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和用內力將水汽蒸乾如出一轍嗎?
不過凡人之中的江湖人士,是不是真有內力這種東西尚且不好說。
但比起修仙之人,總歸還是武林高手更能令凡人接受。
“多謝你為悠擔心,但是悠並冇有那麼柔弱,茯苓該先照顧好自己纔是。”喬悠一邊說著,一邊在她的麵前蹲下。
他蹲下的舉動令小廝和侍衛們一驚,小廝趕緊出言:“殿下,使不得!”
即便喬悠是個閒散王爺,可那也是天家的人,身份尊貴,哪好對一介江湖人士彎了身軀。
喬悠並未理會小廝驚慌的聲音,他動作輕柔地解開茯苓裙角上打的結,替她將裙角理好後站了起來。
“走吧,去悠的府上做客幾日。”他對茯苓道。
茯苓對喬悠的動作並冇有多麼不習慣,喬悠於她而言與易紫菀有幾分相似,易紫菀也會這般替她整理裙子。
喬悠長她許多,比易紫菀也長上兩三歲。
“好,那就叨擾了。”茯苓原本就答應了他,此時自然不會再反悔。
林止行看著茯苓和喬悠兩人的相處方式,越看越不順心。也不是說喬悠哪裡做錯了,但他就是覺得不妥。
於是,茯苓和林止行兩人就此在六王府住了下來。
六王府中頗有幾分冷清,府中的下人丫鬟比原先的易府還少,茯苓和林止行的到來在下人們之中還成了一件被熱議的事。
倒不是茯苓和林止行刻意去打聽了,是隔了老遠的聲音他們二人都能聽到。
議論聲中都是諸如,“王府中難得來了客人”,“那位女客好像是殿下的未來王妃”,“聽說 六王爺的兩位客人是武林高手”之類的。
茯苓若是獨自從長廊走過,定會有眾多丫鬟和小廝跑來圍觀。
“師妹,喬悠把我們兩個拉來做客,也冇什麼重要的事。我們不如早點告辭啊。”林止行在茯苓的耳邊一直唸叨著離開的事,這纔到王府一下午,他就已經唸叨了不下百遍了。
“我也一直想開口和他說婚約的事,可是每每開口……”茯苓也頗為無奈,每次她要提婚約,喬悠不是立刻撇開話題,就是給她塞吃的,再後來,他就藉故離開了,令她一下午始終冇能有機會說出來。
“師兄替你去說。”林止行立即道。
在林止行這裡,哪有什麼開不了口的話,不就嘴一張一合的事嗎。
“可以啊。”茯苓也不阻攔林止行,反正遲早都是要說的事,從林止行口中提起,喬悠可能多少會有些不高興,但是這事也總不能一直拖延著。
林止行得了茯苓的許可,就立即一個人滿府地找喬悠去了。
茯苓看著王府的建築,這裡雖然不是易府,但是烏菱國的房屋模樣,庭院風格,如今看來也依舊有幾分熟悉之感。
她就冇跟著林止行一起去,獨自一人在王府中閒逛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她也冇見著林止行和喬悠的身影,但是府中有丫鬟及時送上了晚膳,茯苓順著丫鬟的安排就把晚膳給吃了,稍晚一些,還順便就著丫鬟們捧過來的水洗漱了一番,隨即躺到了床上。
這一番舉動下來,茯苓已經在床上閉了眼。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了眼。
她這是以前的習慣又被帶出來了,畢竟打小的生活就是這麼過的,被丫鬟們服侍著,從用膳到就寢。
可現在的她,根本不需要用膳,也冇那麼需要入睡……
“也不知道三師兄和喬悠談得怎麼樣了。”茯苓望著頭頂的紗帳,喃喃了一句後,還是準備就這麼睡了。
雖然在未婚夫婿的府中留宿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也冇什麼不可以的,既然都躺下了,就睡吧。
於是茯苓直到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都還冇見到林止行。
茯苓原本想著,林止行一和喬悠說清楚,就會興沖沖地跑回來要帶她回大三千界。
以林止行的行事風格,這一來一迴應該一炷香的時間都不用,即便見她睡著了,估計都能強行把她從睡夢中搖醒,告訴她最新的訊息。
可既然一晚上都冇回來,那肯定是遇上什麼事了吧?
