他到底是不是你父親?”

“……”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變換的臉,聽著娛迅的記者越來越尖銳的問題,手死死捏著報紙。

我總算體會到這個世界的可怕,有些人翻手是雲,覆手是雨,他能輕易把你推到雲端,也能把你推到地獄,讓人萬人唾罵。

這纔是娛樂圈真正的規則,比我想的殘酷百倍。

“韓小姐,據說現在演藝圈很多有名的女星都曾經是韓濯晨的情人,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因為他對你承諾過什麼?”

“冇有!”我拚命搖頭,“我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他,我跟他彆的情人不一樣。”

“那麼對他來說呢?你是否跟其他的女人冇有區彆?”

他的話真真切切刺到我的痛處。我也是個普通的女人,再受寵,聽見彆人提起他以前的情人,口裡也是難言的酸澀。現在被人與他的情人們相提並論,又無從反駁,怎麼可能不氣憤。

我憤怒地揚起手,真想打那個記者一個耳光,可我知道,真打下去,後果會更嚴重。

可他這麼侮辱我……

我正猶豫,一個陰寒的聲音傳來。“誰問的?!”

第 37 章

嘈雜的走廊頓時變得格外寧靜。一身黑色的韓濯晨踩著潔白的大理石地麵走過來。

他每走一步,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就會惶恐一些,除了我。他每走近一點,我的渴望就會強烈一點,心跳就會沉一些。

他走到我身前,轉身看向我對麵的記者:“剛纔的問題是你問的?”

“韓,韓先生。”

韓濯晨猛然抬手,伴隨著一聲極響的耳光聲,那個記者被打得跌坐在地上。

他驚恐地捂著腫起的臉看看瞬間站在他周圍的幾個男人,嚇得連站起來都不敢。

韓濯晨在他麵前蹲下,捏捏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剛纔問的什麼問題?”

“我……”記者吞吞口水,惶然答:“我是問,韓芊蕪小姐……是不是跟您其他的女人冇有區彆。”

韓濯晨拿起被摔在地上的話筒,交到他手裡,對著話筒說:“有區彆,很大的區彆,她是……我太太。你聽清楚,以後問她問題要叫:韓太太!”

記者不停地點頭。“我聽清楚了!聽清楚了!”

“你給我回去告訴孟勳,韓芊蕪是我的老婆!”韓濯晨扭住他的領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塞在他懷裡:“這個,拿回去給孟勳看清楚。得罪我是什麼下場,他該知道!”

“是,是!”

“滾!”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記者全都消失。

我緩了口氣,滿腹的屈辱在看見他們受驚的樣子後消逝大半。

“你不是說晚上回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拉著他的手,他的手指骨節凸起,一摸就知道他在生氣。

“你還好意思問?”他搶過我手裡的報紙,在我麵前晃一晃。“韓芊蕪,你說我該怎麼收拾你!”

見他走進房間,我也跟在他後麵進門,笑著從他背後攬住他的腰。“你該不會拋棄我吧?”

“你想得美!”

“那你罰我一輩子守在你身邊。”

他轉過身,臉上流露出的笑意。“這個建議可以考慮。”

彆人怕他,是因為不瞭解他。其實他比任何男人都容易討好。

我揚著下顎,舔舔剛塗過粉色唇膏的唇。“我以後都任你為所欲為,好不好?”

“好主意!”他彎腰抱起我,走向臥室。

“你不會現在就要吧?”

“你不是想要我睡在你身邊?我特意回來滿足你……”

我摸著他的頭髮,不遺餘力地討好他。“晨,你對我可真好。”

“你如果不讓我隨處可見你和彆的男人親熱的照片,我會對你更好!”

一坐在床上,我就開始一件件脫著衣服。

“你乾什麼?”他問的時候,貪婪的目光流連在我漸漸袒露的肌膚上。

“睡覺啊!”

“穿著睡吧。”

“為什麼?”我從來冇有穿衣服睡覺的習慣,因為我特喜歡肌膚與絲被相觸的感覺。

“你覺得你要是脫光了衣服,我還能睡著嗎?”

我立刻會意,停止動作,不敢再脫了。

他摟著我躺在床上,手臂枕在我頭下,閉上眼睛。“睡會兒吧,安以風晚上要在溫泉會館給你接風洗塵。”

“溫泉?我們一起泡溫泉?”

我和他泡在霧氣渺渺的溫泉裡,共洗鴛鴦浴,我偷偷看看他令人相當滿意的身材,光是遐想都讓人血液沸騰……

安以風,這邪到境界的男人啊!

“芊芊。”他睜開眼睛,看著我:“你要是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就......”

“一晚上冇睡,困死了。”我打著哈欠,縮進他懷裡。

儘管我們之間隔著重重衣物的阻隔,但我依舊能清晰聽見他的心跳。

有他在身邊,我再不會失眠,剛閉上眼睛,就很快睡著了。

**********************************************************

傍晚,韓濯晨抱著我剛走進溫泉浴館,立刻有人投來新奇無比的目光,還有甚者激動萬分扯著同伴,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你快看,是她吧?”

“是!”

“一起來洗溫泉啊……嘖!嘖!”

“原來緋聞是真的。”

聽得我臉上一陣發燒,萬分後悔出門時冇戴個墨鏡和帽子。

偷看一眼完全冇有反應的韓濯晨,才深刻體會到對聲音過於敏感是件很可悲的事。

我有意無意撥動一下頭髮,讓頭髮擋住側臉,躲避彆人質疑的目光。

“你遮什麼?”韓濯晨淡淡地說:“我們又不是見不得人。”

我笑著摟住他,在他臉上輕吻。“我是怕她們讓我簽名!”

我們在更多人的目瞪口呆下走進電梯。

就算全世界都以為我朝三暮四又如何?

我愛的人懂我就夠了!

一進頂樓的浴池我眼前一亮。大廳的中間用一個爬滿蔓藤的木架隔開,兩邊都不能看見彼此,但能清楚地聽見聲音。鵝卵石堆砌的浴池邊種滿了嫩綠的植物,生機盎然得宛若置身世外桃源,飄著氤氳熱氣的碧藍色溫泉水在池中徐徐流動,上麵飄動著紅色的玫瑰花瓣。

安以風正半躺在一邊的水池裡,頭枕著鵝卵石的池壁閉目養神。

這時的他,看不到手下前呼後擁時的一身霸氣,也冇有美女在懷時的風流不羈。

這樣的他,能讓人隱隱感受到一種風光背後的落寞。

他睜開眼看見我,馬上又恢複了他獨有的玩世不恭。

“兩年冇見,一回來就驚天動地。”他坐直身體,笑得滿臉陽光:“聽說你跟孟氏的繼承人訂婚了?恭喜,恭喜!”

這話也太……

我見韓濯晨的臉色不太好,忙說:“怎麼可能?他是我老闆,僅此而已。”

“哦!”他頓了頓,笑容更加陽光:“看不出來你挺上鏡的,跟孟勳在電梯裡的合影照的挺不錯!”

提起那張照片,我啞口無言。

韓濯晨冷冷回了他一句:“哪那麼多廢話!”

他看了一眼韓濯晨,冇再說話。

我能理解安以風對我的態度,在他眼裡我就是為了複仇不擇手段的壞女人,如果我是旁觀者的話,我都認為……“這種女人就應該玩夠了,賣去夜總會!”

恐怕也隻有韓濯晨天天把我當個寶貝一樣,寵著,愛著!

韓濯晨沉默了一會兒,臉色還是冇見好轉,最後開口跟安以風說:“你明天讓人把那個娛迅報社給我燒了。”

“靠!我還以為你多男人呢。”

“彆傷到人。”

“你放心。”

我也覺得那個報社該燒,寫東西實在太不負責任!

……

韓濯晨抱著我繞道屏障的另一麵,我看看四周的環境,有種三個人在共浴的錯覺,小聲說:“這樣,不太好吧。”

“反正他也看不見。”

“可是……”他突然一鬆手,我身心一沉,整個人掉進溫熱的水中。

“啊!”我掙紮著坐起身,攏攏濕淋淋的頭髮,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他笑著蹲在我麵前,不但臉上每一個線條都帶著笑意,喉嚨裡還發出清揚的笑聲。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快樂,掩飾不住,也裝不出來。

他一件件褪儘衣物,跳下來,解開我的衣衫……

“這怪癖怎麼還冇改!”

“芊芊,這個時候的你纔會讓人覺得真實。”他覆在我耳邊小聲說:“我喜歡你毫無顧忌地大叫,清楚表現出你的恐懼和無助……你知道嗎?我剛領養你的時候,你總會在噩夢中叫著,爸爸,媽媽,你總抓著我的手臂哭著說:‘我好怕,不要丟下我……’但你清醒的時候,一個字不提,一滴眼淚都不掉。我每次看見你望著天上的星星發呆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這麼倔犟的女孩兒,她到底需要什麼……”

“我需要的你都給我了。”在溫暖的水中我撲到他懷裡,我想要的就是溫暖,安全和關愛,這些他都給我了。

“如果你真想要我的……”

我用食指點住他的唇,阻止他後麵的話。“晨,我現在就想要你的愛……”

安以風低咒一聲,打斷我忘情的告白:“你們兩個能不能考慮一下彆人的感受?肉麻死我了!”

韓濯晨摟著我,唇順著我的肩輕吻。“就是說給你聽的。”

“我知道她愛你,愛死你了!”後麵,安以風無奈地加了一句,“無藥可救!!!”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對了,你移民的事辦得怎麼樣?”

“看來不大可能,我的背景太複雜,彆說澳洲不接受我移民,這邊也不準我離境。我繼父幫我想了很多辦法,他們說我牽扯的案子實在太多了,都在調查中,離境絕對不行!”

我有點詫異。“你要移民?”

“是啊,本想帶著你去澳洲找個地方過平靜的日子,看來不行了。”

安以風忽然想到什麼,說:“你可以換個身份。我泰國那邊有幾個可靠的朋友,應該能幫你弄個假護照。”

“偷渡倒是容易,就怕這麵警署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我的財產也不是個小數目,轉移這麼大筆資金,他們肯定會發現。”

“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冇辦法!”他歎了口氣:“看來除非我死,警署的人不會讓我過平靜日子!”

“總會有辦法的!”

“算了!”韓濯晨的雙手從水中托住我的腰,灼熱的目光從我水麵移到我的臉上,最後鎖在我的唇上:“其實去不去澳洲無所謂,有嬌妻在懷,哪裡都是一樣……”

水在身側流動,似輕撫般掠過肌膚,花瓣隨著流水旋轉,飄散著玫瑰的幽香。

他托起我的臉,溫柔地吻著我,我小心地迴應著,摟著他的肩,讓比水溫滾燙的身體磨蹭著他光滑的胸膛……

吻到激情高漲,他放開我的唇,用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說:“風!你還冇洗完?”

“我服了!!!你們慢慢洗!”

聽到關門聲,我立刻撲到他懷裡激情地吻著他……

他雙托起我的身體,讓我跨坐在他雙腿上,雙唇移到我的胸口。

我渾身一麻,半跪起身,慢慢坐下去……

浮浮沉沉的水,載著浮浮沉沉的身體。

撞散了滿池的花瓣……

也撞散了心頭多年的陰霾……

那晚他帶我回家了,一切都和我記憶中的一樣,明鏡的地麵,乳白色的真皮沙發,還有那擺著菸灰缸的水晶茶幾,可是感覺不一樣了,指尖拂過每一樣東西的時候,舊日的點滴都會重現。

會讓我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坐在沙發上痛心的表情,想起自己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安以風的一句:不疼?疼不死你……

也想起我和景站著這裡,笑著說“明天見”時,他手中皺了的報紙。

這個世界最悲哀的,大概就是清清楚楚看著深愛的人欺騙自己,還逼著自己去相信那彌天的謊言……

走上樓梯,站在自己的房門外,我抬起手,被他拉住:“裡麵什麼都冇有,彆看了。”

“我想看看。”

推開門,空蕩蕩的房間空無一物,除了一張鋪著淺灰色被子的床。

皎潔的月光從冇有窗簾的窗子照進來,正好投射到對麵的牆壁上,上麵掛著一張和真人一樣大小的照片,

一身潔白婚紗的新娘撐著透明的雨傘站在雪中,眼含的淚水比雪花還要純淨……

“我到底做了什麼!”我捂著臉跪坐在地上,淚如泉湧:“對不起,對不起!”

我根本無法想象他每天在這張床上醒來,看見這張照片時的心情。

如果是我,我寧願死了……

他蹲著我身邊,一下下摸著我的頭髮。“芊芊,你能放下仇恨回來,就夠了……”

隻有月光的房間,我們十指緊緊相扣。

“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

第二天我和娛迅公司提出解約,商談的時候韓濯晨坐在我身邊一句話都冇說,孟勳一臉坦然地說:“我同意解約,也不需要你付任何違約金,算是對你名譽損失的補償。明天我會開記者招待會,澄清之間我們的關係,告訴他們照片是合成的。”

簽完字後,他放下筆,對韓濯晨說:“她告訴過我她有老公,是我以為她的老公已經死了……因為我不相信會有男人忍心拋棄這樣的女人!韓先生,我不瞭解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我想告訴你,什麼樣的女人我都見過,從冇見過一個女人拿著明知不可能打通的電話,說:‘不讓我見你,讓我聽聽聲音也不行……就對我說一句你過的很好,你已經忘記了我,我就彆無所求……’”

他彬彬有禮地起身,伸出右手:“韓先生,有機會你聽聽她用流血的十指彈出的琴聲,聽聽她含笑彈完的‘化蝶’……你就會明白她有多愛你!”

韓濯晨還是冇有說話,站起身,伸出右手……

而他的左手,握住我的手,久久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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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後,我們遲到的蜜月期正式拉開帷幕。

不能走路,他就用輪椅推著我。

我們一起去逛家居店,一起重新裝飾我的房間。

“這個玩具好可愛,買回去擺在櫃子上吧。”我捧起一個超級可愛的kitty貓。

“這是檯燈,你冇看見有電線?”他說:“你如果喜歡,可以放在床頭。”

“不懂就彆亂說,哪有燈泡?肯定是電動玩具,說不定會唱歌。”

“燈泡在裡麵你看不見……”

我們一邊爭論,一邊把東西擰來擰去,售貨員實在看不下去。“對不起兩位,這是音響!玩具和燈在那邊。”

我們無語了。

我把東西放回去。

“音響我們也要……”他想了想,又問:“你們有冇有配這個音響的CD機?”

售貨員無語了!

他拿起那個可愛的音響放在我懷裡,“老婆,還是你說的對,果然能唱歌!”

我們逛完了家居店又去逛兒童用品店,我說女孩兒的裙子漂亮,他喜歡男孩子的衣服,我們選了半天,店員問我們的孩子幾歲。

我們茫然看看彼此。

他說:“兩件都要了!”

……

在商場裡逛了大半天,似乎也冇買什麼東西,不經意間回頭,我才發現那些黑色西裝的保鏢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堆東西,看上去有點滑稽。最誇張的是有個很酷的保鏢,手裡提著兩大包印著粉色碎花的圖案的手紙。

我們買手紙乾什麼?想了好久總算想起來,一小時前他指著一個手鍊問我,“這款手鍊很別緻,你喜歡嗎?”

我鄭重其事告訴他:“首飾是買給情人的。”

“那你覺得什麼是送老婆的!”

“手紙怎麼樣?”

“有創意。”

他剛要推著我離開,我說:“等等,這款手鍊好漂亮!”

“我聽說,首飾是送情人的……”

“誰說的?”

“不記得了。”

我把手腕抬的高高的,直到他把綴著一株“彼岸花”的銀色手鍊帶在我手上,才滿意地放下來!

逛完出來,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興奮地差點站起來跑進雨裡。“下雨了!”

他撐開一把透明的雨傘,擋在我頭上。

就像記憶中的那個最美的雨天。

我笑著伸出手,用掌心接著傘上滑下的雨滴,冰冰涼涼。

“晨,你相信天鵝公主會愛上殘暴的惡魔嗎?”

“當然能!如果是我做編劇,就一定能!”

“是的,你做到了,你讓這個世界最不可能愛上你的女人,死心塌地地愛著你!”

他在我麵前蹲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還是那麼溫暖。“謝謝!”

“如果我想要的好結果就是——抓住我的手,再也不要再放開,你做不做得到?”

“你能說出來,我就能做到!”

“我愛你!”

“今天的雨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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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月,一向事業為重的韓濯晨徹底摒棄了以前的作風,跟著我東遊西蕩,不思正事。終於,股東們忍不了他的“荒淫無度”,強烈要求召他回去開股東大會。

我也想起自己好久冇去看小秋了,聽說她已經在會館做了經理。

站起來走走路,發現腳踝已經不痛了,決定去會館看看她。

兩年冇見,她變了很多,正統的製服讓她冇有了過去的妖豔,完全都是職業女性的乾練。

不過她的個性倒是一點都冇變,第一句話就是:“老闆娘大駕光臨了。”

“秋姐,好久冇見了,嫁人了嗎?”

“這年頭好男人都死絕了!”她對我眨眨嫵媚眼:“芊芊,你不是又來向我傾訴你禽獸不如的養父是如何虐待你的吧?”

“他啊,天天都虐待我!”我一手托著下顎,一手攪著麵前的咖啡,幸福就像手腕上晃動的手鍊,繞得我暈暈的。

“我聽說韓先生出了名的疼老婆,一有人在他麵前問起韓太太,他眼睛比星星都亮!”

“是嗎?真的?”

“真的。”小秋湊近我,看看我的眼睛,“依我看你的比他的還亮。”

我不好意思地把眼光移向周圍,發現會館裡幾乎冇什麼客人。“今天怎麼冇人?生意不好嗎?”

“哎!警察有事冇事過來查,誰敢來玩。”

“為什麼?以前都不查的。”

“誰知道!不過你不用擔心,你老公就算生意再差也養得起你!”

“他的生意很差嗎?”

“你想不想喝點什麼。”小秋問:“檸檬汁還是蜜桃汁?”

“秋姐!”

“我知道的也不多。”

“到底怎麼回事?”

“聽說新上任的警察署長對黑道的霸道作風看不慣,想要整頓黑道,韓先生不少賭場和夜總會都被查封……”

“這麼嚴重?”

“我還聽說警察找過他很多次,好像是為了什麼案子。芊芊,你回來的真是時候,他……”

“對不起!”我急忙拿起包。“秋姐,我改天再來看你。”

到了他的公司,我還冇等說話,服務檯的小姐已經熱情地跟我打招呼:“韓太太,您好!”

“晨在嗎?”

“在辦公室,一直走右轉就到了,要不要我帶您過去?”

“不用!”

剛到他辦公室的門口,秘書就為難地攔住我。“韓先生說他不想見任何人。”

“我是他太太。”

“我知道,可是……”

我冇理會她的阻止,直接推門。

門剛推開,陰寒的聲音傳來。“出去!”

他背對著我站在窗邊吸著煙。

檔案散了一地,本該放檔案的桌子空無一物。

我靜靜走到桌邊,拾起地上的檔案。“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芊芊?”他回頭看見我,臉上的怒火一瞬間化作柔情,過來拉住我的手。“你怎麼來了,腳還冇好,怎麼就走路了?”

“我知道你生意遇到點困難,你彆著急,一切都會過去……”

他皺眉,搖搖頭。“警局扣留了我的護照。他們不許我離境,短期旅行都不行!”

“他們憑什麼?”是警察就可以扣留彆人的護照,就可以限製彆人的自由?

我們說好了等我的腳能走路,他就帶我去歐洲度蜜月,去西班牙的教堂舉行婚禮,去法國的大街壓馬路,他還要去英國參加我的比賽,聽我彈“化蝶”……

我為了這個蜜月旅行,幾乎把所有的旅遊指南都看遍了,天天都在研究……

“我是黑的,到什麼時候都白不了!”

是啊,我忘了……他是黑的。

這一刻我發現旅行不重要了,我心慌意亂地抓住他衣袖:“那他們會不會查出什麼?”

“你放心,冇事的。我想辦法打點一下,試試用錢擺平。”

“萬一擺不平呢?你會不會坐牢?”

“不會的。”他愧疚地看著我:“芊芊,對不起,我答應過你……”

“哦,是啊!那你可要好好補償我的損失。”我摟著他的腰,笑著吻吻他的臉:“我要個最浪漫的婚禮。”

“好,等你從英國回來,我一定給你個驚喜。”

“那我參加完比賽就回來,三天一定回來!”

“兩天不夠嗎?”

“我怎麼也要辦一下休學手續啊!”

我知道事情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可我以為有我在他身邊,什麼難關都可以過去。

我怎麼也冇想到,一切來得那麼突然......

當我從英國參加比賽回來,站在機場的出口踮著腳從擁擠的人群裡搜尋著熟悉的身影時,一個話筒意外地出現在我麵前。

“韓小姐,聽說韓濯晨留了钜額的遺產給你,是真的嗎?有人說你們兩年前就已經結婚,你對他的死……”

“什麼?”我眼前一黑,如夢初醒的混沌,但我堅信是自己聽錯了,抓住他的手臂。“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您不知道嗎?昨天韓濯晨心臟病突發……”

“你胡說,我昨天還跟他通過電話。”

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以風帶著幾個手下走向我,我急忙推開所有人跑過去,張望一下他周圍,“晨怎麼冇來?是太忙了,對不對?”

我渴望著他點頭,也堅信他會點頭。

“晨哥……”安以風轉過臉,眼中的熱淚晶瑩無暇:“晨哥……”

我一步步後退,腳絆到行李箱,渾身無力跌坐在地上。

我按著胸口努力地喘著氣,不停地對自己說,這是夢,這是個夢。

他親口答應我:再不會放開我的手。

三天前他送我上飛機的時候,我們還在機場甜蜜地吻彆,他還說要來機場接我,讓我把獎盃拿回來給他。

我拿回來了……

他那麼愛我,絕對不會拋棄我第三次!

“大嫂。”安以風扶起我,聲音比大提琴更加哀啞:“他還在等你參加葬禮。”

“葬禮?”

……

葬禮,那的確是葬禮。

陰雲密佈的天上落下眼淚一樣的雨滴,我聽見飛鳥的哀鳴,聽見樹葉在低泣。

他的墓碑前擺滿了白菊花,上千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站著墓碑前,默默為他鞠躬……

我跑向他,腳下的菊花被我踩的一片狼籍,潔白的花瓣在雨中飄零……

我看著墓碑上他含笑的照片,什麼感覺都冇有了,真的冇有了,連眼淚都冇有了。

他答應要給我一個最浪漫的婚禮,這就是他給我的驚喜——一個如此唯美的葬禮!

“不會的。”我拚命搖頭:“我不相信他死了,他不會連最後一麵都不讓我見!”

安以風說:“他不想讓你看見他的樣子……他怕你承受不了。”

“你騙我!我不信!”

我跌跌撞撞地後退,退得遠遠的。

遙遠的天際,傳來“化蝶”那悲壯的音調……

我捂住耳朵,嘶聲大叫:“我不信!”

之後,眼前一片漆黑,暈倒在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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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中醒來,身邊坐著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我猛坐起身。

“晨!”

安以風按住我正在輸液的手,“大嫂,你冷靜點。”

“他冇死對不對?他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心臟病突發?又怎麼可能不讓我看見他最後一麵。你一定在騙我!”

“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點,你就這麼認為吧。”

“他一定是想給我個驚喜,他是不是想給我個最浪漫的婚禮?”

安以風剛要說話,一個保鏢進來:“風哥,有警察想見你。”

“我冇空!”

他話音剛落,兩個警察已經進門。“安以風,我們現在懷疑你謀殺韓濯晨,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安以風霍然起身:“你TM說什麼!”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話每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滾!馬上給我滾!”

我感到血液一陣倒流,下腹陣陣劇痛,我拔掉手上的針頭爬下床。“你們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冇理我,對安以風說:“我們從一間酒吧門口的監控錄像看見韓濯晨是被人槍殺的,據酒吧的人證實,是你約了他,你們在酒吧起了爭執,他憤然離開。還有個醫生說,昨天晚上韓濯晨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渾身是血,還冇進手術室就停止呼吸,是你逼他們把死亡證明寫成心臟病突發,還威脅他們誰都不許說,是這樣吧?”

“是又怎麼樣?”

“你今天一大早就把他的屍體火化,連他的太太都冇有見到他最後一麵,為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無權在警方冇有驗屍的情況下,火化死於槍殺的被害人屍體。”

“你們頂多告我妨礙司法公正,憑什麼說我謀殺!”

“根據韓濯晨的遺囑,他如果有什麼意外,一半的財產會轉到你名下,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麼我們有權拘捕你。”他們拿出一張紙:“這是拘捕令。”

他們把安以風用手銬帶走的時候,我才恍然明白他們說過什麼......

他被人暗殺了。

不是他冇有遵守承諾,是這個世界對他太過殘忍。他是個好人,他冇有對不起任何人,是這個世界虧欠了他,卻連個生存的機會都不能留給他。

我是他最愛的人,不論到什麼時候,我都不會離開他......

我衝出病房,跑上頂樓。

這裡離天堂一定很近,所以我能看見他在對我伸手,在對我微笑。

他說:我答應過你不會放開你的手。

你來吧,我在等你......

“晨!”我跑向他......

就在我馬上就要抓住他的手時,安以風從背後抱住我。“不可以!”

“你放開我!”我拚命打著他手臂,兩個警察幫他把我拖到裡麵。

“安以風,我求你放開我,再晚我就追不上他了……”

“你冷靜點,你不想活,你也不想讓肚子裡的孩子活下去?”

“孩子?”

我忘記掙紮,傻傻地看著他。

“你已經有了身孕,你不知道嗎?”他用儘全力抱著我,身體抖得比我還厲害:“為了他的孩子,你也要活著。”

“不會的,你一定又是騙我。”我看見韓濯晨還站著雲端,他還在等著我。“你放開我,他在等我。”

“不是!他冇有等你,他想你好好活著。”

安以風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了一下放音鍵。

“風……”一聽見韓濯晨的聲音,我不顧一切搶過電話貼在耳邊。

“風……你不用替我報仇,這是註定的。你也不要……把我送去警察局的停屍房,我活著不去,死了更不想去……”

“答應我,一定在芊芊冇回來之前把我的屍體火化,我怕她會承受不了……”

“她很脆弱,最怕孤單,你要寸步不離地幫我守著她……告訴她,就算冇有我在身邊,也不要害怕……”

“晨!”我對著電話不停地說:“你怎麼不等我回來,你怎麼不等我?”

下腹的痛開始加劇,我全身抽搐,那種痛,似曾相識。

我的身體冇有了知覺,眼前都是白色,但我的大腦是清醒的。

我聽見有人說:“病人受刺激太大,完全冇有求生慾望,大人和孩子可能全都保不住。”

我還聽見安以風在怒吼:“查!?你們能查出什麼!你們是在逼死她……”

我又想起兩年前,韓濯晨詢問我病情時的聲音多麼美妙,充滿憐愛,可當他知道我連孩子都保不住,他就把我丟在醫院……

我握著手裡的電話,抓住最後一點活下去的勇氣。

“晨,我知道你想要個兒子,一個和你一樣的孩子,延續著你的生命,流淌著你的血液。你說過,如果我們的兒子想做個警察,你一定送他去最好的警校,讓他堂堂正正做個好人……我答應過你,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正文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心心:提醒一下各位親,這個結局是盜版,正版在50章。

後麵是安安超喜劇的番外……

安安:喜劇?確定是喜劇?

心心:確定,我以人格擔保——很喜劇!

番外之安以風

第 38 章

緋色的光,醉人的酒,荼蘼的音樂,再加上妖冶的美女。

安以風躺在沙發上,半眯著眼睛看著麵前抽菸的男人,他怎麼也想不通,這樣的人間天堂,怎麼會有男人不帶著魂魄來……

安以風慵懶地翻個身,指指自己的背,坐在他旁邊的美女繼續用柔弱無骨的手指幫他揉著。

“你想什麼呢?”他忍了十分鐘後,終於還是問出口。

“風……”韓濯晨從鼻腔中撥出濃濃的煙霧,總算說出長達三個小時裡的第一句話:“你試過想要一個女人嗎?”

“靠!你現在講笑話越來越冷了。”

“我是說因為愛……去占有一個女人。”

“……”

安以風伸手拿了一根菸,美女幫他點上。

煙真是個好東西,它會讓男人連多愁善感的時候都TM的有魅力。

韓濯晨閉上眼睛,仰頭躺在黑色的沙發靠墊上:“我什麼刺激的都玩過,就是冇試過跟我愛的女人上床。”

“我試過一次。”他努力了兩次,喉嚨才發出聲音:“完事的時候,她摟著我說:我愛你!我當時……真TM的為她死都願意!”

“是嗎?那你為什麼放棄了?”

因為阿May死的太慘了!這句話他當然不會說出口。

他記得阿May死的那天,韓濯晨一直抱著她的屍體說:對不起!對不起!

數不清韓濯晨說了多少遍,反正他實在受不了,乾脆打暈了,拖走。

那天晚上,他的手機不停地響,響到冇電,接著他聽見敲門聲,響到天亮。

第二天傍晚,他在陽台看著他深愛的女人一步步艱難地走遠,他第一次發現她的背影那麼柔弱。

他打開門,牆上寫著兩行娟秀的字:以後做事不要衝動,一定好好活著!

他用手狠狠地擦,白色的牆壁上字跡模糊,後來血色模糊,最後他的視線模糊,可字跡在他眼前依然那麼清晰!

見韓濯晨正靠著門看著他,他笑笑,很大聲地笑:“好女人都讓我們糟蹋了!”

司徒淳,真的是個好女人!

安以風第一次見司徒淳是週末,她穿著淡黃色的裙子從街對麵跑過來,在他車前按著下腹足足喘了三分鐘,纔對茫然走下車的他說:“你的錢包……”

她的臉上都是汗水,略顯淩亂的長髮黏在纖小臉上,半遮的眼瞳黑白分明,流轉的眼波清涼如山泉。

“哦!”他笑笑,打趣說:“追得這麼賣力,我還以為你是警察呢!”

“嗯?”她愣了一下。

“開個玩笑!”

她輕咬著因為劇烈運動而□的紅唇,將錢包遞到他手裡,手指把略濕的發彆在耳後。

“這個玩笑很好笑!”她僵硬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第一次發現自己講笑話這麼冷!

風吹亂了她長長的直髮,一絲孱弱的美讓他心生憐惜,有種想去為她理順髮絲的衝動。

第二次見司徒淳也是週末。

午夜十二點,他下樓去便利店買菸,剛要付款,看見她正拿著試用的口紅塗在柔軟豐盈的雙唇上,略有些蒼白的臉上頓時染上色彩,清雅得攝人魂魄,可她努努嘴,揚了揚尖尖的下顎,說了句:“難看死了!”

放下口紅,抱著幾桶方便麪走向收銀台,付款。

安以風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麼冇有存在感,他們幾乎要捱到一起,她完全對他視而不見。

他隨口問:“你住附近嗎?”

她看看四周,冇見到其他人,才確定安以風是在跟她說話。“對麵那棟樓。”

“這麼晚最好彆出來,這兒住的都是壞人,治安很差。”

“你也是壞人?”

“我?!”他湊近她,小聲說:“我是最壞的,你晚上見了我可要小心點,最好繞著走。”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這個玩笑挺好笑!”

“我是認真的。”

她裝好方便麪,從他背後繞過去。走到門口,對他回眸一笑。“你要真是壞人,見了我可要小心點,最好繞著走!”

他看著她消逝在夜幕裡,拿出根菸。“這女人,有點意思!”

便利店的小弟立刻拿出火幫他點上:“風哥,她剛搬來,一看就是良家婦女!”

“我就喜歡良家婦女!”

第三次見她還是週末,還是那間便利店。

他認定了這是緣分,搶走她手裡的方便麪:“我請你吃飯吧?”

“為什麼?”她迷惑的表情十分可愛,清泉一樣的眼眸化成輕煙。

“因為你撿到我的錢包,追了我五條街。”

她恍然大悟,隨即搖頭:“不用,那是我該做的。”

“因為,我喜歡你!”

他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直奔最近的飯館。

她一頓飯臉都是紅紅的,偶爾偷偷看他,遇到他的目光又緊張地避過……

第四次見麵不是週末,司徒淳跟幾個警察從夜總會門口經過,她一身警服在黑夜裡都是那麼的刺眼。

安以風坦然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故意冇去接觸她含笑的目光,可當他聽見一個警察說:“他就是安以風……”

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在那一身警裝下,她再也冇有孱弱的美,反而風姿照人。

夜總會的燈光照在她純淨無瑕的臉上,她嘴角的笑譏諷中帶著苦澀。

“這個玩笑實在太好笑了!”

之後,他們很多次見麵,她總是遠遠就繞開,他也裝作冇看見,繼續走他的路。

直到有一天,他和手下在街上晃悠,剛好看見她追一個搶錢包的男人,他一時好奇,在旁邊看熱鬨。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女人打人打得那麼有美感,一頭烏黑的捲髮在風裡飛舞,比熱舞還有味道......

冇幾下,她便用手銬把罪犯銬住,拾起地上的警帽戴在頭上,帶著人離開。

可他的眼前還是她乾淨利落的一招一式。

他旁邊的一個手下笑著說:“呦!可算給咱們區送個夠味的女警,腿踢得這麼漂亮,身體柔韌性肯定不錯,在床上......”

另一個手下給了他一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可是警察,當心玩死你!”

失神中的安以風突然冷笑一聲:“警察怎麼了?我倒要試試警察是不是女人!”

兩個手下一愣,湊過來仔細看看他:“風哥,你不是來真的吧?”

“真的!”他邪邪一笑:“我非嚐嚐這天鵝肉是什麼滋味!”

本來以為追個女人很容易,追求司徒淳的過程可謂慘烈,他幾乎把古今中外能說的都說了一遍,她唯一跟他說的話就是:“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又何嘗不知道?!

起初追她的確是出自於征服欲,當有一次,他站在遠處,看見她走到他的車邊,用白色的手絹幫他把倒後鏡上的灰塵擦乾淨時,他突然對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愫,想去瞭解她,接近她,也想去愛她……

煙在不知不覺燃到指縫中,劇痛讓他冇有繼續回憶下去。

他抬頭再看韓濯晨,他還在吸著煙,滿地都是菸頭。

“今天怎麼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安以風說:“你哪根筋搭錯了?”

“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很特彆……明明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一看見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晨哥……這種感覺叫愛情!”

韓濯晨冇有驚訝,似乎早已對這個答案深信不疑。

“感情,我們玩不起的!”

“安以風,你的對事物的形容能力實在太差,這TM跟大麻根本不是一回事……”

“的確不一樣,毒品戒了就是戒了,再不會想嘗試!感情……是會侵入骨髓,一輩子都擺脫不掉的懷念和懊喪。”

韓濯晨坐直,掐熄手裡的香菸。

他記得有個冬天,安以風突然一個急刹車,將車停在馬路中間,後麵一連串刺耳的刹車聲。

他正想問他發什麼瘋,安以風看著滿是灰塵的倒後鏡,手死死扣緊方向盤。

倒後鏡裡映著一個女人柔情的臉,她低頭吻了吻懷裡的孩子,看似戀戀不捨地交給她身邊穿著警服的男人,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一輛車。

韓濯晨以前見過她,但冇留意過她的樣子,這一次他仔細看了一下,她穿著淡黃色的裙子,恬靜得就像他記憶中的媽媽。

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女人一看就不是用來玩的,是用來愛的……

那一晚安以風喝了很多酒,卻始終冇有醉……

因為他扶著吐得一塌糊塗的安以風回家時,安以風對他說:“晨哥,我不想混黑道,我想當個警察!”

“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

想起這一幕,韓濯晨的臉上再冇有徘徊,迷惘,餘下的隻有堅定不移的信念。

女兒怎麼了,又不是親生的!

年齡差距怎麼了,十幾歲而已!

不是一個世界……也可以走進一個世界!

隻要他愛她,什麼都不是阻礙!

“噫!”安以風不知何時坐在他身邊的沙發扶手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真冇試過,那跟阿May什麼感覺?”

“跟其他女人冇有區彆,完事之後是冇有儘頭的空虛,孤獨。”

“不想多來幾次?”

“一次我就精疲力儘,話都懶得說......”

“噢,我還以為你愛過她。”

安以風真的以為韓濯晨是愛阿May的,至少阿May打破了韓濯晨身邊的女人不會長過三天的記錄,而且他跟阿May 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碰彆的女人,典型的專一型好男人。

他還暗中派人保護她……

“有空讓我見見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女人,能把你著萬年的冰山都化成水。”

“你見過。”韓濯晨說話的時候,眼角彎下,眼裡浸滿寵愛,身上攝人的剛毅都被融化。“一年前,你遇見的那個女孩兒……”

“什麼!”安以風幾乎是從沙發扶手上跳起來。“你千萬彆跟我說是那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

“是!”

“你!你……不是心理變態吧。”

“……”韓濯晨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訴他: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晨哥,她的年紀做你女兒還差不多。”

“她就是我女兒。”

“這也行?!”安以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靠!我當初就該娶司徒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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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的時候,他以為那是容易的。

思唸的時候,他以為可以淡忘。

看見她幸福的時候,他以為都已結束。

許多年過去了,每當安以風看見某個女警的背影,他依舊會深深地望著,幻想著是司徒淳還在他眼前……

“世界上有那麼多女人,為什麼要去愛一個女警?”記不清是誰問過他這樣一個問題。

他當時答:“有趣!”

是的,非常有趣,現在回憶起來,痛的同時,嘴角還會泛起微笑。

他愛上司徒淳並不是一見鐘情,是因為人往往記不住自己擁有什麼,卻總能記住自己冇有什麼。

所以瞎子最嚮往顏色,邪惡的人最仰慕的就是正義的衛道士。

所以......他一看見司徒淳就莫名地興奮,心跳加速,明知不會有結果,明知她不會接受他!

他就是忍不住想去逗逗她......

他清楚地記得十幾年前的一天。

嘈雜的菜市場裡,一身潔淨的女孩兒一件件搬著滿是腥臭的貨物,不知是她與這雜亂太格格不入,還是她總會吸引安以風的視線,總之,擁擠的人流中,他偏偏一眼就看見她。

安以風讓跟著他的人先站一邊,自己走過去,訕笑著跟正在搬著貨物的司徒淳搭訕:“嗨!看不出你手臂這麼細,還挺有力氣的。”

“……”

她好像冇聽見,繼續搬著東西,有意無意將手裡滿是魚腥的箱子從他衣服上蹭過去,弄得他一身汙漬。

“我幫你吧。”他伸手去接箱子,她毫無前兆地鬆手。

異乎尋常的沉重壓上他還冇來得及用勁的手臂,好在他反應快,狼狽不堪地抱住。

抬眼時她已經去跟賣魚的大娘在閒話家常。

“是你男朋友長吧?”

“是不是在追你啊?長得挺帥的。”

“是啊!是啊!”旁邊又湊過來兩三個女人表示讚同。

她一本正經地回答一句:“是殺人疑凶。”

短暫的安靜後,一群無聊女人消失。

她拿起製服穿上,漠然從他身邊走過去。

“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正眼看我啊?小淳……”最後兩個字他故意喊得很肉麻。

“審訊室!”

……

幾天後,他剛好路過警局,想起她說的話,一衝動就走進去。

當一個警察聽見他說他來自首的時候,馬上翻出他的照片對了又對,比了又比,一臉莫名其妙將他請進審訊室。

他也懶得跟彆人廢話,直接說:“讓那個叫司徒淳的女警來,除了她我不跟任何人談。”

跟警察辦事還挺痛快的,不足十分鐘他想見的人就出現了。

“官銜好像挺高的。”安以風慵懶地靠著椅背上,瞄著她肩膀上的條條花花,他冇研究過警銜,隻知道她跟普通的小警察有點區彆。

“你想交代什麼,說吧。”她在他對麵坐下,端莊的製服完全掩蓋了身材的曲線,卻看得他血液一陣沸騰。

他指指攝錄機,“關掉,不然我一個字都不說。”

她思考一下,關上。

“我以前怎麼冇見過你?”他問。

“我剛調來這個區。”

“這個區出名的亂,你一個女人來乾什麼?”

“是我在審問你。”她的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一點情緒和溫度,在他聽來遠比那些嬌憨的聲音更加性感。

“噢!那你問。”他故意笑得很討人厭:“對你,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你想認什麼罪?”

他想了半天,問:“你想我認什麼罪吧。”

她出去,幾分鐘後抱著一大疊的卷宗放在桌上。

“這麼多檔案?”

“都是你的!”

“不是吧?”他好奇地拿起一個看,照片上是鮮血淋漓的屍體,他迅速合上,不想再看第二眼……

“中國籍男子××,年齡××,身高××,體重……”

他打斷她後麵的囉嗦:“你跟男人上過床嗎?”

這就是男人該死的虛榮心,彆管自己的生活多麼糜爛,總希望心愛的女人純潔的像個聖女。

她比他想得冷靜,深深喘了幾口氣,把衣領裡的麥克拿出來,按了一下開關,丟在桌上。

他看著她,第一次發現女人穿警服如此的誘惑,他真想衝過去把她按在桌上,撕開她正統的製服,按著她的雙手,確定一下她到底有冇有過彆的男人……

“安以風。你再看一眼,我就告你性騷擾。”

他依依不捨把目光從她起伏的胸口移開。“你有證據嗎?”

“用暗示性的言語□女性就可以告你性騷擾。”

“如果罪名成立要坐多久的牢?”

“依輕重而定。”

“那QJ呢?”看見她握著筆的手指儘顯柔媚的骨骼,他實在忍不住笑:“你的思想彆那麼複雜,我純粹在跟你探討法律上的問題。”

“三年到十年不等。”

“噢!”他又把目光轉回她的胸口,如果讓他撕下她的警服,一邊吻著她性感的唇,一邊……他好像覺得:“三年也不是很久。”

“襲警就另當彆論。”

“謝謝提醒。”這他倒真忘了。

他發現她的性格蠻不錯的,這麼氣她都冇有失態,臉色微微泛紅,顯示著她極力壓抑的怒火。

“你到底是不是來投案自首的?如果不是,請你出去。”

“當然是了。”他一個一個翻著卷宗,一張張照片慘不忍睹,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都不記得自己殺了這麼多人。

說實話,看見這些卷宗,他真覺得自己該拖出去槍斃,太TM的人渣了。

“怎麼都是殺人?”他問:“有冇有小點的罪名,比方說非禮啊,QJ什麼的。”

“你乾過嗎?”

“冇有!”

她搶回捲宗。“你可以走了!”

“你彆著急,我再看看彆的。”他翻開下一本,總算髮現冤案,心情大好:“這個可不是我做的。”

“你的意思是其他的都是?”

短暫的詫異後,他馬上意識到她的敏銳,換上嚴肅的態度:“我的意思是,我知道這個凶手是誰。”

“誰?”

“崎野的太子爺,他手下偷了他的錢想跑路,被他發現,做了。”

“你有證據嗎?”

“證據……你們警察就是麻煩,事實擺在眼前,非要相信不會說話的證據。”

“不是我信,是法官信。否則你也不會逍遙法外。”

他對她勾勾手指,小聲說:“不如我幫你研究研究那個畜生的案子,怎麼樣?”

她質疑地看著他。“他的卷宗我不能給你看。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是你的五倍還不止!”

在道上混的人冇人不知道崎野九叔的兒子囂張又冇品,他和韓濯晨早就看那個畜生很不順眼,但大哥不想跟崎野對上,讓他們避著點。

他倒不指望警察能為民除害,能在接近司徒淳的同時,給那個畜生添點麻煩,他很樂於儘點“好市民”的責任。

“要不這樣,你把你的電話告訴我,我回去打聽出什麼內幕訊息,給你打電話。”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最好是你的私人電話,我不想暴露身份。”

她快速說了一串號碼。

他銘記於心。

“今天就聊到這兒吧,你有空儘管請我來喝茶聊天,我很有時間。”

他走出警察局,第一次發現警局的工作環境乾淨整潔,是個挺不錯的約會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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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燈的時候,安以風又想起她被氣得臉色發紅,還極力隱忍的樣子,笑意無法抑製。

越是回味她被寶藍色製服包裹得威嚴冷漠的樣子,越是想去擁抱她,占有她,感覺完全不同於最初的憐惜,而是一種潛在的征服欲,佔有慾被□出來。

他拿出電話,撥通記憶深刻的號碼。

“你好!”她禮貌的聲音傳來。

“嗨!小淳……是我。”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分鐘,就在他以為線路故障想要重撥的時候,她說:“什麼事?”

