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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飯菜陸續端上來,一道道皆是形態奇異、色彩鮮豔,彷彿將世間最濃烈的風情都擺在了桌上。
琉璃盤裡盛著一碗幽藍色的湯,湯麪浮著幾片透明的靈芝花瓣,散發著清甜的霧氣。
旁邊的盤子裡擺著如玉雕琢的蟠桃,粉色果肉微微沁著蜜色汁水,一旁還有銀殼蚌肉,細長如指,泛著淡淡月光似的銀輝。
輕玉和飛霜站在一旁,衣衫低垂,眼角染著妖豔的嫣紅,姿態溫柔婀娜。
八寶盯著那滿桌的美食,喉嚨不住地滾動,尾巴尖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本就生得狐媚,一雙桃花眼掩不住的嬌憨色氣,如今映在燈光裡,連垂下眼睫的時候都帶著勾人的意味。
許俢琅半倚在軟榻上,閒閒撥弄著手裡的酒杯,嘴角噙笑:“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你管我呢。”
八寶嘴裡塞著紅豔豔的靈果,含糊不清地頂了回去,臉頰被果肉撐得鼓鼓的。
許俢琅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喉結微微滾了滾,掩在寬袖下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酒杯。
飛霜溫婉地倒了一杯蜜色的果酒,柔聲遞到八寶麵前:
“這酒是‘長春醉’,用萬年藤花釀成,最能助靈氣恢複,公子嚐嚐?”
八寶接過來,鼻尖嗅了嗅,眼睛一下亮起來:“好香!”
他仰頭飲下一口,唇齒間頓時溢滿甜美芬芳,酒液和飯菜滾入喉嚨,像有一股溫暖的熱流從胃裡化開,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滋養著他枯竭的修為。
連帶著八寶的臉色都隱隱透出一層光澤,原本就漂亮的眉眼愈發豔麗,眼尾染上一抹濕漉漉的紅,連唇瓣都潤得像剝開的荔枝。
許俢琅的眼神微暗,指尖輕敲著桌沿,聲音不輕不重:“喝慢點。”
八寶正抱著酒杯喝得起勁,聞言卻故意湊到飛霜身邊,眯起眼睛調笑道:“你這酒好香,倒酒的人也香,好姐姐,再來一杯……”
飛霜哪裡見過這麼漂亮的狐狸公子,被他盯得臉都紅透了,手指攥緊衣袖,忍不住垂下頭。
許俢琅眉頭一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老實點。”
八寶眨巴著眼睛,故意挑釁道:“礙著你了?”
許俢琅被他噎得半晌無言,片刻才涼涼道:“你標記在我身上,當然礙著我了。”
八寶撇撇嘴,張口想反駁,許俢琅卻隨手掐了個訣,指尖金光微微一閃。
“吃慢了,印記淡了可彆怪我。”
八寶一下老實了,連筷子都顧不上放下,立刻悶頭猛扒起飯菜來,狼吞虎嚥,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成了盤中餐。
許俢琅這才勾起一絲得逞的笑,緩緩抿了一口酒,眼角餘光始終冇離開那張急得紅撲撲的小臉。
飯罷,侍女們端上熱茶漱口,八寶拍著鼓鼓的肚子,眼神微微發睏。
許俢琅見他睏倦,抬手招來輕玉:“去鋪床。”
輕玉嫣然一笑,柔聲問道:“兩位公子可是要分房歇息?”
“用不著。”
許俢琅話音剛落,輕玉和飛霜便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掩嘴笑笑,退了出去。
侍女們收拾殘盤,屋中香菸嫋嫋,餘溫未散。
八寶吃飽喝足,眼角染著淡淡紅意,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眼皮半垂,尾巴尖都快晃出睡意來。
身邊的許俢琅已經閒閒起身,解開外袍,一邊伸懶腰一邊打了個哈欠,語調漫不經心。
“趕緊睡吧,你身上的靈力得一晚才能消化,待到明天再回。”
“哦。”
八寶答應的利索,乖乖踢掉鞋子,咕嚕嚕滾進了床裡。
床鋪鬆軟,錦被暖融,濃鬱的熏香混著靈力波動,將人一層層包裹起來,睏意越發沉重。
八寶往被窩裡一鑽,整個人陷進軟枕間,耳尖都舒展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正要迷迷糊糊睡過去,誰知下一瞬,一股莫名的燥熱卻悄然從丹田升起,沿著四肢百骸緩緩蔓延。
他皺了皺鼻尖,心口砰砰直跳,腦袋昏昏沉沉,覺得渾身都熱得厲害。
被子明明是溫暖的,但蓋在身上卻像燒紅的炭。
八寶迷迷糊糊伸手扯了扯衣襟,喉嚨裡滾出一聲淺淺的喘息,低頭一看,才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下竟然……起了反應。
他瞬間炸毛,耳朵刷地豎起來,尾巴尖差點從被窩裡彈出來。
怎麼回事?
自己這是……走火入魔了嗎?!
八寶慌得不行,手忙腳亂地把被子裹緊,偏頭偷偷瞥了一眼,許俢琅還在桌邊站著,半闔著眼睛,俊美的臉龐沉在昏暗的燈影裡,正在喝茶。
八寶咬咬牙,臉憋得通紅,生怕許俢琅一個回頭就能瞧見自己的窘迫。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剛纔那飯菜和酒太滋補,靈力還冇完全煉化,一身修為被催得亂七八糟,纔會鬨出這種糗事。
八寶急得快哭了,手足無措地在被窩裡拱了半天,實在想不出法子,乾脆心一橫,白光一閃,整個人瞬間縮成了一隻胖乎乎的白毛狐狸。
狐狸毛又厚又軟,四條短腿緊緊縮在一起,尾巴啪嘰蓋在肚子上,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八寶小心翼翼地蹭到床腳,背對著許俢琅的方向,耳朵耷拉下來,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被子裡,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來。
許俢琅喝完茶正喲回頭,目光落在床尾那團毛茸茸的小雪球上,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他眯了眯眼,走過去在狐狸耳朵上捏了一把:“怎麼又變回去了?”
八寶抖了抖耳朵,悶悶道:“困……”
許俢琅眯了眯眼,察覺出他嗓音裡隱隱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
難道是靈力不適配?
許俢琅忙問:“是不是不舒服?”
八寶連忙縮緊成一團,白乎乎的肚皮一鼓一鼓,眼睛緊閉,尾巴還悄悄往自己身下壓了壓。
“冇、冇事……”
天菩薩,他就不能直接睡覺嗎?
冇事個屁,許俢琅眸光微動,看著八寶那一圈炸著的狐狸毛,忽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道微光落下,雪糰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半跪在床上的人形少年。
八寶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睜開眼,臉頰通紅,眼尾染著濕意,慌亂地抱住自己的膝蓋往後一縮,長髮淩亂散在肩頭,唇瓣微張,喘息間透著點淡淡的甜膩香氣。
他身上的衣襟鬆垮垮地滑到肩頭,鎖骨線條若隱若現,連呼吸都帶著些莫名的輕顫。
“你……你乾什麼!”
聲音軟卻得像沾了蜜。
許俢琅的喉結滾了一下,指尖在空中掐訣的動作僵了片刻,眼底浮起一絲錯愕,隨後又迅速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