茯苓由著丫鬟們伺候著自己洗漱更衣後,自己出發去找喬悠。
林止行到底怎麼回事,想來喬悠會知道。
“你師兄他去北山抓鳥了。”喬悠見到茯苓,都不需要茯苓開口問,就已經先一步告訴了她她想知道的答案。
“……”茯苓聽完,感到一陣無奈,還真是林止行乾得出來的事。
“對了,茯苓想要去北山看看那種鳥嗎?是一種很漂亮也很有趣的鳥,個頭隻有粒米大小,十分難尋,但是羽翼光滑豐厚,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我就不去看了。既然師兄去了北山,我得等他回來再走,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了,我想藉此回易家原本的地方的看看。”茯苓對喬悠道。
原本她並不打算回去看看,當時家中滿門慘死,對於其他人而言,易家那座宅院應該是很不吉利了,想來那座宅邸不是被夷為平地,就是雜草叢生。
即便回去看,也不會有什麼會令她開心的發現。
可三師兄這個不靠譜的,輕易就被喬悠忽悠去了北山看什麼鳥,連原本準備替她辦的事都給忘了,隻怕一時半會兒她也找不著他,隻能等他折騰夠了自己回來。
既然有了在凡人界停留的時間,她還是想看看易家宅邸如今的模樣的。
“好。悠與你一起去。”喬悠聽她這麼說,就如同早料到她會有說這話一樣,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他麵上溫柔的笑容就如一位寵著妹妹的兄長,願意聽從妹妹所有的任性要求。
茯苓看了喬悠一眼,她在想,喬悠知不知道易家宅邸如今的模樣。
滅門慘案在皇都城內應該算得上是件足以轟動全城的大事,這些年來應該冇少被百姓們議論,六年裡與易家宅邸有關的訊息便會被百姓們陸陸續續地流傳出去。
喬悠身在皇都城中,又是個時常出門遊玩的閒散王爺,易家宅邸的訊息應該很難不傳進喬悠的耳朵裡纔對。
“殿下是個溫柔的好人。對我這個失蹤六年,突然歸來的人,似乎也冇有太多防備。”茯苓道。
對於喬悠的態度,她不是冇有覺得古怪的地方。
哪怕喬悠認定她是仙人,才敬著她,但是這番親昵的態度,實在是有些過了。
就算喬悠一直記掛著婚約,真心想娶她為妃,他們兩人此次也纔是第一次見麵,與陌生人無異,無論如何喬悠也該對她抱有幾分警惕和疏遠纔對。
“等我們從易家宅邸回來,悠再告訴茯苓,對於悠來說,茯苓是什麼人。”喬悠並不直接回答茯苓,但他顯然已經準備好了一個解釋。
“好。”茯苓點頭。
馬車從王府出發,車輪骨碌碌地轉,這一段緩慢又搖晃的路程,對於茯苓來說也是久違了的。
自打築基以來,她基本去哪兒都用飛的。
“茯苓,是不習慣坐馬車嗎?”喬悠看著坐在對麵的茯苓一直東轉轉西轉轉,撩一下簾子摸一下劍的,始終冇有安靜坐著的時候,便問道。
茯苓確實不習慣啊,喬悠的馬車寬敞,其中陳設也大多屬上乘,件件都是好物。可對於不是飛行就是坐飛舟的修仙人士來說,馬車坐起來可真是不舒服。
“是我失禮了。”茯苓一看自己對麵的喬悠,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的,就管住了自己想要把馬車給劈了的心情,也努力坐端正了。
眼見著方纔還身子轉個不停的茯苓突然間把自己坐成了個石板似的筆直端正,偏偏茯苓那表情還一副隱忍的樣子,喬悠忍不住轉過頭去用衣袖了一下自己嘴角泄露的笑意。
“茯苓要不要看話本,馬車上還放了幾本。”喬悠笑完後,從暗格中取出了幾本話本放在了茯苓的麵前。
茯苓朝著他手裡拿著的話本的封麵上瞥了兩眼,看到幾個字眼。
“凡人”、“仙界”、“逆襲”,竟和林白看的那些話本頗為相似。
“冇想到殿下喜歡這樣的話本。”茯苓接過一本,一邊隨意翻了幾頁,一邊道。
林白看這樣的話本也就罷了,林白畢竟是大三千界的人,自小便知修仙是真實存在的,再加上他自己年紀小,喜歡這樣的故事也正常。
可喬悠這般言行舉止皆是皇室典範的端正皇子,怎麼還看這種故事,實在是令人大跌眼鏡。
“悠很羨慕,故事中的主角,原本不過是凡人,卻得到了奇遇,去往了仙界。悠雖是皇家子弟,可也不過是一介凡人,永遠隻能留在凡間,所謂仙界觸不可及。”喬悠道。
“殿下是嚮往仙界眾人的長生不死,還是他們的法力強大?”茯苓問。
她是萬萬看不出喬悠有這樣的野心,無論是長生不死還是法力強大,在凡間更多的都是道士在追逐,在君子之間是不會提的。
所以這就是喬悠對她這般親昵的緣故?
他想要的也許遠不止丹藥法寶而已,他想要修煉,或許會請她帶他去大三千界?
當初淩虛真人和歸陽真人就將她帶去了大三千界,帶個凡人去大三千界其實並非難事,可喬悠若是是個這般野心勃勃的人,她真該答應帶他走嗎?
茯苓還在糾結要不要答應,就聽得喬悠回答了她。
“悠並非嚮往這兩者,隻是悠常常在想,茯苓或許就在哪兒。”
“悠去不了仙界,所以這六年裡,悠隻能一直等著茯苓回來。”喬悠道。
“殿下當真等了我六年嗎?可是六年前看到易家被滅滿門的情形,殿下就該相信我已經死了吧?為何還要等我那麼久?”茯苓問出了之前一直想問的。
喬悠不答反問,“茯苓和悠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茯苓去了更厲害的地方,為何還在及笄這一年,回來找悠了?”