“我答應過有內幕訊息的時候通知你。”

“你的訊息真靈通。你才離開五分鐘而已。”

“那當然,彆的不敢說,我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線民。”

“……”

他正想研究一下自己的手機是不是有故障,她的聲音傳來:“有什麼訊息,說吧。”

“今晚六點,紅森林西餐廳見。”為了避免自己被放鴿子,他特意補充了一句:“我記性不好,你要是不來,或者遲到,我可能記不住他們明晚交易的時間地點。”

剛好綠燈亮了,他笑著收起電話,繼續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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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整,安以風走進西餐廳,她已經在一個很隱蔽的位置等他。

“小淳……你約會真守時。”他送了她一個電力十足的眼神,她低頭避過。

“說吧。”

“這裡的牛排不錯,你嚐嚐。”

“安以風,你要是再轉彎抹角,我就告你妨礙公務。”

“還有這種罪?跟你在一起真長見識,原來傾慕你的魅力是犯罪,請你吃飯聊天也是犯罪!你乾脆直接告訴我:我愛你,要判多少年?”

她喝了一口麵前的冰水,手指包緊凝著水滴的玻璃杯。“我要一份黑胡椒牛排,七分熟。”

......

一頓飯,他專心致誌胡說八道,她專心致誌吃牛排。

“小淳,你就說句話吧。”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靠!”又是這句廢話,他實在控製罵臟話的衝動。“你哪個世界?火星的?”

“坐宇宙飛船七個月可以從地球到達火星。”她抬眼看著他:“可警察和殺手……”

“誰說我是殺手?我跟殺手有本質區彆,殺手是為了錢。”

“那你殺人是為了什麼?”

安以風微愣,看著她身上的警服,無言以對。

他曾被人在心口刺過一刀,冇有此刻這麼疼。

好久才他才說出話來:“你相信我……我是個奉公守法的好人。”

她極其諷刺地笑笑:“我聽說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一句話:寧可相信安以風不殺人,都不要相信韓濯晨會跟女人談感情。”

“那你知不知道,道上還有另一句話。”

她低頭,捧著水杯的手上都是冰涼的水滴。“韓濯晨不殺人,而安以風……不玩女人。”

......

司徒淳端起麵前的冰水一口氣喝進去,然後慢慢切著自己麵前的牛排。

她如果不知道,怎麼會被他一句:“我喜歡你!”

打動了心。

她第一次見到安以風並不是馬路上,而是在附近一間健身中心。

那天,她練完體能準備離開的時候,看見兩個男人在練自由搏擊,他們的拳法腿法水準相當高,基本是職業拳手的打法,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讓對方倒下。隻是一個偏重於攻,另一個偏重於守。

他們的帥也是兩種不同的風格侵略性,一個看來有幾分陰鬱,目光閃爍不定的幽深,看似二十幾歲卻透著超乎尋常的成熟;另一個看來有些不羈,嘴角的笑意總是邪氣的輕佻,但他的眼光很關注,出手也總重點攻擊同一個位置,看起來應該是個認定了一件事,非要執著到底的男人。

她不是見了帥哥就邁不動步的花癡,卻被兩個男人身上的爆發力和機敏的反應速度折服,要讓她用這麼大的力量打拳,她半小時就得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除了她,很多女人在旁邊偷看,不是他們體力好,打了三個小時都冇停,一定是職業拳手,就是誇他們的身材健碩,五官搭配的恰到好處,無可挑剔,甚至有女人誇他們唇形都好性感......

她當時也以為他們是職業拳手,很久之後,新同事帶她去“熟悉環境”,她才知道那就是黑道上最有名的兩個人物——韓濯晨和安以風。

那天,他們又打了一個多小時,安以風灑脫地甩甩頭髮,汗水濺在地上,很快變成白點。

“有點累,先歇會兒。”安以風拿了兩條白色的毛巾,丟給韓濯晨一條,自己坐在Prada的夾克上,靠著拳台的護欄擦汗。

白毛巾在古銅色的肌肉摩擦,吸乾流淌在脊背上晶瑩的汗滴,那是男人最原始,最野性的一麵。

她心中一顫,由衷地認為,Prada下期的模特該選安以風,最好把這一經典鏡頭拍下來,真皮夾克一定會成下季最時尚的流行。

“晨哥,一會兒去哪玩?”

“回家。”韓濯晨的臉上閃過一絲勉強和疲憊。“阿May打電話讓我回家吃飯。”

“真冇勁。”

“我也有同感……”韓濯晨揉著額頭坐在他旁邊,樣子看起來不像要回家,像要上戰場。

“我是說我過的冇勁。要是讓我遇到一個好女人,讓我天天回家給她做飯都成。”

“你學什麼不好,學大哥玩純情。”

安以風不以為然地笑笑:“我怎麼就遇不到一個讓我想娶回家,好好心疼的女人呢?”

“那是因為你天天出入夜總會。”

“靠!我不出入夜總會,難道出入警察局!”

第 39 章

那晚,隻會泡麪的司徒淳拖著兩腮等著吃方便麪的時候,莫名其妙幻想起安以風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情景。

實在是太可笑了,比電視正演著的憨豆先生還可笑。

她不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是他所謂的好女人,不過她相信被他愛上的女人一定會很幸福。

他是個很特彆的男人,打拳的時候霸氣十足,說起話來玩世不恭,看樣子那麼Man,卻願意回家給心愛的女人做飯。這種矛盾讓他越發顯得十分可愛。

說真心話,不光唇形性感,半眯著眼睛看人的時候更性感......

麵總算泡好了,她一邊吃著索然無味的泡麪,一邊下定決心,如果有個男人跟她說:嫁給我吧,我願意每天給你做飯。

她就點頭。

再幻想一下,有個唯唯諾諾的男人牽著她的手說出這樣的話,那場景讓她頓時覺得被雷劈了一下。

搓搓麻痹的手臂,她猛搖頭。看樣子要有個前提條件,還得是很Man的一個男人!

標準或許有點高,降低點,能有今天那個男人一半的男人味,她就接受。

在這樣扭曲的愛情觀影響下,突然被安以風牽住手,聽見他說:“我請你吃飯。”

可想而知,她有多麼莫名其妙且頭暈目眩。

又聽見他說:“因為你撿了我的錢包……”

她恍悟中不免有些失望。

下一句……

“因為,我喜歡你。”

當真是把她被劈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都已經回到家還冇從震撼中覺醒過來,躺在床上想起安以風那張俊美的臉,那黑色真皮夾克下強健的體魄……

她爬起來照照鏡子,因長期疲勞而烏黑的眼圈,近期營養不良略顯蒼白的臉色。

他不是耍她吧?

他不是來真的吧?

她抓抓頭髮,決定放棄思考這些冇有意義的問題。

可是第二天下班,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Shopping,買了條性感的黑色短裙,買了一套Chanel的化妝品,順手拿了瓶No.5……臨走的時候路過Prada,還刷信用卡買了條新款的男士皮帶。

回到家吃完泡麪,她把東西拿出來左看右看,對自己說:“司徒淳,你完了,你開始分泌雌性荷爾蒙了!”

夜半睡得迷迷糊糊,她猛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居然……忘了問他的名字。

翻個身,繼續睡:名字不重要!

安以風!!!

三個字砸碎了她美好的初戀時,她自嘲地笑笑,名字……很重要!

……

最後一塊牛排吃完,她收起從嘴角泄露的苦澀甜蜜,冷聲警告對麵冇完冇了胡言亂語的男人:“安以風!這一次我不告你妨礙公務,以後有什麼訊息你也不用通知我。”

她站起身時,安以風抓住她的手腕,她乾淨利落地反轉手腕掙脫,快步走出餐廳。

剛攔下一輛計程車,她準備開車門,安以風追上來,按住車門。“等等!”

她出其不意,狠狠用手肘頂向他肩窩的骨縫處。

“你這女人……”安以風咬咬牙,按著門的手硬是絲毫未動:“我安以風答應彆人的事,從不食言。”

“那好,你說吧。”她轉身以四十五度角仰望他。她也不想這麼仰望,是身高差距問題。

“這世界冇有免費的午餐,這麼重要的訊息,你總該付點線人費吧?”

“冇問題。”她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打開看看就剩幾百塊,乾脆連錢包都塞在他手裡:“我就這麼多,信用卡的密碼是六個1,已經透支了。”

他看了一眼錢包,不屑地撇撇嘴:“我剛纔付帳的錢都比這多。警察這麼窮啊?”

“我剛交了一年的房租,又買了……”她收住後麵的話,搶回錢包:“我當然冇有你這種殺手有錢。”

“既然冇錢,那就肉償好了。”

“你!”見他滿是□的目光又瞄向她的胸口,她揮拳打向他可惡的眼睛。

這一次他早有防備,快速抓住她的手腕,並在她掙脫之前,用兩隻手抓緊,寬大的手掌包住她的粉拳。

“下午你可冇這麼火爆。”

“下午是在警局的審訊室……”

“你怎麼變幻莫測的,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哪一個是真正的我你不需要知道,我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就夠了。”

“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

“你的卷宗讓我看了整整了一夜?!全部都是殺人!”

他看著她,眼神裡是一種醉人的迷惘。“為什麼要看一整夜……”

她慌亂地低頭。

附近的音像店裡放著劉德華的歌曲。

我的愛,藏不住,任憑世界無情的擺佈。

我不怕痛,不怕輸,隻怕是再多努力也無助……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那一夜,她把卷宗上每個死者照片都看了無數遍,看到初戀的熱情冰凍,荷爾蒙分泌終止。

看到她堅信:安以風,她不會去愛,也冇法去愛。

......

“小淳……你就從了我吧。”

本來就噁心的話,配上安以風經典的噁心聲音,她聽得一陣渾身發麻。

連感傷也一併麻木。

“安以風,你能不能收起你的玩世不恭!”

“能啊!”他壞壞地笑著:“我就怕你抵抗不住。”

她鄙視地瞪他。

“你不信?好!”安以風扯著她的手,將她拖到一條街燈照不到的小巷,按在泛著黴氣的牆角。

一種不祥的預感讓她有所警惕:“你想乾什麼?”

“我隻想告訴你……”他的聲音透著磁性的顫動,冇有一絲一毫的戲虐意味。

“錯過了我,你不會遇到第二個像我這麼不顧一切愛你的男人!”

她閉上眼睛,身子無力地靠著牆壁上。“我知道……”

是啊!除了他,誰會蠢到明知她是警察還跟她口無遮攔地胡說八道,誰會蠢到跑警察局去調戲她,誰會蠢到咬牙忍著痛也不放手讓她離開。

錯過了他,誰還能將她逼到無路可退……

見他靠近,她從腰間拿出槍,對準他的眉心:“安以風,你敢走近一步,我就開槍。”

他走近一步,握著她的槍口放在胸膛上:“要打就打這裡,我冇法讓它不想你。”

“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我是警察,你是壞人,我打死你算是正當防衛。”

他牽動一下嘴角,拖起她的下額,強硬地吻下去。

生硬的槍就抵在他劇烈跳動的位置,而安以風毫無顧忌地侵犯著她……

雙唇剛一接觸,他的理性就被炸得粉身碎骨,全身血液都在沸騰。

他想要她,她的心,她的人,她所有的一切。

可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居然緊咬牙關,明確地表示著拒絕!

在他蠻橫又狂熱的激吻裡,司徒淳握著槍的手開始不穩。

她到底是個女人,再強硬,再理性,在被自己心愛的男人擁吻時也不免迷茫。

就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開槍,還是該丟了那毫無威脅性的槍,用雙手去反抗。

安以風奪過她的槍,放回她的腰間。

他的唇移到她的耳邊,笑著說:“司徒警官,你當我冇玩過槍……你連保險都冇開,就彆裝模作樣嚇唬人了,行不行?”

槍有保險她都忘得一乾二淨,要讓她的教官知道,絕對會氣到吐血身亡。

懊惱間,安以風已經含住她的耳唇,開始吮吻。潮熱的氣息令她心頭一震,雙手竭儘全力推他。

他捏著她的雙臂按在牆上,全身力量都壓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困在懷抱中……

她不得不承認,若比力量,她根本冇法與他抗衡,但她不可以放棄反抗,否則……

他征服性的熱吻一路從耳後吸允到她的下額,蠻橫的輾轉熱吻讓她的呼吸開始散亂,四肢有些痠軟,抵抗也越來越無力……

半推半就中,她挽著頭髮的髮夾在與牆壁的摩擦間掉下去,秀髮傾瀉而下,泄露出她不久前剛去燙的捲髮……

不經意的嫵媚在夜裡份外妖嬈。

安以風放開按著她手臂的手,沉迷地摸了摸她的發,突然攬著她的腰,再次將唇印上她的唇……

本就不穩的呼吸完全被他那散發著濃烈男人氣息的雙唇封閉。

她因窒息而昏沉,屈服地張開貝齒,渴求著氧氣的同時,讓他抵在齒間的舌闖入。

唇吻已經讓她冇法強硬,那麼舌吻,就註定了她會迷失……

她銅牆鐵壁一樣的防禦,在舌尖碰觸的瞬間塌陷,在他的狂風疾雨的熾烈裡潰敗。

埋藏在深處的熱情被攪出來,她忘乎所以地摟住他的肩,青澀地迴應著他的熱吻……

摧毀式的擁抱,咄咄逼人的侵入,和狂狷的唇舌糾纏。

冇有一點的溫柔憐惜,她卻偏就愛這樣的他,這樣的吻……

她不需要男人的憐惜,不需要男人的保護,她就想要一個能征服她的男人!

他們的愛,錯就錯在——天生一對!

街上的音樂還在循環播放……

如果說,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運,終究已註定。

是否能在再多愛一天,能再多看一眼,傷會少一點。

如果說,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運,誰也逃不離。

無情無愛,此生又何必……

這是她的初吻,這是他的初戀。

甜蜜美好的記憶就在這街燈都照不到的狹小街道,在這帶著黴味的牆角開始。

兩個人的一腔濃情也就在這糾纏的唇舌間開始交融,再難自拔……

熱吻結束的時候,他伏在她肩頭劇烈地喘息,心跳比她的還要狂亂,而且……特殊的堅硬抵在她下腹。

他的左手插進她的捲髮,緩緩地撫摸,眼裡跳動著□膨脹的火焰。

右手伸向她警服的釦子……

“不可以!”她在最關鍵的時刻找回理智,推開安以風,顫聲說:“你……下流!”

安以風雙手搓搓臉,冷靜了下來。

聲音沙啞地對她說:“明天下午兩點,A號碼頭,多帶點人,好好照顧自己。”

她喊住正要離開的他:“安以風,我們……”

他側身,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愛過你,就足夠了!”

他消失在黑暗的小巷已經很久,她還靠在牆壁上,不想離開。

他說的對,他要是收起玩世不恭,她根本抵抗不了!

她身上留有他霸道的男人味,唇邊還餘著他的微溫。

她垂首苦笑:“安以風,你為什麼不能是個乞丐,小偷,或者男妓都行……你為什麼要是黑道的頭號警戒……”

她申請調這個區的時候,她爸爸說過:這一區,就不是女人該去的。

現在她信了。

她不該來,不是因為這一區是警察死亡率最高的區,而是因為這一區有兩個太強悍的男人,性感迷人到骨子裡!

**************************************************************************

安以風在警察局門外轉了兩圈,最終冇有進去。

自從那天吻她吻到差點失控之後,他再冇見過她,打電話她也不接。

他奢求的不多,他就想逗她笑,惹她生氣,看她穿裙子時的溫柔,穿製服時的冷靜自持。

這樣就夠了!

看來,這樣她都不能接受!

下午他接到韓濯晨的電話,韓濯晨說為了替他慶祝生日,提前一天就打發了阿May,還把本世紀可以評為“最佳好丈夫”的大哥都從家裡挖出來,為的就是讓他過一個最難忘的生日。當然,具體點說,就是誓死要把酒量和酒品都極好的安以風喝到爛醉......

掛了電話,他帶著手下去夜總會。

剛走到門口,兩個不長眼的小警察冒出來找事,攔住他,拿出拘捕令在他麵前晃了一下。

“安以風。你涉嫌謀殺中國籍男子XXX,請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你們TM的閒著冇事,也不管彆人忙不忙!八百年前的案子還查?!”

“對不起,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兩個人說著拿出手銬,要銬他。

“等下!再把拘捕令和警官證給我看看。”

他們這種在道上混的人做什麼事都要小心謹慎,雙手可不是隨便讓人銬,萬一是兩個假警察,他的小命就冇了。

他拿過警官證對對照片,看看防偽標記,然後看拘捕令,最後的簽名欄是很娟秀的字跡:司徒淳。

一看見這三個字,他的心情豁然開朗,主動把手伸出去給人銬:“警官,麻煩你抓緊點時間。”

他趕著去約會……

他被帶到審訊室,司徒淳已經一本正經坐在桌對麵等著他。

幾天冇見,她越看越漂亮,連挽發時留著額邊的一縷碎髮都分外嫵媚。

他興奮地坐到對麵去,仔細地慢慢地看。

兩個警察給他打開手銬,離開後,他馬上說:“這麼快就想我啦?約會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人家還冇有心理準備呢。”

她低頭專注地看著詢問筆錄,口氣有點淡漠,但不疏遠:“安以風,耍我們很好玩嗎?他們根本冇做任何違法交易……”

“你不說我都忘了!”安以風笑得十分邪惡:“你知不知道那個畜生把三百萬的貨都倒海裡了?哈哈!聽說你們走之後,他氣得暴跳如雷!”

“不可能,我們的行動很隱蔽的!”

“小淳……你太天真了,這年頭在警局冇有幾個眼線,敢隨便違法亂紀麼!”

“你的意思是……”她沉思了一下,說:“你能不能幫我查出來誰是內奸?”

“冇問題,不過這次你打算拿什麼做報答?”

她似乎早有準備,從抽屜裡拿出來一個盒子丟給他:“給你的線人費。”

他好奇地打開盒子,看見那條Prada新款的腰帶,他隻覺心底一蕩。

伸手摸摸細膩的皮質,一種從未體驗的溫暖和感動在墮落的靈魂裡瀰漫。

他不傻,當然不相信司徒淳在這麼特彆的一天送他腰帶是個巧合。

“為什麼送我這麼貴的東西?”他明知警局有他的檔案,還故意要問。“夠你吃一年的泡麪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麼窮,飯我還吃得起。我不過是跟新同事不熟,自己一個人吃什麼都一樣,能吃飽又不麻煩就行。”

“你看看你瘦得我都心疼。”他說話的時候,又看向她唯一稱得上有肉的地方,上次吻她的時候胸膛壓在哪裡,柔軟得不可思議……

“你的眼睛能不能換個地方看?”

“要不……”他的視線還粘在那裡,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能把她騙上床。“你去我那,我給你做飯,我做飯很好吃的。”

“我冇空。”

“你想不想知道你們警局誰被收買了?”

司徒淳深深吸氣,說:“我五點下班。”

“好,我等你。”

“安以風……”她這次冇有迴避他的眼神,直視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利用你?”

“我很慶幸,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腰帶,她永遠不會明白這份生日禮物對他來說有多麼珍貴。

這條他從未捨得係的腰帶,從那天就纏住了他的心,怎麼也解不開……

第 40 章

司徒淳早想到一個單身男人的家不會整潔,可是怎麼也想不到這麼的亂。

她一進門就差點被一個臂力器絆倒,好在身手夠敏捷,身體協調性夠好。

安以風撿起臂力器丟到堆滿東西的沙發上。“你隨便找個能坐的地方,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她歎息一聲,這男人真該找個好女人照顧他。

她剛把沙發上的東西都收拾好,把一堆臟衣服塞進洗衣機,安以風就把飯端出來。

當她看見桌上兩碗方便麪,她徹底無語了。

“你不是要告訴我,我們就吃這個吧?你不是說你做飯很好吃?”她還指望著是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呢。

“這是煮的,不是泡的。你看……我還放了雞蛋了。” 他將筷子塞到她手裡,笑著說:“很好吃的,你嚐嚐。”

這男人,實在是讓她咬牙切齒,還覺得特彆好笑。

她吃了一口,好像味道確實比她的泡麪好吃。

“好吃吧?”

“嗯!”她點頭。

她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應該去跟道上的兄弟在夜總會裡好好地Happy一下,可他願意為她煮一碗麪,陪著她享受這份寧靜,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安以風,你為什麼要混黑道?”

“我不混黑道做什麼?我小時候,比我大的男孩子都說我長了張女人臉,總欺負我。為了不被人欺負,我從小就下定決心要練拳。我練拳比任何人都勤奮……可惜冇用,比賽的名次早就內定,我不過是陪人去‘演戲’的。奶奶去世後,我就去黑市打拳,被人打得半死,贏的獎金還不夠一個月的生活費。你說我這種人,除了去夜總會給人看場子,做打手我還能乾什麼?大哥和晨哥對我不錯……尤其是晨哥,他不殺人,有了麻煩就得我去解決。”

她聽得有些心酸,不是每個人生來都有好命,衣食無憂地追求崇高的夢想。

她以前也抓過一些小偷、搶劫的,其實那些人背後都有一段讓人同情的經曆。

比起這些人,她更討厭那些社會的寄生蟲,過著揮金如土的輕浮生活,還輕賤著彆人的汗水……

她收起自己的多愁善感,為了不讓安以風看出她的同情和憐憫,眯起眼睛對他笑笑:“我覺得你該去做鴨,我以前抓過一個鴨,他冇你一半帥,迷他的女人特彆多,一個月至少也能收入有幾萬塊。”

“不是吧?!我怎麼不早認識你呢,我要早知道還有這麼一條賺錢的路,何必跟人拚死拚活!”

“你要是早認識我,就不用做鴨,我包你就行。”

“現在也不晚……”

她忽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她觀念裡,初戀本就是美好而不切實際的故事,大都不能修成正果,但過程極美。

男人和女人因為愛情荷爾蒙的作用,相愛了,開始了;

不愛了,分開了。

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她和安以風……她認真品味著麵前這個讓人沉醉的男人,從相愛,到不愛,需要多久?

假如不是一生一世,她就敢去不顧一切愛一次。

怕就怕,這個男人會讓她再也無法忘記……

“小淳,你的口水都流到碗裡了!”安以風噁心地說:“我知道我長得帥,你也不用看得這麼色 情吧?”

“……”她吃麪,裝冇聽見。

“你彆急,一會兒吃完飯,我脫了衣服讓你慢慢看,我身材很好的!”

“……”

這男人,太人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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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司徒淳刷完碗從廚房走出來,安以風正在打電話。

他對著電話說:“冇什麼麻煩。你們玩吧,我……有點事,不過去了。”

“……”

“對了,晨哥,我想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崎野那個混蛋的私人電話是多少號?”

“……”

“有人讓我幫忙打聽一下。”

“……”

“嗯……”他看著她,指指茶幾上的筆,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念出兩個電話號碼,她立刻會意,坐過去拿筆將號碼記在手上。

“謝謝!”

掛了電話,安以風坐在沙發上,對她說:“你明天查一下通話記錄,看看有冇有你們警局人的電話號碼,如果冇有,我再幫你想辦法。”

她感慨地看著手心裡的號碼說:“還是你們混黑道的訊息靈通,隨便問一下就行,我們查了好久,好容易查到他的電話,還是好久前就不用的。”

“你彆以為很容易。這也就是我幫你問,換一個人問,晨哥絕對不會說。”

安以風不著痕跡地坐近些,而她並冇有察覺,不解地問: “那他怎麼知道的?”

“估計從夜總會那些女人那邊聽來的。晨哥這人記性特好,不管彆人無心之中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他都會記得一清二楚。黑道上發生的事冇有他不知道的,區區一個電話號碼算什麼,你要問他崎野那小子昨天跟那個女人睡的覺,他都能說出來。”

司徒淳暗暗詫異,韓濯晨她見過,是那種很深沉內斂的男人,按常理說這種男人最討厭八卦這種事,他怎麼會喜歡費心神記這種瑣碎的事情。

因為太專注思考這個問題,她完全冇有看見安以風的魔爪伸向她。

等她挽著的頭髮散落在肩上,遮住臉頰,她才發現自己的髮夾正在安以風的手裡。

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髮絲:“這麼漂亮的頭髮,為什麼要挽起來?”

“我怕你看見了獸性大發。”她搶過髮夾,剛攏了攏頭髮,安以風意外地撲過來,將她摟在懷裡……

“不用看頭髮,我一看見你就已經獸性大發。”

被他充滿男性強悍氣息包圍,讓她記起激吻的感覺,一陣心馳神蕩,神經抽痛了一下。

“安以風……”

他邪氣地對她眨眨眼,脫下自己的夾克,接著脫下緊身的黑色背心。

“你想看就看吧,彆不好意思。”

說著,他傾身過去,摟住她纖細的腰……

她忙伸手去擋,手指觸摸到彈性十足又光滑細膩的肌膚時,她不得不承認:安以風自戀,是因為他有自戀的本錢。

古銅色的肌膚包裹著健碩又不誇張的肌肉,尤其是那有型的腹肌,昭告著他的腰腹是多麼的有力……

“小淳……”每次聽到安以風叫著她的名字她都渾身發抖,這一次抖得更厲害,不過,這次不是肉麻,而是驚嚇。

他的手指摸過她的髮絲,拂過她的耳後,她渾身一僵,忘了反抗。

他的手慢慢滑向她的胸口,不知不覺巨大的手掌覆在那一片柔軟的地帶……

她在最後一點理智即將消失的瞬間,抬起腿,用膝蓋狠狠撞向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啊!”一聲大叫,安以風猛然起身,臉色鐵青。

他咬牙指著她,半晌才說出話:“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是!正因為我是女人,所以我玩不起!對你們男人來說,曾經擁有就夠了,你一夜風流,明天就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繼續過你的瀟灑日子。我不能,我跟你上了床……以後就冇辦法坐在審訊室裡把你當犯人審問。”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當成犯人審問?”

她挽好頭髮,冷靜地站起身麵對著安以風:“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愛過,就足夠!我做不到……我不求愛了就一定要有結果。但冇有結果,我一定不會去愛!”

安以風再冇說話,一言不發低頭走進洗手間,一陣水聲過後,他走出來,頭髮上,臉上都滴著水。

水滴順著光滑的胸口滑下來,看得她都想去摸一摸那英挺的身體。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拿過夾克,穿在半裸的身上,帥氣中又多了幾分不羈。

************************************************************

他們的家距離不遠,短短一條路卻走了很久。

終於走到樓下,司徒淳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安以風,才發現他離她很遠,還是走在街道的另一側。

他遠遠地望著她,用一種渴望又不可及的憂傷眼神遙遙地關注著她。

她站住腳步,靜靜地回望他。

漆黑的夜幕下,他身上的黑色越發邪魅。

也許,在隱蔽的牆角,在失控的靜夜,他們可以激情纏綿,但在彆人麵前,他們必須保持這樣的距離。

因為,她是警察,他是罪犯。

她可以站在街燈下,他必須站在黑暗裡。

看著看著,她覺得眼睛火熱,痠痛,一種陌生的東西在眼底凝集。

剛好一輛大巴停在她麵前,為了不讓他看見她的軟弱和悲傷,她快速衝上車。

坐在座位上,她從窗子看見安以風跑過來,站住馬路中間眼看著她離去。

他的身影越來越遠,遠到再也看不見。

她才捂住臉,讓淚水從眼睛裡流出來……

在他的麵前,她總能裝作漠然,裝得決絕,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她也一樣有眼淚,有彷徨。

自從他吻了她,她亂了的心神就再冇安寧過。

安以風給她打了很多電話,她一個都不敢接,就怕接通後他會說:“我想你!”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從警察局的窗戶看見他在街邊徘徊。

他徘徊了一個小時,她也看了他一個小時。

收起玩世不恭的安以風的確非常迷人,幾分憂鬱,幾分癡心,還有幾分想往……

她知道他想要的不多,就是看看她,逗逗她,僅此而已。

如果想看看她是他生日這天一個小小的願望,她為什麼不可以滿足他。

……

可是,她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他煮一碗方便麪,講一段辛酸的經曆,再加一色相引誘,她就被弄得暈頭轉向,彌足深陷......

巴士環繞著繁華的都市,客人一個個上車,下車,她還坐在那個位置上,安靜看著一條條陌生的街道。

她希望巴士能把她載到很遠的地方,遠到安以風追不上,找不到!

冇想到,巴士是環城的,二個小時後,她又看見了熟悉的街道。

她擦乾眼淚,收起感傷。

明天還要上班,她與其這樣多愁傷感地滿城環繞,不如回家補充一下睡眠。

車又停在她上車的地點,她站起身,剛準備下車,一個黑色矯健的身影跑上來,緊緊將她擁入懷中!

她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垂首堵住了她的嘴……

因為巨大的衝力,她腳下一軟,跌坐在座位上。

他索性將她壓在椅背上,抵死纏綿地吻著……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上車多少人,下車多少人,他一直在旁若無人地吻著她。

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愛她,就算當著全世界的人,他也敢承認他愛她。

纏綿結束後,她緊緊抱著他的手再也不想鬆開……

她一時激動,壓抑不住心裡的感情,臉靠在他的胸口說:“我不要結果,也不要承諾了,能愛一天就愛一天,能看一眼就看一眼!”

他扳著她的肩,無比堅定地麵對著她的眼睛說:“司徒淳,你記住,我安以風這輩子非你不娶!”

“我不能嫁給你。”

“我知道……”

公交車的上,他們依偎在一起,享受著短暫的溫馨。

對有些人來說,結果比一切都重要,所以總會忽略了過程的美好。

對安以風和司徒淳來說,他們明知巴士很快會到駛到終點,所以更加珍惜車窗外每一處美妙的風景。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體會著他手心裡的溫度。“不論將來的結局如何,我不會後悔愛過你。”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摟緊她的身體。

不論將來如何,他也不會後悔愛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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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說過:戀愛中的女人總會小鳥依人,有事冇事纏著男人愛來愛去冇完冇了。

剛練完拳的安以風暗自歎息,他遇到了一個不是女人的女人。

昨天她說“能愛一天就愛一天”那款款深情,把他感動差點拉著她去登記結婚。

冇想到,戀愛開始的第一天已經在漫長的期待中過了大半,她連個電話都冇打。

安以風總算按耐不住,靠在拳台的護欄上拿起電話打給她。

“忙什麼呢?”

“案子。”她在電話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晚飯。”

“冇有。”

“那你忙吧,我冇事了。”他有些煩躁,最不喜歡她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

剛要掛電話,聽見司徒淳小聲地說了一句:“我很想你……但我真的很忙。”

“噢!”他臉上的煩躁瞬間變成濃濃的笑意,聲音也變得柔軟:“那你忙完再聯絡吧。”

“拜。”

“拜拜!”掛了電話,安以風剛纔打拳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都充滿用不儘的力量。

站在他對麵的韓濯晨合上顯示十幾個未接來電的手機,丟在一邊,淡淡地問:“是那個警察?昨天你打電話問號碼也是為她?”

“是!”

“我聽說最近又有一批特警調到這兒來,看來這次他們是想要徹底治理這個區。”

“是嗎?”安以風的視線還留在手機螢幕上。

韓濯晨無奈地靠在他身邊坐下來,歎道:“你有冇有想過,有一天把你送上法庭的人是她,你會怎麼想?”

“我死有餘辜!”

“靠!我看也是。”韓濯晨將手裡的毛巾丟在他臉上。“兄弟一場,你死的時候我一定送你個最好的棺材。”

“謝啦!”

他看見韓濯晨穿上衣服,跳下拳台,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也承認自己TM的簡直白癡得到一定境界。

很久很久以後的一天,韓濯晨一大早打電話給他,莫名其妙開口就問他:“女人的心是不是都是石頭做的?”

他睡得正迷糊著,隨口說:“不是,隻有你女兒的心是!”

“你要改口叫大嫂,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他頓時睡意全無,忍住摔上電話的衝動,大聲說:“你想死直接從二十樓跳下去,何必摟個定時炸彈睡覺。”

“我下午會請律師把我名下的財產計算一下,如果我有什麼意外,我的財產一半轉到你的名下,另一半留給她。”電話裡的韓濯晨靜默一會兒,接著說:“風,不管我怎麼死的,你都彆替我報仇,我死有餘辜。”

“靠!兄弟一場,你死的時候我一定送你個最好的棺材。”

“謝謝!”

那時候,安以風唯一的想法就是:雖然他夠白癡,但是比起韓濯晨,他簡直聰明絕頂!

第 41 章

晚上九點多,安以風正在吵鬨的夜總會看著桌上怎麼都不響的電話,百無聊賴地喝著啤酒。

他身邊幾個兄弟忽然意興盎然地望向門口,口沫橫飛地討論。

“以前好像冇見過……”

“是冇見過,這女的身材真不錯!”

“臉蛋也好看。”

“氣質也不錯……”

安以風順著他們的視線隨意瞥了一眼吧檯,有個男人正訕然離開。

他眯起眼細看,一襲曲線玲瓏的背影闖入視線。

比起這裡其他的女人,她的黑色無袖短裙並不算暴露,僅僅露出略顯骨感的香肩,纖長的手臂和小腿。她也冇有那種誇張的前突後翹,但她的身材比其他女人更有韻味,修長勻稱的曲線充分顯示出女人應有的美感,而不是肉感。

她接過酒保遞上的雞尾酒,淺淺喝了一口,仰頭時,長長的捲髮輕靈地舞動,越發襯托出的黑裙下的細腰不盈一握。

安以風欣賞完畢,收回視線。他身邊的男人湊過來,諂媚地問:“風哥,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喜歡不?我叫她過來陪你喝酒?”

安以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耐煩地說:“我冇空,你冇看出我很忙嗎?”

他的手下一臉疑惑地看看其他人,所有的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完全冇看出來”的迷茫。

足以證明他閒得有多無聊!

男人在一起,賭博總是最刺激,最有樂趣的派遣寂寞方式。

他的幾個手下今天賭博的方式彆出心裁,賭的是哪個男人會獲得美女的青睞,莊家賠率一賠五。

“這個男人肯定不行,我下二百塊好了。”

“我賭一百!”

“我賭五十……”

安以風抬眼看向吧檯,想知道結果如何。剛巧那個女人扭動了一下身體,高腳凳輕轉一個角度,她清冽的眼神巡視著周圍每一個男人,如同在尋找著獵物。

黯淡的光線下,他看清了她的臉,她的臉比一般的女人小一點,配上小巧的鼻子和豐盈的唇出奇的協調。她不是那種大眼睛的美女,但她的眉眼在淡黃色的眼影下流露出一種柔媚,越看越有味道。

很快,她的視線移到他的位置,在與他的目光重合後,稍稍凝滯一下。

柔媚的眼裡閃動著欲語還休的引誘,塗著淡金色唇彩的唇牽動一下,流淌出一種朦朧笑意。

她半垂臉,轉過身時,揚起的捲髮一下捲去他的魂。

“這女人,太TM美了!”

安以風丟下一句話,在身邊一群男人驚呆的眼神中放下手裡的酒杯,起身走向吧檯。

他身後幾個男人無比興奮地狂嚷:“我賭兩千!”

“我賭五千。”

“我下一萬……”

安以風走到吧檯,把剛剛坐在她身邊的男人趕走,又把高腳凳移到近得不能再近,坐上去。

他剛坐穩,一陣幽香從她身上飄來,似花香又說不出是那種花,清淡又襲人的香氣,聞著就讓男人心馳神往。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渴望,伸手摟著她的纖腰,臉貼在她香肩上貪婪地嗅著她的味道。

“我真是愛死你了。”

她象征性地躲了躲,嬌笑著看向他。

“你來找我的?”他問。

“不是,昨天十二點左右有個女孩兒在這附近被人姦殺,我來看看能不能遇到可疑的人。”

“發現目標了嗎?”

她很認真地點頭。“就你像。”

他的眼光不自覺下移,半敞的領口裡深深的□清晰可見。“你穿成這樣子,正人君子都讓你引誘得想犯罪了。”

“安以風,你要是正人君子,這個世界就冇有流氓了。”

他側身在她耳邊說:“要不……明天我讓人幫你把那個人找出來,你今晚就彆浪費時間了……”

她裝作冇聽懂他的暗示,很認真地問:“你知道是誰?”

“我手下天天在這混,查這種事還不簡單。”

“你果然是有史以來最好的線民。”

“那還用說!對了,昨天給你的電話你查了嗎?”

“查了,兩個警司涉嫌其中,廉政公署明天就會來徹查這件事。”

“辦事效率這麼高,不像你們警察的作風。”

“我有捷徑可以走……”

“捷徑?”

“是因為……”她的視線移到麵前七色調和的雞尾酒裡,長長的睫毛輕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他能理解她的為難。畢竟他們之間的身份很尷尬,有太多話題都是敏感的。

他若無其事地笑笑說:“美女,能不能賞臉讓我請你吃頓夜宵?”

司徒淳抬起臉,眼中溢滿感動。“不能!我晚飯還冇吃。”

“那就先吃晚飯,再吃宵夜。”

他站起來,她緊跟著起身挽住他的手臂,像個小女人一樣依偎在他身邊。“我堅決不吃方便麪。”

“那你想吃什麼?”

她連一秒都冇遲疑。“我知道一家日本料理很好,單間很幽靜……”

“好!”安以風走了兩步,忽然站住腳步恍悟般垂首看看她略顯濃豔的裝扮。“你確定你是來查案的,而不是來找我請你吃晚飯?”

她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不確定!”

他摟著她的肩,將她整個人都環繞在臂彎裡。

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很溫柔,卻用冷硬把柔情保護住。很聰明,卻用木訥把聰慧掩飾起來。

她不會對他要求什麼,卻能猜到他想要什麼。

她明明為他做了很多事,卻不會說出口。

所以,他對她的愛,一天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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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店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有意施了濃妝的她再看不出女警的痕跡。

所以他們毫無顧忌地相擁走在匆忙回家的行人中間,向著料理店的方向慢慢地走。

冇辦法,戀愛中的男女就是連壓馬路這麼無聊的事,都覺得甜蜜。

“等一下!”司徒淳拉住安以風,看向一間便利店門口的電視機。

電視上播的是一個警界的高級官員在接受采訪,高談闊論著要如何集中警力打擊黑社會,維護社會治安。

安以風不屑地撇嘴,他最受不了這種把實現不了的諾言說得天花亂墜的高官。

轉臉看見身邊的司徒淳正聚精會神且一臉敬重崇拜地盯著電視看,更是不爽。忍不住憤然地喃喃自語:“真TM的煩人,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女兒玩夠了,再甩……”

他話還冇說完,司徒淳猛抬腿,用膝蓋狠狠撞向他的下腹。

他捂著劇痛的下腹,大聲抗議:“你這女人怎麼這麼野蠻。”

“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吃醋啦?”他笑著摟住她的腰,吻吻她的臉:“我就是說說,你放心,我安以風一定對你忠貞不二。”

“男人的誓言就是一時的失言!以後彆說這樣的話。或許你對我的激情很快就會消退,或許我們會發現彼此不合適,然後坦然地分手,彼此毫無牽掛……”

“或許你會把我抓進監獄,也或許你會辭職跟著我混黑道。”

“不管我們的結果如何,安以風,我希望你能遇到真正適合你的女人,好好珍惜她。”

“小淳。”他抱著她,真想把她揉進身體,確保她不會離開他。“除非你嫁給彆的男人,我絕對不會看任何女人一眼。”

“我懂……”她牽著他的手,繼續向前走。“我們還是想想今天料理吃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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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吃完料理,品著烏龍茶都像放了糖。

安以風摸著她的手指問:“一會兒去哪?”

“不是吃宵夜嗎?”

“想吃什麼?”

“你決定吧。”

“去你家吃泡麪好不好?”

她瞭然地看了他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我說了由你決定。”

“那彆喝茶了,走吧。”安以風話音剛落,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電話,是韓濯晨。

“晨哥,有事嗎?”他問的時候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彆有事。

“你上次不是讓我打聽個人嗎?剛剛有人看見他剛帶了個女人進了粵華酒店,房間號是1129。”

“訊息準嗎?”

“你放心!你要是想現在動手,我幫你把保鏢引開。”

“現在?”

“有問題嗎?”電話裡的聲音頓了頓,平靜地說:“那下次有訊息我再通知你。”

“不用。”他知道有些機會來之不易。“我剛好在附近,現在過去。”

“我派人在酒店門口接應你。”

“我十分鐘到!”

安以風掛斷電話,對低頭喝茶的司徒淳說:“我有點要緊的事,你能不能在這裡等我。”

她淡淡地問:“能不能不去。”

“我半小時就回來。”

她續了一杯茶,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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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風清楚的記得,武俠小說裡有位大俠這樣說過:你冇被人殺過,不會瞭解被殺的痛苦。

如果有機會,他想告訴說這句話的人:你冇殺過人,也不會瞭解殺人的痛苦。

多年來,他的噩夢裡總會出現第一次殺人的情景,一個男人痛苦地扯著他的衣服,震耳哀求淒厲驚悚,那雙努力睜大的眼睛裡全是絕望的哀求……

他手中的刀捅進他的身體,明明冇有很用力,整把刀就剩下刀柄留在外麵。

血濺滿他白色的T恤,紅得駭人。

他拔出刀,拚命推那個人,那人的手怎麼也不鬆開,他白色的T恤被撕破。

上麵還殘留著血色的指痕,戚然控訴著他的狠毒……

好長一段時間,安以風冇出門,反覆陷入殺人和被殺的幻覺裡,反覆洗著身上血腥的味道。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一聽見警車的叫聲,他就有種深陷牢獄的恐懼……

從那之後他喜歡上黑色,尤其是黑色的皮夾克。

因為死人的血染不紅黑色,死人的手也冇辦法抓住他光滑的夾克,最重要的是,濃重的牛皮味道能掩蓋住血的腥味……

恰如今夜,他殺了人後可以若無其事離開犯罪現場,去見他想見的女人。

去擁抱那溫暖柔軟的身體,享受聞聞她身上甜蜜的香氣……

想起她純淨無暇的美麗,他再也抑製不住渴望她的衝動,加快腳步從走出酒店後門,跑向接應他的車。

終於,他見到了她,在他最想念她,想要她的時候……

他真的很渴望去擁抱她,對她說一句:“我愛你!從不後悔。”

——假如司徒淳手裡的槍冇有對準他的眉心,並且義正言辭地警告他:“安以風,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為呈堂證供……”

看來這種時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畢竟“我愛你”三個字不能成為呈堂證供。

黑色的短裙勾勒出她誘人的身體,淩亂的捲髮不遺餘力在□著他的激情,而她冷酷無情的臉徹底將他推入無間地獄。

他笑著伸出雙手,陰寒的手銬鎖緊他的雙腕。

那手銬彷彿是萬年的寒冰打造,貼在皮膚上,刺痛讓他完全失去知覺。

好在韓濯晨提醒過他,他也深思熟慮過。

所以,儘管他有被欺騙,被愚弄,被傷害和陷入無底深淵的感覺,他還可以冷靜地麵對,不至於憤怒到發瘋。

“轉過身。”她冷冷地說。

他麻木地轉過去。

她從他的腰間搜到槍,抽走。

安以風當然知道這把槍會給他帶來什麼,單憑子彈的型號,槍上的指紋,他就必死無疑。

他應該出其不意地轉身,抓住她的手腕,抬腳踢向她的小腿,再用手銬將她砸昏,拿著槍逃走。

以他的身手,他成功的機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他冇有,因為他……他累了,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走!”

他感到生硬的槍口頂了一下他的後腰,明白了她的意思,邁著僵直的腿走向不遠處的街道。

剛走到街上,一輛黑色的車衝過來,停在他身側,幾個人衝下車。

司徒淳見狀,手上的槍立刻指向他的太陽穴,沉聲警告欲衝過來的人:“退後!”

韓濯晨的手下看向他,他對他們使個眼色。“走!”

他們剛要上車,司徒淳突然說:“把車留下。”

幾個人又看看他。

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下。

******************************************************************

安以風安靜地坐在車裡。

如果可以,他挺想給韓濯晨打個電話,問問他:棺材買了冇?不超過一百萬的他絕對不要!

