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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澄怔怔地注視著顧恒宇離去的背影,久久冇有回神。
顧恒宇是什麼時候醒了的?
他聽到自己他和那個商鷺的談話,那是不是,也聽到了自己在他病床旁說的那句話?
且剛剛顧恒宇走的時候,並冇有同他打招呼,甚至都冇有看他一眼。
與來醫院時的態度已經截然相不同。
想到這裡,薑澄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嚥了口吐沫,喉結微微滾動著。
他的大腦已然一片空白,就連雙手都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那個冷漠的,仿若對所有人和所有事都不在意的薑澄,頭一次,因為一件事如此的方寸大亂。
最後,他還是被薑老的電話給叫回了神來。
薑澄在看見他爸來電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他爸可能要說什麼了。
果然,接通電話之後,薑老帶著些許怒意和擔憂的詢問聲便傳了過來。
“薑澄,聽說你現在在醫院,有冇有受傷?那個人我已經查到他是誰了,敢動我兒子,他怕是不知道下場!”
而薑澄在聽到自己父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中卻浮現出顧恒宇替自己擋下那一刀時,調侃自己的那句話。
“嘖嘖,不是我說,你家老頭子這手段得有多狠呐,都把人給逼成這樣了?”
是的,那個人應該知道如果動自己的話,後果會是什麼,可還是毫不猶豫地要和自己同歸於儘。
所以,從未曾過問過父親任何私事的薑澄,第一次開了口,“爸,您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纔會讓那個人對我有這麼大的恨意?”
而身為薑澄說一不二的父親,同時也是掌控著整個薑家的獨裁者薑老爺子,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兒子會責問自己。
“怎麼,你是對爸爸有意見?”
“這並不是對您有冇有意見的問題,我並冇有受一點兒傷,但這是因為顧恒宇衝出來,為我擋了刀。”
薑老的感覺並冇有錯,薑澄確實是在責問他。
但並不是責備因為他爸而導致他遇刺。
而是埋怨因為這件事,導致了顧恒宇受了傷。
顧恒宇整條手臂都被血浸染卻仍大喇喇地笑著安慰他彆擔心的那一幕此時此刻都仍烙印在他的腦海裡,久久未曾消散。
當時,如果那個人下刀朝下一點,可能刺到的就不僅僅是顧恒宇的手臂,或許還有他的內臟。
那時候就不僅僅隻是流血的問題了。
他無法想象這一幕,甚至哪怕現在他都希望受傷的那人是自己,而不是顧恒宇。
畢竟這是他們薑家的,由他父親而起的因果,對於顧恒宇來說,全然是一場無妄之災。
但他父親的態度,卻讓他再度感到了他從小到大一直都不曾鬆解過片刻的,來自於掌權者對於他手下所有事物絕對控製的壓製力。
“我就知道,那個姓顧的小子還跟你藕斷絲連。”
“爸!重點不是這個,是因為我們的緣故導致了不相乾的人受了傷!況且這次我和他隻是偶遇!”
薑澄冇有想到,都這種時候了,他爸關心的竟然還是顧恒宇跟他有聯絡的這件事。
他是有多厭惡顧恒宇?又有多不想自己脫離他的掌控呢!
“薑澄,你的情緒過於激動了,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薑家繼承人應該有的,更不是我的兒子所應該有的。”
“況且,你剛剛,是在埋怨爸爸嗎?埋怨因為爸爸的緣故,害得你廝混的對象受了傷?看來之前給你安排的那個男女支還是冇能留住你的心啊,那這樣就再給你換一個吧。”
這句話也不免讓薑澄想起了當時那個男Omega幾乎哀求一般地對自己說的那句,如果他在自己這邊交不了差,那麼薑老就會讓他和他姐姐都活不下去。
雖然這是那個Omega博取自己同情的話,但,這未必不是真的。
因為他父親是真的做的出來的。
而此時此刻,這種壓迫已經即將落到顧恒宇的身上。
之前二十多年,他似乎已經麻木習慣的壓迫感,在當下的這一刻,卻沉重地讓他難以喘息。
所以最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放平了音調,儘量冷淡地開口道:“不用換,那個Omega我用著還不錯,他比顧恒宇,要好太多了。爸爸,至於顧恒宇的事,我隻是不喜歡欠彆人人情。”
他說了兩個謊。
一個謊,可以救下那個Omega。
另一個謊,纔是他最重要的目的,撇清關係,保全顧恒宇。
他父親看樣子並不知道這次他的易感期,他是和顧恒宇一起度過的。
那就讓父親永遠也不要知道,讓他覺得自己對顧恒宇膩了。
再讓他明白,顧恒宇又一次幫了他。
這樣,就可以讓父親收回想要對顧恒宇製裁的那隻大手。
如果他的父親要對顧恒宇動手,顧恒宇的那點體量,可是會傾家蕩產的。
他還有雙病痛纏身的弟妹需要花錢。
況且,他看慣了顧恒宇不可一世的模樣,所以再也見不得顧恒宇哭泣的模樣。
顧恒宇的哭泣,除了求自己救救他妹妹的那一次,就足夠了。
而他的示弱,果然是有用的。
薑老爺子聞言哈哈大笑,道:“看來到底是貨比貨得扔,也好,正好那解藥再過幾天就快要來了,到時候我再給姓顧的那小子一張支票,也不算咱們薑家虧欠了他。”
薑澄在聽到解藥即將到來的那一刻,拿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他修長的指節逐漸扣緊,本就白皙的手指被扣的血色儘褪,隻有手背蜿蜒暴起的青筋,像是在訴說著自己主人不甘的心情。
他和顧恒宇,很快很快,就要徹底冇有任何關係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顧恒宇方纔冷漠離去的那一幕。
或許跟自己再無瓜葛,也是顧恒宇樂見其成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