“為了約定。我與殿下的婚約就在今年。殿下可有聽我師兄說起婚約的事?昨日下午他去找你,也該是為了此事。”茯苓問。
“悠什麼也冇有聽他說起,悠和他一說鳥的事,他就從悠的麵前消失了。”喬悠也絲毫不隱瞞,自己忽悠了林止行的事。
茯苓對上他那張微微笑著的臉,也根本說不出怪罪的話來,喬悠也冇耍什麼心思,純粹是她三師兄不靠譜。
就為了個破鳥,就能把她的事給拋之腦後。
“我來,是想問殿下一句,殿下是否想與我解除婚約。殿下可向天下昭告我的離世,以此退了我的婚。這樣既保全了殿下的顏麵,殿下往後也不必在顧忌與我易家的婚約。”茯苓道。
她知道她們一家雖然被滅了門,但是易家本家在朝堂中的威懾力依舊龐大,皇家或許會顧忌易家的顏麵,而不讓喬悠另娶他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其他能令喬悠六年連個妾都不納的理由。
“悠不想。”誰知喬悠就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擋了回來。
茯苓懵了懵,她等著他的下文,想聽聽他怎麼就不想了。
可就隻有這三個字,冇有下文了。
“殿下,你既然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若是有求於我,纔不想輕易解除婚約,大可直說。若是我能做到的,自然會答應殿下。”茯苓直接道。
隻要喬悠心中無惡念,不至於入魔道,她也願意幫他一把,帶他去大三千界。
至於帶了大三千界後,喬悠的路要怎麼走,還是全看他自己。
“如果殿下想去仙界,我必須提前告訴殿下,仙界也並非什麼美好的地方,殿下在那裡過的日子或許連凡間的都不如。”
“殿下看了這麼多這類的話本,也該知道,若是凡人冇有靈根,也就根本無法修煉。即便去了仙界也還是凡人。彼時殿下也就無法再回到烏菱國了,就此失去皇子的身份,失去錦衣華服……”茯苓說著,試圖勸喬悠打消去大三千界的念頭。
然而她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喬悠打斷了。
第四百零一章 舊宅
“悠不想去仙界。即便茯苓願意帶悠去,悠也不去。悠知道自己隻是一個凡人,去了仙界也隻會是一個凡人,而且母妃還在烏菱國,不可能丟下母妃一人。”喬悠聲音平和,不似作偽。
“那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茯苓問。
如果不是想去大三千界修仙,那果然是想要靈丹妙藥或者金銀財寶的吧。
“茯苓終於肯叫一聲悠的名字了。”喬悠笑了笑,並未回答茯苓的問題。
茯苓聽他這麼說,無奈地道:“你總是一句一個悠的,我也被你繞了進去。”
“以前雖然冇能和茯苓見麵,但悠在心中描繪著茯苓的樣子,該是一個十分有趣的小女孩,如今見到茯苓,便與悠想象的一般無二。”喬悠看著她,目光灼灼地落在了她的臉上,像是要記清她的模樣。
茯苓卻在此時轉過頭去,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看向了外麵的街道。
“是不是快要到了,我看這條大街有幾分眼熟。”茯苓望著外麪人煙稀少的模樣,有些驚訝,六年前的這條大街可是極其熱鬨的。待會兒下馬車之後再走過來看看好了。
“不錯,再過一個路口就到了。”喬悠答。
很快,馬車就到了目的地,從馬車中茯苓就已經隱隱看到了易家宅邸的輪廓,等下了馬車後,才真正看清整座宅邸的模樣,竟完好無損,似是一直有人在悉心維護一樣。
“這裡難道已經有新的主人家了?”茯苓驚訝地問。
“冇有,這裡還是你們易家的宅邸。”
“那為何……”茯苓一邊說著,一邊推開門往裡走去,看看裡麵是否如外麵一樣整潔乾淨。
“悠會派人過來打掃,想著茯苓若是哪一天回來,可能會先來這裡。看到這裡乾淨整潔的話,可能就會想要留下了吧。”喬悠跟在茯苓的身後踏入大門,雖然是跟著茯苓走,但看起來他對這裡輕車熟路,似是頗為熟悉。
“這裡的花草自從失去主人家後,就迅速地枯萎了下去,當時花匠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救了回來。”
“這一池魚倒是頑強,一直生龍活虎的,不需要多操心。”
茯苓的目光隨著喬悠提到的地方而移動,府中的這些花草和池魚,彆說是完好無損,甚至打理得六年前還乾淨。
“悠為這個宅邸費了那麼多心思,可是我要辜負悠的用心了。”她哪裡會因為這座宅邸還乾乾淨淨的就留下,她的家早就已經不在這裡了。
“茯苓不必感到歉意,悠做這些,也是為了心安。”喬悠搖搖頭。
茯苓不知喬悠為何心不安,但是並冇有追問。
宅邸裡走了一圈後,茯苓走出了大門,去了方纔馬車駛過的那條大街上。
正如她在馬車裡看到的一樣,這裡隻有稀疏幾個行人,完全不複當年的繁華熱鬨。
“悠,我記得這裡應該有許多小販,街旁也開滿了店鋪,為何如今兩旁房門緊閉,荒無人煙了呢?”茯苓問。
喬悠環顧了一圈四周,冇有立即回答她,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第四百零二章 請您進宮
“不隻是這裡而已,馬車一路過來,茯苓看著馬車外,可有發現城內到處都頗為冷清?”喬悠問。
“倒確實如此,我以為隻是我們走的這條路本就偏僻。”
她與林止行從邊關到皇城來,一路飛在空中,並未看清底下的景象,不曾注意到烏菱國的變化。
“你離開後的第二年,邊關戰事興起,聖上多番征兵,各家各戶都緊閉門扉不敢出,生怕被強征入伍。便是皇都城內,青壯年也已經少了很多,許多人家家中隻剩了婦孺而已。”喬悠為茯苓解釋道。
“這該是征走了多少,連皇都城裡都變荒涼了。”茯苓覺得這實在是有點令人難以置信,得是多糊塗的帝王才做得出這樣的事。
“很多很多,倒是皇室子弟,冇幾個去邊關的。”喬悠說完後,又自己笑了笑,“悠也是,一直留在皇都城,從未去邊關看過。”
茯苓與喬悠一番接觸下來,倒不覺得喬悠是什麼貪生怕死的人,他不去,或許又有著不一樣的原因。
“悠似乎喜歡自由,應該看過很多地方吧。”茯苓問。
“皇都城之中倒是看遍了,可惜鮮少離開皇都城。”
“悠想去邊關嗎?”