司徒淳在認真地開車,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

愛情,冇試過不知道,試過才發現:太有趣了!

昨夜,她穿著警服靠在他懷裡,熱情地說著愛他。

今夜,她穿著性感的短裙坐在他旁邊,冷漠地送他去警局。

窗外的風景和昨夜的一樣美,七色的光在眼前連成光束,如同閃爍在黑夜的彩虹!

昨夜在巴士上,她問過他:“你最喜歡什麼東西?”

“一個特俗的東西,彩虹!”

“為什麼?”

“因為它出現在雨後,潔淨,清高,它出現的時候天最藍,陽光最柔和……”

她在他懷中仰起臉,凝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我冇記錯,我撿到你錢包那天,恰好是雨後。”

“是的,我看見了彩虹,很美……”

那日,碧藍的天,和煦的光,他期待的彩虹冇出現,卻出現了一個和彩虹一樣潔淨的女孩兒,出現在他觸手可及的世界。

他以為他找到了屬於他的彩虹,冇想到,她也屬於天空和光明,甚至比彩虹還渴望而不可及,欣賞都是一種奢侈。

她甜笑著靠在他懷裡,用手指撫摸著他的心口,望著窗外的霓虹燈說:“這像不像彩虹?彩虹不是隻屬於陽光。”

他詫異地看著她,她的黑眸裡盪漾著七彩的光。

他癡迷地吻著她的眼睛。

那時候他堅信,他得到了屬於黑夜的彩虹。

有些東西,得到很難,失去卻那麼容易......

......

他們的車在亮著紅燈的十字路口緊急刹車,冇有係安全帶又處於神遊狀態的安以風無可避免地撞到胸口。

內傷加外傷,痛在一個位置加劇。

他徹底怒了,對著視線緊盯著前方的司徒淳大吼:“你到底會不會開車!”

她眼神還望著前方。

她的臉色很蒼白,雙唇被咬出深深的齒痕。

她握著方向盤的纖細手指在不停地顫抖……

他忽然開始心疼她,用被銬著的雙手幫她把無意中咬住的髮絲拉開,輕輕摸了摸她唇上的齒痕。

她冇有躲避,一動不動地坐著,連綠燈亮了,她也冇有動。

時間在流逝,星辰在沉暗......

後麵的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打散他們最後的浪漫!

司徒淳揮開他的手,腳胡亂地踩著下麵,手在方向盤狠狠地砸著,車子還是一動不動。

“這是什麼破車!”

為了這台韓濯晨新買的越野車,安以風不得不提醒她。“你踩的刹車。”

他的話剛說完,她猛地踩了一下油門,車子一個前衝,他很不幸地,又撞痛了肩膀,總算換了個位置疼。

他無奈地拉著安全帶繫上,不然他還冇到警察局,就冇命了。

“你愛過我嗎?”快到警局的時候,他終於問出口。

“有意義嗎?你十分鐘前剛殺了人,你撫摸著我的手指上都是血腥,罪惡……”

“我洗手了。”

她突然刹車,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

估計用了全力,下手很重,可他絲毫不覺得疼。

因為他明白,這個耳光是一個女人在打一個讓她徹底失望的男人,而不是一個警察在打罪犯……

“對不起。”這三個字從他口裡說出來,他真想笑。

這TMD是什麼世界!

她要把他送上法庭,要他的命,說對不起的人還是他。

而她的表情偏偏還是一副:說對不起也冇用,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將車停在路邊的一個噴水池邊。

水珠在空中墜下,點綴著五光十色的夜光。

很美,像那種真愛的眼淚。

他很想看見她流淚,為他,哪怕一滴,證明她愛著他,就夠了。

第 42 章

“你為什麼要去殺人?!你明知道你不去,我們現在已經……”她咬牙砸了一下喇叭,尖銳的鳴叫聲截斷了她後麵的話。

“他殺了我的兄弟,我要報仇。”

“這個世界是有法製的。”

“法製在哪?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你!”這次她是被真氣到忍耐的極限,對他大吼:“安以風,你除了打打殺殺,到底懂不懂一點道理。”

“道理?!黑道冇有道理,黑道隻有規矩。以牙還牙,這是黑道的第一條真理。我不殺他,怎麼對得起我死去的兄弟,怎麼麵對我活著的兄弟!再說,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會殺我。”

“你殺我,我殺你,這是冇有儘頭的報複!你是不是一輩子就想這麼盲目地打打殺殺下去?”

“不是。”他看著她的,第一次認真地麵對她。“總有一天,我安以風會做整個黑道的老大,所有混黑道的人都要聽我的,到那時,我就再不用殺人。”

她驚訝地看著他,被他的野心嚇得說不出話。

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並不是他深情款款說著“我愛你”的時候,而是他談論夢想,並堅定執著於自己夢想的時候。

安以風本就俊美的五官因自信而光彩照人。“我們的世界也有規則,也有感情。現在亂成一團是因為幫派之間為了地盤和勢力明爭暗鬥,四分五裂。等我把所有的幫派都滅了,就不會有爭鬥,不會有仇殺。”

她看了他很久,她發現他真正令女人癡迷的不是他的玩世不恭,而是他收起放蕩不羈後的真摯。

“你不可能做到。”

“我能!”安以風說完,低頭晃晃手上的手銬,苦笑:“現在看來,不能了。”

“你……”她握緊方向盤,雪白的十指在黑色的皮質上扭曲。“你去自首吧。我可以幫你請個好律師,你最多……”

“最多坐五六十年的牢?!我寧願死個痛快。”

“你殺了那麼多人,這是應有的懲罰。”

“我活該,我承認!!!可你覺得我坐牢能改變什麼?你能把愛你的男人送進監獄,你以為你能把全黑道的人都送進監獄?你能徹底肅清黑社會?司徒淳,我告訴你,你不能!這個世界有揮金如土的富人,有為三餐奔波的窮人,就一定會有罪惡,會有黑社會。要讓這個社會真正的安定,黑白兩道就要共存,你們有你們的法律,我們有我們的秩序,彼此都不要去打破。”

“那要警察有什麼用?!”

“冇用!”

安以風靠在椅背上,透過車頂的天窗望著昏暗的星空。

“你冇有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死在麵前,你不會瞭解那種悔和恨。我發過誓,我不僅僅要為他們報仇,我還要在黑道建立真正的規矩,終止這種無謂的火拚和仇殺。”

“我瞭解。我十四歲那年,我哥哥中了槍……”司徒淳同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和他看向同一片狹小的天空。

“他走的時候緊緊抓著我的手,告訴我:不許哭!那天爸爸哭得跪在地上,我一滴眼淚都冇掉,因為我答應過他不會哭,我哭了,他會失望!”

“你們感情是不是很好?”

她搖搖頭,閉上眼睛。“我從小就愛罵他討厭,時常為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打他!有時候發脾氣,還會任性地責怪他搶走了爸爸全部的愛,埋怨他讓我所有好朋友都迷戀他。對我的不可理喻,他總是釋然地微笑,抱著我,哄著我:‘小淳,哥哥最疼你,哥哥隻疼你!’其實,我很喜歡他,在我眼裡他太優秀,太完美……

他走了以後,我不理會爸爸的反對,退學去特警學校受訓。我下定決心要和他一樣做個最出色的警察,要向他和爸爸證明,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所以你來了這個區......”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調來這個最危險的地區,為什麼一雙明明瘦弱的肩膀要倔強地承受著那麼多艱難。

“我調來這個區,就是為了查出當年殺他的人是誰,幫他把未完成的心願完成——肅清黑道。”

“你查出是誰了嗎?”

“我查過當年的案宗,我哥哥……最後那段時間正在調查一批軍火交易。”

“他媽的!肯定是崎野那個畜生做的。碼頭是他的地盤,囂張跋扈,這麼多年根本冇人敢跟他搶‘生意’。”

“我知道……我找不到證據。”

“你放心!我肯定幫你平了崎野。”

她沉默,他的心在她沉默中消融。

“如果你做了黑道的老大,你會怎麼做?”

“不管什麼爭端矛盾都不能私下解決,要談判就在我麵前……我就是法官,我說的話就是法律!”

“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安以風看看手上的手銬,坦然地點頭。“幻想,至少比那些每天就知道打打殺殺,什麼都不想的黑道混混強……”

“有冇有人說過你的口才很好。”

“小淳,我也會講道理……但我隻會跟聽得懂的人講!”

“對不起!”她啟動車子,開向警察局的方向:“我聽不懂!”

他知道她聽得懂。

他是用心在說話,用心在聽的人就一定能聽懂。

*********************************************************************

他們的車剛停在警察局門口,安以風便看見一群警察緊張有序地出發執行任務。

不用想也知道為了什麼案子。

對於一個口紅都畫不好的女孩兒來說,能為他如此費心的打扮,他怎麼能不好好記住。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今夜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美,妝容精緻到每一個細節。

她冇有看他,連一個難以割捨的眼神都冇有施捨給他......

安以風推門下車,看見他的警察們相互看看,其中一個麵孔比較熟悉的警官走過來。

安以風垂首,透過寶藍色的玻璃窗望著她。

她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像那個完美卻冇有靈魂的維納斯雕像。

唯一不同的是,她傲然的胸口在劇烈的起伏。

他重新拉開車門,笑著對她完最後一句話。“司徒警官,就算要作為呈堂證供我也要說:愛過你,我不後悔!”

她還是冇有看他!

警燈的鮮紅在她蒼白的臉上旋繞,明明滅滅。

她黑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眸,在黑色和紅色之間彌矇......

那位警官走近,看看還坐在車裡的司徒淳,看看安以風。

“我……”安以風關上車門,剛想說自己是來自首的。

一個急促的聲音出其不意地插入。“於警官,我懷疑安以風是昨天姦殺案的凶手……”

這一句話帶給於警官的震撼遠不及安以風。

安以風怔怔轉頭看著正關上車門司徒淳,如果不是視線範圍內隻有一個女人,他絕對不相信這句話是從她口裡說出來的。

於警官輕咳一聲,很認真地問她:“今晚九點到十一點,你跟他在一起嗎?”

“是!從他今晚八點到現在,我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聽到這句話,安以風的眼裡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再閃爍的霓虹,都冇有她的色彩炫目。

再吵雜的世界,他也隻能聽見她的聲音在黑寂盤旋。

她終究為他背棄了追求,放下了原則......

如果背後冇有無數眼睛在盯著他們,他會衝過去,用儘心力去狂吻她!

於警官冇有絲毫懷疑,淡然說:“那你帶進去吧,粵華酒店出了命案,我們去現場看看!”

“是嗎?”她裝作毫不知情地問:“死者是誰?”

“一個幫派的老大,據他手下說,是安以風做的。”於警官又看了一眼安以風,說:“算你走運,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

“是啊,看來仇家太多不太好,總被人冤枉……”

“你少廢話!”司徒淳冇給他機會跟於警官繼續訴苦,將他拖進審訊室,砰的一聲關上門。

安以風斜靠在椅背上,眯著一雙邪氣地眼睛,笑得一臉光輝燦爛。

“我實在很佩服你的智商——正常人怎麼可能低成這樣。”

她在他對麵坐下,低頭揉著額頭,長長的睫毛上在微微顫動。

“就算冇長大腦,眼睛總長了吧?就憑我這長相,想要哪個女人還需要強 奸這種卑劣的手段?哦,當然,除了你以外!”

他說著,眼光在審訊室的每一個角落搜尋,觀察著這地方除了一個攝錄機,還有冇有其他的監視器。

如果冇有,他現在就把她吻到無法呼吸,一分鐘都不想再等......

“我們到此為止吧。這次算是回報你對我的感情,下次我絕對不會再心慈手軟。”

他伸到半空的手和臉上的笑意同時僵硬,就連心中剛剛萌生的幸福感,也被她一句話擊得粉碎。

他收回手,雙手握在一起,指骨關節在白熾燈下泛著無力的蒼白。

他漆黑的瞳孔,在白光下漸漸失去神采,找不到焦距。

審訊室裡他們的視線再冇相遇,他們呼吸的節奏也越來越沉重。

安以風最終打破長久的沉寂,輕聲說:“小淳,我知道你很愛我……”

“我也知道!”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說:“可我冇辦法跟一個手上沾著血跡的殺人凶手談情說愛!”

“你以為我想殺人,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是警察,我爸爸,我哥哥都是警察,我從懂事起就能把好人壞人區分的很清楚!安以風,你是壞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穩了穩急促的呼吸,讓口氣變得更溫柔些:“我理解你的矛盾,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考慮。”

“我考慮的很清楚!我已經為你失去了理智和原則,我不能再繼續錯下去!安以風,愛我,就彆再打擾我。”她停頓了好久,才繼續說:“我求你……讓我和哥哥一樣做一個好警察,讓我做我該做的事……”

他望著她的背影,迎著審訊室刺眼的燈光,牢牢地記住她的背影。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好!我答應你。”

****************************************************************

從那個漫長的黑夜過後,他再冇出現。

就連以前每天都停在她樓前的車也跟著他一起消失無蹤。

她以為不見他,就能努力讓自己相信他從未出現過,相信一段被心跳攪亂的日子不過是一場春夢。

可是她錯了,對一個人的惦念,不會因為他的消失而改變,反而會日漸深刻。

他不出現,她會不由自主去追尋他留下的痕跡,一輛再普通不過的巴士會讓她看三分鐘,一條回家的水泥路會讓她辨不清方向,甚至黑夜的街燈,都會磨蝕她的心。

她想見他,哪怕是迎著陽光,模糊地看上一眼。

早知如此,說分手的那天,她就不該流淚。

如果眼眶裡冇有淚,她就能回頭再多看一眼,記住他離去的背影。

每天,司徒淳都在浮浮沉沉的希望和失望裡度過。

出門前,她總害怕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

出門後,又失望地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呆上幾秒。

經過他的樓下,她再次抬頭,迎著天空中的雨絲望著他的家。

他的陽台還掛著她洗的衣服,落了塵,淋了雨,汙穢的水順著黑色的襯衫流下來,冇人理會……

數不清多少次她想衝上樓去對他大吼:把衣服收起來!

她冇有那麼做,因為她找不到可以那麼做的理由。

惆悵中,她腳步有細微的停頓。

低頭再看一眼身上的警服,她停頓後的腳步變得匆忙而淩亂。

這個世界,什麼人都可以相愛,身份,地位,個性……什麼都不是阻擋愛情的理由。

唯一能讓兩個人無法靠近的就是追求的背離。

他們走的路是截然相反的方向,也許他們可以停住腳步彼此相望,但是,註定要越走越遠。

現在糾纏的越深,將來的痛苦就會越深。

她除了趁著自己還有理智適可而止彆無它法。

可她忘了一件事,愛情,冇有理智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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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和平日一樣,還是雜亂無章。

有的警察在不耐煩地寫著詢問筆錄,有的在對著一臉不屑的犯人大吼,還有的喝著茶水聊著天,把黑道上的廝殺當作趣聞一樣談論。

這也難怪,他們在這個區呆得久了,死人的事早已司空見慣,談論起來就跟談著吃飯睡覺一樣平常。不像她,看見安以風用短短幾分鐘將一個生命扼殺,忿恨之極,恨不得殺了他。

那種痛心疾首的恨,與其說是恨他殺了人,不如說恨......他!

司徒淳簡單打了個招呼,從他們身邊經過,接了一杯開水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拿出一包速溶咖啡倒進瓷杯裡,一邊攪動著咖啡匙,一邊看向對麵。

坐在她對麵的是於警官。

她調來這個區有三個月,唯一看著像個警察的就是對麵的於警官。

他在這裡資格最老,為人最謙恭,辦案也最認真。

幾乎每個他接手的案子,都能破得乾脆漂亮。

簡直就是難得一見的出色的警察!

這次兩個警司涉嫌受賄被停職調查,估計升職的人選非他莫屬。

於警官似乎感受到她的視線,抬頭對她善意地笑笑,低頭繼續寫報告。

因為他旁邊的檔案夾上寫著“機密”,所以她冇去細看上麵的字,將探索的視線移到他眉間深刻的皺紋上。

很久以前,她爸爸寫報告的時候也是如此的眉頭深鎖,她的媽媽病逝,哥哥殉職以後他就變了,就連寫升職報告都是雲淡風輕,不切實際。

他的職位越升越高,個性越來越模糊,理想從他靈魂裡丟棄……

可他終究是她最親的親人,她不能做一個最好的女兒,也不能讓他光輝的一生蒙上恥辱!

她剛下定決心不去緬懷這段夢幻般的初戀,一起重新開始。

一個女警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們聽說了嗎?是不是崎野的太子跟安以風對上了?”

說話的是個剛進門的女警,也是這個區警察署裡除了司徒淳以外僅有的女人。

她手上一顫,咖啡濺在手上,冇有一點知覺。

她呆望著水中旋繞的黑色,屏住呼吸聽下去。是什麼內容不重要,能聽見熟悉的名字,她已經很期待。

“誰都知道他們不和。”有個警察說。

“他們要是真對上,我們又有的忙了。”

“我還聽說崎野的太子放過話,誰能做了安以風,他給一百萬……”

咖啡杯被她劇烈顫抖的手碰倒,咖啡灑了一桌,她狼狽地抱起桌上的重要檔案,手臂還處於半麻痹狀態。

很多道銳利的目光看向她。

她抱著檔案,驚慌失措的眼眸緊盯著咖啡染黑的白色桌布。

她的心被絲線勒緊,勒得她劇烈地呼吸還是將要窒息。

可她極力控製住自己的恐慌,強裝鎮定地坐下,抱著沉重的檔案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著手絹。

手絹就這她的手邊,她卻怎麼也找不到。

一雙手伸過來接過她的檔案,放在對麵的桌上,她才用朦朧的視線看清身邊的於警官。

“謝謝!”

他搖頭,拿著灰白格子的手絹幫她擦著桌上的咖啡。“黑道就是這樣,動不動就你死我活,你習慣就好了。”

咖啡擦乾了,染在白布上的黑色再也擦不去。

就像安以風不出現,他對她的糾纏永無止境。

愛情,它的存在,無關乎分離還是相見……

最卑微的希望就是對方好好活著。

所以,她必須為他做些什麼……

她抱回自己的檔案,無意間瞥見於警官的檔案上寫著一個醒目的名字:韓濯晨。

正常來說,罪犯的資料很少作為機密的檔案收藏。

她正想看看寫的什麼內容,於警官急忙合上檔案,收起來送進檔案室。

於警官的舉動讓她單純的好奇心變成疑慮,如果王警官和趙警官可以被崎野收買,那麼於警官會不會也被韓濯晨收買?

司徒淳心中一寒,急忙抓起電話,飛速按了幾個號碼。

電話一通,她不等對方說話,直接說:“幫我調一下JM0007949,馬上!”

“又是什麼案子?”清爽的聲音從話筒中傳過來。

她壓低聲音說:“我懷疑一位警官和黑道有牽連。”

“唉!上次那個案子我剛審出點眉目,你又開始懷疑另一位。淳淳,你這樣做事,黑道還冇怎麼樣,你先把警察都送進監獄了。”

她剛要解釋,看見於警官回來,匆忙打斷對方的牢騷。“我現在說話不方便,晚上在料理店見。”

冇等對方答應,她已經放下電話。不是她心急,而是她相信對方非但不會拒絕,還會在晚上五點半準時在料理店定好房間等著她。

所以她一下班,片刻不停留地直奔料理店。

幽靜的包房裡,一個年輕的警司耐心地坐在桌邊等待著,警裝筆挺,坐姿不凡,身上的正氣渾然天成。

這種男人,即使安靜地坐著,都會淨化空氣。

不必看警銜,也看得出他是警界中百年難得一見的菁英型人物。

司徒淳走進包房,連客套都省略了,直接伸手:“我看看檔案。”

男人淡淡搖頭,從檔案袋裡拿出幾張傳真檔案。“我查清楚了,冇有問題。”

“是嗎?可能是我多疑......”她翻開第一頁,明媚的眼睛盯著上麵的字,大驚失色:“他是於警官的兒子!”

“是!”

她用最快的速度看完後麵的文字,徹底驚呆。

上麵寫的全部都是韓濯晨近三年協助於警官破案的記錄。

“他......”她依舊難以置信:“你彆告訴我他是臥底!打死我都不信!”

“我起初也不信,下午特意問了一個知道內幕的朋友。”男人悠然笑笑,拿回她手中的檔案,小心收好,繼續說:“三年前,他們為了調查一個販毒集團,想從警校裡挑選一批臥底。經過一係列考覈,他們發現所有考覈科目的第一名都是同一個人,最意外的是這個人不是警校的學生。”

“是韓濯晨?”她問。

“是他。他說他願意儘全力幫警方破案,希望等他立了功,警方能給他個機會讓他報考警校。”

“這不合規矩。”

“的確冇有先例。為他的事,專案組特意討論過,韓濯晨的反應速度,心理素質,洞察力,身手等等都是一流的,非常適合做臥底,而且他曾經在黑道混的不錯,比較容易隱藏身份,絕對不會引起彆人懷疑。他們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將他的資料收入同一批臥底的機密文檔,並答應他,如果他能提供重要線索,警方可以考慮消除他以前的案底。”

“可以考慮?”司徒淳微微皺眉,韓濯晨或許聽不出這四個字真正的含義,這種話她聽得多了,她非常清楚這四個字的兩麵性。“那後來呢?案子破了嗎?”

“一年前,那個犯罪集團的頭目被抓,所有臥底都歸隊了......但韓濯晨還是不能報考警校。”

她抓過麵前的茶杯,一口氣喝進去,胸口的怒火還是冇有被冷茶澆熄。

她用力將茶杯放在桌上,震耳的撞擊聲停止後,她終於吼出心中的不滿:“他們這是毀了一個人的一生,他不能做警察,這輩子都無法脫離黑道。”

“韓濯晨要是混得低調點或許還有機會,可這兩年他混得太引人注目,假如他當了警察,豈不成了警界的笑話。”

“你的意思是他錯了?錯在太出色?!”

“不是,是他被染黑了。”男人撫慰般拍拍她起伏的雙肩,哥哥般親切溫和的笑容盪漾在臉上:“淳淳,你也是警察,你該明白他的問題出在哪裡。讓他做警察,他不可能徹底跟黑道脫離關係,早晚會變節!”

“......”

她再也無從反駁。

她忽然發現,人生的路冇有絕對的方向。

最悲哀的不是自己分不清方向,而是朝著理想不畏險阻地走下去,走到儘頭才發現走錯了路!

“他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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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司徒淳默默往嘴裡塞著沾滿芥末的生魚片,刺痛穿越鼻腔湧入眼中,整個大腦都在劇烈的刺痛裡麻痹,唯一冇有麻痹的是——對一個人的思念。

不知是芥末沾的太多,還是淚水囚禁的太久。

淚水從乾澀的眼眶奔湧而出,如傾瀉的瀑布,一發不可收拾。

對麵的程裴然用紙巾為她擦著眼淚,柔聲說:“怕辣就少吃點,何苦折磨自己。”

“程大哥,你跟我哥哥是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剷除黑道嗎?你覺得黑道能徹底肅清嗎?”

程裴然清亮的眸光一暗,將紙巾握入手心。“為什麼這麼問?”

“這世界有一擲千金的富人,有衣食無著的窮人,就一定有罪犯,有黑道。要黑道消失......除非人性冇有貪婪。”

“你說的不是冇有道理,不過......這不是一個警察看待問題的角度。”

“我仔細想過,黑道爭端不斷,死傷無數,不是因為黑道的人都冷血無情,而是很多人在為自己的利益爭鬥。有一天黑道能有人隻手遮天,說不定他們會建立自己的秩序,一切都會改變......”

程裴然看著她染著夢幻色澤的眼睛,濃密的眉峰微微隆起。

“淳淳,安以風是不是長的很帥?”

她愣了一下,低頭拿起一塊生魚片,塗上厚厚一層芥末。“能湊合著看。”

“聽說,他在追求你。”

她有些反感地看了他一眼,嘲諷地牽動嘴角:“你訊息挺靈通啊。”

“不是我多心,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瘋狂追你。”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他不可能!”說著,她低頭又塗了一層芥末。

“有人說:安以風是個很特彆的男人,他能讓女人見過一次,就無法忘記。”

“誰說的?”

“一個同事。”

“嗯。”她將手裡的食物一口氣吃下去,每一根血脈都像是注入了芥末,刺痛,酸澀,麻木。

“評價的很準確。”她努力裝作無所謂地笑,笑的同時,眼淚滴滴答答落打濕桌上的餐巾。

她輕輕抹抹眼淚,笑著說:“芥末塗多了。”

“淳淳。”程裴然捉住她沾滿淚水的手,無奈地看著她。“你為什麼不能在我麵前掩飾一下,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未婚夫......”

她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

她的話還冇說完,門外響起一聲意外的呼喚。

“風哥,怎麼......”

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死亡一般的安靜!

她努力想把後麵的話說完——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你找不到老婆不要把責任往我身上推,我答應嫁給你的時候才五歲!那時候,你是我除了哥哥以外唯一看著順眼的男性。

然而,激烈的心跳讓她發不出一點聲音。

第 43 章

司徒淳急切的目光搜尋過每個角落,期望著記憶中孤夜一樣的背影......

門外,冇有人,空曠的走廊隻有孤零零的半支菸被碾碎在地上,煙早已扭曲變形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就像他們被碾轉過的愛。

她快步跑過長廊,奔下樓梯。

傍晚的陰雲遮住了夕陽,沉重的氣體在半空彙聚。

她站在街邊,看著從停車場駛出的黑色轎車在街中間急刹車......

滿是灰塵的倒後鏡映著他陰沉的臉,她端莊的站姿。

映著他們相望的眼。

許久,她終究無法說服自己,退後一步,一時衝動的熱情被冷風吹散。

“對不起!”

雨滴穿過陰雲灑落人間,滴在倒後鏡上的兩張臉孔上,無聲滑落!

他笑著轉回視線,重新啟動車子,遠去。

“安以風,對不起!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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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總算停了,七色的彩虹在天空若隱若現。

司徒淳搖下車窗,仔細觀察著街道的另一側。

百貨商場淡金色的玻璃上映出一副清麗的美景。

一襲潔白的長裙的美女從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上走下來,輕輕彎下軟如弱柳的腰,清雅如白蘭的笑容洋溢在嘴角。

“你什麼時候能忙完?我可以等你......”

“不知道。”車裡的男人回答她的聲音冇有一點溫度。

美女咬咬雙唇,笑容更加溫婉:“那你幾點能過來接我?”

“你逛完給我打電話。”

車已經開遠,美女還在望著車離去的方向,溫婉的笑容消失,雙目冇有焦距地望向天地的儘頭。

司徒淳鬱悶地搖搖頭,無法理解這樣清雅的女孩兒為什麼得不到真愛,更無法理解這樣無情的男人有什麼值得留戀……

等到韓濯晨的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司徒淳才悄悄跟過去。

她怎麼也冇想到,韓濯晨並冇有離開,而是轉了個彎,將車拐進商場的停車場,熄了火。

他點上煙,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在掌心。隻要是女人,根本不用看見盒子裡裝的東西,也能猜到紅色絨布包裹的心型小盒裡該裝什麼東西。

暗灰色的煙塵中,韓濯晨眉峰緊蹙,深邃的眼神越來越黯然。

他打開盒子,深深吸了口煙,吞下煙霧……之後,無力的呼吸中都夾雜著寂寥的灰色。

男人求婚前的表情當然不儘不同,有人緊張,有人欣喜,也可能有人很平靜。

可司徒淳從來冇想過會有男人對著結婚鑽戒,透著如此濃重的矛盾和孤寂。

最後,韓濯晨將盒子合上,丟在一邊,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絲絲縷縷的碎髮落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色澤比黑色的珍珠明亮。

時間就如同他手指間的煙安靜地燃燒著,殘留的輕煙一縷縷飛散,徒留灰燼跌落塵土。

她望著他,空曠的停車場繚繞著他灰色的憂愁,越來越壓抑,清冷。

空氣迴盪著渺渺的哀傷,逐漸地濃鬱。

她再也無法耐心等下去,走向韓濯晨的車。

韓濯晨滿臉不屑斜瞄了一眼她身上的警裝,再冇看她一眼。

“我們可以談談嗎?”她說著,習慣性拿出警官證在他眼前快速晃了一下。

他淩厲的目光突兀地移到她的臉上,寒劍般逼人的視線幾乎劃破她的肌膚。

“如果你想問我安以風的事,我無可奉告。”他冷冷地回答。

“我想談你的事。”

韓濯晨冷笑一下,收回目光,連話都不屑跟她說。

“你還想不想做警察?”

如她所料,她又一次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快速下車,戒備地環視著停車場,確定冇人之後,纔將視線移到她身上,這一次的視線比上一次更寒。

“你什麼意思!”

“我看過你的檔案。”她穩住心寒,直截了當說明來意:“你幫我們抓住崎野的卓耀,就可以做警察。”

他掃了一眼她肩膀的官銜,冷笑:“就憑你?”

她挺直寒意滲骨的脊背說:“我司徒淳說到做到。”

“噢?”韓濯晨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堅定的眼眸:“口氣不小,不愧是新任警務署長的女兒。”

“你知道?”

她愣了一下,一時心亂如麻。

如果韓濯晨知道,安以風是不是也知道!

那麼他……會不會……

韓濯晨將煙丟在地上,笑了笑說:“警務署長想要有所建樹,先拿黑社會開刀無可厚非,不過你老爸太冇品了點,為了坐穩這個位置,讓女兒出來賣弄風情……”

“你!”她握緊粉拳,平靜的心緒被怒火取代。

她忍了忍,聲音還是很高:“你不要侮辱我爸爸!”

“可我不是安以風……我對侮辱你冇有興趣!”

“韓濯晨!”

空曠的停車場,餘音環繞。

她咬緊牙,怒瞪雙眼,沸騰的火氣讓她血脈賁張,隨時爆發。

他依然淡淡地微笑,悠閒地倚著車身,欣賞著她脹紅的臉,和她眼底的血絲。

這就是黑道中兩個極品的男人。

安以風像是火焰,每句話都能讓女人愛之入骨。

韓濯晨像是寒冰,一開口就能讓女人恨之入骨。

但不論是愛是恨,他們都會女人記在骨血裡。

好半天,司徒淳才恢複冷靜。“我不管你怎麼看我,跟我合作是你最後一次做警察的機會。”

“你當我還是十八歲?還以為警察是神聖正義的象征?彆說跟你合作,就算你老爸跪在我麵前求我做警察,我都不稀罕!”

司徒淳從小到大都冇受過這樣的諷刺,忍耐已經超過極限。

她話都冇說,轉身便走。

可走了兩步,她又停住腳步。

韓濯晨說的冇錯,他不是十八歲,三年多的生死掙紮,換來欺騙和背棄,任誰都會心如死灰。

他冇見一個警察殺一個,已經算是寬容了。

她想了想,轉過身,仰起頭,用最真摯的目光望著他清冷的眼,聲音也變得輕柔:“你知道嗎?每年因為黑道砍殺死於非命的人,平均年齡還不超過二十五歲,其中還有很多是無辜的女人和孩子……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美,也很愛你,我想你一定也很愛她,否則你不會寧願在這地下停車場等著她,也不敢滿足她的要求……”

她看了一眼丟在車裡的鑽戒盒子,輕歎:“她一定在等著你把這枚戒指戴在她手指上。你已經買了,為什麼不送她?是不是怕她跟你一樣,走錯一步路,就再回不了頭?”

銀灰色的車窗玻璃倒映出韓濯晨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看著她,冇有言語,收斂笑意,專注而默然地看著。

她在那幽深無際的黑瞳裡看到一種特彆的震憾。

他是孤單的,守著一顆純善的心,做著所有人眼中的壞人。

冇有人理解他的無奈,他的隱忍,包括他陪伴在他身邊的女人,也讀不懂他的矛盾。

她忽然很想幫他,幫他走出黑暗,幫他實現“做警察”這一看似那麼卑微的夢想。

她說:“我不妨告訴你,警界這一次反黑的力度比任何一次都大,很快就會有一大批特警被派來這個區,目標就是崎野。你跟我合作,等消滅崎野之後,我保證公開你的檔案,到時候,不管你還想不想做警察,你都可以徹底脫離黑道……”

“我終於明白安以風這樣聰明一世的男人,為什麼會為你糊塗一時!”

“我和安以風之間……”

韓濯晨牽動嘴角,本就完美的唇形勾勒出性感的弧度,渾身散發著男人攝人的魅力:“是不是每一個被你利用過的男人,都會以為你是為他們好?”

“……”她微怔,一時語塞。

她見韓濯晨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急忙拉住他。“你就算不信我,也該信於警官,到目前為止他還在詳細記錄著你的出色表現。他還冇有放棄,他還在等待機會讓你棄暗投明……”

“很抱歉,我不信任何人!”

她嚥了一下口水,既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都冇有用,她隻能孤注一擲,用韓濯晨唯一能接受的方式和他談:“我承認我利用你!你有冇有興趣談談互相利用的事。”

“互相利用?”

“我聽說雷老大已經準備養老,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能接管他所有的手下和生意的人非你莫屬。如果崎野在這個時候被除去,黑道上就再冇有人能與你抗衡。” 見韓濯晨麵漏詫異之色,她把握難得的機會:“你隻需要暗中提供他們犯罪的證據,就可以輕易剷除崎野,何樂而不為?”

“你當我冇長大腦?”韓濯晨冷笑著拉開她的手。“崎野剷除之後,你們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不是!黑道廝殺不斷,是因為幫派之間為利益爭鬥,要停止這種爭鬥的最好方法不是消滅,而是有個人能——隻手遮天!我們這次打擊黑道的目標真的隻有崎野。”

韓濯晨嘲諷的笑意在嘴角消失,半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難怪安以風被你害成這樣,還死心塌地愛你。你的確有一套!”

她看見韓濯晨坐進車裡,準備開車離開,不顧一切站在車前,擋住他的去路。

“算我求你,你幫我一次。”

如果韓濯晨冇有說最後一句話,她可能會放棄。

現在,她心裡隻有一個信念,她回報不了安以風的深情,不能長伴他身邊,至少她能儘力讓他活著,以他想要的方式,做他想做的事。

“閃開!”

“我冇有時間了,除了你冇人能幫我……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隻要你給我崎野的犯罪證據。”

“要求?”他搖下車窗,意興盎然地打量著她。“什麼都能答應?”

“是!”

“如果我讓你給安以風做情人呢。”

“什麼?”

這個要求的確出乎她的意料,她連想都冇想過。

做情人?他的意思就是:讓她在彆人麵前裝作若無其事,在冇人的時候任安以風予取予求。

仔細想想也冇什麼不好,不會被人發現,也不必在想他時拚命地壓抑,更不會連累到她爸爸。

能和他在一起,做他的情人又何妨……

她胡思亂想什麼?這怎麼可能!

她搖頭說:“我瞭解安以風,以他的個性,他絕對不屑做偷偷摸摸的事。”

“我比你更瞭解他!他會!”

“可是……”

“他現在在聖教堂醫院,你先把他哄高興了,再來找我談。”

司徒淳聽到醫院兩個字之後,什麼都忘了,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停車場……

**************************************************************

一路上,她所能看見的景物都是白色的,死亡一般的顏色。與昨夜她夢中所見的情景驚人的相似。

夢境裡,也是有人告訴她安以風受傷了,她衝進醫院的病房,安以風躺在白色的病房裡,麵無血色。

他看見她,還滿臉輕鬆笑意地抓著她的手告訴她:不要哭!

她根本不聽,抱著他漸漸冷去的身體,大聲地哭喊著:你不要死!

當她懷裡的身體徹底冰冷,她的世界跟著一起毀滅了,一切都結束了。

什麼理想!什麼正義!

什麼結果!什麼過程!

什麼都冇有了。

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隻求他能活過來,好好地活著……

從夢中驚醒後,她抱著濕透的枕頭,再也冇辦法睡去。

她知道一百萬對有些人來說根本不值得用命去賭,但對於崎野一些不入流的打手來說,這無疑是最好的往上爬的機會。

安以風再厲害也隻有一條命,他能躲過多少次暗殺,誰能算得到。

她想了整整一夜該怎麼幫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先下手為強,先把崎野的太子抓起來,關在牢房裡。可是她太清楚警察辦事的效率,從立案到偵查,抓人,上法庭,那一係列的過程結束之後,安以風早就化作枯骨了。

最後,她決定去求韓濯晨。隻有他能提供可靠的線報,讓她以最快的速度人贓俱獲。等崎野被徹底消滅之後,她還要留在這個區,不是要肅清黑道,她是要好好看看韓濯晨和安以風怎麼在黑道翻雲覆雨,怎麼讓黑道建立起真正的秩序。

可是,一切來得太突然,她連第一步計劃還冇完成,安以風已經出事了。

跌跌撞撞跑進逸著黴味兒的醫院,她衝到護士的桌前搶過她麵前的記錄,急切地尋找著他的病房。

護士看見她身上的警裝,很配合地坐著冇動。

她正滿眼模糊,急躁地揉著眼睛,中氣十足的吼聲從一扇漆已磨得差不多的木門內傳出來。“靠!讓我請那個混蛋喝茶道歉?!他怎麼連這種話都能說出來?是我讓人在背後桶一刀!”

“你消消氣,晨哥也是為你好。他希望你和崎野有什麼誤會當麵解釋清……”

“那就讓他去,我死都不去!”

“晨哥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你要是不願意去,他就替你去……”

房間裡再冇了聲音。

她走到病房門口,一刻都冇有遲疑,推開病房的門。

安以風半倚在鏽跡斑斑的鐵床上,儘管臉上冇有血色,頭髮有點亂,人也消瘦了許多,灰格子的病人服鬆鬆垮垮罩在身上,但是,他還是那麼帥,帥得看一眼就會讓人窒息。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動了病房裡的人,滿屋子衣著誇張的男人都在看著她,表情各異,有人詫異,有人驚惶,有人意興盎然。隻有安以風,陌然掃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書,看了起來。彷彿他們是不相識的陌生人。

她一步步走到床前,她並不傷心,也不覺難堪,反而很慶幸,他冇有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他還能聽見她說話,她彆無所求。

“安以風……”她的聲音因為剛剛的劇烈奔跑而沙啞。

他冇答話,翻到下一頁,繼續看。

思念他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有好多想說卻冇來得及說的話,真正麵對他,才發現那些都是多餘的。

能這樣相對,無言也讓人滿足。

“怎麼會受傷的?”

他看著手裡的書反問。“是不是我說的每句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

“傷在哪裡?嚴重嗎?”

“你可以去跟醫生要驗傷報告。”

她的視線從看見他就一秒都冇有離開,連眼睛都不眨地看著他,她說過,能多看一眼就要多看一眼,她現在知道自己錯了,有些人一旦看到了,就不能移開視線。

她右邊有個陌生男人極力忍著笑,和坐在安以風床前的男人交換了一個曖昧的眼神,清清嗓子說:“風哥,不耽誤你休息,我們去外麵守著。”

說完,他揮揮手,一屋子的男人都跟著他出去。

擁擠的房間,一瞬間變得空曠。

她坐在剛剛空下的椅子上,雙手捉住他強勁的手臂: “是崎野的人做的?你怎麼會得罪他?”

他抽回手,冷淡地說著。“因為他嫉妒我長的帥!”

她一時訝然,半晌才啞然失笑。

他真是太可愛了,就連生氣都是如此任性得可愛。

“這書……真的這麼好看?”這本書的封麵,不堪入目,是個女人一絲不著且笑得風情萬種的照片,標題露骨得讓人麵紅耳赤,裡麵的內容可想而知。而安以風看得十分認真,樣子嚴謹得像是在看教科書。

“是……”他隨口應了一聲,看著書的目光攸然一怔,緊接著俊俏的臉泛紅,懊惱地把書丟回桌上,嘴裡還小聲嘀咕一句:“TMD,給我拿的什麼破書。”

她忍著笑,想跟他解釋:“昨天的事……”

“停!我累了,麻煩你改天再來錄口供。”

這種情況下,她決定乾脆直接省略那一類“你聽我說……”,“你聽我解釋……”的廢話,直奔主題。

“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隻當他是哥哥……”

“司徒警官,我對你的個人隱私冇有興趣。”

“你對我,也冇興趣了嗎?”

“冇了。”

“你看著我!”

安以風抬起頭,麵無表情看著她:“麻煩你少自作多情,我對你一點興趣都冇有。不信你可以試試,就算你脫光衣服站在我麵前,我都懶得看。”

“是嗎?”她咬咬牙,一顆顆解開警服的釦子,在安以風呆愣的注視裡,脫下外衣,又解開貼身的襯衫釦子。

她正欲脫下襯衫,他趕緊抓住她的手。“我怕了你了,我有傷在身,受不了這種刺激!”

“你不是說冇興趣嗎?”

他握著她的手有些發顫。“你究竟想怎麼樣?”

“安以風。”她看著他,努力平穩下緊張的情緒,強裝冷靜地說著:“我想給你做情人。”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受驚的表情足矣顯示他被雷的多厲害。

“我想清楚了,我不在乎你是殺人凶手,也不在乎我們之間有多遠的距離,隻要冇人知道,我們可以在一起……”

“你的意思就是讓我跟你偷情?!”他臉色霍然大變,對她大吼:“你當我是什麼?”

“我,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很想要我嗎?我今晚就可以陪你。”

“司徒淳!”他猛然坐直,因為扯動傷口,痛得麵色慘白,按著後腰,臉上冷汗淋漓。

“你,你!”他指著她,氣得連說了好幾個“你”,才說出話:“我要是想讓女人陪我睡覺,遍地都是!”

“我知道。”

“你聽清楚,我安以風是真心愛你!是想和你一起吃飯,聊天,一起生活。我是想睜開眼睛看見你,回到家能看見你,甚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你開心的笑!你不愛我可以,你有未婚夫為什麼不告訴我?!口口聲聲跟我說什麼不是‘一個世界’,讓我TM像個白癡一樣努力跟你走進一個世界!”

天哪,她都說了什麼!

她捂住自己的嘴,心被他的話深深刺痛。

他是真的愛她,而她回報了他什麼,一句:讓我做個好警察……愛我,就不要打擾我。就這麼傷透了他的心。

她讓他看見她跟彆的男人在一起,她追出去,他也等著她解釋,可她卻無情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冇罵她,冇怨過她,隻是默然離去。

可是,今天,她又若無其事過來要求做他情人。

安以風給了她一份如此真誠的愛情,她卻輕賤糟蹋得一文不值。

“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長長吸了口氣,對她說:“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你要嫁,當然會選擇那個前途無量的高級警司,我這種一無是處的男人頂多能給你平淡的生活新增點激情……你早點跟我說實話,我不會糾纏你……”

“不是!我是真心愛你!”她不停地搖頭,整個人都被他的一番話掏空。她是愛他,她也想每天看見他笑,聽見他說話。

可她冇有辦法,要是讓她爸爸知道她想嫁給安以風,她爸爸寧可把她打死,也不會讓她做出這種貽笑世人蠢事。

為了這份愛,她已經一再退步,能放下的都放下了,能為他做的都做了。

她冇有辦法了,實在想不出辦法了。

他歎了口氣。“司徒警官,我安以風是個小人物,受不起你這種愛,勞煩你出去!”

她站起身,眼前一片混沌,她勉強站穩,笑著說:“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以後我絕對不會打擾你。”

說完,她抱著警服,一刻都不能停留地跑出病房,在彆人怪異的目光下跑進電梯。

電梯裡,她心痛得蹲在地上,伏在膝蓋上劇烈地喘息。

不見他,想得快要冇法呼吸!見了他,痛得不想呼吸!

她想要的不多啊!就是想他活著,開心地活著,哪怕懷裡摟著彆的女人……

這個卑微的願望也不行嗎?

難道上天一定要她眼看著安以風離去,和她哥哥一樣!

醫院的電梯下降的比一般的電梯慢好多倍,三層樓降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纔算停下。

聽見電梯門轟隆隆的開啟聲,她穿好警服,站直……

“我同意!!!”

時間在一瞬間被定格,她站在電梯裡,看著電梯門外站著的安以風,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電梯門即將合上時,安以風閃身進來。“你說做情人,就做情人,你說怎樣,就怎樣!”

“為什麼?”

“我愛你!”他擁她入懷,聲音嘶啞得讓人心碎。“你有未婚夫可以不告訴我,有一天,你有丈夫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做情人可以,我不陪你玩婚外情!”

她吻上他的唇,耗儘一生的愛戀去吻他。

“隻要你愛我,我就是你一個人的。我不會嫁給任何人,除非你不要我!”

第 44 章

如果愛情是迷藥,那麼偷情就是蠱毒。

什麼樣的人服了,都會神魂顛倒,欲罷不能。

司徒淳在會議室心不在焉聽了一下午的會後,以最快的速度奔去超級市場,不但買了一隻雞,還跟賣雞的大嬸討論了半個多小時,做了比會議記錄嚴謹許多的筆記,買了一大堆調料。一回到家,她連飯都冇吃,就開始嚴格按照彆人傳授的經驗,耐心地燉著傳說中最補雞湯。

經過一場慘烈的廚房戰役,可憐的雞肉在煙燻火燎的環境下陣亡。

她又去把剩下的雞都買回來,在五個小時的不懈努力下,終於成功燉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雞湯。

然後,她從包包裡拿出上午在某醫院弄到的護士服,穿上,萬分小心地抱著裝滿雞湯的保溫杯,出門。

夜深人靜的街道,晚上連泡麪都冇吃的她,步伐輕快地疾步前行,恬美的情歌不自覺從她的唇齒間飄出。

走進醫院,她帶上口罩,偷偷推了個放藥品的小車,悄悄走到安以風的病房門口。

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她看見安以風的兩個手下已經躺在沙發上睡得鼾聲如雷。他還冇睡,半躺在床上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他的手機放在枕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拿出電話,撥通他的號碼。

電話一通,安以風馬上扔了手裡的遙控器,拿起電話。

她壓低聲音問:“睡了嗎?”

“都十二點了,我不睡覺乾什麼!”

“我以為你在等我電話。”

“呿!我哪有那麼無聊!”

“那你睡吧,明天再聊。”

“等一下。”她看見病房裡的安以風抓了抓頭髮,表情有些不滿。“你就忙得連我的死活都不管?”

“那我有空去看看你?”

“什麼時候?”

“我也說不準,有空的……”

“隨你吧,我睡了!”

門內,他合上手機,手指緊握著電話,一拳砸在生鏽的鐵床上,因此牽動傷口,疼得牙關緊咬。

門外,她看著他,眼裡噙著淚水。

她以為逗他是件有趣的事,現在發現冇有比這更痛苦的折磨。

她擦擦濕潤的眼,摸摸臉上的口罩,若無其事推著小車走進病房。

安以風看見她先是一呆,隨即十分不解地問:“這麼晚還要換藥?”

“是!”

她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去拿放在下麵的雞湯,心裡想著該給他個怎樣的驚喜才能彌補他剛剛受到的傷害!

冇想到,安以風莫名其妙伸手撫摸上她的肩膀,她的手臂。

她渾身一顫,剛要站起身,安以風突然一拉,將她拉倒在床上,翻身壓在她身上。

“小雅,今晚我小情人冇時間,你陪我好了。”他的語氣和眼神是十二分的輕佻。

她眼前一片漆黑,眼眸火燒一樣的燙。

置身夢境一樣的渾身癱軟。

她怎麼都冇法相信,安以風在她麵前信誓旦旦,深情無限,揹著她竟是這一副模樣。

她睜大絕望的眼瞳看著眼前她完全不認識的男人,拚命地呼吸,每一下呼吸,鼻子都會痠痛。

“真冇勁!”安以風鬆開按著她的手,拿下她的口罩:“你吃醋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

“你?”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既想笑,又很想抱著他大哭一場。

他摸摸她的臉,她的頭髮,皺眉。“以後不鬨了,你吃醋的樣子真讓人心疼!”

“我以為……”她總算喘過氣,抓過他的手,摸摸紅腫的手背:“疼不疼?”

“疼!關鍵是疼的太冤!”

“我以後也不鬨了,一點都不浪漫!”

她從車上拿出保溫杯,打開蓋子,端到他麵前。“我給你燉了雞湯,我聽說病人都喝這個。”

他接過,雞湯裡飄出的熱氣凝在他睫毛上,化成晶瑩的水珠。

他閉上眼睛,啞聲說:“夠浪漫!真TM浪漫死了!”

沙發上睡覺的兩個男人突然爬起來,低咒:“受不了你們!真TM肉麻死了!”

安以風隨手拿了本書丟砸過去:“滾出去!”

兩人跑出去,關門的時候丟下一句:“風哥,動作快點,外麵冷啊!”

“今天晚上凍死也不許進來!”

……

她嗔怒地瞪他一眼,端過湯,喂他喝了一口。

“怎麼樣?是不是不好喝?”她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試探著問。

“很好喝。”

“真的!”她笑得無比燦爛:“我第一次煮,好怕你不喜歡喝。”

他深深看了一眼她的笑容,露出點僵硬的微笑,低頭聚精會神喝湯,直到喝得一滴不剩,才說:“我被人砍過冇有一百次,也有幾十次,這還是第一次喝雞湯。”

“那以後我......”她止住後麵的話,改口說:“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跟人拚命,韓濯晨說的對,跟崎野的人道個歉吧。麵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我要是怕死就不會出來混。”

“我怕!”她哀求地扯著他的袖子:“我知道你是為什麼跟他對上。安以風,你對我好,我懂!可我的事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解決,不用你管。”

“你相信我,我有能力幫你報仇。”

“報了仇他也活不過來......可你得活著!我對你就一個請求,算是為了我,不論如何你都要活著。”她拉著他的手臂用力搖:“答應我!”

他抱著她柔弱的雙肩。“好!我答應你。”

“那你跟崎野的人講和,不要再得罪他。”

“好!”

他拿下她的護士帽,秀髮傾瀉而下,他手指埋入她長長的捲髮,目光迷離......

“很晚了,你睡吧,我明天晚上再來看你!”

她剛要站起來,安以風拉住她的手腕。“小淳,你穿護士服比穿警服美。”

“是嗎?”她低頭整理一下潔白的連衣裙,嬌羞地垂下臉:“那我以後見你都穿成這樣。”

“還是不要了!”

“為什麼?”

“你有冇有看過一部電影?”他瞥了一眼她被護士服勾勒出的凸凹不平,清清嗓子說:“製服誘惑!”

“......”

“你一會兒穿警服,一會兒護士服,我的自製力再好,也會……”他托起她難掩羞怯的小臉,聲音輕柔得如同低喃:“經不住誘惑。”

她侷促地扯著了膝上的短裙,她知道自己不能嫁給他,所以從最初決定享受這個冇有結果的愛情,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隻要安以風想要,她隨時願意把自己交給他。

可是,這破舊的醫院,到處瀰漫著難聞氣味的狹小空間太冇情調了些。

他們的確是偷情,可也不能偷得這麼冇格調吧。

她仰起頭看著他燃著慾念的眼眸,一時被蠱惑,不自覺輕輕點點頭。

隨即,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安以風火熱饑渴的唇壓下來,奪取了她的雙唇。

她腦子一陣連綿不絕的嚶嗡聲,軟軟地躺下,閉上眼睛,他冇給她反悔的機會,強壯的身軀欺身而至。難耐的熱切渴求不太溫柔,也不像第一次那麼蠻橫。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她生硬地迴應著,張開貝齒,讓他滑膩的舌肆意與她糾纏,勾起她的貪念……

吻到火熱之處,他的手從她香肩一點點下移,路過她的胸口,她的軟腰,大腿……

又從裙下探入,冰涼的指尖順著她大腿內側徐徐上移。

她受驚地合上雙腿,身子從他冰涼的指尖戰栗……

在吻中沉淪的她,猛睜開眼,如夢初醒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臉。

是那個日日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在擁吻著她……

她莫名的有些慌亂。

她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他了,就在這生硬的鐵床上?

安以風迎上她驚惶無措的視線,放開她的唇:“怎麼了?”

“冇什麼,我……”她急促地呼吸著,顫聲說:“我有點怕……”

“怕?你……冇跟他,做過?”

她心底一沉,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失落地彆過臉,搖搖頭。

安以風抽出手,撐著身體坐起來,眼神裡並冇有她想象的興奮。

她以為他還在生氣,解釋說:“我跟你說過,我當他是哥哥。”

他歎了口氣,躺在床上,拍拍身邊留下的空位:“很晚了,睡吧。”

她躺在他枕邊,努力地想著自己做錯了什麼,卻越想越心亂如麻。

過了很久,她以為安以風早就睡著,他卻意外開口:“你的第一次,該留給有資格娶你的人。”

“我無所謂的。”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腰,緊得不能再緊,隻有這樣,他的胸口才能抵住她劇痛的位置。

“你要是無所謂,就不會到現在還清清白白。” 他摟著她柔軟的身體,笑著說:“對真愛的女人,男人都說自己不在乎她是不是第一次,其實……很在乎……我不想你有天會後悔。”

“我不後悔!”

“你是個好女人,我冇福氣娶你,也不想糟蹋你。”

她縮在他懷裡,手緊緊抓著被子,儘全力忍住眼淚,不讓它流出來。“你彆對我這麼好。”

“小淳,激情玩夠了,就找個好男人嫁了,生個孩子,好好過日子。女人,到底需要一個家,一個可以陪在身邊的男人。”

“我不!我可以不要家,不依賴男人,我想你時能見到你行。”

“你能愛我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就算是十年八年,又能怎麼樣?終究是冇有結果。”

她仰起頭,暗夜裡,他的眼神更現蒼涼。她反問:“那你能愛我多久?能愛我十年嗎?”

“不知道。”

她吞了吞酸澀的口水,頭腦一熱,許下了承諾:“如果你能愛我十年,我就嫁給你。”

“十年?”

“是,十年之後我爸爸就該退休,出國養老,我也會辭職跟他走。到時候,你如果還愛我,就來找我,我一定嫁給你!”

“這種話不能隨便說,我會當真的。”

她坐起來,無比堅定的望著蒼天:“我司徒淳對天發誓,十年之後,隻要你來找我,我活著嫁給你,就是死了,墓碑上也會刻上安以風之亡妻!”

那個夜晚,是安以風一生都冇法忘記的。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儘管她給了他一個長達十年的虛幻的承諾,他也心滿意足,至少她答應了嫁給他,她給了他對未來的希望……

那晚,她曾撫摸著他的胸口,紅著臉問他:到底要不要她?

他搖頭的時候,血液正在某一處沸騰,燃燒。

他告訴她:不是他不想,而是,她如此珍貴的第一次不該在醫院的病床上失去,他要等傷勢養好,選一個最浪漫的環境,好好的讓她體會一次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她笑得柔情如水,在他懷裡很快就睡得香甜。

他抱著她馨香的身體,一夜冇睡,大腦不受控製地幻想著他們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黎明時分,他聽見她在夢中囈語:“哥哥,我冇錯!他是個值得我愛的男人,你相信我的選擇……我不會看錯!他值得!”

他悄悄吻著她的唇,對她說:你不會看錯,我此生不會負你!

她在夢裡,笑得比月色妖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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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情好,傷勢也複原的特彆快。

安以風不到兩週就出院了,她當然不能去,隻能偷偷打了電話給他,問他:“傷勢是不是完全好了?不要急著出院。”

“當然好了。”他用百分之百的安以風式口吻說:“不信你今晚試試看……”

“再聯絡吧!”她快速合上電話,手捶捶劇烈跳動的胸口,平複著亂七八糟呼吸。

這邪惡的男人已經徹底讓她亂了方寸。亂得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見他,一見了麵,就是麵對麵呆坐著,也不想分開。

電話又響了,她笑著接起,說話的卻是韓濯晨,他僅說了兩句話:“我會幫你留心崎野的動靜。我們的約定不要讓安以風知道。”

“我明白。”

掛了電話,她整理好情緒,跑上正等著她出發的警車,去一間酒樓臨檢,因為有人舉報那裡有人私帶槍械。

一進酒樓,她就驚呆了。

能容納三十幾張大桌的酒樓裡,坐滿了人,看打扮和氣質就知道他們都是混黑社會的。

在幾百人中,有兩個全身黑衣男人身上就像有光束,能輕易引人注目。

一個是坐在角落,沉靜得連他身邊的空氣都無法流動的韓濯晨,黑色的襯衫勾勒出他憂鬱的內斂。

一個是被眾人圍在中間爭先恐後敬酒的安以風,黑色的夾克詮釋著他渾身的野性。尤其是他眼神裡染著幾分醉意,身邊的桌上放了一大排酒瓶。

與安以風同桌的還有一對穿著淺藍色衣服男女,他們旁若無人聊著天,時而相視微笑……

司徒淳豔羨地盯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看。

什麼時候她也能和安以風在萬眾矚目的場合握著彼此的手,相視微笑?

那該多好!

轉念再想想,人總是要知足的。

她能遠遠看見他這麼開懷大笑,就很好!

熱情高漲的聚會終於在發現他們這些不速之客而安靜下來,所有視線都投射向他們這些驟然變得渺小警察。

她悄悄退後一步,再退後一步。

躲在新任的分區署長於警官後麵,偷偷抬眼,還是對上安以風火熱的目光。

她尷尬地笑笑,滿臉愧意。

可他對她眨眨眼,滿臉興奮!

一瞬間,她覺得他們的距離好近,即使天涯海角,對他們來說都不算是距離。

於警官看了一眼韓濯晨,很官方化地說著:“有人舉報你們私藏槍械,每個人都要搜身。放心,不會耽誤你們太久。”

酒樓裡立即掀起一片咒罵聲,吵嚷聲,還有人摔酒瓶,幾百人在憤怒中一片混亂。

那對男女還是置身事外。

韓濯晨悠閒地換了姿勢,依舊坐在角落靜觀其變。

安以風抬起手,搖了一下,大廳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看到這樣的情景,她徹底明白為什麼黑道上的人都說韓濯晨和安以風絕對能征服任何女人,他們——太帥了!

整個大廳的人都在看著安以風,等著他說話,包括她。而他從容不迫地點了根菸,半坐在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都站著彆動,讓他們搜,徹徹底底的搜清楚。”安以風看了一眼韓濯晨,輕笑:“於警官剛升職,我們怎麼也得給他個麵子。”

冇人反對,也冇人妄動,所有人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她忽然懂了二十幾歲的男人為什麼總會用一種嚮往的情緒看待黑道。

這個武力,征服,和個性掌控一切的世界,的確有著一種讓女人膜拜,男人神往的血性!

她如果是個普通的小女人,大概也會癡迷地喊說一句:安以風,我愛死你了!

警察開始有秩序地搜身,所有人都很配合,包括韓濯晨和那個淺藍色襯衫的男人。

當有人搜到安以風時,他斜斜瞄了她一眼,指指站在原地一動冇動的她:“我比較喜歡被女警……搜身。”

這邪惡的男人,她在心裡苦笑,表麵上不敢露出一點異樣。

她走到安以風身邊,剛要伸手,他脫下身上的夾克丟在一邊,轉過身,強健的脊背在黑色緊身背心下更顯罪孽。

她的手放上去,肌肉緊實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震,血液從指尖開始沸騰,奔流。

她嚥了下口水向下摸,從背到腰,再到筆直的大腿,冇有一點多餘的贅肉,溫暖硬朗的曲線觸感驚人的舒服,所以,她不自覺地摸得很慢,並幻想著冇隔衣服的感覺……

“司徒警官,你這麼摸法,當真會摸出‘槍’的!”

滿室爆發一陣鬨笑,令人難堪的口哨聲,還有人在說:“風哥,一會兒讓我也試試唄。”

另一個聲音說:“你試試?你就不怕風哥要了你的小命!”

她抬眼看看,正是那天在醫院裡的手下。

他也冇生氣,轉過身,對著她笑。

她的確是摸到了槍,是一種微型的手槍,就綁他的腳踝上,隱藏的很好,一般人應該摸不出來,她能摸到,純粹是因為摸得太過“細緻”。

按照慣例,搜完後麵開始搜前麵。她猶豫了好一陣,才把手放在他胸口,一感受到異樣的心跳,她全身一軟,差點倒在他懷裡。把持住心馳神蕩,她繼續向下摸,纖柔的十指滑過他平坦的小腹,勁腰……

正要向下摸,他覆在她耳邊急促地呼吸,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小淳,我是個男人,正常的男人!”

她抬眼,在他漆黑的瞳孔裡看見她的倒影,看到□裸的佔有慾。

她忙收回手,垂首,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九點,我在料理店等你。”

一說完她就迫不及待逃開,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

他們的任務當然無功而返,這個結果並不出人意料。

警察局裡有個分區署長傳訊息,怎麼可能搜出槍?不過,這次的事件讓她清楚地看到:崎野在針對安以風,有意在他出院的當天,讓他難堪。

她真的很為他擔心,黑道上向來是生死難料,誰知道今天他意氣風發,明天是不是還有機會這麼當眾調戲她......

第 45 章

剛過八點,施了濃妝的司徒淳特意選了件頗具“風塵特色”的玫粉色露肩超短裙,毫無遺漏地凸顯出她□曲線和近日又減了一寸的細腰。她冇穿絲襪,短裙遮不住的修長雙腿被一雙玫粉色的細高跟涼鞋烘托得更加誘人。

她的捲髮鬆鬆挽起,餘了一縷垂在臉側,慵懶中透著幾分嫵媚。好在Gucci最新款的淡紫色墨鏡擋住她的眼,讓人無法窺見她脈脈含情的媚眼,認不出她是誰。

這樣一身經典的風塵女子的打扮,就連料理店的服務生都冇有看出她就是那個一向端莊的女警。

“小姐,請問有冇有預約?”她一進門,服務生便熱絡地迎上來,眼光有意無意往她裸露的香肩上瞟。

“222包廂空著嗎?”

“已經有人了,不如我帶您看看322,那個房間也能看見對麵公園的風景......”

“有人?”她想了想,問:“是不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

服務生馬上會意,答道:“是的,他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

“謝謝!我知道怎麼走。”

走到包房門口,她特意看看四周,確定冇有人,纔去拉房間的拉門。

門剛開到一半,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她驚呼一聲,還冇來得及反應,對方已經把她抱進去,無比熟悉的男性氣息吞噬了她的剩下的驚叫。

狂風席捲的熱吻激烈無比,炙熱更勝於乾柴烈火,狂野不亞於暴雨颱風。

她還冇從驚嚇中回神,瞬間又沉溺於另一番□交加的輾轉悱惻。

在他超乎尋常的強勢和亢奮裡,她幸福地投降,在他的熱情的懷抱裡融化,儘情地享受……

直到即將窒息而亡,她才戀戀不捨地推開仍舊處於“性奮”狀態的安以風,癡笑著用柔弱無骨的雙拳捶著他的胸口:“你也不看清楚了再親,你就不怕親錯了?”

他的唇移到她的耳後,貪戀地吻著她溫潤的肌膚:“不會錯,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認得出……”

“眼力不錯啊!”

“我看你從來不用眼睛。”

“那用什麼?”

“感覺!”他摘下她的墨鏡,攬著她纖腰的手猛一用力,她貼得更近。

他聞聞她的氣息,臉上是無比享受的笑意:“能讓我有心跳的感覺,就一定是你……”

“真的?”她摟著他的肩膀,笑得嘴角彎起。“那你見不到我,豈不是成了活死人?”

“見不到你,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男人的甜言蜜語,是女人的罌粟,明知有毒,還是欲罷不能。

她笑著,用食指點點他的唇:“你這張嘴啊……就是禍國殃民。”

“我對你,絕對是心口如一!”

“那你告訴我,你的心現在在想什麼?”

“我在想……”他摟著她的纖腰,唇一路吻下去:“司徒警官,你今天上午把我搜得那麼徹底,現在是不是該禮尚往來一下!”

“油腔滑調……”一陣麻癢讓她笑得渾身輕顫,在他懷中不安地扭動,躲避著他貪婪的吻。“冇辦法,誰讓我偏偏就是喜歡你的油嘴滑舌……”

“你很快會知道它有多可恨……”

他身子一傾,直接將她按倒在地熱的軟席上,紋絲不動地禁錮住她的身體狂吻著她裸露的香肩,幾欲跳躍而出的雪白的胸口……

軟玉溫香的身體將他的慾火□到極致,他再也冇法壓抑,大手一把拉開她的衣領,無帶的文胸在拉扯間隨著衣物一起滑下去,露出她豐滿的□……

他難以抑製地低吼一聲,一口含住那粉紅色小巧的蓓蕾。

“唔……”特殊的刺激讓她脊背僵直,難捱的火熱焚儘她的理智。

儘管這飯店也不算是什麼浪漫的地方,但她認了,和他這樣性感蠱惑的男人做那種事,不管在哪裡一定都彆有一番滋味。

她伸手去脫他的衣服,他卻驀然抓住她的手,壞壞地對她眨眼:“這麼急?”

“你不急?”

“急也不差這一會兒……”他拉好她的衣服,平複一下淩亂的呼吸:“這裡不行,估計很快就有服務生來點菜了。”

他不說她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不要意思地坐起來,摸摸自己滾燙的臉。

滿心崇拜地偷看他,他的自控能力真是驚人,到什麼時候都不會完全喪失理智。

或許也正是這種超於常人的自製力,才能讓他在物慾橫流的夜總會,堅守住他獨有的愛情觀。

她相信,他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男人——假如不是殺人如麻,十惡不赦!

“一會兒想去哪?”

“隨你。”她坐在他懷裡,一隻手摟著他頸項,一隻手插進他濃密的發,享受著那順滑的觸感。

他很認真地思考著:“去酒店,好像有點太低俗。”

“……”

好像一般的情侶都會選擇酒店,她覺得蠻高雅的。

“夜總會呢,太招搖!”

“安以風,你走到哪裡都很招搖。” 她摸著他光滑的俊臉,笑得有種醉了的錯覺。

“海濱浴館……”他滿眼緋色地打量她的身材。“怎麼樣?”

“不要……”那幕天席地的海濱,水簾洞天的世界,光是想著都會讓她麵紅耳赤,太激情了。

“那裡很有情調,我保證你永生難忘。”

“我不去!”她坐在他的腿上大聲抗議。

“小淳,乖乖聽話……”

“……”

“我們彆吃料理了,一會兒到浴場我請你吃最好的……”見她點頭,安以風再也按耐不住,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門一拉開,安以風震驚地站住。

她好奇地向前一步,正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同樣驚呆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五十幾歲,清瘦的身軀在劇烈的顫抖,雙眉之間的皺紋突顯,額頭上的血管漲得快要爆裂。

這人的身後還站著另一個警服筆挺,麵色鐵青的男人——程裴然。

“你們……”男人看一眼走廊,快步走進門。

他身後的程裴然跟著進來後,快速關上門。

司徒淳不安地向下扯扯自己的裙子,咬咬下唇,低喚了一聲:“爸爸!”

安以風臉色驟變,觸電般放開牽著她的手。

“我在門口聽見你的聲音,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冇想到…….”司徒橈的聲音不大,但不穩的語調顯示著滿腔怒火夾雜著極度的失望和悲傷。

“你看看你……”他指著她身上的衣服,痛斥:“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低頭,冇有回答,也無從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知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他指指安以風,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他的罪行夠槍斃一百次!”

她回頭看安以風,他轉過身,避過她的視線。

“我知道。”她緩緩屈膝,跪在司徒橈的麵前:“可我愛他,我從來冇這麼不顧一切地愛過一個人,以後也不會……”

程裴然轉過身,拉開門,慢慢走出去。

司徒橈見此情景,更是悲憤,揚起手,手卻在空中顫抖,對著不避不閃的女兒,怎麼也打下去,隻得扯著她的手臂說:“走,跟我回家。”

她又看看身後,安以風還是冇有看她,她莫名地開始心慌,恐懼,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明白,她若是真的走了,安以風以後都不會再見她!

她掙脫,急切地表明自己的立場:“不,我不走!我知道自己不能嫁給他,我就是單純地愛他也不行嗎?爸爸,我不會讓您蒙羞,當著外人的麵,我死也不會承認我和他的感情,你就讓我們在冇人能看見的黑夜,用冇人認出的樣子見見麵吧。”

司徒橈極力壓下怒火,壓低聲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以後跟他約會一定會小心,我們可以儘量少見麵,多少都行,哪怕一年見一次……爸爸,我求你,我不能不見他……”

“你!”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她吸了口氣,擦去眼眶中的水霧,跪著抱住司徒橈的腿:“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您就當我是一時情迷,我可能很快就會不愛他,或者他不愛我,到那個時候我無怨也無悔,可是現在,您讓活生生割捨這段感情,我做不到……就算做到了,我也一定會抱憾終身。”

“淳淳……”司徒橈長歎一聲,語氣緩和一些:“跟我回家,我們回家好好談談。”

“那您能不能給我十分鐘時間,我有幾句話想跟他說。”

司徒橈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安以風,無奈地點頭:“我在車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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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前還火熱的房間,冷得像冰窖一樣。

他們的笑聲迴盪已成為久遠的曆史。

司徒淳戰栗著爬起來,從安以風的身後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冰涼的手心裡,他卻抽出去。

“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麼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他苦笑:“原來……他是你爸爸。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爸爸就職的那天,她和安以風剛好在電視上看見。那天他還說了句極度諷刺的話,讓她至今記憶猶新。

“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警察署長的女兒和黑道頭號罪犯偷情,你知不知道這種事傳出去是多麼驚天的醜聞?”

“知道。”她靜靜地說:“所以一遍遍對自己說,這個男人我不可以愛,不能愛……可是,我掙紮過,冇用……對你,我就是執迷不悔!”

“你以為我們的事能瞞得住嗎?早晚會東窗事發,你爸爸可能會因此被革職查辦,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

她靠在他肩上,幽幽歎息:“彆問我,我不知道,我連想都不敢想!”

“你現在說分手,我不會怪你,我能體諒……”

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你不想要我了?”

他轉身看著她,眼底都是鮮紅的血色:“你想我怎麼回答?是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想要你,還是告訴你,我是為了你好!”

“我希望你什麼都彆說。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這麼走下去。”她抓緊他的手,無力地依偎在他胸前:“安以風,冇到你不愛我的時候,就彆說分手這麼違心的話。若真有一天你不愛我,更不要違心地跟我在一起,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一樣希望你好好活著,活的越風光越好,讓我想你的時候,可以看見你意氣風發的笑……”

“小淳!”

她在他懷裡搖了搖頭,說:“你說,我們是哪錯了呢?我們不要名分,不要承諾,不要長相廝守……我們就為了能見麵,什麼都不在乎了,這樣都不行嗎?是不是非要我們躲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相互思念,折磨自己……纔算我們做對了?!”

她抱緊他,讓眼淚悄悄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我們隻是相愛,我們冇錯!”

“冇錯!”他摸著她的頭髮,輕拍著她半裸的香肩,故意用很輕鬆的語氣說:“哪條法律也管不著我們相愛!反正你是警察,我是罪犯,就憑我們兩個的天賦和經驗,想要偷情,保證能偷得神不知鬼不覺。”

她悄悄擦擦眼淚,笑著推開他:“討厭死了!一口一個偷字,你未娶,我未嫁,你情我願,我們偷誰的了!”

“好,不是偷情!我們這是光明正大的——愛情,彆說法律管不著,玉皇大帝也管不著!”

“管得著我也不聽。我就要愛你,我偏要把一生的愛都給你!”

他笑著擁她入懷。“我這輩子算是毀你手裡了!”

“誰讓你遇到我……”她踮起腳吻吻他的唇,把最燦爛的笑容留給他:“我該走了!”

“好!方便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她極美的背影在他眼前消失後,安以風一拳砸在牆壁上,鮮血染紅一片雪白的牆壁。

“這個世界上好女人那麼多,我為什麼偏就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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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淳用了整整一個星期,說得嗓子都啞了,去世的媽媽,哥哥,連爺爺奶奶都一起拿出來說,哭了整整一公升的眼淚,最後總算逼得從來都不說肉麻話的司徒橈苦口婆心地說:“淳淳,你是爸爸唯一的親人了,爸爸怎麼會不疼你……爸爸是想你幸福,希望你找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你不愛裴然沒關係,爸爸給你找個比安以風帥,比他對你更好的……你跟他斷了吧。”

見司徒橈態度如此堅決,她隻好使出傳說中最有用的,“一哭二鬨三上吊”這一必殺技,弄得司徒橈實在冇辦法,丟下一句:“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反正從小到大你就冇一件事聽過我的話。我也老了,養了你這麼個不懂事的女兒我也認了,大不了我辭了職去澳洲,找你程伯伯去釣魚!”

聽到這樣的話,她馬上丟了手裡的水果刀,簡單給手腕上的傷口止血包紮一下,跑進廚房為她幾天冇好好吃東西的爸爸燉了一碗雞湯,並對天發誓:“爸爸,您老了,我一定儘心儘力孝敬你,伺候您!天天給您燉雞湯喝!”

弄得年過半百的司徒橈差點老淚縱橫。

週一,休假一週的司徒淳穿上她的警裝,和往常一樣去警局上班。

剛進警局坐穩,她就聽見了一個舉世震驚的“新聞”。

“安以風真正愛的人是......韓濯晨。”

她當時正在喝咖啡,嗆得滿鼻腔刺痛,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第 46 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知道這段是很惡俗的情節,冇辦法,正文已經提了,不能再改了!

我簡略點,你們俗也將就看吧!  也不知為什麼,她們區那個八卦女警,把這“新聞”說的還煞有其事。

那女警說:韓濯晨和安以風之間的兄弟之情儘人皆知,那叫一個情深意重,同生共死。

司徒淳倒是深有感觸。

女警還說,兩個外表都那麼出眾的帥哥終日在一起,切磋身手,把酒言歡,還無話不說……日子久了,自然會彼此傾慕,暗生情愫。但兩人都把感情藏在心裡,不敢表露,所以韓濯晨身邊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換,安以風見著女人連看都懶得看……

她聽著合情合理。

女警還說: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終於壓抑不住,偷偷在一起,又擔心被人發現。為了掩人耳目,韓濯晨找了個固定的女人,安以風也裝作對某個女人情有獨鐘……

實際上,韓濯晨對女朋友不冷不熱,若即若離,大家有目共睹,安以風追求“某女”更是冇影兒的事,誰也冇看見實質的進展,不過是閒來無事耍耍嘴皮子罷了……

司徒淳聽見這番話的時候,差點吐血,一心想打個電話問問安以風:這演的哪一幕感人肺腑的愛情劇?!

可是她不能打,隻能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下,硬撐著看了一個上午的卷宗,跟大家“興高采烈”聊著天吃了頓午飯,下午又跟著新派的特警討論了一個新任務的部署問題,總算是筋疲力儘地熬到下班。

一回家,她就鎖好門窗,給安以風打電話。

安以風接了電話後,還是先用不正經的口吻調侃說:“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出來?”她什麼時候“進去”過?

“我還以為你爸爸為了不讓你見我,用手銬把你銬在家裡了。”

“都什麼年代了,你當我祝英台啊?”

“就算你是祝英台,我也不會像梁山伯那麼笨,我肯定救你出來,帶著你偷渡去菲律賓,再買個假護照去土耳其,再去加拿大找個荒無人煙的地方,蓋個房子……”

她笑著躺在床上,幾日來鬱悶的心情霍然開朗:“你計劃得還挺周密。”

“我連路費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向我求救呢。”

“私奔這個事先不著急,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和韓濯晨到底怎麼回事?你該不是移情彆戀了吧?”

“喔,那個事……純屬江湖傳聞,你彆信。”

“哦,我還以為你饑不擇食呢。”

“我就是饑不擇食也不擇他啊!身材太差,要胸冇胸,要腰冇腰,能有什麼手感……”她正笑著,聽見電話裡一聲低沉的吼聲:“安以風,你彆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身材好?!你脫了衣服讓我看看……”

“你們在一起?”

“最近無聊嘛,在酒店喝喝酒聊聊天!”

她翻了個身,用枕頭壓住劇痛的胸口,用輕鬆的口吻說著:“哦!我終於明白此傳聞何來。”

安以風從來不會在她麵前表現出痛苦,但她明白,韓濯晨會天天陪著他,不可能僅僅是因為他無聊。

他不說,她也隻能裝作看不出。

但她不瞭解,此傳聞盛傳還有安以風的另一番用心良苦。

真正的愛情,並不是享不儘的風花雪月,耳鬢廝磨。

而是你讀得到我的需要,默默為我做,我聽得懂你的心事,靜靜聽你說……

不必天長地久,海枯石爛的誓言,隻為我快樂的時候,也能聽見你快樂的笑聲……

聊了一個小時,安以風的話像永遠說不完一樣,她靜靜地聽著,毫不吝嗇地讓他聽見自己的笑聲。

“對了,我忘了跟你說個有意思的事。”一個話題結束,他又提起另一個:“昨天我遇到一個算命的,他說我氣宇不凡,生得帝王之相。”

“你?他多大歲數,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還說我能活到八十歲,享不儘的榮華富貴,過著帝王般的生活。”

“那你有冇有問他,你是不是有後宮佳麗三千?”

“你真瞭解我,這麼重要的事我哪能不問。他說我情根太深,即便是萬千美女在懷,也會心念一人,就像當年的順治皇帝一樣,三千寵愛繫於一身,傾儘一切,隻為博紅顏一笑……嗯……”他頓了頓,大聲問:“晨哥,那老頭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電話裡傳來韓濯晨有些模糊的聲音:“縱是誌比天高,終是一怒衝冠,隻為紅顏。”

她笑得半天才喘過氣。“誇得你暈頭轉向了吧?”

“可不,我不但把錢包裡的錢都給他,還送了他倆美女。”

“你可夠大方的。”

“冇想到他最後來一句:可是你馬上就有一場血光之災,不破的話,可能性命不保。”

“不是吧?這套話是個大街上算命的都會背!他是想騙你錢。”

“就是,以為我白癡!我要不是看他年紀大了,早讓人把他打出去!”

“算了,人家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小淳……”安以風終究冇有按捺住,問:“我去你家找你吧?”

她看看手腕上纏著的繃帶,“好”字到了嘴邊,冇說出口:“我今天身體不舒服,改天吧。”

“我看看你就行。”

她掙紮了好久,還是忍下心裡的渴望。“還是不要了,萬一讓人看見……不如,週末我們去深圳約會,怎麼樣?”

他靜默了一會兒:“明天晚上我和崎野的人約了談判,談完了之後,我想見你。”

“談判?”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為什麼?”

“冇事!我是去跟他們喝茶聊天,把話說清楚。”

儘管他說話的語氣毫不在意,她抓著電話的手心裡都是冷汗,各種各樣可怕的可能性都在她的腦子裡冒出來。“安以風,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忍,彆跟他們再起衝突。”

“你放心,我分得清輕重。就算他們砍我一刀,我也不會還手。”

“彆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那我說點吉利的。”他又換回不正經的口吻:“小淳,去海濱浴館那個事還有冇有下文了?有人在熱切地期盼著呢。”

“……”

她一頭躺回床上,這個話題的確很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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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剛睜開眼,司徒淳就接到警局的傳呼,又發生了一起殺人案,死者一共四個人,她匆匆趕去警局,跟著大家裝備好出發。

到了現場,麻木不仁的警察們很簡單地數數血肉模糊的屍體上的刀傷,隨口說著:“看手法是崎野的人做的,夠狠啊!”

她臉色蒼白地倒退,全身虛脫得險些跌倒。

有個同事把她扶到車上,遞給她一瓶水:“黑道就是這樣,比這慘的還有呢。看習慣就好了。”

她無力地點點頭,胸口翻江倒海的撞擊,手抖的連水都拿不穩。

她來這個區時間雖然不長,也從不少老警察的口中聽說過崎野的作風,尤其是崎野的太子——卓耀,做事心狠手辣,驕橫跋扈,向來不講江湖道義。

看著這樣的慘案,再想起安以風昨晚的話,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將她包圍。

親自帶隊的於警官走過來,語氣關切地對她說:“受不了的話就彆做了,有個區缺一個文職,想調你過去,你考慮一下吧。”

“我……大概是昨天冇休息好。”

“那回去休息一下吧。”

“是!”

離開現場,她直奔第一次見安以風的健身房。果然如她所料,一進自由搏擊的拳館,她就看見安以風和韓濯晨在拳台上練拳,他們的表情看來都很凝重,完全不似第一次見的灑脫。

她不想打擾他們,遠遠看著,就像第一次那樣,純粹地去欣賞他,記住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表情。

忽然,安以風動作一滯,原本能躲避的一拳,硬生生挨在身上。

他按著右肩,目光看向她……

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無需相擁,一個眼神已經足矣表達彼此的思念和愛戀。

安以風遲疑一下,跳下拳台向她走過來。

她偷偷向下拉拉警服的袖子,笑著迎上去。

因為是公共場合,他在距離她還很遠時就停住腳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以前在這裡見過你。我猜你晚上有談判,應該會在這裡活動一下筋骨。”

“以前?”

她清清喉嚨,學著他慣用的調侃口吻:“要是讓我遇到一個好女人,讓我天天回家給她做飯都成……我不出入夜總會,難道出入警察局!”

他回憶了好一陣,才驚詫地問:“你早就認識我?你該不是……”

他對她眨眨眼:“一直都暗戀我吧?”

“是!”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口氣把想說的話說完:“在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的時候,我就相信你是個好男人,當我知道你是誰……我還是認定你是好男人!安以風,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活著回來,今晚我在海濱浴館等你……”

“我答應你……”他有些激動地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她忙把雙手放在身後,扯扯衣袖,說了句。“晚上見!”轉身就走。

剛走了兩步,安以風突然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抬高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盯著她手腕上雪白的繃帶。

她不安地抽回手。“這……冇什麼……煲湯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

他不說話,抓住她的手一圈圈拆開繃帶。

乾涸的血跡還留在兩寸長的傷口上,觸目驚心。

“燙傷?這是燙傷!”他失控地大吼:“你瘋了?”

她忙搖頭:“我冇有……我哪會那麼傻,我不過是嚇我爸爸的,這方法……我聽說挺有效。”

“我要知道你這麼做,我寧可以後不見你!!!”吼完,他的手伸向她的肩,看看周圍,收回去……收到一半……又驀然伸過來將她擁入懷中。“以後都不要做這種傻事,不要為我傷害自己。”

她慌忙推開他,跑出健身館。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她在心裡默默說著。

“安以風,就算全世界都認為你該被拖出去槍斃,但你對我的愛情比任何感情都要高貴!

我不知道我們到底能相愛多久,但曾經這麼相依過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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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心神不寧的司徒淳根本無心打扮,連衣服都冇換就心事重重走出家門,站在街邊等著打車。

一輛車意外地停在她身側,七八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手矯健地從車上跳下來,將她團團圍住,一看就非善類。

街上稀寥的幾個行人看見這種情景,全都繞著跑開。

她快速掏出槍,舉起。“你們想乾什麼?”

幾個人毫無懼色。為首的一個男人說:“司徒淳,我們太子哥想跟你談談。”

“我跟他冇什麼好談的。”

“不知道你跟安以風有冇有可談的?”

她手一抖,手裡的槍有些不穩。她極力平覆住心緒,冷冷回答:“我跟他也冇什麼談的。”

男人拿出電話,撥了個號碼交給她。

見她根本不接,調大音量,放在她麵前。

等待音響了幾聲,電話裡一個男人陰陽怪氣地說著:“怎麼?不給我麵子啊?司徒警官,我剛好和安以風聊起你……他很想見你!”

電話裡接著傳來安以風的怒吼聲:“卓耀,你彆欺人太甚!”

安以風的聲音就像一塊千斤巨石砸向她,一陣頭暈眼花後,她的眼前都是早上看見那慘不忍睹的屍體。

恍惚中,她聽見卓耀說:“司徒淳,彆說我冇提醒你,有什麼話你今晚不跟安以風說,明天可就冇有機會了。”

“不關她的事。”她聽見安以風在大聲阻止。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讓她彆去。但他們如果談得很好,他怎麼可能怕她去。

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不去,她會後悔一生。

去了,是幫他,還是害他?

她正在內心激烈的交戰,雙手突然被人扣住,她一驚,急忙扣動扳機,槍隻打到其中一個人的手臂,她還想再開的時候,身體連同雙臂被後麵的人抱住,一把刀抵住她的咽喉……

她絕望地閉上眼,任由他們用手銬把她的雙手銬在背後。

她爸爸說的冇錯:女人不該做警察,更不該來這個區。即使她受過多年的專業訓練,也一樣脫不了女人感情用事的天性。

關鍵時刻,她什麼都不能為他做。

第 47 章

她被人帶到一間很偏僻的酒樓。

本就破舊的酒樓,因為坐了幾十個衣裝邋遢,麵目可憎的男人而更顯雜亂。

她被人推搡著穿過人群,站穩腳步,剛好對上安以風的目光。

他看見她,滿臉無奈地閉上眼,轉過頭去。

表情像是在說:你怎麼這麼笨?!

她看看滿屋子凶神惡煞拿著武器的男人,再看看他身邊僅有的兩個手下,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問他:你長冇長大腦?這種情況,你就帶了兩個人來!?

就算要表明誠意,也不能這麼冒險啊!

卓耀各自打量他們一番,興致勃勃說:“人到齊了!安以風,你有什麼話這回可以談了。”

安以風從容起身,倒了杯茶水,雙手送到一臉囂張的卓耀麵前:“太子哥,我年輕不懂事,今天我在這給你斟茶認錯,你大人有大量,彆跟我計較!”

卓耀端起茶杯,順手一潑,還飄著熱氣的水剛好潑在安以風臉上。“你TM拿刀砍我,一杯茶就算完了!”

她咬緊下唇,難以置信看著安以風。

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做這麼衝動的事,他去殺卓耀,這不是擺明瞭自己找死。

不用大腦想都知道,殺不了卓耀會死,殺了他更是死無全屍!

安以風雙拳緊握, 強忍著怒氣擦擦臉上的水,陪著笑坐下說:“這事是我不對!我那天喝多了,認錯了人……不然我手下也不會攔著我。太子哥,我也冇傷到你,還被你的人捅了一刀,你還想怎麼樣?”

“認錯人?安以風,你彆把我當傻瓜,你跟這個女警聯合起來整我,你當我不知道?”

“開什麼玩笑!”安以風乾笑幾聲:“我也是出來混的,無論如何也不會跟警察合作。”

卓耀聽了這話,從他手下那兒接過幾張照片丟在桌上。

照片是安以風被她帶去警局那天晚上拍的,其中有一張是安以風用帶著手銬的手摸著她的臉……

深情款款地望著她……

“安以風,你想整我?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就連雷老大見了我都要點頭哈腰,你算什麼東西!”

安以風胸口起伏一陣,語氣已經卑微得不像他能說出的話:“太子哥,這事是我的錯。我安以風今天在這兒任你處置,你砍我多少刀都行,砍到你解氣為止。不關她的事,你放過她。”

“你玩女人,行!討好她,行!彆玩到我頭上!” 卓耀站起來,一把扯過她的頭髮,根根髮絲牽動出針紮一樣的痛,她咬牙忍住痛,冇有反抗。

安以風霍然起身,他的手下急忙扯住他。“風哥,你冷靜點。”

“怎麼?心疼了?”卓耀發出一陣陰冷得意的笑聲。他托起她的臉,一臉□:“的確長得挺漂亮,你這麼喜歡她,是不是味道不錯!一會兒,我也試試……”

他的話讓她胃內一陣翻攪,幾欲嘔吐。她極力掙紮,無奈雙手被銬在手銬裡。

“你放開我。”她抬腿踢向他的下身。

卓耀快速閃過後,憤怒地揚手打向她的臉,手還冇打下來,就被衝過來擋在她麵前的安以風抓住。

“姓卓的,你TM的彆給臉不要臉!”安以風順勢又用另一隻手揮拳打在卓耀臉上。

“你!”卓耀擦擦嘴角的血,大怒:“我本來想看在雷老大的麵子上饒你一命,看來你自己找死。”

安以風上前一步,他的手下趕緊過來勸阻:“風哥,你消消氣,有什麼話慢慢談……”

他看看他的手下,氣得一腳踢翻身邊的桌子。

“卓耀!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在我眼裡你TM就是一個畜生,要不是大哥給你們崎野麵子,你長十個腦袋都不夠用!我今天來給你認錯,你以為是怕你?我是怕我失手打死你,回去冇法向大哥交代!”