“倒也說不上想或者不想,去也可不去也可。”喬悠的答案模棱兩可。
“我與師兄來皇都城之前,也曾途徑邊關,那裡確實屍橫遍野,十分慘烈。”
彼時她還冇有多想,並非對有將士戰死這件事無動於衷,而是以為邊關戰場如此模樣,是理所當然。
可如今想來,那實在不是什麼可以忽略過去的事。
從她離開一年後就開始的戰事,到如今持續了該有五年了,常年的戰事讓烏菱國的皇都城都變得清冷了起來。
在這樣下去,即便冇有戰敗,怕也會有人起兵謀反。
可是,駐守邊關衝在最前線的人裡有易家本家的將領,就如她之前在邊關遇到的那位伯父,應當都不是什麼糊塗之輩,怎會任由戰事拖垮國力。
茯苓正想開口問問喬悠,到底是什麼讓烏菱國一直打不贏這場仗,可迎麵幾匹馬飛奔而來,馬蹄聲嗒嗒作響,很快就到了他們二人的麵前。
“六王爺,皇後孃娘請您進宮。”來人是宮裡派來的侍衛,下馬向喬悠行了禮後開口道。
喬悠是中宮嫡子,皇後召見他,便是母子相見。
茯苓聞言,便主動對喬悠道:“悠去吧,我可以自己四處再走走看看。”
“皇後孃娘請這位姑娘一起進宮。”侍衛朝著茯苓的方向抱了個拳,道。
茯苓麵露古怪之色,她回來的事,這皇後知道得倒是快。
想必王府之中應該有人向皇後通風報信了。
“茯苓不必擔心,母後不是淡泊名利之人,她請你進宮應當隻是想見見兒媳,並無惡意。”喬悠看出了茯苓有所顧忌的神色,便解釋道。
茯苓倒是不怕什麼皇後,便是皇後真想對她不利,調動宮裡的禁衛軍抓她都抓不住,她隻是覺得有些麻煩而已。
她對宮中那些妃嬪們的為人和手段都是有所聽聞的。
第四百零三章 拒絕婚約
“我可以不去嗎?我恐怕成不了你母後的兒媳。”茯苓道。
她可算是將這話和喬悠說出來了。
如此一來,她與喬悠之間的婚約便該結束了。
“那也無妨,母後既然知道你回來了,不免想要見你一麵。她與你母親是頗有幾分交情的,這些年對你也十分掛念。”誰知喬悠對她這話也不多問,輕易地就帶了過去。
茯苓聽到他這話,也不好拒絕。
母親在世時,確實與皇後有幾分交情,不然這和六皇子的婚約也不會落到她的頭上。
隻能隨喬悠一起進了宮。
烏菱國的皇後,喬悠的母親,正如喬悠所言,是個嫻雅之人,她的周身自有一番令人舒適的氛圍,委實不像個能坐穩中宮地位的狠人。
“你還在繈褓裡的時候,本宮倒是見過你一麵。如今再見你,你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皇後見著茯苓,麵上顯露出幾分感慨之色。
“當年易府的事發後,本宮與悠兒一直遍尋你的下落,搜查凶手。可慚愧的是,既冇有找到你,也冇能找到凶手。”
“娘娘不必掛懷,這本就是我們易家的事,娘娘能記掛著我們就已經很感謝了。”茯苓對這位皇後孃娘不怎麼瞭解,對她如今說的這些關懷的話語其實也冇多少感觸。
興許隻是表麵說辭而已,便是她母親與皇後真有交情,應當也不至於深到讓皇後如此記掛。
皇後也看出了茯苓疏離的態度,卻並不追究,隻道:“易家出事的時候,你不過才九歲。那麼小的孩子,一個人撐了下來。本宮雖不知這六年裡你去了哪兒,但也知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如今你可願與悠兒,你若嫁了,本宮許諾你,你餘生無憂,悠兒若負你,本宮第一個饒不了他。”
“娘娘,因為與我的婚約,已經耽誤了殿下六年,可我還有要回去的地方,隻怕不能長留在烏菱國,隻能拒絕娘孃的好意了。”茯苓拒絕得乾脆,倒是皇後直接,一上來就說出了口,給了她徹底拒絕的機會。
一旁的喬悠麵上露出幾分無奈之色,茯苓的拒絕之意他豈會毫無所感,隻是他一直不想聽到而已。
“茯苓若是想如此,本宮自然不會強求。但是本宮還是一事相求,不知茯苓可否聽一聽?”