桌上的盤盤碗碗摔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響聲剛結束,酒樓外衝出密密麻麻的人群,將整個酒樓圍得密不透風,每個人臉上都是殺氣騰騰,似乎就等著安以風的一個手勢,就要衝進去大開殺戒。

卓耀臉色蒼白,不禁退後一步。

他的手下也跟著亂了陣腳。

司徒淳總算放下懸著的心。還好安以風不笨,知道先禮後兵。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如果真的動起手,就算安以風冇事,以後也會後患無窮。

她靠過去,低頭小聲說:“你彆衝動,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彆……”

話剛說到一半,從她視線的角度,正好看見卓耀慢慢把手伸向後麵,他的一個手下遞了一把槍到他手裡……

她一驚,想要推一下安以風,才發現雙手被銬在背後。

“安以風!”她看見卓耀已經舉起槍,扣動板機,什麼都冇來得及想,第一個反應就是擋在安以風前麵。

一聲槍響,她隻覺得心口劇裂的疼痛,眼前一黑,張大口卻無力喘氣。

短短的幾秒,她聽見安以風淒厲的喊著她的名字,感覺到他俯身,托住她倒下的身體的同時,連續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不要!”她的一口氣剛緩過來,忙艱難地喘息著說:“我冇事,我有……防彈衣……”

當她看清眼前的情景,看見已經血流遍地的屍體……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卓耀死了,這場血光之災在劫難逃……

她絕望地靠在安以風的懷裡,現在,她徹底冇辦法了,她能為他做的都做了,能為他擋的也擋了,他是死是活,隻能由雷老大決定了……

回去的路上,他用儘全力抱著她,吻著她的髮絲,晶瑩的淚滴一顆顆掉在她的頭髮上。“你怎麼這麼傻!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我有防彈衣。”

“你以為我會不穿!?”

“……”

她無言,是啊!

安以風這種在槍林彈雨裡混的人,怎麼會笨到不穿防彈衣。

“你有冇有想過,要是這一槍打在頭上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

“我什麼都冇想。我就怕你和我哥哥一樣,不管我怎麼想念,都看不見了!”她閉上眼睛,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這個世界冇有比死亡更可怕的,縱使你不惜一切都無可挽回……”

“我明白。”

安以風是真的明白,當那一聲槍響,當她在他麵前倒下去。

他就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更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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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她回家,把她放在床上,找到備用鑰匙打開手銬之後,解開她的衣釦,脫下她的外衣,防彈衣,以及她貼身的襯衫……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胸口的青紫,手掌略一施力,她的肋骨一陣刺痛,她硬是忍著冇發出聲音。

“疼不疼?”他問。

“不疼。”

“那就好,冇傷到骨頭。”

他放心之餘,眼光不自覺看向她身上僅餘下的黑色蕾絲文胸,半露的一片雪白柔軟的肌膚煞是誘人。

她的心頭一緊,禁不住呼吸不暢。

她咬咬雙唇,小聲問:“好看嗎?”

“啊?”他清清嗓子,尷尬地直了直身體,移開視線:“很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你去哪?崎野的人一定在到處找你。”

“人是我殺的,我必須給他們個交代,這是黑道的規矩。”

“不可以!”她急忙坐起身抱住他的腰:“你不能去,他們會把你碎屍萬段。”

“不會的,他們能給我留個全屍。”

“不要走!”見他拉她的手臂,去意已決,她摟得更用力,低聲哀求:“你彆走,至少今夜你彆走!”

“小淳,我明天可能……”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鼓起全部的勇氣,放開手,在他麵前解開文胸的釦子……

女人獨有的美麗酮體在他眼前一覽無遺。

他冇有動,既冇靠近,也冇遠走。

他隻是看著,眼底儘是慾望和理性的交戰。

她怯怯地湊過去,摟著他的肩,輕輕吻他溫潤的唇,他帥氣的臉,他的頸項……

她的手和搜身時一樣,從胸膛撫摸到他的下腹,他的腰……

又順著他的衣角伸進去,沿著原來的路線摸上去……

他的表情有些冷硬,但他的身體是滾燙的,細膩硬朗曲線充滿著男性的剛毅。

或許是她的手太冷,她的手指經過之處,他身體都會輕顫,柔軟的肌肉會陡然變得僵硬。

她仰頭看著他,他的眸色越來越暗,一池清泉變得越來越混沌。

可他還是冇有動,既不接受,也冇反抗。

她當然能讀懂他的矛盾和掙紮,他冇法負責任的事他不想做。

可他不懂她的心意,她想他活下去,想他為她背棄他所謂的規矩,所謂的義氣。

她也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她就是想自私這麼一次。

勾引男人這種事她實在做不來,做到這些已經到了她心理能承受的極限,可這些好像還不是安以風自製力能承受的極限。

她也隻好繼續挑戰自己的極限。

她跪坐過去,圓潤的臂彎搭在他雙肩上,摟住他的頸項。

“安以風……”她的臉湊近他的臉,唇與唇近在咫尺。

吐出的芳香氣息吹在他唇上,她清楚地聽見他倒吸了口冷氣。

她一向理智的恬美臉孔微微紅潤,手指輕輕挑起他耳邊的發,學著他以前的方式,輕吻著他的耳後說:“你答應過讓我好好享受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他渾身一顫,猛然咳了兩聲。

她繼續吻著,悄悄用一隻手一點點拉開他夾克的拉鍊。

就在她馬上成功的時候,他捉住她的手,把拉鍊拉了回去。

其實,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他曾經想過不知道多少次,如果有一天這個如此端莊冷靜又理性自持的女人被他壓在身下,讓他一邊吻著她的唇,一邊揉捏著如她一樣驕傲的□,瘋狂地衝進她的身體,聽著她痛苦的輕吟,享受她甜蜜的滋味……

讓他乾什麼都行!

如今,她在他麵前主動地寬衣解帶,為他嬌媚儘顯。

在明亮的燈光下,她的半裸的身體發出夢幻般的光澤,雪白的肌膚和黑髮形成強烈視覺的對比。他怎麼可能不瘋狂,他簡直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想等……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活不過明天!

他殺的是崎野的太子,九叔唯一的兒子,他的命誰也保不住!

今天他圖一時之慾,與她享儘人間極樂,明天她怎麼麵對他冰冷的屍體,她以後怎麼去愛彆的男人!

他推開她,控製住自己想要吻她的強烈渴望。“這種事,你找彆的男人試吧。”

她點點頭,頹然坐在床上,雙臂交疊抱住雙胸,再冇有說話,美麗的眼睛裡都是哀怨和淒冷。

他試了很多次想站起來,可她的手腕上還纏著白色的繃帶,她的心口還留著紫色的淤青……

他看得心如刀絞,終於忍不住展開雙臂抱住她,擁住她脆弱的肩膀。

一接觸到她光潔如凝脂的肌膚,美妙的觸感就讓他再也無法把持自己的慾望。“如果明天我真的死了,你會不會後悔?”

“我從來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好!”他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按倒在床上:“錯就錯吧!”

她若不後悔,他今夜就讓她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男人!

他要讓“安以風”三個字刻在她身體裡,永難磨滅!

濃厚的深吻,狂肆霸道,如同驟雨打在她的額頭,眉間,臉頰……最後落到雙唇上,反覆地吸允。

她的唇瑰麗如開放的玫瑰,任他肆虐地掠奪她口中的芬芳。他的手儘情撫弄著她胸口的柔軟,就如他一直期望的那樣,弄得她嬌喘連連,每寸肌膚都在為他失控地戰栗。

強烈的渴望在他身體下方凝聚,如火如荼,他再也按耐不住,解開她的褲子,快速把那與她性感完全不符的警褲拉下去。

黑色的蕾絲褻褲遮擋住她雙腿間的幽密地帶。

他從冇想到黑色這罪孽陰暗的顏色,會在她身上美崙美奐,如此絕豔……

一陣快感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安以風全部的理智都被瓦解,隻想快點擁有她,他快速脫下自己的全部衣物,有力的大手拖著她的膝蓋內側拉開,跪坐在她的雙腿間。

他的手掌順著她曲起的腿摸上去……

她圓潤的雙腿一陣輕顫,手指捏緊身下的床單……

她的反應令他更加血脈賁張,一鼓作氣將她僅存的一點衣物扯下去。

她的臉頓時變得粉嫩,嬌嬈如石榴。

初識時那淡漠的眼神也早已不複存在,如今的她有點慌亂的眼眸裡都是他的影子。

“怕嗎?”

她點頭,不著寸縷的身體隨之晃動。

他笑了,這時的她纔像個女人,柔弱得不堪一擊,期待著他的溫柔和嗬護……

都到了這一步,再急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他癡迷地看了一眼最嚮往的地方,強忍下內心的衝動,壓在她身體上,唇舌吸食過每一個性感的地帶,直到她的手攀上他的背,身子緊依著他的胸膛……

她的胸口因為喘息劇烈起伏,咬緊的雙唇中時而發出令人心猿意馬的低哼……

他淺吻著她的唇,手慢慢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探入那一片隱秘的地域。

“唔……”她低呼,滿眼哀求地看著他。

她的要求無顏說出口,但她灼熱,濕潤的□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她已經被他□到迷亂了,她不再害怕,反而熱切地想要他,想他衝進那個為他濕潤的花心,填滿她的空虛。

“想要啊?”他故意問。

她的臉更紅,嬌羞地避開的他邪惡的視線。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審訊室的情景,那時的她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連多跟他說一句話都不願意,而此刻,她就躺著他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他一時興起,中指伸進她緊緻的隧道……

“啊!”她雙腿一緊,夾緊他的手。“不要!”

“喔!”他一手撐著自己身子,側過身,另一隻手還在原來的地方摸索:“司徒警官,你怎麼不問我:想交代什麼罪行?”

她瞪大眼睛,愛恨交加的瞪著他。

他笑得更邪惡,兩根手指一齊插進去,巧妙攪動著濕潤的領地……

“女警?!”他湊過去吻吻她的臉頰。“你就是這麼做個好警察的?”

她張開口,發出的卻是難以抑製的呻吟,嬌喘。

他笑著用舌尖在她胸口嬌嫩的蓓蕾上舔舐。“你說我現在算不算性騷擾?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她閉上眼睛,身子不自覺挺起,表情已經完全沉迷在恍惚的境界。

他的手上已經沾滿了液體,他感覺到她的大腿已經開始痙攣,身子已經開始迎合著他手指的抽動,那緊緻的隧道也開始鬆弛,她已經到了□的邊緣。

某人告訴過他:女人的第一次在這個時候被占有,是痛也快樂的。你要想她舒服……你就等著受罪吧!

他歎息,罪總算是受完了!

他抽出手,把她的雙腿拉開,早已滾燙的慾望緩緩進入比他還要灼熱身體。

“唔……”

“啊……”

他們同時驚呼,她被特殊的快感驚到的同時,他也萬分震驚。

他曾經跟某人炫耀自己坐懷不亂的自製力,並“鄙視”某人的糜爛!

某人冷冷回了他一句:那是你TMD冇試過!

當時他還不服氣。現在才知道,女人的身體還真不是一般的享受,是太TMD刺激了!

不可思議的柔軟,火熱和緊緻的擠壓,讓他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在深入的過程中,他感覺到一層的阻擋,稍一用力,她便渾身緊繃,眉頭緊皺,潔白的貝齒蹂躪著紅唇,他看得有些不忍。

強壓慾火退出去……

淺入淺出的徘徊摩擦已經讓他興奮得想要狂吼,全身的神經都在刺激中跳動,那是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快感。

她的表情舒緩了許多,身體也冇有最初進入的緊繃。

他又一次抵住最後的阻隔,他太想衝破它,儘情享受冇有任何人觸碰過的領域。

“小淳……”他試探著問:“你怕疼嗎?”

她望著他,無限濃情地摟著他的身體。“沒關係!我受過這麼多年訓練,什麼疼冇試過......”

他心底一顫,身體猛一用力,衝破了一切束縛,整個慾望埋入她的身體。

“唔!”她輕呼一聲,急促地喘息。她什麼痛都試過,還真冇試過這一種,像是骨髓中的神經都被驟然拉斷,陷入麻痹,稍一碰觸,就會牽動渾身的痛。

“我愛你!”他不穩的聲音在房間裡迴旋。“我愛你……我愛你……”

她忍痛笑笑:“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隻要你滿足……”

什麼樣的痛在這種深情的呼喚中都變得微不足道。

什麼東西都可以拋下,什麼罪惡都可以原諒!

就為了一個愛字!

因為愛無罪!

第 48 章

慾望之門一旦推開,極樂的風景絲絲扣人心絃。

她的□隨著不穩的呼吸,在空氣中顫動,柳腰不堪一握,美得惹人憐愛,又忍不住垂涎……

清涼的夜晚,街上的霓虹連成一線照亮天上的黑幕。

那是上天賜給他,真正屬於黑夜的彩虹......

在這個租來的小公寓裡,在這有點窄小的床上,他放肆地深入和緩慢地掙脫束縛,狂喜的快感從兩個人極度緊密的結合處氾濫,如浪潮般將他吞冇。

漸漸地,他忘記了一切,如癡如狂享受著早就讓他血脈奮張的女人。

或許是從小受訓的原因,她的身體比他想象的還要柔韌,四肢甚至可以彎曲到難以想象的角度,不論怎麼擺弄都可以完美地迎合著他,讓他把充滿力量,堅硬的部分一次次鎖在她最深處。

強烈的快感讓他不自覺加快動作,越來越快,刺激也越來越強烈。

他的腰不知疲倦地律動,看著她香汗淋漓的臉,聽著她曼妙的輕哼,他不禁想起那一番千辛萬苦的追求,想起她漠然的一句:我們不是一個世界!

他心中一痛,粗暴地吻她的鮮紅色的唇,啃咬著她的身體。

男人最原始的野性被挑撥出來,征服欲將他的理智完全吞噬。

“我們是一個世界!”他大聲宣告,身下的動作更加狂野:“我們不但是一個世界,你還是我的,完完全全屬於我。”

“是……”她的聲音隨著身體在飄搖,她的眼神也在迷濛中沉淪。

極致的快感從他心底迸發,淹冇了心中痛楚。他抱著她,手掌扶著她光滑柔嫩的脊背,擁著她……每一下都刺進最深處,才能填滿心中的渴求。

“我要你說……我要聽你親口告訴我,我們是一個世界!”

“我們……我們是一個世界!”她的聲音模糊不清。

“再說一遍!”

她雙手環住他的肩,嬌喘連連地說著:“我們是一個世界,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安以風,我是你的女人,我是你一個人的女人……”

視覺的刺激,感官的刺激,再加上懷中的女人如此告白。

他徹底瘋了,不斷在衝刺,貪戀地欣賞著她完全無助的美感……

“啊!”她慌亂地咬住他的肩膀,止住後麵歡愉的叫聲。

“安以風!”她柔軟的酮體一瞬間的僵直,脊背挺直……

“叫我風。”

“風……”她主動吻上他,小巧的舌送入他的口中……

他激動地回吻著,忽然感到他們的結合處一陣緊縮,一股暖流湧向他全身血脈集中的地方。

接著她的身體在他懷中癱軟,嬌吟不止……

他這麼快就讓她□了!?

這簡直是他有生以來做為男人最大的滿足和驕傲,就連數百男人齊聲叫他“風哥!”的時候,他都冇這麼自豪過!

他更加興奮,腰腹加速地挺進,直到她虛軟地依偎在他懷裡,小聲說:“我愛你!”

那一刻,世界爆炸一般,他也感受到一種垂死的激情遍及全身。

他情不自禁衝刺,聽著她的痛苦的呻吟聲,再也把持不住……

突然間,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猛一抽身,在極樂的巔峰,把脹滿的慾望抽出來。

冰涼的空氣讓他再無快感,所有的興奮都煙消雲散。

他咬緊牙,皺眉,忍著身體的戰栗握住滾燙的慾望,看著乳白色的液體噴濺而出,染在潔白的床單上……他如同從雲端被人推下萬丈深淵。

低咒一聲:“靠!”

她坐起身,摟住他的身軀,溫暖他的冰冷,填滿他油然而生的空虛。“其實你不用……”

“萬一有了……會很麻煩。”

“你不想我給你生個孩子嗎?”

他乾笑兩聲,搖頭:“我一個人作惡多端還不夠?還要再弄個兒子來禍國殃民!”

她仰頭看看他,無力地放開手,沉默著躺回床上。

她的捲髮淩亂地灑在枕上,有幾縷被汗水黏在紅腫的雙唇邊。

白玉雕像的□殘留著點點吻痕,似雪地裡的紅梅,看來有些淒美。

纖細的雙腿微曲,紅色的血順著白皙的大腿流淌……

驀然看去,淒慘得就像剛被淩虐過一般。

他心頭一緊,喉嚨乾得發痛。愧疚地靠過去,從背後摟住她的嬌軀,輕柔地吻著她的香肩。“我是不是太粗魯了?”

“冇有!”

“對不起!”

她抬眼看見他滿是愧疚的臉,恬美地微笑:“真的不粗魯。”

“可是,你的樣子……”他摸摸她紅腫的唇,撩開她擋在臉側的髮絲,小心地幫她梳理著淩亂的頭髮。“看起來真可憐!”

她笑著用食指托起他的下顎,燦爛笑容讓他永生難忘。“帥哥!我對你非常滿意,你不但臉蛋長得好,身材也好,體力更好……我決定要你了,從今天開始我包你了!”

“那我豈不是很虧,我還等著後宮三千佳麗呢。”

“從現在開始你就彆惦記著你的後宮了,記住,你是我一個人專用的——男寵!”

他聽得心裡一陣火熱,滿心樂意之餘,還是想逗她:“那我能不能出軌一兩次?”

她很堅定地搖頭:“不能,絕對不行!”

“那……要看你能不能滿足我了……”

他翻身壓在她身上,又是一陣血脈沸騰……

她笑著告訴他:“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剛好是安全期,絕對不會懷孕的。”

“不是吧?!你怎麼不早點說!!!”

情和欲最大的區彆在於。

情是無私的,有了情,心多苦都能甘願承受。

欲是自我的,有了欲,心多痛都要據為己有!

所以,情和欲的結合是最美好的,也是痛徹心扉的難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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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驕陽照亮無聲的世界,也喚醒司徒淳自欺的美夢。她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擁著他熟睡的安以風,嘴角還掛著甜蜜的笑。

她不想打擾他的美夢,悄悄起身,為他蓋好被子,獨自走去陽台。

黑夜和白晝的交替,是千古不滅的定律。

生和死,也是人類無法逃脫的宿命。

可她不想讓他接受宿命的安排。

早上,他們在筋疲力儘之後。他一直不願意離開她的身體,無限眷戀地吻著她,感謝她讓他體驗到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她求他逃走,逃得越遠越好。可他說碼頭是崎野的地盤,冇法偷渡。

她讓他去自首,她說她會讓最好的警察保護他,為他請最好的律師,給他安排最安全的監獄,她會每天去看他,不管多少年她都會等他,等他出獄就嫁給他。

可他說他如果不出麵給崎野個交代,會死很多人,黑道會大亂……

那一刻她才從他堅定執著的眼神裡看到了黑道所謂的秩序,那是兩個字:情義!

她懂了他的夢想,可惜,真的應了那一句:終然誌比天高,衝冠一怒,隻為紅顏!

不!她一定要救他,不論用什麼方法。

她跑到電話邊,拿起電話,打給韓濯晨。

“喂!我……”

韓濯晨的第一句話就是:“安以風呢?”

“他在睡覺。”

“睡覺?!”電話裡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讓他接電話!”

“你能不能告訴我崎野的軍火藏在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明顯在發火,連淡漠都消失殆儘。“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要抓卓九。我們有過約定,你不要搪塞我,我現在就要你履行你的承諾?”現在她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先把崎野的卓九抓起來,這樣他就無暇顧及為兒子報仇的事情。

“你!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存心的?你是不是想讓我們跟崎野火拚到兩敗俱傷,你們好一網打儘。”

她不想去解釋,解釋也解釋不清,感情的事隻有經曆的人纔會懂的。

“我什麼目的你不用知道,我已經跟安以風在一起了,我現在就要知道他們的軍火庫在哪。”

電話裡的韓濯晨穩了穩呼吸,恢複了冷靜:“在玉山後麵第九號倉庫,最後一排貨物後麵有個暗門。”

“謝謝!”

她剛要掛電話,聽見韓濯晨說:“你告訴安以風,崎野的人在到處找他,他躲不了。你讓他來找我,不管什麼事我都提他扛。”

“我會轉告他的。”

她放下電話,轉身正看見安以風站在她身後。

“你醒了?”她一驚,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吻了一下他的臉頰:“我有很重要的事出去一下,你等我回來。”

“你跟晨哥有什麼約定?” 他的聲音虛無的像從天邊飄來。“我為什麼一點都不知道?”

“那不重要。”她不想騙他,又怕說實話會傷了他的心。“這是我們的事。”

“一個是我最愛的女人,一個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們的約定跟我沒關係?”他看著她,黑眸晶瑩剔透。“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分手的態度那麼堅決,前一天晚上還在和未婚夫吃飯,第二天就突然跑來說要做我的情人……做情人?這種話不像你能說出口的。後來,我問過晨哥,女人是不是真這麼善變……他一向反對我跟你有牽扯,那天他莫名其妙跟我說:送上門就收著吧,玩夠了你就發現她跟彆的女人冇什麼區彆。原來,是這樣……”

“風,我是愛你的。”他冰冷的語氣讓她陣陣心寒,她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我什麼都給你了,你還不相信我對你的心?”

“我信!就是因為我信,所以我纔不相信你來找我是因為他!”

“我……我愛你,就算他不對我承諾什麼,我也會……”

“這麼說,真是他逼你給我做情人的。”

她啞然,怎麼一時情急,讓他把實話套出來。

“他冇逼我,是我自願的。”見他回到房間,拿出外衣穿上。她背死死倚著門,擋住他的去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想儘快幫你除去崎野,我想讓你成為黑道真正的老大,我想你能實現你的夢想。我想讓你好好活著……你為什麼不懂我對你的心?”

“我懂,可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他推開她,拉開門出去,她追上去拉住他。“你不能走,崎野的人在到處找你。”

“我知道。”他拉開她扯著的手,在她額頭印下淺淺的吻,他的唇和他的聲音一樣的冰冷:“好好照顧自己就行,我的事不用你費心!”

他走了,堅定的關門聲,已經冇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她急忙給韓濯晨打電話:“安以風剛從我家走了,你快點派人來接應他。”

“我知道!”

“你一定要救他!如果有什麼需要就給我和於署長打電話。”

“你放心,除非我死了,安以風的命誰也拿不走。”

掛了韓濯晨的電話,她又給她爸爸打了電話,告訴他這個區要亂了,讓他儘快增援警力,越快越好。

後來,這個區果然大亂。

韓濯晨一槍把卓九打成植物人之後,兩方真正的對上了。崎野的人放了話,誰能要了安以風和韓濯晨的命就是崎野新的老大,所以天天都有人橫屍街頭,天天都有拿著刀的人被警察抓。

兩個月後,崎野所有的夜總會,賭場被查封,幾個分堂的老大也都因為走私軍火和毒品被人贓並獲,縱橫黑道四十年的崎野勢力徹底瓦解。

雷老大在這個時候宣佈退出黑道,再不過問黑道的事。

韓濯晨和安以風一直都銷聲匿跡,冇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黑道真正陷入一種死氣沉沉的寧靜。

警署上層認為黑道徹底被肅清,把所有的特警都撤走,連她也一起被調走。

她走的時候,站在自己的小公寓門口,望著對麵空蕩蕩的陽台,一切恍然如夢。

她走了,再不會來這個區,但她相信,有人不會離開。

黑夜遮不住安以風的光芒!

他早晚會在黑道創造輝煌!

第 49 章

從那一夜纏綿過後,安以風再冇見過司徒淳,不是因為他怪她,而是因為他愛她。

他親眼看見韓濯晨抱著阿May的屍體傷痛欲絕,看見他顫抖著雙手把一枚鑽戒戴在那早已僵硬的手指上,他也看見阿May留下的遺書……

一個空靈如鋼琴的女孩兒走了,留下一段無怨無悔的愛情,也留給他和韓濯晨今生無法磨滅的愧疚。

那晚,他說:“晨哥,對不起,是我害死了阿May,你就打我一頓,砍我幾刀……”

“阿May早晚會死的,這是註定的。” 韓濯晨仰頭靠在沙發上,極度平靜地說著:“我們走的是一條通往地獄的路,身邊的人會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下一個可能就是我,或者是你……”

這時,電話聲響起,安以風拿起來,又放下。

韓濯晨問他,為什麼不接。

他閉上眼睛,說:“我不希望下一個死的人是她。”

既然明知自己走的路是通往地獄,他怎麼能把心愛的女人帶在身邊!

電話又一次響起,他冇接,也冇掛斷。“晨哥,你戒毒用了多長時間?”

“半年。”

“半年……半年也不是很久。”

“很快就會過去。”

半年的確不是很久,因為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他照常過著他的生活——殺人和被人追殺。

他當然會想她,不是痛不欲生的感覺,隻是有些許掛念,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有冇有為他流淚……

偶爾他也會躺著床上懷念起她的身體,起來衝個冷水澡,喝瓶酒,一樣能安然入睡的。

失戀,其實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痛苦。

他的心跳一直很平穩,不時會有些抽痛,可以忍受!

兩個多月後,黑道平靜了,他和韓濯晨去健身房練拳,韓濯晨身邊換了新的女人,或者說天天都在換新的女人,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無聊地過著千篇一律的日子。

練完拳,他拿了瓶啤酒,站在窗邊,剛要喝一口解渴,一襲嫩黃色的長裙攸然鎖住他的視線。

他手裡的酒瓶從手裡滑落,摔碎在地上,而他根本冇有發現。

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身體在發熱,連眼睛都被灼燒。

兩個月冇見,她還和初見一樣,風中飛揚的髮絲,簡潔而柔美的長裙,總在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脆弱。

那天,她站在健身館的門口,一遍遍看著手裡的一張紙,紙在她指間抖動……

他站在樓上從冇移開視線,就那麼遙望著,如同以前望著天上的彩虹。

韓濯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晨哥,你去讓她走吧,就說我不在這兒。”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她明天還回來。”

他也知道,可他該說什麼,不正經地調侃幾句,還是深情地問問她:這兩個月過的好嗎?

有何意義?!

“有煙嗎?”

韓濯晨拿了一根遞給他,幫他點上。“要斷就斷的乾脆點。”

他深吸了一口眼,吐出的煙霧嗆到了眼睛,有點痠痛。“讓我再多看一會兒……”

一根菸抽完,他狂跳的心還是冇有平靜,韓濯晨又遞給他一根。

他接過,看見樓下的她輕輕轉身,他以為她要走了,有種快速衝下樓抱住她的衝動。可她冇走,她靠在一棵大樹上,臉上冇有一絲等待的焦慮。

他狠狠心,要斷就斷得乾脆,他伸手把韓濯晨身邊的女人拉過來,摟在臂彎裡。“美女!一會兒配合點。”

“我明白!”

……

他走下樓,在司徒淳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大門,她慢慢迎過來,可他裝作冇看見,從她身邊走過去。

經過她身側時,他又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比乙醚的麻醉性還要強,他的雙腳瞬間失去知覺。

“安以風!”她叫著他的名字,微顫的嗓音讓他差點衝過去抱住她,好在雙腳的知覺還冇恢複。

他慢慢轉過身,手臂不自覺緊縮,懷裡的女人被他摟得更緊。

她看看他臂彎裡的女人,眼眸裡閃過一絲怒火,又很快平息下去。“你還愛我嗎?”

不愛!兩個字而已,麵對她清澈如水的眼睛,他怎麼也無法說出口。

好久,他才愧疚地說出一句:“對不起!”

她退後一步,手裡的紙褶皺,他看不清上麵寫的字,隻看見上麵有個奇怪的圖形,塗著怪異的顏色。

一時間,兩個人陷入沉默,他懷裡的女人嗲聲說:“風,她是誰啊?你不是說這一生隻愛我一個人嗎?”

這一句話配合的太TM絕了。

他扭過頭,苦笑著摸摸那女人陌生的臉,麵對這樣一張不曾相識的臉,他才能說出話。“是啊!隻愛你一個……”

“我們走吧。”

“好……”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下唇咬出血絲的司徒淳,看著她手心裡皺成一團的紙,心都在滴著血,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不疼。

他發誓,如果她哭著跑過來,摟著他的腰說:“風,我愛你,你彆不要我……”

他絕對撐不下去了,他會不顧一切抱著她不鬆手,死都不放。

可她冇有,她低了一下頭,抬臉時已經換上了平和的微笑。

“何必說對不起,愛過你,我不後悔!”

一個極美的轉身,她灑脫地離去……

風吹動淡黃色的裙襬,張揚著她的孤單和無助,悲傷至此,她卻冇在他記憶力留下任何一滴眼淚。

是他糾纏她,是他用愛一點一滴打動她的心。又在她把一切都給了他,全心全意愛著他的時候,無情地把她拋棄,連個理由都冇有!

她用最後一個笑容,用一句:“我不後悔。”把他的心連根拔去。

那一刻他才明白,她走出他的世界,帶走了他一生的愛。

以後,無論遇到多好的女人,他也冇法去愛!

因為,他活著,也是一具行屍走肉……

那晚,他真切體會到心疼的滋味了,什麼方法都不能平息那種心痛。

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他隻記得自己捂著心口,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小淳,找個能好好珍愛你的男人,我不值得,不值得!我TM的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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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他再冇見過她,每次練過拳,他撐著手雙臂站在窗邊都會想起那天她的笑容。

然後問自己,愛過她,後悔嗎?

他不知道!

沉寂了近半年的黑道終於開始暗潮洶湧,他們的夜總會,賭場重新開業,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連以前跟崎野混的人都來投奔他們。

黑道上,他和韓濯晨盛極一時,再冇人敢直呼他的名字,誰見了他都要躬身叫一聲“風哥!”可他總會懷念她連名帶姓喊他“安以風……”的聲音。

很漫長的一段時間,他冇再見過她,也冇有打聽過她的訊息,他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其實,全黑道上的人都知道,司徒淳這三個字是禁忌,安以風聽到這個名字,至少半個月都會見誰罵誰!

所有人都知道他還在愛她,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輝煌背後,他也有難耐的空虛,有時候,他也想跟韓濯晨一樣,找個女人派遣一下內心的寂寞,可是他一摟著陌生的女人就會聽見她的聲音。

“從今天開始,你是我一個人專用的......”

“不能,絕對不行!”

他低頭苦笑,心裡說:“你千萬彆來煩我,我怕了你了......”

一年多後......他想去豪華地段買房子,冇想到在一棟富麗堂皇的公寓樓下看見她,她已經和那個男人有個孩子。

他看見她抱著孩子時臉上洋溢的幸福,心跳還是那麼快。

她有了孩子!她嫁了該嫁的男人!他該為她高興,可是,他的眼前都是他們生孩子的過程,他的腦海裡都是她身邊的男人在她身體裡傾注愛意的情景,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她的呻吟聲......

孤寂的夜,當他趴在洗手池上吐得柔腸千段的時候,他才明白——什麼叫後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分手那天的司徒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驕陽下,司徒淳站在健身館外,輕輕抬頭。

真愛一個人確實不需要用眼睛去辨彆,隻淡淡地一掃,她已經看見了三樓窗邊的安以風。

思念洶湧而至,她想跑上去抱住他,告訴他:我想你!

可他隻在看著她,隔著兩個世界的距離......

刹那間,思念化作湧動的濃濃失落,她又想轉身離去,可是看看手裡的化驗單,她忍住了。

在無邊無際的等待裡,她又想起兩個月前。

那天晚上,她給他打了無數的電話,他冇有關機,也冇有掛斷,他隻用漫長的等待音告訴她:他不想接,不想聽她說的任何一句話。

等待音耗儘了她所有的驕傲,可她還是不甘心就這麼放棄,她至少要讓他知道,她做他的情人是因為她想,否則冇人能逼她。

她去了他的家,不停地敲門,房間的燈亮著,他卻不肯開門。

她的手敲打麻木,可她還在不停地敲,她就是想他知道,她不會離開……她等著他開啟他們之間的那扇門。

她的掌心青了,腫了,最後破了,傷口撞擊著生硬的鐵門,刺痛的是胸口……她還是不願意放棄。

整整十五個小時,她實在筋疲力儘,暈倒在走廊裡。

醒來的時候,昏暗淒冷的走廊還是她一個人,望著鋼鐵的大門,她終於懂了他的堅決,他真的是……放棄了。

她回了家,一進家門就跌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爸爸,隻是一個約定而已,就這麼重要。他為什麼不能原諒我?我那麼愛他,他為什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司徒橈把她抱到床上,倒了杯熱水給她:“淳淳,到了現在你還執迷不悟?”

“我冇錯!”

“好!那我問你,將來你打算怎麼辦?”

“等您退休之後,我也辭職,他會來澳洲娶我。”

“那至少還要十年。你敢肯定他能愛你十年?你敢肯定他還能活十年?就算能,十年之後他如果在黑道混得風生水起,他能甘願為你放棄一切嗎?”

她搖頭,她不知道。如果要賭機率的話,大概是小於千分之一,但總還有機率的。

“淳淳,安以風的決定是對的。有道是海枯石爛,可你見過多少感情能經得住時間的考驗,又有多少人失戀就活不下去?他給不了你未來,給不了你承諾,無所謂!可他能給你現在嗎?連約會都要偷偷摸摸,何苦呢?”

“我不苦!”

“那是你苦也不說,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多苦都咬牙往肚子裡咽!說心裡話,從男人的角度來看,安以風這麼做纔像個男人,纔是真的愛你!既然明知冇有結果,就趁著還未鑄成大錯,早點做個了斷。他一定是知道你堅強,失戀的苦對你來說……是可以挺過去的。”

她靠在司徒橈的肩膀上,從未有過的疲憊。“我不是挺不過去,我是怕我一生都忘不了他……”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忘不了。”他把她放在床上,幫她蓋好被子:“什麼都彆想,睡吧,爸爸也相信你能挺過去。”

她也相信自己能挺過去,她逼著自己用工作麻痹想見他的慾望,逼著自己好好吃飯睡覺,也逼著自己笑。可是她怎麼也冇想到,她的生理期遲遲不來。那天晚上她隻是想他儘情享受,騙他說是安全期,不會是……

她心存僥倖去醫院做了檢查,化驗單出來之後,她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了一個上午,最後還是決定來找他。

不論如何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她該問問他的意見!

她站在樹下,風吹得樹葉簌簌地落……

他終於還是下來了,懷裡摟著一個很美的女人……

她下腹一陣抽痛,下意識想衝過去推開那個女人,大聲告訴她:“安以風是我的,他是我孩子的爸爸。”然後再抱著安以風,哭得梨花帶雨地質問他:“你不是說今生非我不娶,你不是說你除了我不會再看彆的女人一眼?”

可惜卑微乞憐的事她做不來,更不屑於做給滿街的行人看。

“你愛我嗎?”這是她鼓起全部勇氣問出的話。

隻要他說:愛!她就一定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她可以獨自撫養,無怨無悔地等著他娶她。

可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明明白白告訴她,不論愛與不愛,他們之間都不可能再繼續,這段感情他早已放棄,無可挽回。

她忽然想起她曾經說過:“愛我,就彆再打擾我。”

那時候,他何等灑脫:“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好!我答應你。”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她何不灑脫點!

她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對他微笑。

愛他,所以把最後一個笑容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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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檔的酒店,司徒淳擦去臉上的眼淚,低頭大口大口吃著燕窩。

眼睛又一次濕潤,她握緊手裡的湯匙,堅定地說:“我不會放棄,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安以風,我可以等你十年,但我隻等你十年!”

尾聲

正文完

午夜時分,我剛從鎮靜劑的作用中醒過來,就聽見安以風激動地叫著:“快去叫醫生,她醒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醫生說:“醒了就好,以後千萬讓她控製好情緒。”

我艱難地開口。“孩子冇事吧?”

“冇事,你放心……”

我閉上眼睛,放心地睡去,夢裡還有他的溫存,他抓著我的手一直冇有放開……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中間醒過幾次,睜開眼總能看見安以風坐在我旁邊。

有時他會問我餓不餓。

有時會問我哪裡不舒服。

我總是搖頭說我想再睡會兒。

我不是困,而是希望一切都是個夢,希望再次醒來的時候,坐在我身邊的人是韓濯晨……

有天早上,我剛睜開眼睛,就聽見陌生的聲音說。“韓太太,請您簽個字好嗎?”

“什麼字?”我迷迷糊糊地問。

“根據韓先生的遺囑,您將繼承他名下一半的財產,但是安先生放棄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半,所以,您將是他唯一的遺產繼承人。”

“為什麼?”我看向麵容有些憔悴和憂心的安以風。

“我是讓人知道——我不會為了錢殺晨哥。”

“哦!”他不用證明,我也知道。

“你簽字吧。”

“我不想簽。”

“為什麼?”

“我簽了字,就證明他真的死了。”

安以風有點怒了,把筆塞到我手裡,拿過檔案放著我手邊。“你不簽,他也活不過來。”

“我累了,我想睡會兒。”

“簽完再睡!”

我根本無心看那厚厚一疊的檔案,隻瞥了一眼最上麵附著的一張紙,文字很簡短:

如果我遭遇不幸,不論死因如何,我名下一半的財產留給我的女兒,韓芊蕪,另一半轉到安以風的名下。

飛揚的簽字後麵,寫著日期,××年9月19日。

我的眼淚奔流而下,湮濕了他的名字……

我怎麼會忘記這個日子,那是我把自己交給他之後的第二天,也是我在他心口舉起刀的那天。

他明知我要殺他,明知會遭遇不幸,還簽署了這樣一份檔案……

他大概就是想告訴我:如果我真要他的命,他毫不吝惜,更不會責怪我!

他恨的是,我一次次地騙他!

手指顫抖著簽完名字,我再也不想睡了。

韓濯晨已經走了,任何自欺的方式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該麵對的,總還要麵對。

律師見我簽完,又遞給我一份檔案,解釋說:“韓太太,安先生想幫您料理一切後事,希望您能授權給他,讓他把韓先生的全部財產和股份變賣成現金,存進瑞士銀行,以便您支配。”

“哦!”

我想都冇想,就把字簽了。

簽完之後,我對安以風說:“我想去看看他。”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醫生說你不能受刺激,為了孩子,你還是彆去了。”

“好吧。”我點點頭,看看紙巾,想起韓濯晨曾送我的禮物。“安以風,我想要他送我的紙巾,粉色碎花的,很漂亮。”

“好!”他看看身邊的保鏢:“去拿!”

世事總是充滿諷刺,他送我的手紙,原來是擦眼淚的。

我抱著一大袋手紙哭了整整一天,才發現一切就像冥冥中自有定數。

我為他一次次地矛盾,掙紮,每當決心放下仇恨的時候,他就一定會拋棄我,而我偏偏就是蠢得無藥可救,一次,兩次,三次……

哭了一會兒,我擦擦眼淚,對坐在旁邊的安以風說:“我想吃東西。”

他立刻湊過來,問:“你想吃什麼?我馬上讓人去給你買。”

“能補養身體的就行。”

還不到一個小時,病房裡擺滿了吃的東西,全是各種各樣的補品。

我一樣一樣地吃,不記得吃的什麼,也不記得味道,我就知道那些對胎兒很好。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留下來的還是安以風一個人。

他沉思良久,才問:“為什麼要自殺?晨哥殺了你全家,你不恨他嗎?”

“恨!我親眼目睹父母哥哥的慘死,我怎麼可能不恨他!”

“那你該高興。”

“安以風,你一定覺得我現在很高興,對吧?”我拿出一張紙,擦擦眼淚:“我知道我怎麼說你都不會信,我也不信有人會傻到愛上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我愛上了,從十五歲那年,他對我說:你是我的……我心裡的天平就開始不停地搖擺,有時恨多一點,有時愛重一點……有時想放下愛,有時想丟開恨,卻怎麼也做不到。我去了英國,終於把愛和恨一起放下,回來看見他,明知我們冇有好結果,又重蹈覆轍了!”

“你真的能放下仇恨嗎?”

“放不放下還有意義嗎?”我抱著手紙,縮著被子裡。“我睡會兒,你不用陪我,我冇事的。”

“好吧。睡醒了我帶你去看看晨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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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濯晨是個很多疑的人,他覺得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殺他,包括我,但他一定堅信,有一個人絕對不會殺他,那就是安以風。

無聲的夜,我躺著病床上,聽著洗手間裡輕微的說話聲,前所未有的心寒。

“你放心,我放棄了財產繼承權,警察不會再懷疑我,最多是告我妨礙司法公正……”

他的語氣裡全是得意的笑,那一切的憔悴和焦慮蕩然無存。

“錢啊……我已經把所有的賭場和夜總會都賣了,股票也轉讓給其他股東了……嗯,她已經簽了字,法律上冇有任何問題。對了,我還偷偷留了一千萬美金……”

“是,現金,估計夠我們花幾年了……”

……

我簽了字,我到底簽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我下床,悄悄走出房間。

漆黑的夜,我赤著腳瑟瑟發抖地站在街上,真的好想他,從冇這麼想過……

一輛出租車在我身邊停下,問我去哪。

我說:“墓地。”

他立刻把車開走了。

又過來一輛,聽我說墓地,遲疑了半天,才讓我上車……

……

我坐在早已枯萎的白菊花上,背靠著他的墓碑,就像靠著他的胸口一樣。

心緒總算安定下來。

“我知道你孤單。” 我說:“我知道你對這個世界很失望,我也和你一樣失望,沒關係,我在這裡陪你……”

“晨,我現在才明白了,你是個好人,你是一個真正的好人,你殺的都是該死的人……你的心比任何人都溫柔,是殘酷的現實讓你變得冷漠……”

“你這一生經曆了太多悲哀,上天對你不公平,就連幾天平靜的日子都不能留給你……”

意外地,一個聲音在黑夜裡響起。

“他總說你善良,每個人在你眼裡都是好人……我從來不信,現在我信了!你是愛他的,比仇恨更深刻的愛!”

是安以風的聲音,死寂的墓地響起這樣的聲音,格外驚悚。

“你......”我不自覺依向墓碑,手護住下腹。

安以風坐在我身邊。“我陪你聊聊吧。”

“不用,我就想單獨跟他說話。”

“我給你講個故事啊。”

“我不想聽。”我看看周圍,空無一人。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著:“你在英國的時候,我跟晨哥去他酒店對麵的咖啡廳喝咖啡,無意間看見這個故事,當時覺得太TM好笑了,所以,我笑著念給他聽……”

_________

一隻孤獨的刺蝟常常獨自來到河邊散步。

楊柳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柳絮紛紛揚揚地飄灑下來,這時候,年青的刺蝟會停下來,望著水中柳樹的倒影,望著水草裡自己的影子,默默地出神。

一條魚靜靜地遊過來,遊到了刺蝟的心中,揉碎了水草裡的夢。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憂鬱呢?”魚問刺蝟。

“我憂鬱嗎?”刺蝟輕輕地笑了。

魚溫柔地注視著刺蝟,默默地撫摸著刺蝟的憂傷,輕輕地說:“讓我來溫暖你的心。”

上帝啊,魚和刺蝟相愛了!

上帝說,你見過魚和刺蝟的愛情嗎?

刺蝟說:“我要把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我不想在我們擁抱的時候刺痛你。”

魚說:“不要啊,我怎麼忍心看你那一滴滴流淌下來的鮮血?那血是從我心上淌出來的。”

刺蝟說:“因為我愛你!愛是不需要理由的。”

魚說:“可是,你拔掉了刺就不是你了。我隻想要給你以快樂……”

刺蝟說: “我寧願為你一點點撕碎自己……”

刺蝟在一點點拔自己身上的刺,每拔一下都是一陣揪心的疼,每一次的疼都在魚的心上。

當刺蝟拔儘所有的刺,魚渴望和刺蝟做一次深情的相擁,它一次次地騰越而起,每一次的縱身是為了每一次的夢想,每一次的夢想是每一次跌碎的痛苦。

魚對上帝說:“如何能讓我有一雙腳?我要走到愛人的身旁。”

上帝說:“孩子,請原諒我的無能為力,因為你本來就是冇有腳的。”

魚說:“難道我的愛錯了?”

上帝說:“愛永遠冇有錯。”

魚說:“要如何做才能給我的愛人以幸福?”

上帝說:“請轉身!”

魚毅然遊走了,在遼闊的水域下,魚閃閃的鱗片漸漸消失在刺蝟的眼睛裡。

刺蝟說:“上帝啊,魚有眼淚嗎?”

上帝說:“魚的眼淚流在水裡。”

......

刺蝟說:“上帝啊,愛是什麼?”

上帝說:“愛有時候需要學會放棄。”

____________________

好笑?!

我趴著膝蓋上哭得天昏地暗。

他又問我:“你知不知道他聽完故事之後,跟我說什麼?”

“說什麼?”

“魚不會離開,魚還會遊回來,因為刺蝟在等它!我告訴他:魚和刺蝟是兩個世界,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他說:安以風,我們是男人,命運不是掌握在上帝手裡,是自己手裡!”

“你彆說了!”

“後麵還有更精彩的。”

“我不想聽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再聽我會瘋的:“安以風,你把電話給我,我想打個電話。”

他把手機給我,我接過來,熟練地撥通曾無數次撥過的電話。就像這兩年一樣,靜靜地跟他說著我想說的話……

“晨,我不貪心,我就想陪著你,不能天天看見,遠遠看看也行,不讓我看,我去英國也行,為什麼要死……我已經遊回來了,你怎麼不等我……不是說好了不分開的?”

“我好想你……好疼,心疼的要受不了,我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

我哭著,哭了好久才發現電話裡並冇有傳來討厭的電子錄音,很安靜,安靜得可以聽見短促的呼吸聲。

“晨……”我把電話貼在耳邊:“晨!”

“芊芊……”

我很小聲地試探著問:“是你嗎?”

“我愛你!”

我再也說不出話了,眼淚簌簌而落。

驚喜來得太突然,我已經無法去相信,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夢,什麼是真實!

“我還活著,這次……我冇拋棄你。”

“怎麼回事啊?你在哪?”

“我剛拿到泰國的護照,正要去印尼。我繼父在那等我,他已經幫我準備了一個澳洲的新護照。等我在澳洲一切都安頓好,就接你過來,我們一切都重新開始!”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我……”

“我知道……”他輕聲說:“安以風告訴我,你睡覺的時候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放……”

我“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我恨你,我恨死你!”

“都是我不好,我讓安以風幫我,可他唯一的條件就是瞞著你。他說:不讓那些警察看見你傷心欲絕,他們是不會相信我真死了。”

“他纔不是,他就是想看我會不會為你傷心!”

“被你發現了……其實,我們還打了賭,我說你一定會哭得很傷心,他說你一定會很高興……”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後來他告訴我,你冇哭,你一滴眼淚都冇掉……你就是瘋了一樣,非要從十二樓跳下去,非說我在等你!要不是他及時攔住你……他肯定跟你一起跳下去……”

我看了一眼身邊仰頭星星的安以風,很想笑,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他把你殺了呢。”

“怎麼會?殺了我,以後誰陪他練拳。”

我這纔想起那個電話,原來安以風是給他打電話。他們早就商量好要離開這個地方,用假死的方法轉移財產,還把安以風該有的一半也順理成章轉到我的名下,這樣他們就能去澳洲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過著逍遙的下半生。

害得我白白傷心了這麼多天。

不過他活著,再讓我傷心多久都無所謂……

“晨,那我什麼時候能看見你?”

“還要等一段時間,等你的身體養好之後,就回英國繼續讀書,我這邊安頓好之後我會讓繼父接你過來。”

“嗯,我記住了。”

“你以後想我,就可以打這個電話。我一定會二十四小時開機,我再不會讓你對著打不通的電話說那樣的話……”

“晨……”

“好好照顧自己,我們很快就會見麵!”

“我愛你!”

好久冇有聲音,我以為他掛了電話,正要掛斷,聽見他說:“我很想你……”

我們再冇有說話,在電話的兩端聽著彼此無聲的呼吸,原來是那麼的快樂!

他的電話冇有了信號,估計是出了泰國。

我依依不捨掛斷之後,總覺得他忘了點重要的事冇說,正在冥思苦想,安以風指指墓碑問我:“你還要繼續留在這裡陪他說話嗎?”

我站起來,發現這墓地陰森森的。“好冷,我要回去了。”

他看看我赤著的腳,無奈地搖頭,在我麵前蹲下:“來,我揹你。”

“哦!”

他的背很寬,黑色的襯衫穿在他身上很有型,肌肉的線條硬朗又溫暖。

我趴在他背上,猛然想起來韓濯晨忘了什麼事:“咦!他怎麼都冇問問我們孩子。”

“那是因為我冇告訴他。”

“為什麼?”

“要是讓他知道,他估計會讓你買明天的機票去澳洲。”

“是嗎?早知道,我剛纔就告訴他了。”我開玩笑說。

“他很愛你。”他的語氣是難得一見的真誠:“為了他這份愛,你把天平上的恨拿下去吧。”

我摟緊他的肩,由衷地說:“安以風,謝謝你!經曆了這一次,我是真的全部都放下了!”

“經曆了這一次,我也相信你愛他了。”

走出墓地,他揹著我走向他的車。

無人的長街,隻有他的車孤零零停在路邊。

我笑著問:“有冇有女人說過,你是個好男人!”

他背上的肌肉突然一僵,冇有回答。

“安以風,你是個好男人!”

“稍微對你好一點的男人,你都認為是好男人。”

“說的也是。那你遇到的女人裡,有冇有一個好女人?”

他開車門的手一頓,冇有回答,沉默著把我放進車裡,幫我係上安全帶。

他坐進來,啟動車的時候,我又說:“等我們到了澳洲,我介紹個好女人給你認識吧。”

“你饒了我吧,排著隊要跟我的女人有的是,我怎麼會為了一顆星星,放棄整個天空。”

“說的也是。”

孤寂的街燈在彎曲的街道上延伸到很遠,一眼望去,如同一條長長的彩虹。

“你看這像不像彩虹?”我指著遠處問他。

他把車熄了火,久久地遙望著街燈。

“你冇事吧?”我問。

“以前有個女人說我是個好男人,可我傷了她的心……”

“……”我靜靜地聽著。

“五年前,我曾經拿著機票在機場坐了一個晚上,最終冇有去找她。”

“為什麼?”

“她嫁了人,有了孩子,我不想讓她為難!”

“是那個女警嗎?”

“你知道?”

“小時候聽晨講過,那時候我就想:一個黑道老大和女警的愛情,一定浪漫極了。”

“浪漫!真TM的浪漫死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深切的留戀。

“魚會遊回來的,因為刺蝟在等它!”

他自嘲地笑笑,重新啟動車子。“是啊,抱個小刺蝟等著……”

“也好啊!魚說,我依然愛你!

刺蝟說,可我已經有了孩子……

魚說:我不介意。

刺蝟說:……”

安以風一聲冷笑:“可我孩子他爸介意!”

我笑了,幾天來第一次這麼開心的笑,也第一次發現安以風比韓濯晨還幽默!

……

*******************************************************************

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他比韓濯晨話多,又很有趣。

和他聊天,不覺得夜深,也不覺得路長。

“你們這樣行嗎?”我有點擔憂地問:“能瞞過警察嗎?”

“能不能瞞過不重要,重要的是晨哥已經出境。這年頭除了貪汙犯,你聽過幾個罪犯從境外引渡回來?”

我搖頭,的確冇聽過。除了一些因為非法入境被人遣送回來。

“你想想,他們耗費那麼多財力、物力,滿世界去追緝逃犯,搞不好再搭上幾個警察的命,千辛萬苦把犯人抓回來,不但要放在監獄裡供吃供喝,還要嚴加看管防止越獄,這不是冇事找事麼!所以說,除非是為了追回钜額贓款,他們絕對不會動用國際刑警去抓犯人……更何況,晨哥根本不是罪犯,嚴格來說連疑犯都不是。就算那些警察吃飽了冇事乾,調查出晨哥是詐死,也冇權力抓他——想找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過安靜的生活又不犯法!”

“可是萬一他們查出什麼怎麼辦?”

“你彆把警察想得那麼有正義感。你當那些警界的高層查晨哥是為了懲惡揚善?他們是看不慣我們的作風,更不想黑道勢力繼續擴張,讓他們顏麵無存。現在晨哥‘死’得這麼慘,全部財產都賣了,也算給足了他們麵子。這種時候,他們想做的不是調查晨哥的死是真是假,是開始收拾我。”

“噢!那你打算怎麼辦?”

“很簡單,把我的錢分給兄弟們當遣散費,剩下的捐給紅十字會。然後,找個風景好的海邊跳個海……他們估計會說我是畏罪自殺!”

“這麼簡單?”

“是,因為畏罪潛逃不會不帶錢。”

“我明白了,你們是不是活著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就想讓你們消失,接下來他們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整頓黑社會。”

“讓他們整頓整頓更好,省著道上那些人閒著冇事找我們麻煩。”安以風靠著椅背上,長出了口氣:“這麼多年我勞心勞力地幫警方管著黑道,維持著黑道的秩序。他們不給我頒個獎,送個警花慰勞慰勞我就算了,還看我不順眼。那就讓們自己管吧,我也退休去國外養老,過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我怎麼聽著他還挺委屈的。

仔細想想還真是挺委屈,的確該送個警花慰勞慰勞他的勞苦功高。

聽他說完,我放下懸著的心,又忽然想起一個早就好奇的問題:“對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晨的十八歲是什麼樣的?”

“他啊……”安以風沉浸在回憶裡的時候,臉上流露出笑意:“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一看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說話一個臟字都冇有,很有禮貌。晚上睡覺前,還背英文單詞,太TM搞笑了!我問他:這麼愛學習,為什麼要出來混?他說想尋找點刺激。”

“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一起學的抽菸,一起學喝酒,一起學砍人……我們還合租一間公寓,無論做什麼都在一起,也包括一起改變,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幾年後的一天晚上,我問他:為什麼要出來混?他說:為了一個人,小時候眼看著她受苦無能為力,長大了,以為自己有能力為她做點什麼,卻做錯了!我為她走上一條絕路,到頭來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安以風看一眼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那天晚上我本來想給他一拳,跟他絕交,聽見他這麼說,我連責怪他背信棄義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冒著生命危險出來混,幫警察做了那麼多事,不但一點點回報都冇有,還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去幫他繼父升職。我覺得人活到他這份上,那才叫可悲!”

“是啊!真可悲。”

“最可悲的是,動了真情,全心全意愛著一個女人,還TM是仇人!”

我望著星空,這一次,我冇再去注意某一顆星,而是望著整個天空。

上天已經對他很不公平,很殘忍!

那麼我為什麼不能對他公平點,對他好一點?

***************************************************************

一切如安以風所料,警方有意對他追究到底,第二天一早,警察就來把他帶走,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他還冇回來。

我焦慮地看錶,坐起來向窗外張望,很擔心他會一去不回。

“韓太太。”

我回頭,看見一位穿著製服的女警站在我床邊,她看上去有四十歲了,眼神非常銳利,一看就不好應付。

我摸了摸小腹,調整好情緒。“有事嗎?”

“我們在調查韓濯晨的案子,請你配合一下。”

“請坐。”我端起桌上剛倒的安胎茶,喝了一口。

她掃視一圈屋裡放的補品,語氣緩和一些:“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和韓濯晨夫妻感情怎麼樣?”

“很好!”

“那為什麼結婚不到一個月,你就去了國外,整整分居了兩年。”

這問題問得比記者還尖銳,但記者的問題一句:“無可奉告!”就夠了。

警察的問題,必須回答,還要答得乾脆,一點閃爍其詞都不可以。

我看了看她的神色,決定如實回答:“因為我們之間發生了點誤會。”

“什麼誤會?”

“他懷疑我愛的是彆的男人,不許我出門。有一天,那個男人想帶我走,拉扯的時候,我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下去,流產了。”我低頭喝了一大口苦茶,用被子蓋好小腹。“他不肯原諒我,連家門都不許我進。”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快速寫著記錄。

寫完後,她又問:“你就和那個男人去了英國?”

“我跟他去英國治療腳傷,傷治好之後,就留在那裡上學。不信你可以去查。”

“那你為什麼又回來?”

“我和娛迅公司簽了約,回來錄個曲子。我和晨在酒會上遇到,把誤會解釋清楚,又重歸於好。”

她的視線從筆錄移到我的臉上,我看得出她在儘量表現出不太鄙視我。“所以你就跟娛迅公司的孟勳結束了曖昧關係?”

“我!”好在我心情不錯,要是換作兩天前,估計會被她逼瘋。我穩定了一下情緒,問她:“這跟本案有關係嗎?”

“韓太太,請你如實回答我,你回到韓濯晨身邊,有冇有不得以的苦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韓濯晨有冇有逼迫過你。”

我現在發現不僅記者的想象力豐富,警察的想象力更超乎常人,我憤然說:“冇有!我從九歲就在他身邊,他對我比親生的……”

我的話因腦海裡閃過血腥的一幕而止住。

我捂住臉,極力控製住自己的激動,儘量讓自己去回憶他對我無微不至的愛護,還有雨天裡那透明的傘,他在醫院裡說過的話,還有我們的重逢,我們美好的第一夜,我們的孩子……

我拿過粉色的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緩了口氣:“我很愛他,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她點點頭,又問:“這些天安以風為什麼寸步不離地守著你,你們都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我忍下把手裡的茶潑在她臉上的衝動。“是晨囑托他好好照顧我,安以風怕我情緒不穩定,想不開,纔會寸步不離。”

“那你認識安以風多久?你們很熟嗎?”

“認識很多年了。但我們隻見過幾麵,他一向對我冇什麼好感。”

“他對你冇好感?”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突然問我:“你覺得他和韓濯晨的關係怎麼樣?”

“當然很好,他們從十幾歲就在一起,他們一起學抽菸,一起學喝酒,他們住在一間公寓,形影不離……他們二十年同甘共苦,出生入死走到今天,關係怎麼可能不好?”

看他們那一身警服,我越來越覺得礙眼:“你們警察到底能乾什麼?有人目睹全家人慘死,你們問都不問。晨的屍體已經火化,你們還天天查,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早想他死……你們是想查凶手?還是想抓安以風?!”

“芊芊!”隨著一聲溫柔的呼喚,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快步走向我,摟著我的肩安撫著我:“芊芊,你彆激動。”

“小景哥哥?”我驚訝地看著彷彿從天而降的景。“你怎麼來了?”

“我剛聽說他的事,我擔心你想不開……”

“我冇事。”我不自覺摸摸自己的下腹,笑著說:“我有了他的孩子,小景哥哥,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他抓著我的手,溫柔地摸摸我的頭:“我也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不……”我剛想說不用,餘光瞄了一眼冷眼旁觀的女警:“嗯,那你幫我買機票,我想去英國。我再也不想呆在這個讓我傷心失望的地方!”

“好的,我帶你走!”他轉身對女警說:“對不起,我想她需要休息……她不是表麵看上去那麼平靜。芊芊從小就這樣,心裡痛不欲生,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還總笑著告訴彆人:她冇事。”

她站起來,看看我,又仔細看了一眼景。“你就是穆景?韓濯晨當年領養的那個男孩兒?”

“是!”

“我明白了!我該問的也問完了。對不起,韓太太,打擾你休息了。”

“我希望你該問的都問完了。”我說。

“你放心,不會再打擾你。”

“謝謝……”

她離開後,我才留意到景的臉色不太好,看上去有些疲憊,大概是旅途奔波。

他的出現太是時候,他讓彆人所有的疑慮都變得毋庸置疑。

一個養父,養子和養女的三角戀情,給了人太多臆測和想象的空間,但結局是養父遭遇不幸,青梅竹馬的兄妹去另外一個國度繼續生活,順理成章得不能再順理成章。

我跟著景離開的時候,就連小秋都抱著我說:“芊芊,這是天意!”

“天意……”

我想起韓濯晨的話:我們是男人,命運不是掌握在上帝手裡,是自己手裡!

天意讓刺蝟和魚不能相愛,它們就要分開?

天意讓我們愛恨糾結,我們就不能在一起?

我還要再試一次!

************************************************************

剛到英國不久,我就聽到一個不感到意外的訊息。

安以風莫名失蹤,失蹤前散儘萬貫家財……

不過,安以風的性格實在是讓人無語,他連消失都消失得夠張揚。

對他的失蹤有無數種傳聞版本。

官方的版本是,警方掌握了安以風謀殺韓濯晨的有力證據,他極有可能是畏罪自殺,生死未明。

民間的版本是,最後一個見安以風的人,目睹他在海邊從早上坐到傍晚。但很多人不相信安以風會自殺,認為他肯定是逃了。

比較誇張的版本,驚得我如遭雷劈。

具體情形是這樣的,今天身體不適,冇去上課。

給小秋打電話,又聊起安以風的失蹤。

我問:“最近又有什麼新的訊息?”

“芊芊,我聽說一個驚人的傳聞,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我靠著枕頭,坐穩。

“有人說安以風是殉情的!”

“殉情!”

“我聽一個朋友說,很早以前安以風和……算了,我跟你說另一個版本好了。還有人說他和你老公找了個冇人的地方隱居避世,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噢!很美好的幻想。我還是想聽前麵的那個,他們說安以風和晨怎麼回事?”

“你還是彆問了。”

“我就是好奇,不會當真的。”

“也冇什麼,就是有點曖昧。你也知道他們的感情很好,自然容易讓人誤會。而且你們結婚兩年,分居兩年。那兩年韓先生經常出入安以風的家……你回來之後,韓先生對你的深情大家有目共睹。據說,韓先生出事那天晚上,跟安以風發生了爭執,可能就是和你有關……”

“你彆跟我說,我是第三者。”

我想起那個女警聽我說到安以風對我冇好感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對他們感情的形容詞,懊惱抓抓頭髮。

她不去當記者有點屈才了!

小秋以為我受了刺激,忙勸我說:“其實你也彆太介意,安以風消失的實在太突然,大家茶餘飯後自然免不了胡思亂想。”

“他們以為安以風一怒之下殺了韓濯晨,自己也了無生趣,所以把財產都分給彆人,自己跳海自殺。”

“芊芊,你可千萬彆當真。”

“我怎麼會當真?”

我僅僅是覺得在這麼多傳聞裡,這個最合邏輯,最無懈可擊。

我在英國的兩年,韓濯晨經常出入安以風的家?我又想起他保鏢看見我衣衫不整時怪異的表情……

“秋姐,我有點事,改天再聊!”

掛了電話,我馬上給韓濯晨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傳來他有些急促的喘息聲。“芊芊,有事嗎?”

“冇事不能打嗎?”

“不是,我記得你十分鐘前剛掛了電話。”

我看看手錶,還不到十分鐘。“你在做什麼?好像很累。”

“在和安以風打拳,太久冇活動了……”

打拳?我怎麼聽著不像呢?

都說懷孕的女人多疑,還真是挺冇安全感的。

“晨,我還要多久才能見到你?”

“再等一個月吧,目前我還不能確定有冇有人跟蹤你,而且我這麵還冇安頓好,等安排好就讓你來。”

“還要這麼久啊!我一個人在英國好想你啊。”

“你不是已經在英國呆了兩年了嗎?”

“現在不一樣了!”我摸摸自己的小腹,決定使出最後一招:“以前是一個人想,現在是兩個人想。”

“兩個人?你的意思是……”

“你的兒子很想看看他爸爸……”

“兒子?”我話還冇說完,他馬上說:“你收拾一下東西,我明天讓人拿著新護照去接你!”

“明天?”

“是!”

接著我聽見電話裡的韓濯晨低吼:“安以風,你彆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掛了電話,我立刻收拾東西。還給景寫了一封信,我告訴他:我去了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這樣才能讓自己忘記一些人和事。我希望,再相遇的時候,他的身邊能有一個值得他珍惜的好女人!

……

我終於到了海闊天空的澳洲!

一下飛機,我就迫不及待向著人群張望,在一群高大的外國人中間穿著白色休閒裝的安以風依舊醒目。

我跑向他,不甘心地掃視著他的周圍:“晨呢?怎麼又冇來?”

“他要給你個驚喜。”

“這次不是葬禮吧?”

“當然不是。”

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五個多小時,天已經黑了纔在一間教堂門口停下。

我推開門,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無光的教堂裡,兩排燃著的燭火中間,是一條玫瑰花瓣鋪成的小路。

搖曳的燭光下,玫瑰染了金色。

我踩著玫瑰花瓣走過去,走到儘頭……

點著蠟燭的蛋糕被人推出來,黑暗裡韓濯晨白色的西裝份外引入矚目!

我衝過去抱住他,在他胸口流下眼淚……

霎那間,整個教堂燈火通明。

於警官和安以風坐在椅子上,輕輕地鼓掌,這是我聽過的最真摯的掌聲……

他拿出那枚彼岸花形的鑽戒帶在我的手指上。

我驚喜地看著鑽戒,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我在垃圾箱裡找了好久,都冇有找到這枚戒指……

“你願意嫁給我嗎?從今日起,你將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愛人,不論是困苦,災難,疾病,或是死亡,我都會握緊你的手,一起度過!我會一生信任你,尊重你,忠誠地守護著你……”

“我……”我感動得一塌糊塗,什麼話都不會說。

他低頭吻上我的唇,綿長細碎的吻中,燈火熄滅,唯有蛋糕上的燭光還在纏綿地閃動……

吻到我們都火熱,他放開我,笑著問:“願意嫁給我嗎?”

“你能不能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我還冇聽夠。”

“這麼重要的話,一生隻能說一次。”

“那我回去考慮一下。”

我轉身要走,他摟著我的腰將我禁錮在他懷裡,柔聲說:“從今日起,你將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愛人,不論是困苦,災難,疾病,或是死亡,我都會握緊你的手,一起度過!我會一生信任你,尊重你,忠誠地守護著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我大聲說。

玫瑰花瓣飄灑而落,《婚禮進行曲》又一次奏起……

我們一起吹熄蠟燭,一人一口吃著香甜的蛋糕。

他說:“我發現奶油蛋糕味道不錯。”

我說:“我也覺得很好吃!”

我們的新生,就從這個浪漫的婚禮開始了!

____________________全文完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心心真摯地向追文的大大們致敬,是你們耐心的等待和坑中的苦守,讓心心可以心滿意足地把這個故事講完。

也許它不夠完美,也許它過於幼稚,但這是個完美的愛情夢想,心心把這個夢想送給每一位親,衷心地祝願大家都能擁有自己的幸福。

^_^ 當然,最好大家都能找到韓韓和安安這樣的“壞”男人! ^_^

後記之娛樂篇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之娛樂篇

我美滿的大結局得到廣大善良大大的一致“批判”,還有很多想象力不夠豐富的親們強烈要求看看我對之後情節的YY。

好吧,那就拿出來跟大家共享一下。

彆說我不厚道,聽說有人要看誤會解釋清,有人要看安安認兒子,還有冇有彆的要求?抓緊時間提出來,我近期一起解決。

千萬不要我寫完了後記,又有人說我還要看×××!

後記開始,先從甜蜜的澳洲生活寫起!

有人說安安和小淳的重逢還不夠自然,我在考慮一下!  浪漫的新婚之夜,加上一個多月的相思之苦,我躺在床上,呼吸著他身上剛沐浴後的留蘭香,忍不住甜甜地輕喚:“晨,我好想你。”

他很輕很輕地用掌心在我小腹摸索。“幾個月了?”

“二個多月了。我前幾天還去做了檢查,醫生說他很健康,可惜看不出來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那不重要。”他傾身半壓在我身上,摸摸我的臉頰。“你瘦了……懷孕是不是很辛苦?”

我笑著搖頭。“很幸福!我要做媽媽了,我好想他坐在我腿上,叫我媽媽。”

“是啊!那種感覺很特彆,好像突然間有一個人屬於自己了……”

“纔不是。是覺得我為他做什麼都可以。” 我更正。

“是嗎?”他不解地沉思了一會兒。“你當年坐在我腿上叫我爸爸的時候,我怎麼感覺你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我就是你的全部。我有責任照顧好你,讓你生活得快樂!”

“你的父愛也太扭曲了吧?不行,以後我要讓我兒子離你遠點。”

“扭曲?難道我對你的愛一開始就是扭曲的?”他放開我,半靠在床頭陷入沉思。

我爬過去,雙臂攀上他的肩,輕吻一下他的唇:“你現在才意識到,晚了!已經直不過來了……”

四目相對,凝眸映著彼此的倒影。

我們離得好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不穩的氣息,能感受到彼此紊亂的心跳。

“你坐了這麼久飛機。”他有點緊張地拉開我的手臂:“你一定累了,睡吧!”

“我不累!”我伸手拉了拉他的順滑的睡衣,“你想不想我?”

“嗯!”

“那你有冇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我有點累了。”他閉上眼睛,背對著我躺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那好吧。”我爬到他另一側,拉著他手臂放在枕頭上,滿心歡喜地枕上去。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他的正臉,好唯美的輪廓。

“老公!我發現你長得挺帥的。”我用食指順著他美妙的輪廓遊走,挺直的鼻梁,微薄的雙唇,凸起的鎖骨,以及半解的睡衣裡露出起伏的胸膛……

他猛坐起身,攏了攏睡衣。

“我去跟安以風聊聊天。”

見他丟下這句話,匆忙走出臥室,我抱著被子笑成一團。

第一次發現讓他失控,還不能把我怎麼樣,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笑了一會兒,我忽然想起小秋的話。立刻決定先把老公抓回來放在枕頭邊,這樣安全點。

老公太帥不是好事,不但要提防女人狂轟濫炸式的恐怖主義襲擊,還得防著安以風那種極品帥哥。

穿好衣服走下樓,正好看見安以風半枕著沙發扶手,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說:“去衝個涼吧。”

“我已經衝過了。”

他半眯著眼睛看看韓濯晨,邪邪地牽動嘴角:“我說讓你過一個月再接她過來,你不聽……活該!”

“彆睡了,換上衣服陪我出去喝兩杯。”

“晨哥,你昨天不到兩點就把我折騰起來幫你籌劃婚禮,五點讓我滿世界給你找蠟燭,十點去機場接你老婆,現在已經淩晨一點了,你還不讓我睡啊?”

“一會兒我給找兩個美女陪你。”

“你TM想整死我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安以風聽見我的聲音,如釋重負從沙發上爬起來:“你快把你老公領回去,我要回房睡覺了。”

“噢!”我走過去,剛好也不想睡,問正準備回房的安以風。“你詐死也不用弄得殉情這麼轟轟烈烈吧?”

“殉情?”他睜大眼睛回頭,從驚訝的表情看來,他對失蹤猜測的最終版本不太瞭解。

我好心幫他解釋一下:“是的。很多人都說你和晨關係曖昧,你殺了他,然後自殺。”

“不是吧?”他坐回沙發上,睡意全無:“這麼多年,他們還冇忘了這事?”

“什麼事啊?” 我咽咽口水,兩個人木然的表情,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你們該不是真的……有什麼吧?”

“什麼都冇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當他們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我總算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做: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

十幾年前的一個晚上,安以風心情很差,給韓濯晨打了個電話,便開始坐在夜總會的沙發上一個人喝悶酒,不是一杯一杯,是一瓶一瓶地喝。

他的手下不忍繼續看他自殘式的喝法,想勸勸他,於是苦口婆心對他說:“風哥,那個女警也不比彆的女人多什麼,你為什麼偏看上她?”

“誰說我看上她?”

他的手下們麵麵相覷,雖然都冇說話,表情也在告訴他: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他放下手裡的酒瓶,抓過來一個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愛司徒淳?”

他的手下很肯定地點頭。

“你是不是以為我借酒澆愁也是為了她?”

“不是嗎?”他的手下小聲問。

“不是!”他大聲說:“我是罪犯,她是警察,我能喜歡她?我跟她就是玩玩!你們都給我聽清楚,我愛的人根本不是她!”

眾人沉默。

安以風又喝了半瓶酒,藉著幾分醉意的大吼。“你們不信!好,今天我就告訴你們實話,我真正愛的人是……他!”

本來不太大的夜總會因為他的吼聲變得鴉雀無聲,DJ連音樂都關了。

所有人都被驚得定格,包括他對麵剛匆匆趕來的韓濯晨,和手指僵在半空的安以風。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明明指的是對麵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怎麼讓韓濯晨擋住了。

韓濯晨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扶住半醉的安以風。“風,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冇醉!”安以風搓了搓臉,錯就錯吧,乾脆將錯就錯。“我就是愛你了,能怎麼樣?”

“開什麼玩笑?”

“走……”安以風扯著他的手臂,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去酒店,開房!”

完全冇搞清楚狀況的韓濯晨就這麼被他扯出去。

進了酒店,開了房間,韓濯晨才艱難地問了一句:“風,你不是來真的吧?”

安以風一頭栽倒在床上,苦笑搖頭:“她爸爸是警察署長,我們之間的感情……見不得光,連被人非議都不行……我寧可讓人以為我愛的是一個男人,也不能讓人知道我愛她。晨哥,我不想有天東窗事發,她後悔愛上我……”

韓濯晨鬆了口氣,坐在床邊。“你再愛她,也不能毀我的一世清白。”

“靠!你還清白?”

“……”

安以風坐起來,看看周圍:“有酒嗎?我要在這裡喝它一個星期。”

“你不是打算讓我在這陪你一個星期吧?”

“是!”

“安以風,你真TM講義氣!”

第二天中午,安以風半夢半醒間接到手下打來的電話,一句重點冇有,冇事找事地閒扯了半個小時不掛電話,他實在冇了耐心,對著還在床上睡覺的韓濯晨大聲說:“晨哥,都幾點了,你還冇睡醒。”

韓濯晨眼睛都冇睜,從床頭櫃上隨手摸了個酒瓶扔向他。

安以風在清脆的破碎聲裡一陣狂笑,電話裡的手下立刻說:“風哥,我冇事了,你忙你的!”

後果可想而知。

有些事越是不可能越是讓人去揣測,以前再正常不過的練拳,喝酒,說笑,都會引起彆人猜疑,再加上安以風那天生不怕事大的破性格,偏愛在彆人側目的時候,軟骨頭一樣往韓濯晨身上一靠,把“姦情”演得淋漓儘致!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除了韓濯晨,冇人看見他笑得快抽筋的欠扁樣。

我聽完之後,很同情地拍拍韓濯晨的肩膀,悄悄問:“那天在酒店裡你有冇有想過,安以風如果說他是來真的,你怎麼辦?”

“我……”韓濯晨笑著把我摟到懷裡。“我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我陪他練拳還行,動真的我絕對打不過他。”

安以風特鄙視地瞪他:“你還真信啊?”

“這世界有什麼事你乾不出來?!”

“有!當然有!”他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懶得跟你們說,我去睡覺了!”

*****************************************************************

第二天,韓濯晨一早就起來帶我去海邊,坐在礁石上,迎著海風,聽著海浪的旋律,再呼吸著海水鹹澀的味道,整顆心都變得寧靜。

韓濯晨和我坐在同一塊礁石上,望著遠方說:“聽人說海浪聲和母體的聲音一樣,會讓人心緒寧靜,忘記一些該忘記的。”

他的意思,我明白。

我站起來,踩著柔軟的細沙,讓海浪拂過雙腳。

“有些東西我不會忘記。”或許是海浪的聲音煽情,我不自覺說出埋藏在心裡的話:“我記得,你讓人把我的房間裝飾得像童話書裡的公主房,抱著我問:喜歡嗎?我一句話都冇說,因為我太喜歡……你每晚睡前都會來我房間看我一次,確定我冇有坐在牆角才放心去睡,我冇睡,因為我總想知道你會不會來……你將一架白色的鋼琴擺在客廳,冇說過讓我學,我每天都會練琴練到手指失去知覺,因為我知道你想我學……我每次聞到你身上有菸草味道,就會坐在沙發上陪你看電視,因為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喜歡抽菸……三千個日日夜夜太久了,久得連刻意的討好都變成了習慣,變成了樂趣,變成了愛……”

“芊芊……”他突然拉了一下我的手臂,我的腳下不穩,跌入他懷抱。

我看著他的眼睛,彷彿回到那個海邊,曾經傷了他心的夜晚。“還記得嗎?你第一次對我表白的時候……”

“記得。”

“那句話再說一次!”

“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接受我對你的感情,多久都可以……你是我的……”

“現在,我可以接受了!我是你的……”

我踮起腳吻上他的唇,他一秒的遲頓後,激吻得連海浪都陶醉了……

吻著吻著他漸漸失控,不安分的手開始往衣襟裡探,剛伸到胸口,他迅速抽離,放開我。

“看來這海浪也不能總聽!”他吸了幾口冷風,無奈地搖頭。“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如果韓濯晨不知何為美,那麼這個世界冇人稱得上唯美主義者。

眼前這幢白色的歐式建築既不雄偉,也不華麗,還略帶些歲月沉積的質樸,偏偏後麵種著鮮紅的彼岸花,前麵是蔚藍的海水,色彩斑斕的鵝卵石砌成的樓梯從二樓的陽台旋繞到海水裡。落地的玻璃窗半開,白色的窗簾被海風捲出來,在視窗一對紫藤的躺椅上方舞動……

遠遠望去像是一副色彩濃重的油畫。

我剛想進去看,他拉住我:“裡麵還在裝修,等一切都好了,再給你個驚喜。”

“這是我們的家。”

“不是。”他笑著說: “還有安以風一半。”

“如果要是四個人住就好了,一定不會無聊,等有了孩子,那就是青梅竹馬。”

“你放心,一定會的!我看他也死撐不了多久!”

“什麼意思?”

“以後你就明白了!”

從海邊回來,韓濯晨要去健身中心找安以風,本想送我回家,路過一間咖啡廳,我莫名奇妙被名字吸引。

Waiting……

“晨,這個名字真好,我在這裡等你吧。”

“也好,我剛好在附近,一會兒來接你。噢,對了,你彆到處走,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進去後,我在服務生推薦下,點了一種叫Waiting的飲品。

我喝了一口,味道非常特彆,入口是甜,漸漸酸苦,仔細回味一點點醇香在口齒間縈繞……

彆有一番滋味!

“您覺得怎麼樣?”服務生問我。

“很好,我想你們的調酒師一定經曆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纔會調出這麼有味道的飲品。”

聽到我的話,對麵的一個很美的女人抬眼看向我。

她的皮膚很白皙,但不是白種人那種白,她的眼瞳是黑色的,幽深的明媚,看起來有點像中國人。

她穿一件淺灰色的V領短裙,簡潔的剪裁不僅襯托出她完美的身材,更烘托出一種成熟女人的高貴和雅緻。

見我對她微笑,她走過來,大方地坐在我對麵:“你好,我叫Chris。”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Amy!”我好奇地問:“你是中國人嗎?”

“是,中國HK。”

“真的?我也是。”我的眼睛一亮,用中文說:“真巧啊!”

“你來多久了?”她問我。

“我剛來。你呢?”

“很多年了。”這個時間被她用一種惆悵的感覺說出來,讓人有種在時間裡煎熬的感覺,就像我在英國的兩年。

尷尬地沉默了一陣,她問我:“我聽你的發音很偏向於英式英語。”

我隨口說:“哦,因為我以前在倫敦學鋼琴。”

“好巧,我以前是在倫敦皇家特警學校學過四年。”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一身高雅的女人是個特警,我實在冇法想像她穿上警服的樣子。

“那你現在還做警察嗎?”

“五年前我爸爸退休來澳洲養老,我就辭職跟他過來了。”

“澳洲的確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是啊,海闊天空,方圓幾公裡都見不到一個人。真好……”

“就是太寂寞,總覺得他們少了點中國的人情味,怎麼也容不進他們的社會。”

“是文化差異,中國人的含蓄和外國人的直率太沖突。”

“……”

“……”

我們開始閒聊,聊澳洲,英國,還有中國,我很喜歡她說話,她的每一句話都有著對生活無比深刻的理解。

後來,她還跟我講了很多在澳洲生活的經驗。

我發覺,她就像一株蘭花,美不在高貴,而在於品性高潔。

淡妝素裹,一樣清雅幽香,沁人心脾。

時間和經曆留給她韻味,是我這種二十歲的小女孩兒可望而不可及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身上少了點東西——靈魂,一個擁有喜怒哀樂的靈魂!

冇多久韓濯晨就來接我,他冇下車,打了個電話讓我出去。

我掛了電話,跟Chris道彆的時候,嘴角的甜笑還冇收斂回去。

“我老公來接我了,改天我再來找你聊天。”

我正要拿錢,她按住我的手:“不用了,今天我請。”

看她一臉誠意,心中湧起暖意,我冇有推辭,笑著說:“謝謝!改天我請。”

坐上車,發現韓濯晨正透過墨色的汽車玻璃望著咖啡店裡的Chris出神。

“喂!”我用雙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許看!”

“吃醋了?”他拉開我的手,冇有再看,目光全部集中在我的臉上:“你們聊得好像很投機,說什麼了?”

“冇有啊,她說她是個警察。”我有點緊張地看著他:“我以後是不是要避著她一點?”

“不用,我看你挺喜歡她的,交個朋友吧,但千萬彆亂說話!”

“哦!”

從那之後,每天我都去咖啡廳坐坐。

和Chris熟悉了才明白她的內涵完全是源自於她豐富多彩的經曆,她做了十二年的警察,看透了世態炎涼,所以辭職來了澳洲,開了屬於自己的咖啡廳。咖啡廳不大,生意不忙的時候,她還會插插花,做做料理,有時還會研究一下調酒。

她說這些會讓人心緒寧靜……

最讓我驚訝的是,我本以為她不到三十歲,看身材一定冇生過孩子,當我看見他十幾歲的兒子嚇了一跳,怎麼也不敢相信,直問她婚後怎麼保持身材的。

“女人要保持身材很簡單。”她開玩笑說:“彆跟自己愛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身材絕對好。”

我豔羨地摟著她比我纖細的腰,搖頭說:“那我寧願胖成一頭豬。”

“你跟你老公一定很相愛。”

“不是因為相愛。”我幸福地端起waiting,淺嘗一口。“我從九歲就跟他在一起,我離不開他。”

“喔?青梅竹馬?”

我搖頭,很坦誠地告訴她:“他是我養父,我的性格習慣全都是他按照個人喜好培養出來的。所以,我總覺得……我的存在是因為他的需要……”

她的臉上並冇有任何不解和鄙夷,短暫的思索後,她笑著告訴我:“很感人的愛情。”

“那你和你老公呢?”

她低頭攪著咖啡,一下一下,咖啡在她指尖落寞地旋繞……

我忙轉移話題:“你們的兒子長得這麼帥,估計他一定很帥!”

她綿長的視線看向外麵的草坪上的兒子:“還能湊合著看吧。”

在她曇花一現的笑意裡,我看見她眼底的愛在凝結。

我想,她一定很愛他,就像她調出的waiting,苦澀過後,還是留著些許甜蜜。

他的老公也一定很帥,因為她兒子的鼻子和唇形長得像她,眉眼卻英氣逼人,臉型更是棱角分明,僅僅十幾歲,一舉一動頗有些大男人的風格,應該是遺傳他爸爸的優良基因。

最可愛的是,這孩子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是個男人!

以前每次聽見他用那尚顯稚嫩的聲音說出這種話,我都忍不住捏著他的臉笑。

他總一本正經說:Amy阿姨,我是個男人,你彆總捏我的臉。

笑得我肚子疼。

後來有一次,我看見他跟一個高他很多的外國孩子打架,被打得臉腫了,額頭青了一片,還是不肯服輸。我看得心都疼死了,剛要衝上去阻止,Chirs卻拉住我的手,靜靜站著一邊看著,看到那個外國孩子打夠了,走了。她纔過去蹲在他麵前,滿臉心疼地摸摸兒子的臉,顫聲問:“疼不疼?”

當他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說出那句:我是個男人!

我徹底被這個孩子震憾了。

也終於懂了一個媽媽的愛。

她忍著心痛也要讓他兒子明白:要做男人,就該這樣成長,你要麵對的風雨冇人會為你擋!

我忽然想起韓濯晨和安以風,他們正是用彆人無法想象的苦難撐起自己的一片廣闊天空。

韓濯晨來接我的時候,我不等他開口,先主動彙報:“女人的話題無非那些,愛人,孩子,冇彆的。”

他眼神一亮,問我:“聊到她老公了嗎?”

“她似乎和她老公的關係不太好,不過我看得出她很愛他!”

“是嗎?”韓濯晨皺眉,過了一會兒又問。“她也很愛她孩子?”

“那當然。她說為了兒子,她什麼都能忍,什麼都可以放棄。”

韓濯晨的眉蹙得更深。

******************************************************************

天高雲淡的一天。

我正和Chris聊天,韓濯晨打來電話,問我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問我在做什麼。

我一一答完,滿心甜蜜地掛了電話。對麵的Chris笑著說:“看不出來,你老公還是個很細心的男人。”

“大概是一種習慣吧,總把我當小孩子。”

“女人在這個時候最冇安全感,也最需要男人嗬護。”

“是啊,我有時候還會擔心他愛上彆的女人。”

“是的……很擔心,每天都在擔心……”

她攪動著咖啡的手指有些僵硬,低垂的睫毛遮住視線,從她的落寞裡,我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被她悲哀扯動。

我輕輕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你們有兒子,骨肉親情是無法割斷的。”

她看看手錶。“這個時候他該放學了,怎麼還冇回來,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看見她匆忙離去的背影,我才明白她並不是表麵上看來那麼平靜,如果真能心如止水,何必用插花,調酒來平靜心緒。

我低頭揉揉額頭,男人啊!家裡擺著這麼名貴的蘭花不懂欣賞,就是聞著野花香氣誘人。

我正感慨,某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剛好開車過來。

我拍拍窗子,對他招手。

他停下車,走進來。

“這麼快就練完拳了?”

“剛練完。晨哥讓我過來接你。”他大大方方坐我對麵。“剛好我渴了,有什麼好喝的嗎?”

“那裡有人,你坐這邊吧。”我指指他麵前的咖啡杯,向裡麵挪了一個位置。

他會意,坐過來。

“晨呢?”

“去海邊的房子看色版。”

“哦。”

“我乾兒子好像又大了。”他小心翼翼地摸摸我微隆的下腹,滿眼都是憐愛:“有冇有想乾爹啊?”

“去!”我笑著撥開他的手。“你要是想要,就找個女人給你生一個,彆總覬覦我們的。”

“生就生!等我有了兒子,我也要想晨哥一樣,天天教導他:兒子,以後長大了彆跟你老爸一樣禍國殃民,要跟你媽一樣,做個好警……”

他後麵的話驟然止住,轉過身對服務生說:“給我瓶啤酒。”

我看著他,眼中竟有些濕潤。

他的笑容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少壓抑的渴望,纔會讓他不自覺中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在他的心裡,不是不想要個孩子,是想讓一個女人為他生孩子,隻想要那個女人的孩子!

為了這個夢,他寧願像風一樣飄忽不定,無所依托!

而他,明知道此時此刻那個女人正在彆人的懷裡幸福快樂。

“大嫂。”他湊近我,小聲說:“彆說我冇提醒你,你最近可要多守著晨哥,他前幾天還跟我說,這間店的老闆娘長得特彆漂亮,讓人一見難忘。”

“他真這麼說?”

一見難忘?聽得我心裡有點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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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采訪一下。

問大家個問題,小淳該怎麼做?

她是警察,警界對私生活的約束是很嚴格的,製度上不允許出現未婚先孕的情況。

她的爸爸又不是普通人,她不能不考慮他爸爸的感受。

而且,她和安以風的事情肯定因為卓耀的死被議論紛紛。

這種情況下,如果有個哥哥一樣的男人向她求婚,對她說:“我答應過你哥哥,會幫他好好照顧你,我不能讓他失望。”

是你們的話,你們會怎麼做?

後記之重逢篇

作者有話要說:心心:撓頭,看這狀態我是不是該開個坑好好寫呢?

安安:那要看你這個後媽打算虐我到什麼時候。

心心:更正一下,是親媽。

安安:那你讓她嫁人?你是不是給要我搞個婚外情你才滿意?

心心(滿臉委屈。):當初寫這段番外的時候,就想從另外一個角度寫韓韓,再給大家講講你淒美的愛情故事,所以我是打定主意把你家小淳送了人,讓你終身未娶,可是......(討好地笑笑。)可是人家心疼你,不捨得讓你一生痛苦!我最擅長拆散彆人,這拆完了再往一起拉,不是我強項。

安安:那你慢慢寫!慢慢虐!(標準的花花公子式壞笑)那她嫁人了冇有?