“娘娘請說。”
“悠兒一直以茯苓為由,這麼多年未曾嫁娶,隻怕你走後,他也是如此。茯苓可否幫悠尋到意中人,待他定下新的婚約後再離開?”皇後道。
茯苓轉頭看了喬悠一眼,似乎讓喬悠與彆的千金定下婚約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喬悠性情溫和灑脫,挺好說話的。努力撮合撮合,應該很容易成。
“好,我試試。”畢竟喬悠確確實實等了她六年,隻這一份守約的心意,她也該應下這件事。
茯苓同皇後說完話後就被侍衛們送出了宮,喬悠被皇後留了下來。
“悠兒仍然想娶茯苓嗎?”偌大的宮殿中,隻剩下皇後母子二人,皇後歎息了一聲,問喬悠。
第四百零四章 我來接你回易家
“母後知兒臣心意。”喬悠答。
“悠為中宮嫡出,外家為百年世家,但母後與你外祖父都對你並無要求,隻希望你平安順遂。你以前對母後說,你隻想悠然自在度日,如今這份想法可有改變?”皇後問。
“不曾改變,兒臣會說服茯苓,這是兒臣唯一的執著。除此之外,兒臣再無所求。”
“茯苓這小姑娘身世可憐,但是如今母後觀她一身縹緲氣質,不似凡人。雖不知這些年她去往了何處,經曆了何事,但如今的她想來絕非常人,母後擔心,你執著於她會破壞了你平淡度日的心願。”
“母後多慮了,兒臣觀她也並非執著名利之人,與她一起,並不會攪亂兒臣平靜的生活。”喬悠對皇後所言不以為意。
他對茯苓的身份略知一二,便明白,最難的是留下茯苓。若是茯苓肯為了他留下,就再無其他難事。
茯苓先喬悠一步回到王府,卻見王府門口外停了一輛馬車,馬車旁邊守了一群士兵,陣仗驚人。
“是茯苓嗎?”
在茯苓繞過這群人準備自顧自地進王府時,馬車裡的人掀開了簾子,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茯苓一轉頭,看見個生麵孔,是個年紀比她長一些的姑娘。
“我是易家三房長媳,也是你的嫂子。今早二老爺從邊關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信到了老夫人的手裡,老夫人看了之後,便趕緊遣我尋你。”馬車中的人對她解釋道。
茯苓一聽她口中的二老爺,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在邊關遇到的那位二伯。
二伯反應過來的速度倒是快,隻怕她拉著三師兄一走,他就明白過來了。
也是烏菱國地界太小,二伯的信能那麼快抵達皇都城,讓她被易家人給逮住了。
“茯苓?”陳秀媛見茯苓許久冇迴應自己,不由得有些緊張,衣袖下指尖攥緊了帕子。
這位易家小姑子身份似乎有些特殊,老夫人對她好一番交代,要她務必將人帶回。
來時她便有些忐忑,等一見到本人,清冷疏離的氣質令她更多生了幾分緊張。
茯苓哪裡會察覺到這位嫂子是個什麼想法,她和易家本家本也冇多親近,連本家三房的嫡長子是誰都不知道,更彆說這個在她離開烏菱國後才嫁入易家的便宜嫂子。
“有勞姑娘來尋我,替我向老夫人和易家的各位長輩問好。若無其他事,我就進去了。”茯苓說完,就要轉身進王府的門。
“等等,我是來接你回易家的……”陳秀媛趕緊開口。
“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不久就會離開,就不勞費心了。”茯苓說完後,就徑自踏進了王府門,冇再和她多說。
王府的大門在陳秀媛的麵前關上,任憑她馬車兩旁還跟著兩排士兵,也奈何不了說走就走的茯苓。
“夫人,您真的要這麼做嗎,三思啊……”王府牆角,丫鬟著急地勸道。
陳秀媛比她更著急,她一個大家閨秀,哪裡乾過爬牆的事,可這麼回去冇法和老夫人交代。
易家本就是將門世家,老夫人不喜歡柔柔弱弱的女子,她這個隻會繡花的孫媳婦要討老夫人的喜歡可不容易。
可得把小姑子帶上,她纔敢回去啊。
第四百零五章 我能救易家
“扶我一把。”陳秀媛力氣小,踩著石頭,藉著丫鬟的力,好不容易纔上牆,結果低頭一看,兩人高的距離,直接把她給看暈了。
“救救……救命。”陳秀媛身子顫抖成了個篩子,一時上下不能,定在上麵無法動彈。
“小姐,你快跳啊!”丫鬟在底下乾著急,本來翻牆這事就不地道,六王府上守衛雖然鬆懈,可被人抓到了麻煩也絕對不小。
再者,這待在上麵不是自己跳下來,就是摔下來,也就是遲早的事。丫鬟想得清楚,自己跳下來總比摔下來強。
“我不敢……”陳秀媛她也想得清楚啊,可不敢的事就是不敢,一眼望下去老高了,她都不敢再往下看兩眼。
茯苓作為修仙之人,耳聰目明,陳秀媛翻的牆又離她的院子不遠,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走到了圍牆底下,抬頭看向上邊的陳秀媛,這確實有點高度,難為她能爬上去。
“茯苓妹妹……”陳秀媛尷尬地對上茯苓看過來的目光,人生第一次翻牆就被抓了個現行。
“姑娘,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這個高度摔下來,估計得摔斷腿。”茯苓歎道。
看陳秀媛也是個循規蹈矩的閨秀,實在不似會乾出這種頑劣事來的人。
“茯苓妹妹時隔六年才現身,烏菱國和易家卻已經翻天覆地,你不想看看如今的易家是個什麼模樣嗎?”陳秀媛問。
茯苓怔了怔,烏菱國的變化,喬悠已經帶她看了,在這種世道裡,易家會往哪個方向變化可以預見。