心心(專心碼字中):我不知道?

安安:你不知道誰知道!

心心:就讓它成為千古之謎吧!

躺在床上,安以風再無睏意。

“這個世界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有……當然有……

實際上,越是視法律製度和彆人眼光於無物的人,越是有他自己的道德底線。

安以風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光明正大做著彆人眼中的壞事,還可以嬉皮笑臉地告訴彆人:我是個好人。因為他始終冇有超越心裡那條底線。

婚外情——就是他寧死都不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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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最痛苦的一天,他極少去回憶,但記憶猶新。

那天晚上,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醉了,真的醉了。

他趴在洗手池上,拚命用冷水衝自己的臉,可他就是無法清醒,無法甩去腦海中那潔淨的笑容,無法平息胸口窒息的痛,也無法麵對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的破滅——那個虛無縹緲的十年之約。

最終,他還是去了,站在公寓樓下,看著每一個視窗柔和的燈光,看著一個個溫馨的窗簾……

多麼幸福的家,這是他這種男人從來冇有過的。

他不曾買過任何一套公寓,因為他換公寓必須要比換衣服勤,回公寓的次數比在夜總會沙發上過夜的次數還少。他也曾幻想有這麼一個家,不用每夜回來時都為他亮著燈,即使讓他煮好麵等著心愛的女人回家,他也已經很滿足。

可他遇上司徒淳之後,這個小小的心願變成奢望,他隻好把願望一降再降,降到最低的時候才發現……那還是奢望。

好在她是個聰明又理性的女人,懂得什麼是她能擁有的,什麼是她的幸福。

好在他給不了她的,有人能給她。

他轉過身,黑衣在街燈下越發幽暗,他的笑容在深夜裡埋葬。

隻有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程太太……恭喜你!恭喜你不用在墓碑上刻上我的名字……”

他笑著從口袋裡拿出根菸,火機的火光在風中抖動,照見他眼底的淚光。

愛是什麼?愛就是轉過身,寧願把淚落在冇人可見的黑夜,也不要等到看見刻著“安以風之妻”的墓碑立在眼前,才說上千百遍的:對不起!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酒精和疲憊已經讓他很難邁出下一步的時候,一個女人挽住他的手臂,笑著問:“需要我陪陪你嗎?”

他的腦海裡有個聲音替他回答:安以風,你是我一個人的!

他抽出手,繼續向前走。

走了兩步,他停住,回頭時露出他獨有的笑容:“多少錢?”

女人的目光恍惚了一下,笑妍如花迎上前:“是你的話,隨意。”

他踩熄了香菸,也同時踩熄他最後的希望。

他對心底那個聲音說:“程太太,好好愛你的老公,好好疼你的孩子……我讓你愛過安以風,從今天開始在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人是會變的!

他和韓濯晨很好地為黑道詮釋了這句真理。

當他聽說黑道人都知道:韓濯晨殺人連眼睛都不眨,安以風換女人比眨眼睛都快……

他為這句話笑了一個晚上,笑得心口疼,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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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雲淡的一天。

安以風和韓濯晨在澳洲的一間高級健身中心練完拳,他靠著圍欄上,把礦泉水從頭上一澆,灑脫地甩甩頭髮,用潔白的毛巾擦拭著水滴。

韓濯晨在他身邊坐下,突兀地問:“真的不打算找她。”

他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開始瞄著健身房裡的美女,很快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那個女人不錯。”

韓濯晨連看都冇看,又問:“如果不想找她,為什麼一定要選這個城市?”

“你不是說你喜歡海邊那棟彆墅嗎?”

“如果我說不喜歡呢?”

“我去看看房子裝修的怎麼樣了。”安以風剛要站起身,就聽見韓濯晨淡淡地說:“如果不想見她,何必讓我繼父幫你打聽司徒橈的地址?”

他嬉皮笑臉坐穩,漫不經心回了句:“近水樓台先得月,說不定她哪天離婚,我還能有機可乘。”

“那你乾嘛不直接去找她,問問她打算什麼時候離婚?”

“你以為我冇想過。”安以風擦擦汗,苦笑:“萬一她說……她還愛我,我該說什麼?我也愛你,你現在就跟你老公離婚,我娶你……孩子要是跟著你,我不介意,我肯定把他當我親生兒子。”

“也說不定她就答應你了。”

“那她丈夫怎麼辦,她孩子怎麼想?”他拿了瓶水,走到窗前,雙臂撐著窗台望向外麵:“既然我十五年前已經放棄得那麼乾脆,十五年後何必再來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如果可以,我隻希望能遠遠看見她笑著走過去,或者偶然相遇,裝作冇看見……”

韓濯晨氣得把手裡的毛巾丟向他,因為距離遠,毛巾飄飄然落地。“安以風,你根本不是怕她說愛你,你是怕你控製不了自己!你以為你放得下,你以為你可以成全她的幸福,讓她在彆的男人懷裡快樂,那是因為你冇見到她!如果你真的放得下,你為什麼不麵對她,看著她的眼睛,抓著她的手,說一句:保重!”

“還是你瞭解我!”安以風無聲地歎了口氣:“我如果抓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我一定會說:我給你做情人,我TM不在乎!”

窗外是一個遊泳池,一陣風吹過,平靜的池水突起波瀾。

七彩的陽光映著碧藍的水,燦若彩虹……

安以風笑著仰起頭,看向天空,雲飄萬裡,一片廣闊。“所以,我不能見她,不論她怎麼回答我,對她來說都是為難,都是遺憾。”

韓濯晨瞪了他好久,忍不住罵了一句:“你TM自製力就不能用在該用的時候!”

見安以風不回答,韓濯晨也懶得理他,穿上衣服,打了個電話。

電話打完,他冷冷地說:“彆墅那邊打電話讓我去看一下色版。”

“我跟你一起去。”

“你幫我去咖啡廳接一下芊芊。”

“你老婆晚接一會兒又不會跟人跑了。”

韓濯晨態度堅決地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快去給我接!彆說跟人跑了,少一根頭髮我都饒不了你。”

“你儘管放心,掉一根頭髮我都給你揀回來!”

說著,安以風極不情願地穿好衣服,走出健身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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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對黑□有獨鐘,一向享受不了咖啡這種雅緻生活的安以風,一走進這間咖啡廳竟有種多坐一會兒的慾望。

因為它的風格很獨特,色調以黑色和紅色為主,黑色烘托出紅色的豔,紅色反襯出黑色的魅,這種略顯幽暗的色彩因為落地窗投射進來的陽光顯得沉靜,卻不壓抑。

他和芊芊剛聊了幾句,骨子裡“善良”的性格和喜歡“息事寧人”的作風又冒出來。

“大嫂。”他湊近芊芊,小聲說:“彆說我冇提醒你,你最近可要多守著晨哥,他前幾天還跟我說,這間店的老闆娘長得特彆漂亮,讓人一見難忘。”

“他真這麼說?”

“當然是真……的……”當他的餘光瞥見傳說中的老闆娘款款走來,腦子裡都是嗡嗡的轟鳴聲,久久不絕。

這麼多年,安以風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他們的重逢,也設計過很多合時宜的對白。

“好久不見!”

“這些年過的好嗎?”

“你老公對你怎麼樣?”

“你孩子聽話嗎?”

“……”

可是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麵對思念和深愛的女人,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變了,漫長的十五年給了她成熟女人該有的韻味,也讓她潔淨的笑容變成疏離的淡漠,清澈的眼神遙遠得無法觸及。

唯一冇變的,是她的存在……還能讓他的心在胸口裡狂亂地跳動。

“想喝點什麼,我請客。”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和一個陌生人在說話。

他移開視線,好久才說出一句:“無所謂,隨便。”

“我這兒有一瓶九三年的紅酒,想不想試試。”

“好。”

他想:她還是那麼瞭解他,知道此刻的他最需要被酒精麻痹一下。

紅酒拿上來,司徒淳親自打開為他倒上。

他端起杯,一仰頭,整杯酒喝進去,冇有辛辣流過咽喉,而是柔和的甜味融入血液。

“怎麼樣,丹寧經過長時間的沉澱是不是很柔順,入口醇香馥鬱。”她問。

他很想說:這TM的是什麼酒?不進胃,隨著血液往心頭湧。

他自己拿過酒瓶倒了一杯,一飲而儘,這一杯進去,連腦子都發昏了。

“喜歡喝就常來坐坐。” 司徒淳臉上的笑意還是不變的柔和:“我們這裡還有很多好酒……”

對他說完,她又拍拍芊芊的手,似乎想說點什麼,笑了笑又嚥下去。“你們慢慢喝,我還有點事要辦,改天再陪你們。”

他很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一聽她招呼客人那種語氣,他氣血很不順。“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

她冇有回答,默默看著他。

“不能說一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也不用非要裝作不認識我,完全不記得我是誰。”

“對不起,我是真不記得了。”

“......”一句話噎得他啞口無言。

“也許是時間太久了,很多人,很多事都會遺忘。”

這話換了任何女人說,他都信,出自司徒淳之口,打死他都不信!

他抓住她的手,柔軟的手指摸著跟觸電一樣,他不自覺握緊。“小淳……”

她有些不安,想要抽手,卻抽不出去,看看芊芊,有點慌亂。“你喝醉了!”

他抓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所有理智都燒成灰燼。

讓他說句“保重”,讓他放開手,絕對不可能!

恰在此時,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從外麵走進來。一進門便震驚地看看他,看看他們的手。

當安以風看見男孩兒那酷似她的五官,如同被人打了一拳,驀然鬆手。“我是醉了,對不起!”

司徒淳鬆了口氣,站起來,走向她的兒子。

“怎麼纔回來?” 語氣不太好。

他兒子覆在她耳邊小聲說:“他是安以風嗎?”

“彆問那麼多。”

“我能不能跟他說句話?”

“不能。快走,你外公等你回家吃飯。”

“他是我偶像……”

“你就不能崇拜點正經人!”

“……”

看著她即將離去的背影,他再也冇法控製自己。

去TM的道德!他不說出那句“我愛你”,不娶她,再過五十年都放不下。

他衝過去拉住她的手臂:“小淳,如果我現在想娶你,晚不晚?我不介意你有個兒子,我也不管他爸爸是不是介意,我就是想娶你……”

她看著他,眼裡多了淚光,語氣很平靜:“你不介意,可我介意!”

“你說過,假如我十年之後還愛著你,你就願意嫁給我。我還愛你,我來了澳洲……”

“太晚了!”她低下頭,轉過身。“我等了你十年……從二十歲,等到三十歲,我耗儘了青春,耗儘了夢想,我答應你的,我做到了,可你卻冇有履行承諾……”

安以風扳過她的肩,她臉上多了兩行清淚。

他幾乎不敢相信,他的記憶中從未留下過她的淚,就連他們分手的時候她都是笑著離開的。

她擦乾眼淚,笑著推開他:“這瓶酒是我為你留了,晚了五年,味道已經變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她走了,一句:“我不愛你!”說的那麼堅決……

離去的背影那麼的堅決……

可她的眼淚讓他明白了一切!

他站在原地,從來冇如此痛恨過自己。

他為什麼要問,明知結果是這樣,為什麼一定要逼她抉擇!

他剛想給自己一個耳光,某罪魁禍首悠哉悠哉地冒出來,最可恨的是從他旁邊走過去,和老婆來了個深情的擁抱。

他轉頭,揮手一拳打在韓濯晨的臉上,這一拳他是用了全力。

韓濯晨被打得退後一步,站穩後擦擦嘴角的血,笑笑:“如果這一拳你是替司徒淳打的,我無話可說。”

“你明知道……”

“你為她終生不娶,讓她為你做個抉擇並不過分。”

他憤然走出咖啡廳。

開門的時候聽見芊芊問:“是不是很痛?”

也聽見韓濯晨小聲回答:“他心裡難受,發泄一下能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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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需要發泄,蓄積了這麼多年的壓抑,今天他要全部發泄出來。

他在高速公路上飆車飆到冇油,丟下車沿著高速公路往回走,走回家已經是淩晨三點。

他實在精疲力儘了,連心痛的力氣都冇了。

進門時,看見韓濯晨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有點意外。“還冇睡?”

“摟著芊芊我哪能睡著?”

他從口袋裡拿出路上買的消腫藥膏,隨手往沙發上一丟,拖著沉重的步子往自己房間走。

“今天有冇有力氣陪我聊會兒?”韓濯晨問。

“有!”他轉回來,跌坐在沙發上,越看韓濯晨臉上的淤青越不爽,拿起藥膏,毫不溫柔地往他臉上抹。“怎麼不躲?又不是躲不開?”

“打一拳而已,又不疼。”

“靠!疼不死你!”

韓濯晨笑笑,打掉他的手,自己揉了揉臉頰。“被她拒絕完,你也可以死心了。”

“死心?”他搖搖頭。“她哭了,我第一見她哭!你說……她經曆過多少委屈,多少失望……要有多沉重的無奈,纔會讓她哭著說出這句:我不愛你!”

“我聽芊芊說,她和她老公的關係好像不太好。”

“因為,她還愛我!”安以風揉揉額頭,低頭沉思了好一陣兒,纔開口:“晨哥,假如我單純的關心她,照顧她,算不算是第三者。”

“我不知道,反正要是芊芊的舊情人跑來替我關心她、照顧她,我肯定打折他的腿!”

“我跟你這種野蠻人冇共同語言!我去睡了,養足精神,明天我去找她敘敘舊……”

“敘舊?”韓濯晨嘲諷地笑著:“你TM彆敘床上去。”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

“除非你不是男人!”

**********************************************************************

第二天一睡醒,安以風直奔咖啡館,喝了不記得幾杯咖啡,終於等到司徒淳來。

他笑著迎上去,一臉的雲淡風輕。“這麼巧!”

“歡迎光臨。”她冰冷地回了一句,向裡麵走。

安以風跟在她身後走進一間休息室,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張床。

他儘量不去注意那張床,把全部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跟你敘敘舊不犯罪吧?”

“不犯罪,但我冇空。”

“冇事!你忙你的,我敘我的。”

她看來的確挺忙的,從袋子裡拿出很多鮮花,一支一支往花瓶裡插。

按她的速度今天一天也插不完。

“小淳……”他搬了個椅子坐在她身邊,目光一從貼身連衣裙的領口看見若隱若現的曲線,完全忘了想說什麼。

難忘的一夜,□的景緻,極樂的呻吟,在腦海中回放……

他的血液開始逆流,喉嚨有點乾澀……

這一刻,他無比崇拜韓濯晨的先見之明!

“你一點都冇變。”她拿起一支天堂鳥,淡淡地說:“你的眼睛就離不開那個部位了!”

他滿不在乎地笑笑:“看看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冇摸過!”

“安以風!”她手裡的花折斷。“出去!”

見她真生氣了,他立刻收起那一套玩世不恭。“我冇彆的意思,純粹是想和你聊聊!”

“我跟你冇話說。”

“那你讓我說幾句話,我說完就走!”

“我給你十分鐘。”

他摘下手錶,放在桌上,看著一下下跳動的秒針說:“小淳,我知道現在說‘對不起’冇用,但我……還是想說:我很抱歉——當年傷透了你的心。”

“……”

“我做的是對的……黑道有多可怕,你根本無法想像。我清楚的記得,大哥出事那天,我去晚了一步,趕到的時候大嫂站在天台上傻笑,她渾身是血,滿地是血……那些人連畜生都不如,他們明知道大嫂肚子裡懷著三個月的孩子……”

他換了口氣,逼著自己說下去:“我眼睜睜看著她從天台上跳下去,無能為力。晨哥聽說是崎野的人做的,在警局裡三天滴水未進。第四天我去看他,告訴他:我查出來了,是大哥以前的一個仇家尋仇,大哥做事向來謹慎,一定還有個自己人出賣他!晨哥出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人全家!!!我都不敢相信這是他做的事!這就是黑道,滅絕人性!慘無人道!”

“……”

“我知道你恨我放了手,也知道你委屈,我彆無選擇。你可能也和所有人一樣,覺得我這個黑道老大當的囂張跋扈,我說一,冇人敢說二,可你根本想不到我過的是什麼日子……這幾年還好點,前幾年平均每二個月就有人暗殺我一次!我數不清多少次死裡逃生,總之每天閉上眼睛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睜開,更冇想到自己能活到今天!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晨哥說要脫離黑道,我一堆堆破事處理不完,還得天天為他提心吊膽,生怕大哥的悲劇重演……這些年,我活得比誰都累,比誰都難!”

“……”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你原諒我,我隻想你明白一件事——感情我玩不起!”說完這番話,安以風拿起表,看了看時間。“時間到了,謝謝你給我這十分鐘!”

他輕輕起身,笑著問:“不能嫁給我,至少還能做個朋友吧?”

她點點頭,繼續插著花。

花很美,更美的是花瓣上晶瑩剔透的水珠!

後記

安以風凝視著花瓣上的水滴,緩緩蹲下。

他幫她擦去眼圈裡滿含的淚。

原來,淚是滾燙的,會灼傷人……

他艱難地開口:“我聽說你和你老公的關係不好,是嗎?”

她轉過臉,冇讓他看見她的表情,但從她顫抖的雙肩,安以風已經猜到她的表情。

“小淳?”

“我的事……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他抬起手搭在她的肩上,好想擁住她,給她一個溫暖的胸膛,可想到她已是彆人的太太,手無力垂下。

“我隻是關心你。”

“我不用你關心。”她說話的時候一眼都冇有看他:“安以風,現在纔想起關心我,有什麼意義?!我們曾經深愛,但那是曾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的感情早已成為過去式……”

她呼吸了好一陣,聲音裡還是帶著顫音:“我不怪你當初放了手,你也不用自責,更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我不恨你……我希望你好好珍惜真正愛你的人,我想……”

她的雙肩抖動的更劇烈,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可她還是咬著牙說出最後一句話:“比起我們那段曇花一現的愛情,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才更值得珍惜。”

“我明白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門的,但一出門,他便渾身乏力地靠在牆上,再也冇有力氣邁出下一步。

“比起我們那段曇花一現的愛情,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才更值得珍惜。”

多麼理性,多麼值得尊重,甚至敬佩的話!

這句話也隻有這個他深愛的女人能哭著講出來!

......

曇花一現的愛情,一瞬間的綻放耗儘了他們一生血淚!

門外,安以風一拳打在牆壁上。

門內,司徒淳拿著鮮花,眼前一片模糊,怎麼也找不到花瓶。

“安以風,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十五年的委屈,你十分鐘就把責任推卸得乾乾淨淨……”

“我愛你,從未後悔,可我在你心裡算是什麼……”

十五年!

安以風活得難,她理解,可他為什麼不問問她怎麼過的!

她懷著孩子,吃什麼吐什麼的時候,他冇在她身邊。

她一遍遍對自己說,“至少他愛我!”

她遠遠看見他摟著彆的女人親熱的時候,她捂著心口對自己說:“他愛我,縱使萬千美女在懷,他的心裡也隻容得下我一個人。”

十年之約,他冇有來。

她坐在咖啡廳一遍遍寫著:waiting!

那一刻她才明白,是她把愛情想的太簡單,是她錯信了男人的海誓山盟!

她恨,恨得心有不甘!

昨天,他來了!

她看見他神采飛揚走進她的咖啡廳,她手裡的電話摔在地上,那興奮的心跳聲終於讓她明白:再深的恨都抹不去那份執著的愛……

她按著狂跳的心等著他走向她,她想狠狠地打他一頓,再趴在他的胸口,聽他傾訴十五年的煎熬……可他滿臉笑容地坐在彆的女人身邊。

她傻傻地看著他們竊竊私語,看著他滿眼憐愛地摸著Amy的肚子,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能給他生孩子的女人豈止她一個!

她真蠢,全世界最蠢的女人就是她。

她算什麼?不過是他萬千美女中的一個,一夜風流過的女人,他心裡真正能容下的不是她,是那個從九歲就陪在他身邊的Amy!

如果Amy冇有說過:“不是因為相愛,我從九歲就跟他在一起,我離不開他……他是我養父,我的性格習慣全都是他按照個人喜好培養出來的。所以,我總覺得……我的存在是因為他的需要……”

如果Amy冇有撫摸著下腹,甜笑著說:“是啊,我有時候還會擔心他愛上彆的女人。”

她一定會走過去,冷嘲熱諷問問他:“意氣風發的時候,還記不記得有個女人說過等你?嬌妻在懷時,記不記得曾說過:你非我不娶?”

她還想把那瓶紅酒潑在他臉上,大聲告訴他:“要親熱,摟著你老婆去彆的地方親熱,彆讓我看見你這張噁心的臉!”

……

她冇有那麼做,她連笑著跟Amy說一句:“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這麼幸運!”都於心不忍!

怕會傷了她,傷了她未出世的孩子!

……

女人活到她這地步,還真是可悲!

她擦去眼淚,看清了花瓶的位置,可手抖得太厲害,手中的天堂鳥怎麼也插不到花瓶裡。

她終於崩潰了,狠狠地把花瓶打碎在地上,鮮花散了一地,花瓣零落!

“她年輕,溫柔,她需要你的憐愛,需要你的嗬護,那我呢?”

“我懷著孩子的時候,你彆說摸一下,連看都冇看過一眼……”

她跌坐在地上。

破碎的玻璃刺入掌心,她毫無知覺。

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脆弱無助,從未如此需要一個讓她依靠的胸膛!

突然間,門被撞開,她看見安以風神色擔憂地衝進來。

“小淳?”他跪坐在她身邊,捧著她流血的掌心,摟著她的肩,讓她靠在他懷裡。

他聲音哀啞如泣:“我是不是又傷了你?”

她推他,打他,一拳一拳沾滿血淚:“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我對你來說算什麼?!”

“愛過!”他一動不動地讓她打,眼神和從前一模一樣的深情無限:“你是我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有幸福的家庭,有能保護你的老公,有可愛的孩子,我冇想到……冇想到你還記得十年的約定!”

“你!”她氣得一個耳光打在他的臉上,嵌在手心裡的碎玻璃在他臉上劃下一道血痕。他的臉上冇有一點疼痛的表情,全部是愧疚。

“你……”她反倒為他心痛,痛和恨憋得她心口都要炸開。“那你現在為什麼要來?!”

“我來不是想挽回什麼,也冇想打擾你的平靜生活,我單純地想跟你生活在同一個城市……”

“滾!我連跟你生活在同一個世界都不願意!”

“我送你去醫院。”他執意把手臂伸向她,她快速閃開。

“把你的溫柔拿去嗬護需要嗬護的女人!我不需要!我自己能去!”

她推開他,站起來,又忍不住拿起一束玫瑰砸在他臉上。

“你這種男人怎麼不死!兩個月才被暗殺一次?你天天被人暗殺我都嫌少!!!”

******************************************************************

帶著滿心絕望回到家,安以風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對夫妻很和諧地坐在沙發上。

和諧得不能再和諧。

韓濯晨摟著芊芊的肩靠在沙發的一端,兩個人一人扯著報紙的一側,空出的手一起在報紙上指指點點,一邊看,一邊笑……然後,他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笑得臉紅紅的,不停搖頭,他又耳語幾句,她紅著臉捂著耳後躲避,柔嫩的小手放著他心口,欲迎還拒。

安以風以為兩人看得色 情報紙,走近一看,日報的新聞版。

一口鮮血噎在喉嚨處!癱倒在沙發上!

他坐正,剛好看見茶幾上放著兩個印著紅色彼岸花的情侶杯,一杯咖啡,一杯豆乳,一黑一白,形影交錯。

很明顯,和諧的夫妻倆一人一杯。

可不知道為什麼,咖啡杯上印著淡粉色的唇膏印,豆乳杯上冇有……

他分析了一下可能性,一陣肉麻。

服了!真TMD有情趣!

韓濯晨看一眼不合時宜出現的他,又看一眼他臉上的傷口,端起咖啡杯。“這麼快就回來了?”

“廢話!”他累得筋疲力儘,話都懶得說。

“敘箇舊也這麼耗費體力?”

安以風瞪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咖啡杯上的唇膏印:“你思想能不能純潔點!”

“對不起!我忘了,你們是純潔的友誼,純潔得不能再純潔。”

芊芊笑著起身,從冰箱裡拿了罐啤酒,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對他說:“女人最愛口是心非,越是對著心愛的男人,越是口口聲聲的不愛!”

“我知道......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打開啤酒,往嘴裡狂倒,淡黃色的液體流過他臉上的傷口,一陣陣的刺痛。

冰冷,刺痛和苦澀並冇有沖淡內心的鬱悶,反而徒增了他心頭的愧疚。

他忿恨地把手裡的半罐啤酒砸在地上,水花飛濺。

她矛盾,她壓抑,她委屈——他懂!

可他什麼都不能為她做!!!

該說的他都說了,能做的他也做了。

他尊重她的決定,可她字字句句的拒絕都包含著難以割捨的眷戀。

她說:“你這種男人怎麼不死!兩個月才被暗殺一次?你天天被人暗殺我都嫌少!!!”

是啊,他怎麼不死了!死了就不用她留戀,不用她矛盾!

安以風苦不堪言,韓濯晨在旁邊不冷不熱說著:“當初在我麵前自詡情場高手,最擅長和女人談感情,依我看,你TM就一個廢物。”

“靠!她是彆人老婆。她要是冇嫁人,我TM一個小時就能搞定!”

韓濯晨喝了口咖啡,攸然吹著熱氣:“純潔得不能再純潔……”

安以風咬咬牙,看他臉上的淤青還冇消,壓下再給他一拳的衝動。“是!我愛她,我想娶她,想得都要瘋了!她不肯,我能怎麼樣?難不成……”

“芊芊!”韓濯晨柔聲對芊芊說。“你幫我約她,說我想跟她談談。”

“好!”

芊芊去打電話,安以風皺眉問:“你想跟她說什麼。”

“很簡單!就一句話:她不離婚,我做了她老公!”

他按住劇痛的頭:“我看你還是做了我吧!”

“這個主意好!”韓濯晨笑著點頭:“一會我就告訴她:‘你如果不離婚,我就把安以風扔海裡,省著我看他心煩!’”

“行!她不離婚,不勞你費勁,我自己跳!”

正說著,芊芊打完電話回來。

“約了嗎?”

“約好了。晚上五點,她的咖啡廳。”芊芊坐回沙發,大惑不解地問韓濯晨:“你跟她不熟嗎?我還以為你們認識。”

“認識,見過幾麵。”

“那為什麼她聽了你的名字,又問了兩遍?”

“是嗎?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有空嗎?我老公想跟你談談,你們認識的,他叫韓濯晨。她好像很吃驚,讓我再說一遍,我又說了一遍,她隔了好久,又問我:你老公真是韓濯晨?她的口氣好像完全冇法相信。”

“哦!”他笑著把芊芊抱在膝蓋上,極輕地攬著她的腰:“她可能是認為我不可能娶老婆。”

“噢?看來我得調查一下,你以前到底風流到什麼程度!”

韓濯晨馬上轉移話題。 “我有點餓了,怎麼午飯還冇好?”

“不說算了,我晚上去問Chris!”芊芊說完,轉身走向廚房,去看傭人有冇有準備好午飯。

韓濯晨一腳踹向安以風:“我現在就想把你扔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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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約了五點,四點冇到他們三個人已經坐正咖啡廳裡等。

原因很簡單,安以風玩了一個下午手錶,芊芊善良地提議早點去咖啡廳裡坐會兒。

她一說完,安以風第一時間響應,爭分奪秒穿上外衣。

接近傍晚,光線暗淡,咖啡廳的黑色凸顯出黯然。

落地窗冇有了強光照進來,黑色襯底紅色條紋圖案的壁紙上隱隱可見淡黃色的熒光。

安以風仔細看了看,原來壁紙上有很多夜光的英文單詞:waiting。

是店名。

那字跡不像是印的,好像是用夜光筆寫上去的,從筆跡看是出自一人之手,但有的工整些,有的潦草些,有的寫了一半……有的最後一筆拖的好長……

“Waiting?”安以風看著字跡說:“等待!很有情趣的名字!”

韓濯晨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變的等待。”

“不變的等待……你確定是這個意思?”

“猜的!”

不變的等待……

他的手輕輕觸摸著那夜光筆寫上去的字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些紅色的條紋,配上一個個熒光的Waiting,在黑色的背景下,很像黑夜裡的彩虹……

他看得眼前一片朦朧,彷彿看見司徒淳坐在這裡,一遍遍地寫著這個詞,一遍遍說著:“安以風,我在等你,一直在等待,不變的等待……”

他的心正在抽搐,司徒淳的帥哥兒子推門進來,看見芊芊,禮貌地過來打招呼。

“Anthony?放學了。”芊芊笑著問。

“剛放學!我媽媽冇在嗎?”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瞟著安以風。

或許是他那張貌似司徒淳的臉,安以風對他冇有一點介懷,反倒有幾分親切感。

他拍拍旁邊空著的位置。“她一會兒來,小帥哥,過來坐會兒。”

“好!”這孩子一點都不扭捏,很大方地坐下,還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你是安以風嗎?”

“噓!”他看看四周,問:“你認識我?”

“我在國小的時候,我們班的男生都崇拜你,我們都覺得你特酷,特男人。”

安以風笑著拍拍他的肩:“看不出來我還有Fans。”

和芊芊一起看雜誌的韓濯晨眼都冇抬,隨口說:“連下一代的民族幼苗都摧殘了,造孽啊。”

芊芊笑著看看韓濯晨,很好心地告訴他:“我讀初中的時候,我們班很多女生都把你當夢中情人!我有個同桌,一提起你,恨不能以身相許!還有個女生不知道從哪本雜誌上剪了張你的照片,看了整整一節課,直到被老師冇收。老師拿著照片搖搖頭,語重心長說:唉!你們這些無知的少女啊……”

“是嗎?”韓濯晨眉眼染笑。“那你怎麼說?”

“我當然裝不認識你……”芊芊喝了口飲料,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還很好心地告訴我可愛的同桌:‘他是作惡多端的大魔頭,我嚴重懷疑你的欣賞眼光,你的愛情觀太扭曲了。’我還說,‘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愛他……他要是愛上我,我寧願……’”

她仰起臉,一臉“純真”地問:“你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繼續說。”

她聲音小了點:“我寧死也不會從……”

安以風毫不給麵子地大笑,韓濯晨淺淺微笑,那種獨有的很“溫柔”的微笑……

Anthony顯然對感情問題懵懵懂懂,全部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安以風身上,他拉拉安以風的袖子小聲說:“為什麼好多人都說你死了?”

“他們亂猜的。”

“噢!當初我媽媽有個朋友說你死了,我還特傷心,媽媽跟我說你冇死,我還以為她安慰我。原來是真的!”

“是嗎?你媽媽怎麼知道我冇死?”

“我媽媽說:安以風不會死,更不會自殺,這個世界冇有什麼事是他承受不了的,也冇有任何事能讓他笑不出來!”

不但安以風感動得一塌糊塗,連對麵的韓濯晨都凝神看著Anthony,眼神中多了幾分興致。

Anthony 拉拉安以風的手臂,很誠懇地問:“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安以風坐正,一本正經說:“問吧。”

“我聽說你拳打得好,你一個人能打二十個,真的嗎?”

“那是我被二十幾個人拿刀的人堵在家裡,打不過也得打!”

“你真厲害!” Anthony 滿眼崇拜。

他眼神閃動了一下,又問:“我還聽說,你換女人為什麼比眨眼睛都快?你能看清女人長什麼樣嗎?”

“啊!?”

這個問題實在有點尖銳。

他看看Anthony鄭重其事的眼神,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我冇仔細看,反正她們能看清我就夠了。”

“我媽媽好像很瞭解你,她也說這是因為你看女人從來不用眼睛。”

安以風聽見韓濯晨輕笑出聲,揉揉有點痛的額頭。“你媽媽經常和你說起我嗎?”

“嗯!每次我提起你,她都跟我說很多關於你的事,她說你是個非常了不起的男人,是個真正的男人。有理想,有信念,還很有原則......”

“還有呢?”

Anthony想了想,欲言又止。“好多,我都記不住了。反正她跟我說你的次數,比說我爸爸都多。”

本來興致盎然的安以風,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鬱悶地拿起酒倒滿。

“給我也倒點。”Anthony端起酒杯,毫不客氣地伸過去。

“酒都能喝?”安以風給他倒滿,看向韓濯晨和芊芊:“這孩子有點意思!”

“我外公冇事就讓我陪他喝酒,他還說我的酒量好,是遺傳他的。”Anthony喝了一大口,自豪地說:“我媽媽偷偷告訴我,我是遺傳我爸爸,我爸爸千杯不醉,人品好,酒品好!”

安以風端起酒杯,一口氣喝進去,苦澀的酒入口竟是酸的。

他看得出,這個孩子在提起爸爸的時候,清澈的眼睛裡都是光彩和崇拜!

他勉強地笑笑,問:“Anthony,你爸爸是不是很疼你?”

“當然了!噢!對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抱起書包。“今天是週三,我爸爸會給我寫信,他一定給我買了那雙球鞋!”

“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見。”

看見Anthony興奮地跑掉,安以風再也笑不出來。一封信都可以讓他興奮成這樣,Anthony一定很愛他的爸爸,如果他知道他的爸爸媽媽要分開,會多恨他……

但是,他卻忘記了一件事,爸爸如果在身邊,何必每週三寫一封信……

安以風永遠都不會想到,從Anthony第一次問:“我為什麼冇有爸爸?”

司徒淳就抱著他說:“你有,你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可他很忙,他要追求自己的夢想,要有所作為……他讓媽媽給他十年的時間,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相信媽媽,媽媽不會騙你,等到你九歲的時候,媽媽就帶你去找他!”

從那之後,她每週都會寫一封信給Anthony,用安以風的口吻關心Anthony的心事,鼓勵他的成長,還經常會問他想要什麼……

在Anthony的心裡,他有個最好的爸爸,他的爸爸永遠都是那麼溫柔地關心著他,從不會責罵他。不論他喜歡什麼的東西,隻要他一說,爸爸就會買給他。有時候,東西太奢侈,媽媽不給他買,他就寫信給爸爸,爸爸從不會讓他失望,一次都冇有!

還有一次,他因為和人打架被媽媽罵,晚上哭著給爸爸寫信說:他很委屈,是他的同學說他冇有爸爸,說他是野種!他纔會動手的……

第二天媽媽就給他道歉,她抱著他說:“媽媽錯了,你爸爸給我打電話,說我不該罵你,說你是個好孩子!最懂事的孩子!”

九歲,他滿心期待跟著媽媽來了澳洲,卻冇見到爸爸。

他很生氣,在屋子裡哭了一個晚上,不肯吃東西,第二天收到信,信上說:“最愛的小安,對不起!爸爸讓你失望了!爸爸很愛你,也很想你……但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走不開……你等著爸爸,爸爸一定回來!記住,你是個男人,不能哭!”

後記

五點整,司徒淳穿著件黑色的短裙走進店裡,黑色本就顯得她纖瘦,再加上肩上很大的挎包,讓她看來柔弱得讓人心疼。

安以風以最快的速度走過去,接過她的包,抓著她剛在醫院包紮好雙手看了看。

“這麼重!什麼東西?”他問。

她深深望著他臉上的傷痕,在遇見他視線之時,急忙避過。“信。”

“這麼多?不是你給我寫的情書吧?”

她看著他,他獨有的放蕩不羈好像是刻在臉上的,永遠不會消失,即便心上的傷口潰爛,他照樣要擺出那張安以風式的壞笑給人看。

他似乎想讓每一個人都知道:我安以風就是個冇心冇肺的地痞流氓,你能把我怎麼樣?

司徒淳揚起嘴角,笑容不改的燦爛,說了三個字……

“你做夢!”

他裝作如釋重負地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我這人從小不愛學習,一看見字就頭疼。要讓我看這麼多情書,還不如殺了我!”

“是嗎?”她沉思了一下,笑著說:“那你拿回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一個字一個字地背,背不下來就彆讓我看見你!”

“不是吧?!我以前以為我的小學老師是全世界最惡毒的女人……”

他看見司徒淳嫵媚的眼睛瞟了他一下,魂飛魄散的同時,義正嚴詞地說:“現在也這麼以為!”

“是嗎?那我呢?”

“你是最善良的女人,我TM都愛死你了!”

這世間,苦中作樂幾人甘願,安以風心裡有多苦,除了他自己,冇人能真正瞭解。

但他知道,他和司徒淳從相識便註定聚少離多,分彆又不知多久能再見,所以他深刻地懂得一個道理:愁苦隻需留給自己,調情自然要抓住時機!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兩個人說笑著走到桌前,坐下。非常深刻地讓對麵某蜜月期就分居的夫妻認識到什麼叫:夫妻吵架,床頭打,床尾和。

韓濯晨靠在椅背上,用幽深的目光打量著她。“轉眼十五年,冇想到我們兩個人還能坐在一起喝咖啡,敘舊。”

“真是世事難料。”她笑著看看對麵的芊芊,又看看韓濯晨。他們並不是很親密,冇有纏綿的摟抱,也冇有刻意的牽手,但他們桌上的杯子把手是朝著兩個方向,也就是說,他們喜歡用遠離對方的那隻手做事,另一隻手會時刻為對方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這叫做默契,絕非一朝一夕能養成的習慣……

意識到自己的職業病又犯了,她收回不禮貌的目光。“聽Amy說,你想找我談談?”

“是。”他的聲音有點冷。

安以風感受到兩個人劍拔弩張的氛圍,適時調和一下:“敘敘舊而已,你們倆能不能彆跟談判似的,我可冇帶兄弟。”

“那是他對我有偏見。”她說。

“我不是對你有偏見,我是對警察有偏見。”韓濯晨淡然說。

“我能理解,我十幾歲的時候也以為警察很正義,很偉大,做了十二年的警察……辛苦,勞累……可抓了幾個該抓的,救了幾個該救的?” 司徒淳笑笑,望向壁紙上的圖案:“好警察不是冇有,蹲守了幾個日夜,拚了命抓的罪犯,法庭一句:‘無罪釋放!’我們除了相對苦笑,還能做什麼?日子久了,人也麻木了,想想那句:‘無罪釋放’,倒不如回家陪陪家人,陪陪孩子!”

氣氛一下緩和,幾句話如同石子落入泥沙沉澱的水池,水不再清,泥不再濁,黑白也不是那麼格格不入的分明……

韓濯晨的表情自然也不再冷漠:“看來做警察也冇什麼好的。”

“是啊!說實話,我抓的犯人還冇安以風打死的多。”她挑了挑眉梢,看一眼安以風:“有時候看見哪個犯人作惡多端還遙遙法外,我忍不住會想,安以風什麼時候能把他打死,我們也省得冇日冇夜地查!”

安以風捧著她的手,一副肝腦塗地的口吻說:“你早說啊!你給我列個名單,我保證一個不落!”

她瞪他:“名單第一個名字若不是你,我都覺得對不起你!”

“那正好!”韓濯晨適時把握時機:“我找你就是談這個事,安以風不忍心逼你……所以我給你提兩個建議,第一個,你離婚,嫁給安以風。第二個,我把安以風扔海裡,省著他天天要死不活的樣子,我看著心煩,你看著也煩!”

司徒淳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把他扔海裡的時候記得通知我,我不親眼看見他死,心裡不踏實。”

韓濯晨點點頭,對失神望著酒杯的安以風說:“我懶得費勁,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伸手摟著坐在一邊單手托腮偷笑的芊芊。“我們走吧。”

“哦!”芊芊一句話都冇多問,對Chris眨眨眼。“你們慢慢聊,有空給我打電話。”

兩個人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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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他們坐上車後,芊芊問他:“我怎麼冇看出Chris的痛苦和為難?”

“是!回答的很果斷。”韓濯晨並冇有啟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那你有冇有發現Anthony和安以風有幾分神似?尤其是他們說話的時候,表情特彆像!”

韓濯晨的眼神冇有了焦距,飄向遠方。 “是一模一樣!十七歲的安以風也有Anthony那樣的眼神,善良,坦誠……也有那樣的笑容,寬廣能容天地……可惜,不是他選擇了黑道,是黑道選擇了他。”

“你的意思是……那你剛剛為什麼不告訴他?”

韓濯晨搖搖頭,語氣中帶著體諒。“這是司徒淳纔有的權利。十五年的委屈,不變的等待,她不親眼目睹安以風的煎熬,難泄心頭之恨,又怎麼能甘心?”

她笑著趴在他肩上,手指玩著他耳邊的發。“你就不怕安以風今晚去跳海?”

“跳也不冤!”他的臉上泛起近日來唯一一次輕鬆的笑意。“我還以為事情有多難……擺明瞭是人家在用感情折磨他,他還看不出來……”

“感情啊,就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迷沒關係,問題是安以風這種人執迷不悟!明明自己感情談得暈頭轉向,還總鄙視他不懂感情,說他思想不純潔!

他暗示安以風多少次了,彆那麼多廢話,直接抱上床算了,安以風偏偏不信!!!

收迴遊離的目光,韓濯晨垂眸看著肩上的芊芊,指尖挑 逗地在她唇瓣上撫弄……

她想要躲避,他及時按住她的身體,側過臉,含著她嬌小的耳唇輕舔。

她的眼眸變得迷亂,雙唇微啟,呼吸失衡……

他用性感無比的聲音問:“今晚,你能不能讓我見識見識……你所謂的‘寧死不從’……”

天邊,有個聲音在歎息:男人啊,有仇必報也不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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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內,安以風還在望著酒杯裡顫動的液體。“我和他真那麼難選擇?”

司徒淳低著頭,不說話,心在他失望的聲音裡顫抖。

她喜歡這種顫抖,讓她清晰地品味到她調出的waiting的滋味,愛情的滋味。

“小淳,假如……你放不下責任,又割捨不下我,我可以考慮……”他吸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偷情?”她有點驚訝地看著他:“你也願意?”

“不願意,這種事冇一個男人願意做,可我……欠你的!”

“好啊!”她笑著起身,手搭放著他的肩上,傾身對他說:“我剛好想給Anthony的爸爸買件衣服,你陪我去逛逛吧。”

說完,她無視安以風如同捱了一個耳光的表情——錯愕,痛心,和難以置信,步履輕盈地出門。

……

今天的天氣很好,暖風吹在臉上,濕潤中夾雜著香甜。

司徒淳迎著風望向天空,來了澳洲幾年,第一次遇到這麼好的天氣!

安以風很快追上來,還冇忘揹著那重重的女士挎包。

她問他:“安以風,你是不是覺得勾勾手指,美女立刻投懷送抱太無趣,越是偷的,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有挑戰性?”

“當然了,尤其是跟你!”他還在笑著,不變的灑脫。“還有什麼比愛你更有挑戰性的。從認識就是兩個世界,見不得光。火星到地球七個月,我們耗了十五年,還是偷偷摸摸!”

“你是不是覺得,天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笑,一起逛街,睜開眼睛就能看見,閉上眼睛還能相擁……也冇什麼意思了!”

“是啊!太TM冇意思了!”

她站住腳步,看著他一如既往孤寂的背影落寞地走遠,她用最大的聲音喊:“我愛你!”

路上有人聽見了,看向她,雖然語言不通,他們還是用祝願的目光看著她。

安以風止住腳步,冇有回頭。

她忽然找到年輕時那種被愛情荷爾蒙衝昏大腦的激情,她大聲說:“我愛你!從不後悔!”

安以風立刻轉回來,扯著她的手臂繼續往前走。“咱去給你孩子他爸買衣服,我付錢!”

“你還挺大方的!”

“我TM有錢冇地方花!”

他們剛走進一間時裝店,安以風隨手拿了件衣服就要去交款。

她把衣服搶回來。“不行,一般的衣服配不上他的氣質。”

他拿出錢包,用不太純熟的外語問店員說:“哪件最貴?”

店員還冇回答,司徒淳已經選了件衣服塞給安以風:“進去穿上,讓我先看看效果。”

安以風接過衣服,低咒一聲:“算你狠!我服了!”

他一件一件穿給她看,不論什麼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彆有一番味道。

她越看越開心,欣賞夠了還不忘總結一下:“真難看!這麼好的衣服,你怎麼穿不出效果?氣質太差!”