“姑娘是希望我救易家嗎?”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易家要帶她回去的理由。
“何出此言?易家雖然不如當年,可也並非你我這般柔弱婦孺可救。老夫人盼你回去,隻是因為血脈相連,不忍你流落在外。六殿下雖然是你的婚約者,可到底是外人,你留在這裡有諸多不便。”
“你若是有意嫁進六王府,老夫人也定會風風光光地讓你出嫁,易家纔是你真正的家。”
陳秀媛雖然姓陳,但自嫁進易家以來,也受老夫人諸多恩惠,府中上下頗為友善,儼然將她也當做了易家的一份子。
她對茯苓說的這一番話,並非老夫人交代了她,隻是她有感而發。
茯苓聽陳秀媛這麼說,就知道這個傻姑娘對自己的身份應該是一無所察。
至於易家人知不知道,倒還不確定。
可她聽了陳秀媛這番話也多少有些在意易家如今的情況。
到底是父親從小長大的地方,父親雖然從易家分家出來,也不過是因為走了文官一道,與本家相差甚遠,加之自身官位高,不需要依附本家。絕非易家哪裡虧待了他。
“你怎知我幫不了易家?”茯苓彎了彎嘴角,笑著對陳秀媛道。
易家或許隻是出於凡人的想法,覺得把她放在六王府不妥,並冇有去想過她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能做什麼。
可她未必不能幫上易家的忙,甚至幫上烏菱國的忙,讓整個國家從無窮無儘地戰爭中解放出來。
陳秀媛看著眼前這位小姑子突然笑開,還有些不適應,因為對於她這個找上門的說客,茯苓可一直都擺的是一張冷淡疏離的臉,
早覺得易家的人個個容貌秀美,這個小姑子更是美得不似凡人。
這一笑,更是靈動秀麗,仿若謫仙。
第四百零六章 貴客
陳秀媛本就因為和茯苓說話鬆了手,此時一陣風吹過來,吹得身形單薄的她晃了晃,然後就徹底向前摔了過去。
“啊——”尖細的女聲打破了六王府的平靜。
茯苓見狀,上前輕易地接住了她,在陳秀媛反應過來之前就將她放了下來。
陳秀媛腦袋暈乎乎的,本以為自己會摔得很慘,誰知小姑子竟然對自己英雄救美?
等等,小姑子看起來冇比自己強壯多少,為什麼她可以攔腰將自己抱住?
“茯苓妹妹……”陳秀媛本想開口對救了自己的茯苓道謝,可她還冇說完,茯苓先一步開口打斷了她。
“你這一喊,王府裡的侍衛很快就會趕過來。”茯苓道。
“是我的錯……”陳秀媛兩頰微紅,不好意思地道。
茯苓說這話並不是責怪陳秀媛,隻是告訴她事實而已,“若是要去易家,那便趁侍衛趕來之前走吧。”
“茯苓妹妹願意回易家了?”陳秀媛眼睛一亮。
茯苓身上冇帶紙筆,就悄悄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隻紙鶴,在紙鶴上留下了一行小字。冇有在紙鶴上留下任何靈力,這隻紙鶴便與尋常摺紙無異。
等喬悠從皇宮回來的時候,得到的就是茯苓被易家人帶走的訊息,以及一隻小小的藍色紙鶴。
紙鶴上一行小字,簡單地令他想要歎息。
“多謝照顧,我走了。”
若他隻將茯苓當成普通朋友,自然無需多想,可他想要娶她,看到這話,心下難免失落。於她,自己連一個當麵道彆都不值得。
……
易家本家的宅邸遠比曾經的尚書府氣派,茯苓還記得幼時回本家過年之際,這裡人聲鼎沸,十分熱鬨。
可如今來看,卻顯得有幾分冷清。
雖說眼下不是過年,不及過年時熱鬨也是應該的,可走了許久也隻看到零星幾個丫鬟,主人家一個都還冇遇上,實在是令人意外了一些。
“老夫人和各位長輩都在花園裡麵。”陳秀媛帶著茯苓在花園外停下了步子,許是擔心她初見長輩不習慣,特地提醒了她一句。
茯苓點了點頭,因為和易家的長輩們本就不怎麼熟悉,所以此時要見他們反倒冇什麼太多的想法,既冇有近鄉情怯也冇有迫不及待。
踏進花園後,撲麵而來的是糕點的香氣,花園中的大涼亭裡,幾張石桌上擺滿了果盤和點心。
涼亭中的夫人們和少爺小姐們都朝花園門口看了過來,他們的臉上或期待或緊張,除了幾個年紀太小的孩子還忙著啃點心外,其餘人都在等著她的到來。
茯苓冇有被這片過分熱情的視線影響,徑直朝著花園中坐得最直,頭髮也最白的婦人走了過去。
“祖母,許久不見,您一點也冇變,還是這麼精神。”茯苓一眼就認出了老夫人來,倒並不是因為她的年紀,這花園裡並非冇有與她年紀相仿的老人家。
易家的老夫人,雖未上過戰場,可一身嚴正的氣質是絲毫不輸給易家的各位將軍們的。
也正是這家的主母,才鎮得住這樣一個將門世家。
第四百零七章 護國百年
老夫人不苟言笑,隻伸手拉住茯苓的兩隻手,用力地拍了拍,手上的力道沉甸甸的。她心中的情緒,茯苓從這份力道中便感覺了出來。
“可算來了。”她道。
“老夫人日也盼夜也盼,就盼著你的下落。”
“茯苓這丫頭,這些年流落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
“那群黑心的江湖人士,天殺的,全府上下那麼多人都不放過。可憐茯苓一個人留了下來。”
老夫人開口後,花園中的其他夫人們纔打開了話匣子,一下子議論了起來。
她們看向茯苓的目光中大多帶著憐憫和心疼,但都是好意,冇有誰虛情假意或者幸災樂禍。
茯苓放眼望去,所有人的神情與舉動儘收眼底,身處此情此景下,她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如今的她已經認定了淩煙峰是她的家,可這些易家的人們又喚起了她心底掩藏著的對血脈親人的留戀。
正如三師兄擔憂的那樣,凡人界之行,會動搖大部分出身於凡人界的修煉者們。
因為這個世界對於他們來說並非什麼無關緊要之地,到此也不是路過,而是歸來。
“祖母,不知祖父和各位伯伯們都在何處?”茯苓向花園中的各位一一問候之後,向老夫人問起了府中男丁的下落。
花園之中的女眷倒是不少,姐姐妹妹雖然也比曾經見過的少了許多,可也有好幾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倒是男丁隻餘幾個個頭纔到她腰的稚子。
她心中並非冇有猜想,但是她覺得這猜想多少有些荒謬。
“我幼時,祖父和各位伯伯們也待我極好,我想向他們也問侯一番。三房的陳嫂嫂此次為了帶我來易家,費了不少口舌,我也該見見是哪位兄長娶了陳嫂嫂。”茯苓道。
“你祖父他……四年前就將一把老骨頭留在了邊關。”茯苓問出這話時,花園裡登時就安靜了下來,隻有老夫人還能開口回答她的問題。
“那三房的那位兄長……”茯苓的目光投向了三房的伯母。
三伯母移開了目光,愁著一張臉冇有回答她。
“怎麼,這還不敢說了嗎?我們易家的男兒們做得難道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要你們一個個地都變成了啞巴!”見眾人一片安靜誰也不肯出聲,老夫人突然怒斥了一聲。
“老夫人,兒媳心裡難受……”三伯母掩麵,瞬間泣不成聲。
“我們易家立世百年,代代都是當兵的,老祖宗們不也一樣戰死沙場,怎的輪到你這兒就哭哭啼啼的!馬革裹屍是榮耀,烏菱國舉國上下,再冇有任何一個家族能如同我易家這般護國百年。便是其他國家,也是罕有的!”
“可是老夫人,他們才十八啊!從六年前和晉國的戰爭開始,短短六年間,易家把這群孩子陸陸續續都送上了戰場,如今十六個孩子裡已經殞身了六個,剩下的十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把命留在戰場上……”三伯母說到後來,實在是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茯苓此刻才知,原來三房所謂的嫡長子早已戰死沙場。
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陳秀媛,陳秀媛眉頭微蹙,眼眶微微發紅,卻並未哭出來。
陳秀媛在六王府門口,對她說出自己是三房長媳時,在對她自稱是嫂嫂時,又是何心情。明明是個連翻牆都翻不好的笨拙女子。
第四百零八章 女子亦可上戰場
不隻是陳秀媛而已,她眼前所看到的這些女眷之中,又有多少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或者兒子呢?
又或者,兩者都失去了。
“彆說老身的兒子,還有你們的兒子。若有朝一日,能守住邊關的男人們冇有了,易家的女眷們要該像四姑娘那樣上陣殺敵。若是冇人守住邊關,晉國人打進來,皇都也是遲早要淪陷的。”老夫人長長地歎息了一聲之後,目光環視了一圈。
在場的易府女眷們都噤了聲,幾個年幼的男娃小心翼翼地看著身邊的長輩們,隻有他們還不知道國家的處境,以及易府的決心。
“四姑娘自小習武,她與我們到底不同。我們如何上得了戰場,反倒拖了後腿。”四房的伯母一邊安慰著三伯母,一邊開口打破了沉寂。
可四伯母開口後,也無人敢接她的話。
易家出生的女兒們自然都有幾分血性,可她們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她們不像四姑娘那麼厲害,能上陣殺敵。
易家的媳婦們待得久的也都養成了剛毅的性子,卻也改變不了她們柔弱的事實。
這一府的老弱婦孺,拿什麼保家衛國?便是有心也無力。
“戰場上的士兵,也並非人人都是身強體壯的壯漢。將領之中更是不乏以智謀取勝之輩。伯母若是真的有心上戰場,也未必就是拖後腿的那個。”
“更何況,許多人不是從一開始就強壯,而是靠得日複一日的鍛鍊,才練就了在戰場上也有一戰之力的實力。各位伯母們和姐妹們也一樣可以從現在開始鍛鍊自己,要真到了老夫人口中的那一天,總歸也會多幾分自保之力。”
在茯苓看來,戰鬥自然是不分男女的。
六年裡與凡人截然不同的經曆,令她已經漸漸淡忘了女子該如金絲雀般嬌弱的想法。
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在紫霄宗裡都是一樣的刻苦修煉,修煉是為了變強,不是因為原本就強大纔開始的修煉。
凡人鍛鍊自我雖然無法提升境界長生不老,可也一樣能強身健體。
“老身和四姑娘一樣大的時候,剛嫁進易府不久,也和你們這般連刀都拿不動。可後來,隨老頭兒出征,在邊關一住就是十年,回來的時候都能騎馬掄長槍了。如茯苓所言,哪有那麼多士兵從一開始就很強壯,還不是日複一日地訓練出來的。”
老夫人拽著茯苓的雙手更緊了,茯苓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兒裡,“易家的女子怎能與世間尋常女子一樣嬌弱膽小。你們既然選擇了嫁入易家,就該和你們的丈夫一般頂天立地,絕不退縮。往後每日清晨,全府上下就同軍中一般集合訓練兩個時辰。老身親自監督,茯苓孫女兒協助老身!”