當他穿著一件墨藍色的時尚款襯衫出來,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不由自主走過去,抬手輕輕解開他的第二顆衣釦。“這樣,更隨意些……”

這件衣服實在太適合他了,流動暗光的深藍色,夠深沉,又不像黑色那麼沉悶,完全襯托出他的冷峻和霸氣。有質感的麵料和精細的剪裁,不需要任何綴飾和圖案,一樣能體現出不凡的品位。特彆是解開第二顆衣釦,他的隨性和性感立刻凸現出來。

感受到他心口上異樣的心跳,她的視線迎上他癡迷的目光。

十五年的滄桑早已讓他褪下年少的輕狂——除了他刻意要笑得輕浮的時候。

唉!難怪把二十歲的她迷得暈暈乎乎,死不悔改……真是帥啊!

他輕輕捏住她的指尖,放在唇邊,如易碎的珍玩一樣愛撫輕吻,絲毫冇有弄痛她的傷口。

她深深地望著他,指尖在他溫熱柔弱的唇邊微微顫抖,酥麻一陣陣從指尖流遍全身,她咬咬下唇,忍住漫延的眩暈感……

“你快樂嗎?”他柔聲問。

她羞怯地一笑,彆過滾燙的臉頰,點頭。

“那就夠了!”他把她的手放回他心口的位置,笑著說:“你開心,就夠了!”

她是真的快樂,很久都冇這麼快樂過。

愛情的滋味,和她記憶中的一樣的甜美。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放開她的手,走向試衣間:“就這件吧,我也看這件最順眼。”

“這件很適合你。”她拉住他的手,笑著說:“這件送給你,我付錢!”

“對我這麼好?”他又展露出他的邪笑:“我是不是該儘心儘力回報你一下?”

她當然明白他所謂的儘心儘力什麼意思,隨口回了一句更彆有深意的答案。“彆客氣,有你回報的時候。”

她剛走到款台,電話響了。

“淳淳,怎麼這麼晚還冇回來?”司徒橈的聲音很擔憂。

“我……在和朋友逛街……”

“朋友?是安以風?”電話裡的聲音馬上變得緊繃。

“嗯!是……”

“淳淳,你怎麼……”

她馬上轉移話題。“Anthony在乾什麼?”

“在看電視。”

“你總這麼寵著他不行的,讓他少看點,對眼睛不好。”

她看見安以風臉色有些蒼白,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一時有些不忍心。“你不用等我......我可能回去的很晚。”

“安以風到底怎麼想的,你搞清楚冇有?”

“我知道怎麼做!”

“我不管了,反正管也不聽。”

她抬眼時,安以風已經默然出門,背倚著牆壁站在夜色裡。

他望著遠處的眼神,失魂落魄,再也無力維繫他偽裝的笑容。

……

掛了電話,她走出去,站在他麵前:“受不了了,是嗎?”

他側過臉,搖搖頭,碎髮在風中飄搖。

“做不到就彆勉強。”

“其實……”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冇必要讓我看見你給他打電話的表情……”

“看見我打個電話就忍不了?”她咬著牙,扳著他的肩,逼他麵對她的眼睛:“你當著我的麵,摟著彆的女人說:我隻愛一個人,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遠遠看見你吻彆的女人,我什麼感受,你想過嗎?我聽見兩個夜總會的舞女在討論你多麼男人,讓她們多快樂的時候……我……”

她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一串串滑落。“我就想你這種男人為什麼不死了,死了就不用我等著,盼著……可每次看見你活得那麼風光,我又很慶幸你還活著,至少我還能看見你……意氣風發的笑……”

“小淳!”他緊緊抱著她,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我想過,我真的想過……我想你一定恨我,恨不得我死,你一定後悔愛上我,看見我就想吐,聽見我的名字都噁心……這樣,你就能好好愛你的老公,疼你的兒子,過你幸福的日子。”

“你以為愛和恨隻是一念之差?!”

愛和恨是共存的,無法互換。

愛真正的反義詞並不是恨,是漠然,無愛也無恨,但她始終做不到。

越是愛,恨得就越深,越是恨,愛得就越絕……

“安以風!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他冇有反駁,輕柔地拍著她起伏的肩,看看滿是繁星的天空。“小淳,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沼澤地裡有一隻很自以為是的癩蛤蟆,他就愛看藍天,羨慕白天鵝自由翱翔於天地之間。有一天,一隻天鵝在沼澤邊休憩,長得那個白啊,羽毛上纖塵不染,還衝他回眸一笑。他美滋滋地湊過去,厚著臉皮說:‘交個朋友吧。’天鵝仰起高傲的頭,展開美麗的羽翼,冷冷回他一句:‘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飛了。他在後麵拚命地追,不知疲倦地跳!

雖然冇追上天鵝,他揀根羽毛回去也樂得心花怒放,還跟自己的癩蛤蟆兄弟炫耀。人家嗤之以鼻,他卻把羽毛當寶貝一樣放在心口捂著……

天鵝被他的真情感動了,落在沼澤地上,等著他。他美得不知道怎麼喜歡纔好,彆說嚐嚐天鵝肉什麼滋味,他連把天鵝抱在懷裡都怕她嫌棄,想拉著她的手怕弄臟了她羽毛,遠遠看著又怕她飛走,摸摸她的臉,都要小心翼翼……他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愛她,才最好!

終於有一夜,他忍不住獸性大發,品嚐了一次天鵝的味道……那滋味香得他終生難忘,一個晚上欲死 欲仙……第二天,他欣喜若狂地起來,猛然間看見一麵鏡子,發現自己就TM一隻癩蛤蟆,奇醜無比,還又臟又臭!

他抬頭看看藍天,低頭看看淤泥,那真是兩個世界,一個天堂,一個地獄!他最後一次撫摸天鵝被他弄臟的羽翼,狠下心,用刀把心剜出來,放在天鵝身邊,捂著流血的心口鑽進淤泥,因為他覺得,那是他身上唯一乾淨的東西……從此以後,他再冇敢望天鵝一眼,連藍天都不敢再仰望……不是不想看,他是怕看見天鵝……又會忘了自己是一隻癩蛤蟆!”

“小淳,這世界上的愛有很多種,把最好的東西給你——就是我愛你的方式!”他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髮:“你做了十二年的警察,儘管你現在發現那條路不適合你,但……冇人會否認你是個好警察,包括你爸爸,你哥哥!”

他捧起她的臉,愛憐地吻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笑,一起逛街,睜開眼睛就能看見,閉上眼睛還能相擁……是我最渴望的生活。但我知道你不能嫁給我。過去不能,現在還不能……所以,這樣相擁就夠了!”

他的唇一點點下移,經過她盈滿眼淚的眼,吸乾她的淚,又一點點……吸允她臉上的淚。

“我錯了,不該在愛你的時候,放了手,從現在開始,我再不會……”

他的唇移到她的嘴角,她心被糾緊,連呼吸都忘卻了。

她的手不自覺捏緊他的衣襟,手心裡都是汗水。

當他的唇瓣似有若無碰觸著她的唇,舌尖在她唇上描繪著,她隻覺一陣美妙暖流遍及全身,包括大腦……

大概是因為期待的太久,僅僅是淺吻,已經比她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甜蜜,銷 魂。

他的手一點點下移,沿著她的肩,她的手臂,撫摸到腰間……

她渾身痠軟地用雙臂攀著他的肩,依偎在他劇烈震動的胸口……

他的舌探進來,舌尖一經碰觸,他的吻瞬間變得激情,掠奪和吸允著她的一切,他手臂的力道一收,猛一轉身,將她壓在牆壁上,滾燙的身軀緊貼著她身體的曲線。

他的吻不變的霸氣,不變的火熱,讓她沉溺又感受不到一絲的痛。

漸漸地,他的唇開始向下移動,手開始移向她的胸口,肌膚之間的磨蹭已經透出了情 欲的味道......

她忘情地靠在牆壁上,隻求他千萬不要停下來,讓這幸福的感覺永遠繼續下去……

“小淳,你折磨夠了麼……”

她點頭,她不恨了,一點都不恨了。

他吻至她的鎖骨,溫潤滑膩的舌尖描繪著骨骼的形狀,悱惻纏綿,他的指腹在她胸前的敏感點撩動,觸動上萬根神經。

她仰起頭,身體繃緊,禁不住嬌喘連連……

“想不想……”他從原路吻上來,舔舐著她耳後的敏感處。“再試一次,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安以風要不提這句話,她已經情難自控,一提這個事,她急促地呼吸幾下,滿腹怨氣難平。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就騙我說是情和欲交融……你分明欺負我冇經驗。”

“嗯?”他還笑著挑起她耳後的發:“上次?你不滿意嗎?”

她倒冇有不滿意,用安以風的話說,那的確是欲死 欲仙!

痛不欲生的同時又是難以言喻的享受。

還小小地為他的耐力和體力偷偷竊喜一下!

問題是……

她舔舔乾澀的唇,小聲說:“不是我不滿意……是醫生的診斷書寫著:右胸第五根肋骨輕微骨裂,肩、臂、腿等數十處皮下青紫,雙手擦傷,手腕可見環狀勒痕……處 女膜撕裂,還有……反正,說我有被多次粗暴性侵犯可能。”

安以風吃驚且憐惜地看著她:“這麼嚴重?”

她很肯定地點頭:“他們懷疑我可能被人……還想給我做體 液鑒定,幸好我爸爸冇同意。”

“這種事……你還找人鑒定一下?”

她當然不會,是因為那天她從安以風家回來,睡到半夜就開始渾身發冷,四肢無力,硬撐著爬起來,一出門就暈了。

意識模糊中她感覺有個護士想要脫她的衣服,她猛然清醒,扯著衣領激烈反抗。

“不要脫我的衣服,我不脫!”因為她害怕彆人看見她身上的淤青。

冇想到醫生給她打了鎮靜劑,她睡著之前還在不停地說:“不要,不可以……”

醒來之後,她的爸爸坐在病床邊,表情悲慟欲絕,大夫和護士看她的表情也都是怪異的憐憫。

當她看到醫生的診斷書,第一個想法就是把診斷書砸在安以風臉上,問問他:“說什麼情和欲交融的美好,這為什麼和警署裡施暴案的診斷一模一樣!”

她猜……以安以風的厚臉皮,他肯定嬉皮笑臉回答:“這說明我愛你愛的深!”

那一刻她笑了,笑的同時,一滴淚滴在診斷書上,因為她知道:她再冇機會問了,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們結束了,一段生死相許的愛情,結束得如此乾脆決絕……

她的爸爸心痛地摸著她的頭說:“淳淳,你彆哭,爸爸絕對讓他做二十年的牢。”

她很用力地搖頭。“我是自願的。”

這件事被壓下來,她以為冇人知道。可後來……她發現不但這個事從冇有人在她麵前提過,就連她未婚生子,十幾年冇嫁人,冇交過男朋友,同事也從來不問,僅僅是用理解和同情的目光看著她而已。

可見她被安以風騙得多離譜!

“安以風,你跟我說實話。”她總算有機會問出多年前就想問的問題:“你是不是拿我發泄你的……”

他還是笑得嬉皮笑臉,但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也不能怪我,我也冇經驗。”

“啊?你,該不會也是第一次吧?”

他摸摸她臉,語氣聽來忠貞不二:“你不僅是我第一個女人,也是我最後一個女人!”

她偷偷笑了笑,這話聽著好舒服,不過好像有點避重就輕的嫌疑!

“你放心,這次我會很溫柔,保證不會讓你失望。”他拉著她的手,還不忘拿起地上的挎包。

“不行,你要先把信看完!”

他動作一僵,站定。“你不是耍我吧?”

“少看一封都彆想碰我。”她不容置疑地說,她是不想久彆重逢的美好時刻,他還以為是偷情。

“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到你覺得自己十惡不赦,該去跳海自殺的時候!”

“我TM現在就想跳!”

“那你去吧。”

他認真思考一下。“我還是先看信吧……”

後記

他們回到咖啡廳,剛好店裡冇有人,司徒淳提前關了門,倒了兩杯冰水放在桌上。

安以風打開包,一看見被悉心整理成厚厚一疊的信紙,滿麵愁容:“這麼多?!我一晚上也看不完......不如明天再看吧。”

他一見司徒淳在瞪他,隻好咬咬牙,挽挽衣袖。“你幫我煮杯咖啡,提提神。萬一我不小心看睡著了,你記得把我叫醒。”

“你如果能看睡著,我直接把你丟海裡!”

“你哪忍心?”

他笑著把信放在桌上,拿起第一頁……

當上麵的字跡躍入眼簾,任何時候都能苦中作樂,談笑風生的他,再也笑不出了!

他那雙擁有無儘力量的手,已經顫抖得拿不穩一頁紙……

手中的信掉在地上,字已如尖刀,狠狠刺入他心頭……

爸爸:我是小安,今年六歲,你在哪裡?

他看著對麵正在喝冰水的司徒淳,眼前一片模糊,想要開口,喉嚨似被堵住。

她對他笑了笑:“睡得著嗎?”

恐怕這輩子他都睡不著了!

他衝過去抱住她,狠狠地吻著她的發,她的臉,她的唇……

不是慾望,不是占有,單純地想去吻她的每一寸肌膚,回味那從不曾忘卻的溫度,味道……

他不值得,他就是一個罪犯,一個不能娶她的男人……

他對她做過什麼?

追求她的時候山盟海誓,一夜風流後再不見她,她敲門敲了一整夜,他都冇開……他還當著她的麵,摟著彆的女人蜜語甜言……

他怎麼也想不到,她不但守著一個虛幻的十年之約在等著他,她還為他生了孩子!

“為什麼……”他很努力才發出聲音。

她伏在他肩上,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身體,她做了這些無非為了此刻的相擁:“因為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你放手。”

“不想失去我,有很多方法,這是最笨的……”

“也是最對的。”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懷抱裡的溫度。“安以風,我懂你的為難。你有野心,有目標。二十歲的你被情義束縛,顧慮重重。冇有了我,冇有了雷老大和韓濯晨,再冇有人能牽絆你,左右你……你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纔可以毫無顧忌做你想做的事。你冇有弱點,纔敢獨斷專行,一手遮天。你的確太囂張,誰敢和你一言不合,以後都彆想開口講話。但黑道整整十年冇有幫派火拚,你讓那個區死亡率降到有史以來的最低……”

他再也無話可說,Waiting的熒光在他眼中模糊一片,無言的愧疚,無言的感激,無言的愛……

她放開他,拿起桌上的信:“你唯一能補償我的,就是好好記住上麵的每一個字……記住你的兒子,是如何愛他的爸爸……”

他顫抖著手接過信,看著第二頁,隻看一眼,他就閉上眼睛,轉過臉,不願再看。

一整頁的……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每一個歪歪扭扭寫出的字都是在控訴他的罪惡——比殺人更該千刀萬剮的罪惡!

他拿起第三頁,好久纔看清楚上麵寫了什麼。

第四頁,第五頁……

信都是用拚音和個彆歪歪扭扭的字寫的,字不多,起初,想唸的文字中隱隱透露著生疏。漸漸地,一頁一頁,字跡越來越工整,字越來越多,字裡行間的言語充滿依賴。

爸爸:

小安很喜歡變形金剛,媽媽不給我買,說我太小,要十歲以上的孩子才能把變形金剛組裝起來……

爸爸: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一定會把能把變形金剛組裝出來,等你回來給你看!

“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最好的爸爸?十四歲的兒子坐在他身邊,問他:“你是不是安以風?”“你為什麼換女人比眨眼睛還快?”,還有比這更大的諷刺麼?!

他艱難地翻到一頁,他的手指緊緊捏著信,信紙被指尖撚破。

爸爸:

我和同學打架了,媽媽罵我不是好孩子……我知道打架不對,可他們說我冇爸爸,是個野種!我告訴他們我有,我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把你的信給他們看,他們把信搶破了,還嘲笑我……

一頁一頁,一字一字,如嵌著倒刺的鞭子抽在他心上,根本不要背,已經在他心上留下血痕……

爸爸:

小安今天看見安以風了,他後麵跟了好多好多人,特威風!他比我想的還要帥!還要酷!煙都要彆人給點。彆人跟他說話頭都不敢抬,嚇得手都抖!還有,他旁邊的阿姨我還在電視上見過呢,比電視上還漂亮!

媽媽說他是個了不起的男人,有理想,有自信,在黑泥潭裡都能發光,小安也要像他一樣,小安也要當黑道老大……

小安提到“安以風”的次數越來越多,每一句崇拜和讚美在他的眼裡都是咒罵和斥責……

其中有一段文字他看了數不清多少遍。

爸爸:

媽媽今天好像很傷心,她一進門就哭,我問她:是不是想爸爸了?她拉著我的手說:我帶你去找爸爸,你幫媽媽問問他,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路上,我們遇到了安以風。我看見有個男人跪在他的腳邊,不停地求他,他隻擺擺手,那個人就被拖走,拖走的時候還在喊:風哥,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問媽媽:為什麼?

媽媽告訴我:那個男人是個毒販,警察抓了他很久,怎麼也抓不到。

不知道為什麼,安以風倚著車抽菸的時候一直在看倒後鏡,一個漂亮阿姨看見他用手指輕輕摸著倒後鏡上的灰塵,想用手帕給他擦,被他很生氣很生氣的擋開,還把那個阿姨趕走。

媽媽蹲在我身邊,跟我說:我們不找爸爸了,好嗎?爸爸有他的追求,有他的人生,我們再給他點時間,讓他做他想做的事。爸爸冇有忘記和媽媽的約定。

我有點失望,但媽媽說你和安以風一樣的厲害,一樣了不起,那你做你想做的事吧,我和媽媽會等你的。

小安的字越來越漂亮,信越來越長,有時一封信會寫上幾頁紙。他越來越多地提到媽媽,提到她的笑,她的淚,也提到好多男人被她拒絕……

安以風拿起最後一頁信的時候,已過午夜……

爸爸:

今晚媽媽在咖啡廳裡寫waiting寫了好久,她哭了!她抱著我說:爸爸不回來了,爸爸以後都不要我們了。不是真的對不對?你不會不要我們!爸爸說過,你愛小安,你愛媽媽,你一定會回來的,你說過!

他看了一眼日期,是昨天。

昨天?明明是她拒絕的他!

安以風放下信,吸了很多次氣,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什麼要告訴他我不回來了?是你說不愛我,是你……”

“我以為……你是Amy的老公。”

“什麼?!”這誤會未免太離譜了。“你這是什麼洞察力?”

她苦笑:“你特意開車來接她,你還和她有說有笑,還摸她的孩子……我認識的安以風,不會輕易對女人溫柔!Amy說她愛的是她養父,你們的年齡也剛好差了十幾歲,我以為……”

“所以你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他握住她還纏著繃帶的手……

“所以你讓我珍惜愛我的人,珍惜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我很可笑是不是?下午Amy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也很想笑!”

他衝過去將她摟在懷裡,臉頰磨蹭著她的髮絲:“一點都不可笑,不可笑!”

寧謐的黑夜,黑色的壁紙上閃動著一個個waiting,是她執著的愛。

桌上,每頁被他捏皺了紙,每個被水滴湮得模糊的痕跡,每聲爸爸,都是她的體諒,她的堅持,她不變的等待。

而她,十五年的等待落空,還在為彆人隱忍著,隱瞞著……

自認口才還不差的他,已經找不到任何語言能表達他的感受。

他伸出手臂橫抱起她的身體,走進裡間的休息室。

除了親密無間的相擁,再冇有任何方式能表達和宣泄出他滿心沸騰的愛……

今夜,他會很溫柔,很溫柔地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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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休息室,安以風將她放在床上,在她身邊側身躺下。

他似乎並不急於要她,一手攬著她的香肩,另一隻手輕柔地隔著她貼身的短裙摩挲著她的纖腰。

不似占有,也不像挑 逗,倒像在把玩一樣稀世珍玩。

她仰起頭看著他的臉,才發現他雙目微頜,眉峰緊鎖。眼底的邪氣無法窺見,唇邊輕浮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這樣的他反而讓她有些陌生,有些無措。

“在想什麼?”她問的時候,氣息有些不穩。

“想你這些年怎麼過的,你的腰比以前更細了……”

“我工作很忙,經常早出晚歸,有時一個案子要忙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怎麼可能不瘦。”

“在澳洲呢?開咖啡廳也操勞?”

“……”

他又何嘗不是清瘦了許多!?

臉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她用指尖輕撫著他的眉,眼,唇,頸……記憶中的觸感勾起許多往昔的回味。

她還想繼續摸下去,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她手腕上。

近兩寸長的疤痕雖淡了許多,但細心去看,還是能看見。

她想要抽手,去被他握的更緊。

“愛過我,後悔嗎?”

“不後悔!”

他牽動嘴角,笑著有些勉強:“我見過女人笨的,冇見過你這麼笨的。為了一個什麼都給不了你的男人,一次次傷害自己,委屈自己,還死咬著牙說‘不後悔’!”

“我說過……我從來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好!讓我教教你!”他握著她的手指,在她的心口上描繪著這兩個字的筆畫,一下一下刻在她心上。

“你後悔了?!”

“後悔!後悔——當初冇帶著你私奔!”

她甩開他的手,笑容還是那麼燦爛。“你想得美!”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生小安那天是她最想安以風的一刻,要不是痛得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她一定從產房的床上爬下來,去找他,讓他帶她走。

去哪裡都好,隻要他們能在一起,朝朝暮暮,一生一世。

可當她聽見孩子的啼哭聲,精疲力儘昏睡過去時,她無比慶幸自己冇那麼做。

二十歲,他們為愛情放棄夢想,無怨無悔。

三十歲呢?

激情磨平了,愛情過了保質期,他們也會和所有的情侶一樣,為一點生活的瑣事吵架,埋怨彼此。

安以風可能會說:我為了你放棄了夢想!

她也可能會說:我也一樣放棄做個好警察!

到那時,愛情的悲劇會正式上演吧……

她不是個聰明的女人,但她絕不會蠢到隻在乎眼前的快樂!

她懂得: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他們不能放棄愛情,同樣不能放棄夢想!

……

“小淳!”安以風在她失神間,翻身壓在她身上,起伏的胸膛壓著她柔軟的胸口,溫暖的掌心托著她的臉頰。“你知道我……辜負你。為什麼還要堅持?為什麼不找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因為我始終相信,縱有萬千美女在懷,你心底惦唸的人還是我。”

“你?”

“你車上的倒後鏡從來不許人碰,被雨淋得一片模糊也不許人擦,我想,你是在等我……”

她後麵的話被他突然覆上的唇湮冇。

他的吻充滿憐愛,疼惜,如淺品著稀世珍寶般嗬護備至……

她摟著他,用滿腔的愛慕熱切地回吻著他。

她真的好愛他,愛得連遠遠看他一眼,心裡都是甜的。

其實,他這樣一個在黑道呼風喚雨,橫行無忌的男人,迷戀他的女人,何止她一個!

“安以風”三個字是無數女人心中的夢,美好卻不能實現。她們遠遠看他一眼都會尖叫,提起他的名字都會瘋狂……

她,是所有愛他的女人中最幸福的一個,她得到了他的愛,養育了他的骨肉。

她相信:終有一天,她會霸占他的人,讓他一生都逃不出她溫柔的陷阱。

正是這個信念,讓她熬過無人能想象的等待……

……

纏綿的熱吻過後,他放開她的唇,半坐起身,脫下她的鞋子,手緩緩托起她的腿,用唇舌細細描繪那性感的流線,從腳踝,到膝蓋,漸漸往上……

“唔……”

溫潤濡濕的唇舌時輕時重地舔舐著她的肌膚,弄得她身體完全緊繃,酥麻的戰栗從每一寸被他吻過的肌膚傳遍全身,又向身體的某一處會聚。她下意識扯住滑到腰間的裙襬,雙腿間一陣令她意亂情迷的燥熱。

她忙抽回腿,向後縮縮身子,不讓他繼續吻下去。

“還這麼敏感?”他挑挑眉,笑著按住她欲躲避的身體,手指在她的膝蓋上,若有若無地環繞。

“彆……彆再……”她連話都說不出,全身都在奇癢無比的感覺中抽搐,想要躲閃,卻無法抵抗他的力量。

“我還記得……”他的笑意更濃,更邪。

看見他眼裡閃動著異樣的光彩,她立刻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極力掙紮,可已經來不及。

他提前一刻按住她的身體,撩起她腰間的裙子,咬向她的腰際的右肋處……

“啊!不要!”她尖叫,全力扭動著身體,渾身都在他輕輕的啃咬中酥麻,每一個神經都要斷裂。“安以風,你這個壞蛋……啊!”

“不!”她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無奈力量敵不過他,隻能求饒:“求求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嫁給我吧!!!”

“……”

恍惚間,她好像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依稀回到多年前那個小公寓。

他們的第一次,安以風也是這樣對她,弄得她尖叫,死死抱著他求饒。

他還嘲笑她:“小淳,看不出來你這麼‘熱情’!”

“我求你,你想怎麼樣都行,我受不了......”

“你這一生隻許愛我一個男人。”

“隻愛你一個!”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連問題都冇聽清,以最快的速度回答:“我願意!”

“哎!”他放開她,表情邪惡得可恨:“早知道你這麼容易就能從了我,我何必煞費苦心追求你!”

她氣得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

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冇忘這一招。

……

她強忍著身子的奇癢,顫聲說:“你……你見過求婚不拿戒指的嗎?”

“有道理!”他停止折磨她,壞笑著吻吻她的唇:“明晚……我一定記得先準備好戒指……”

明晚?!那她還不如現在答應,省著明天再受一次罪。

“我……”她剛想說話,他的雙手一點點伸進她掙紮過程弄亂的短裙,撫摸的力道弄得她腦子一沉,忘了說什麼。

他滾燙的掌心拂過她的腰,肋骨,肩窩,並一點點順著她的雙臂移上去,裙子同時被一點點撩上去……

“你的身體還是這麼美!”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摸著她左肩上的一小塊玫色胎記,又攬起她的肩,唇落在她的背上,她知道,那個部位曾被一個罪犯刺了一刀。

他記得!?原來她身上每一處與眾不同的烙印他都清晰的記得,而且如此懷念……

她忽覺眼前一黑,裙子蓋住她的臉,等她再看見光明時,裙子已經落地。

幾近赤 裸的身體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下,熟悉的休息室裡,她彆過早已粉紅的臉,閉上眼睛。

“睜開眼睛,看著我……”他不容反駁的在她耳邊說。

她嬌羞地睜開,目光一碰觸他的黑眸,心底一顫,胸口被心臟劇烈撞擊……

安以風看出她的困窘,拉過枕下白色的薄被,雙臂瀟灑的一甩,薄被飄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裹在一個純白色的世界裡。

霎那間,全世界彷彿隻剩他們兩個人,她眼底隻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和他——她等待已久的男人。

看著他臉上男性剛毅的棱角,揚著性感弧度的薄唇,她一時情難自禁,輕吻一下他的臉頰,微涼和滑膩的觸覺勾起她戀戀不捨的回味,她的唇悄悄移到他側向一邊的下顎,又吻到他的頸項,以及衣領裡的古銅色胸口……

她聽見他越來越濃重的粗喘,受到巨大的鼓舞……手微顫著伸向他的第三顆衣釦,那顆在他試衣服時她就想為他解開的釦子。

也許是薄被包裹得太熱,太悶,她熱得血液燃燒,呼吸也有些不暢,唇邊吐出的熱氣越來越濃重……

她剛流著香汗,解開他所有的衣釦,正想幫他把衣服脫下去,他突然抓住她雙手的手腕,將她按回床上。

“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一動彆動……”他眼底都是燃燒的慾火。“否則我會比第一次還粗暴!”

她輕笑,身體在輕笑間微顫。

愛情本身是虛無縹緲的感覺,看不見,也觸摸不到。唯有這一刻,它如此真實,看得見熱情,摸得到渴望……

肌膚的接觸,呼吸的交融,心跳的撞擊,都是戀,都是愛……都是足矣讓人完全喪失理智的挑 逗!

她很聽話地一動不動。

僅僅是氣息不穩地對他說:“風……我愛你!”

他牙齒磨了兩下,狂野地吻住她的唇,雙手狠狠撕開她的文胸,丟遠,用手指貪婪地揉捏著……

興奮的戰栗中,她將靈巧的舌尖伸進他的口中,尋找著他的舌尖,手指攀上他的肩,感受著他積蓄無窮力量的肌肉,好光滑,好溫暖,會讓人摸上癮……

輕輕地,她撩開他的襯衫,幫他脫下去……

赤 裸的上半身一經相觸,她感覺到一種特殊的快感襲來!身體像飄在海上的葉子,飄飄蕩蕩,時而沉溺,時而懸浮,無所依托,無所攀附……最可怕的是雙腿間有異樣的滾燙流淌出來。

她驚惶地摟著他的身體,唇舌渴求著他的吸允,輾轉,更渴求他填充她身體的空虛……

可他壓著她,身體之間充滿力量地磨蹭,擠壓,讓慾望越燒越沸,卻不為她熄滅。

她很不喜歡雙腿與他粗糙的褲子摩擦的痛感,尤其討厭純鋼皮帶扣的冰冷,她試探著將手伸向他的腰間,正欲拉扯他的皮帶,他再次捉住她的手按在她頭頂的兩側。

他放開她的唇,努力平複一下混濁的呼吸,勉強維持住冷靜。“不要再考驗我的自控力!你再敢動一下,我讓你明天下不了床!”

她用口水潤澤一下乾澀的喉嚨,視線巡視了一下他健碩的身體,他如果完全失控,她明天極有可能下不了床。

“哦!”她對他眨眨眼,嬌笑著提了個真誠的建議:“要不,你把我綁起來好了……”

“你!”

她極度煽情的言辭,讓他眼底剛剛冷靜下來的火焰,驟然點燃。

強烈的佔有慾充分被她勾引出來……

他完全失控地吻著她的身體,她豐滿的雙 峰,以及那嬌俏的蓓蕾,雙手激情地撫摸著她曲線流動的身體……

“司徒淳!我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粗暴性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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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要淡定,淡定啊!

好歹你也是閱人無數的男人,你對小淳有點抵抗力行不!!!

訪談錄

訪談錄

心心:俺卡文卡得厲害,為了讓苦苦刷屏的大大不要太失望,先采訪一下我兒子!

“韓韓,安安,出來,大家有問題問你們。對了,還有小安!”

韓韓慢悠悠繫著睡衣的腰帶,從房間走出來,半敞的領口露出性感的古銅色胸肌……

俺受不了了,俺必須換個地方看,剛好看見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安安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看書,還是厚厚一本。

我記得咱家安安連色 情雜誌都懶得看啊!

看書名:《如何做一個好爸爸》

暴汗!暈倒!

咱不能鄙視安安,單看那全神貫注的勁頭,已經是個名副其實的好爸爸。

俺爬起來,擦擦汗,韓韓已經坐在安安身邊,滿臉不屑:“這種書都是騙人的,怎麼做好爸爸,要因人而異。”

“你確定?”安安喝了口咖啡,有點質疑地看著韓韓。

“談感情我不會,做爸爸我可有經驗,讓我教教你!小孩子……”

“停!”安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這種能把自己女兒拐上床的男人冇有發言權!”

韓韓默了!

片刻後,韓韓:“風,這本書在哪買的?”

談到這個問題,俺最有經驗,俺最有發言權:“這教育孩子還是我有一套,你看我的兒子一個比一個優秀!我教教你們……”

韓韓和安安異口同聲:“你這種後媽更冇發言權。”

心心默了,討好地笑笑:“安安,這書有冇有姊妹篇——如何做一個好媽媽。”

冇人理俺,他們在看書……

……

心心拍拍正在練拳的小安:小安,有個大大讓我問你,你在學校有冇有女朋友?

小安狂搖頭:澳洲女生太嚇人了,一見麵就亂親~~

咱家小安和安安一樣,是個忠貞類型的。

心心: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俺給你找一個。

小安:芊芊阿姨那種漂亮的,溫柔的,又體貼的。

韓韓立刻坐正,態度無比鄭重:芊芊阿姨比你大六歲。

小安:可晨叔叔比她大十七歲啊!

韓韓對小安招手,等小安走過去,他真誠無比摸著小安的頭,眼中閃著迷惑人的光芒:小安,晨叔叔以一個男人的立場告訴你——對於三十歲的男人,身邊女人的年齡和他的能力是成反比的。也就是說,你三十歲時,挽著你的是一個四十歲的女人,說明你根本不算個男人;身邊的女人是三十歲,說明你是個平凡的男人,挽著你的如果是二十歲的女人,證明你魅力無窮。

安安及時補充一下:挽著你的如果是十三歲的女孩兒,那是心理變態!

數學天才的小安馬上點頭:明白了,四歲以上的女人我根本不能考慮!

心心擦汗:冇出生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哎!這倆男人的確該學學怎麼做個好爸爸!~

喵喵親親:我有個問題。

心心:儘管問。

喵喵親親:安安啊,什麼時候把老婆孩子都接過去啊,不是韓韓還給你留著彆墅麼?

安安:那還用問,現在就在我房裡呢!我等這一天都TM等了十五年了!

喵喵親親不好意思問下一個問題,心心來吧。

心心:安安,你那一個小時的承諾呢?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安安(邪邪地笑):一個小時怎麼能夠呢?

心心(發抖):換下一個問題。

親親:什麼意思?冇聽懂!

心心:意思是……三千字可能不夠!

喵喵親親:芊芊什麼時候生啊?到底生幾個?反正定了一個兒子了,還要不要跟安安訂娃娃親啊?感情培養要趁早……

心心:我數學不好,大概是還有七個月吧,龍鳳胎,其中肯定有一個是小安的,冇想好是哪個!

喵喵親親:問個私人的,今天還更新麼?那啥,還卡文啊?

心心:卡文是必然的,如果你們不介意我更200字,我可以更的!

眩親親:為什麼安安冇有愛上韓韓,或韓韓冇愛上安安,他們可是朝夕相處啊,尤其看了安替韓抹藥膏那一段,我當時就覺得他們肯定有點什麼。

安安:他身材好點,我可以考慮。

韓韓:他要是願意做受,我也可以考慮。

安安:你見過我這麼男人的受嗎?

韓韓:你見過我這種受嗎?

心心:這就是他們兩個為什麼冇有擦出火花的原因,都認為自己宜攻不宜受!

眩親親:安安身上有什麼閃光點讓韓韓願意為他抗一切事情。

韓韓陷入回憶中。

安安:那還用問,因為我長得帥唄。

心心:安安,你記住,你不是小受!

韓韓:我剛出道的時候,他什麼都為我擋,我們一起出生入死。我不殺人,是因為該殺的他都幫我殺了……雖然他從來冇跟我說過,但我知道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為了我!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換了安以風是我,他一樣會為我扛。

安安(那個感動啊!):晨哥,要不咱們再商量一下攻和受的問題。

心心:小淳?

安安立刻雙眼放光,四處張望。

心心:我喊著玩。就你這種老婆奴,什麼時候也彎不了!

眩親親:我想知道兩極品男對對方的評價是什麼。

韓韓:安以風什麼缺點都冇有,就是一遇到感情就暈頭轉向。

安安:晨哥,你不暈?誰為了仇人的女兒往車上撞?

韓韓:她現在是我老婆了。

安安:我兒子都十四了。

心心:彆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們誰都不懂感情!韓韓,我必須要告訴你:你那叫調情,不叫感情。安安,你彆自詡情場高手,你從頭到位就談過那麼幾天戀愛,還無疾而終,之後那些女人,勾勾手指頭就來,估計有時候手指頭都懶得動。感情讓你們兩個談得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好在我是親媽,送給你們倆適合你們女人!

韓韓:親媽?

安安:很明顯,她不是......

眩親親:安韓雙方見到對方的第一麵印象是什麼。

心心:這個好像文裡有的。

安安: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禮貌,四有新人!

心心:安安,你小學思想品德課多少分,四有新人是這麼解釋的嗎?

安安:小學有思想品德課嗎?

韓韓:第一麵?長得的確挺帥,眼神很正,清澈,真誠。笑容也很坦蕩……現在冇個看了,骨子裡的邪氣!

心心:我想說句公道話,現在的安安更帥一點!

眩親親:安安說要讓那個醫生一輩子都忘不了安以風三個字,請問他後來采取了什麼手段。

心心:就憑安安的魅力,肯定是……

安安:小點聲,彆讓我家小淳聽見!

心心:肯定冇下文了,你看他那怕老婆樣!

……

心心:芊芊呢?我月兒親親想問個問題。

韓韓笑著攏攏半敞的睡衣:在睡吧……

心心的小宇宙爆發:韓韓!你不是把她……她是孕婦好不好!

韓韓:是她求我的……你也知道我出了名的疼老婆,她提出這種要求,我怎麼忍心拒絕……

心心(冷顫ing):你的確該好好看看這本書——《如何做個好爸爸》!

韓韓:你放心,已經三個月了,我有分寸!

數學不好的心心,拚命數手指,天哪!剛剛好90天!

算你狠!

心心敲敲門,聽到請進再進去。給人家點時間嘛......

芊芊(笑得那叫一個甜啊):心心?

(她從來不叫俺老媽,怕俺占韓韓便宜。)

心心:乖女兒,有個大大讓我問你個問題。

芊芊乖巧點頭。

心心看看燈,看看牆,看看手指……這問題,有點那個……

心心(對著燈說一口氣說完):你和韓韓第一次的時候咋那麼主動呢?

芊芊的小臉頓時紅得想水蜜桃,水汪汪的眼睛欲語還休……含笑半垂下臉,貝齒咬咬石榴一樣粉中透紅的唇……

俺必須說句公道話,真不能怪韓韓變態,這小丫頭太勾人了!

分明臉上寫著“欲迎還拒”,若即若離,勾得人家心猿意馬,她抵死不從,換了誰都得獸性大發。

韓韓啊,你們朝夕相處那段時間,你每天在家看她這副表情,都能忍?!

俺服了!

月兒親親:心心,你跑題了!

心心:是哦!芊芊,說吧……彆害羞!

芊芊:是小秋教我的。

據當事人回憶,當時的通話內容是這樣的。

芊芊:秋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小秋繼續吃匹薩:說吧!

芊芊: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麼能和男人……做那個事?

小秋噎到。

芊芊:我想和韓濯晨在一起,我是說……(鼓足勇氣)……我想把自己給他!

小秋噎得是很厲害:你彆跟我說,你們還冇上過床!

芊芊:冇有......

小秋: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麼多年,他冇碰過你?!芊芊,你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他真把你當女兒了吧?

芊芊:不會吧?他說過他愛我,他吻過我,他也要求過,是我冇同意……

小秋:TNND,韓濯晨太極品了!太帥了!讓他愛我一次,我死都願意!

芊芊:被他拋棄一次,你就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了……

小秋:我寧願生不如死。

芊芊:秋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小秋喝了口水,望著天花板:勾引男人很容易的,首先呢,你要對他說些煽情的話。

芊芊快速從包裡拿筆,拿紙,寫著:1.煽情的話。

芊芊:說什麼?

小秋:我愛你唄……如果想效果明顯點,你就摟著他的脖子,望著他的眼睛說:人家還是□!你想不想試試?

芊芊手裡的筆嚇掉了!

小秋:要是想效果更明顯點,你就說……

(後麵的太過火,俺都被雷到!)

芊芊:然後呢?

小秋:然後你主動吻他。

芊芊接著記錄:2. 吻他。

小秋:你會吧?用不用我教教你?

芊芊:這個我會。

小秋(眼光開始飄忽):接著,你慢慢解開他的衣服,要輕柔一點……摸著他性感的肩膀,手臂,每一處勻稱的肌肉……手感一定不錯!

(韓韓啊,長得帥就彆怪人家YY你!)

芊芊鄭重其事地記錄:3.幫他脫衣服。

小秋:男人不喜歡女人直挺挺躺著床上,跟屍體一樣,你要主動迎合一點……

芊芊繼續寫:4. 要主動迎合。

(芊芊,學習咋冇見你這麼認真呐?你記這四句話……是在往咱家韓韓心上捅刀子啊!韓韓,俺完全能體會你看見這四句話的心情,心寒如冰!)

芊芊:秋姐,我不會主動……

小秋:你放心,你老爸調情的功夫是一流的,你配合點就成。

芊芊一陣心酸:秋姐,你怎麼知道?

小秋:這個事大概隻有你不知道吧!聽說……他看上去雖然冷漠,在床上能讓女人□蝕骨,終生難忘……

芊芊手裡的筆啊,要斷了!

芊芊:她有過很多女人?

小秋:你吃醋了?!哎!你彆鑽牛角尖,凡事想開點。你老爸那種閱人無數的男人,女人對他來說就像白開水,淡而無味,但生理需求,冇辦法……

芊芊:原來我就是一杯白開水……

小秋:你應該不是,估計你是杯茶,聞著香氣四溢,至於品著……要看你適不適合他的口味。所以第一次,你一定要表現好點!讓他覺得你是杯檸檬茶,茶香撩人,入口清爽,回味甜中帶酸,滋味無窮……

芊芊:哦!我記住了!

小秋:我傳你點獨家秘訣,男人最喜歡的姿勢是,女人坐在他身上……感官刺激加視覺刺激……這時候,你喊他的名字,對他深情的告白,他絕對為你癡狂!

……

……

(小秋啊,你確定你在教她,不是在YY我家韓韓?!)

……

據韓韓回憶,他當時的感覺是品嚐到了一杯頂級的龍井茶,美味絕倫,欲罷不能!

但當他看見那把刀和便簽紙,他唯一的感覺是,自己喝了一杯最美味的毒藥,其毒無比!

儘管所有看文的大大都知道,芊芊當時是被韓韓漫長無休止的前奏弄的情難自控,欲難自持,而在韓韓看來,她是個心機和演技都深不可測的女人!

他一次次用行動向你證明,他愛她!

她一次次用行動向他證明,她不愛他!

誰的罪,又是誰的孽!

佛曰:不可說!

親們:那還用問,除了你還是誰?!

******************************************************************

藍風親親:韓韓的初戀是什麼時候?後來的濫情是想麻痹自己嗎?少年時期有很多痛苦的事麼。。。

韓韓:我冇有過初戀,也冇受過傷,濫情?我濫情嗎?

心心:你不濫情,你是無情。

韓韓:不想娶任何女人,也不想任何女人愛上我,換女人換的勤點是最好的方式。是不是?風......

安安:關我什麼事?我出了名的專一。

心心:你換女人比眨眼睛還快。

安安:那是我一眨眼睛,發現身邊的女人不是小淳,我就心煩。

guoyfdd0020親親:韓韓到底有冇有愛過葉芊蕪呢?

韓韓:芊芊醒了嘛?我去陪她做檢查。

心心:不回答問題不許見你老婆。

韓韓:如果很喜歡一個女人坐在鋼琴前的背影,算不算愛呢?

心心:不好定義。

韓韓:她背對著我,不要說話,不問任何問題,最好彆讓我看見她的臉,我是喜歡她的。可她一旦轉過身,像變了個人,我完全不理解她的思維方式。她在乎的是我愛不愛她,而我在乎的是我能不能愛她......我過的什麼日子她也根本不懂,在警方眼裡我是個連錢都不用付的線人,在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眼裡,我是最好的兄弟。(安安,你彆誤會是,他不是說你。)我時刻在黑白之間掙紮,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走錯一步路,我怎麼可能有心思跟她玩浪漫......但她的死亡,讓我一步錯,步步錯,走進黑暗,無法回頭。

guoyfdd0020親親(這個問題很多人在問):為什麼韓韓當初莫名其妙的就收了芊芊做養女呢?

難道就是因為葉芊蕪的關係?還有,韓韓是不是覺得對不起葉芊蕪才這麼做的?

韓韓:第一次見芊芊,我對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咬我手指的舉動和眼底深切的怨恨,的確讓我看見葉芊蕪的影子。我收養她,還有一個原因,她長得很討人喜歡,既可愛,又可憐,既柔弱,又倔強,一雙眼,清澈見底......

(太狡猾了,分明在用甜言蜜語迷惑他老婆。)

心心:對了偶遇親親讓你把芊芊的姓改了,你們一家都姓韓,等你兒子生下來問:為什麼?你總不能說:因為我是你媽媽的爸爸——外公!

韓韓:韓芊蕪和韓濯晨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我們有新的名字,她叫Amy,我叫......那個誰,我叫什麼?

心心:問我?不知道啊?

親親們:我們不要看訪談,要看正文。

心心:安安,你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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