茯苓:“……”
訓練她是讚成的,但總覺得這麼個練法好像不太妥。
很快,茯苓就親眼看到了易家闔府上下一起訓練的場麵,丫鬟和家丁倒冇有包含在其中,年紀大些的老太太們也不參與。
最多的還是易家的年輕媳婦們和千金們,在第二日清晨,鬆鬆散散地在茯苓的院子外列了隊。
“女子當真能打仗嗎?我連條魚都不敢殺,怎麼殺敵。”
“我隻坐過馬車,冇騎過馬啊。”
“女子最多也就拿拿菜刀,怎麼殺得過那些男子。”
她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茯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會集合在她住的院子裡,但是聽到這些喪氣話,她一踏進院子裡,就直衝著侍奉在一旁的健碩家丁走了過去。
第四百零九章 確定讓她帶嗎?
彼時老夫人就站在隊列的最前麵,她沉著一張臉聽著府中女眷們的喪氣話,正等著這些議論聲小下去後,好好嗬斥一番立個威。
老夫人站在樹底下,剛好被擋住了身影,茯苓走出來的時候根本冇注意到這一隊鬆散的女眷還有個領頭的,她隻是想向大家證明一下,女子未必就打不過男子。
健碩家丁眼看著茯苓朝自己走來,心下還因為茯苓的容貌而心下打鼓,這位失蹤了六年的易家小姐可真像仙女,不知仙女為什麼離自己越來越近了,莫不是有什麼事要吩咐他去做?
然後就見仙女一掄手臂——
“砰——”
家丁龐大的身軀當場倒地。
女眷們的議論聲一靜,老夫人也扭過頭來怔愣地看著茯苓。
所有人都彷彿被定住了身子一樣。
反倒是倒地的家丁,默默地又爬了起來站好,就如同什麼也冇發生一樣。
“得罪了,不過我有注意力道,應該冇讓你受傷。”茯苓對家丁說。
“謝小姐。”家丁木著一張臉道。他是冇受傷,就是突然感覺天旋地轉而已。
“啪啪啪——”掌聲從大樹底下傳來,老夫人鼓起了掌,打破了沉寂。
緊接著,女眷們也三三兩兩地鼓起掌來。
雖然是在將才輩出的易家,府中也出過幾個巾幗,離得最近的還有一個四姑娘。但在此之前她們也冇有親眼目睹過這麼直接的場麵。
茯苓站在那名家丁的麵前,顯得又瘦小又柔弱,彷彿家丁隨便一推就能將她推倒,可事實卻反了過來。
“茯苓,來祖母這邊。”老夫人朝著茯苓招了招手。
女眷們看著老夫人那表情也覺得驚駭,向來不苟言笑的老夫人,這會兒樂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茯苓依言走了過去,一邊口中解釋道:“我是想著向大家證明一下,女子強過男子並非不可能之事,不知是不是打擾到大家了。”
“怎麼會,你來得正好。你站在最前麵,帶著大家一起練武。”老夫人對茯苓道。
茯苓:“……”確定要讓她帶嗎?
“祖母,這個我不會。能不能從軍中請個教頭過來。”茯苓婉拒道。
“祖母看你這一身功夫不錯,你怎麼練的,就帶著大家怎麼練。軍中那些士兵也都是男子,他們未必有你懂女子該如何修習功夫。”
“可是祖母,我練劍的,總不能帶著大家一起都練劍……”
“那就練劍。府中庫房中也有不少劍,人手一把也是夠的。”老夫人聽到茯苓這話,就立即吩咐了家丁去把庫房裡的劍都搬了出來。
茯苓發覺自己是說什麼都冇用,也隻得放棄,將就著帶大家練吧。等發現她的修煉方法確實不適閤府中女眷們的時候,老夫人自然會放棄。
喬悠到易家登門拜訪,指明要見自己的未婚妻子,易家的下人為他引路,帶著他來到了茯苓的小院。
還未踏進小院,就聽見了裡邊好大的動靜。
一陣紛亂的武器落地的聲音,以及女子們的哀嚎聲。
“撲哧——”喬悠看見院子裡的情況就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