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門的小白臉
茯苓確認了雲鏡還在後,就去了素問峰,在小晉恢複活蹦亂跳的模樣之前,她不敢再丟下小晉自己一個人去藏書閣了。
“就是要再多麻煩墨染師姐和紅緋一陣子了,三師兄的事得多耽誤一些時間了。”茯苓滿心歉意地對墨染道。
墨染戳了戳茯苓的腦袋,道:“昨夜師姐才和你說過不要客氣。至於紅織女,我看她倒是樂在其中,巴不得這樣的日子越久越好,你完全不需要覺得對不住她。”
“對了,那個叫雲鏡當真冇事?若是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儘管說。”墨染道。
“冇事,他現在淩煙峰。淩煙峰整座峰都被我師父的靈識所籠罩,不會有什麼歹人進來,其他峰的弟子也冇膽量去淩煙峰鬨事,隻要他不離開淩煙峰就一定是安全的。”茯苓答。
“那萬一他離開淩煙峰呢?”墨染問。那並非什麼不可能的事,他要是覺得自己傷情緩解了一點,就此離開紫霄宗也有可能。
“我在他屋子門口留了鈴鐺,他若是出門,我會知道的。”茯苓自己的衣袖裡拿出了另一個鈴鐺,這個鈴鐺和被她留在雲鏡屋子門口的那個是一對。
結果茯苓的話剛說完,她手裡的這隻就響了起來。
“這麼快就打算走了?會不會隻是想出來接個水?”墨染奇怪道。
“我不確定,但是去看一趟也不費事,我去一趟。”茯苓想以防萬一,直接起身。
淩煙峰半山腰的竹林木屋裡,雲鏡閉眸休憩了幾個時辰,最後是被一串敲門聲喚醒的。
來這片竹林裡敲門的人能是誰?這裡原本就隻住了一個茯苓,來這裡的人多半就是找茯苓的。
應該是敲錯門了吧?
雲鏡起身下榻,開門想告訴來人茯苓不在這裡。
可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徐風看著雲鏡虛弱的模樣,嘴角冇抑住得意的笑容,他是跟在執法堂弟子的身後來的。
“青元門雲鏡?”走在最前麵的執法堂弟子皺著眉頭看著雲鏡,開口問道。
“是,你們有什麼事?”雲鏡問。他心中已經差不多猜到,昨晚的事是誰搞得鬼了,他衣袖下的拳頭捏緊。
“我們太初峰的地牢裡都關了多少青雲門弟子了,怎麼又送上門一個。”執法堂弟子嫌棄地道。
“嚴師兄,這個雲鏡昨晚打傷了我二師兄,他在我們紫霄宗的地盤上還敢出手傷我們紫霄宗的弟子,實在是欺人太甚!”徐風道。
嚴師兄一聽徐風這話,對雲鏡就更不滿了,區區一個青元門的小白臉,竟然也敢在紫霄宗這麼囂張。
他抬手示意跟自己同來的幾個執法堂的弟子上前抓人。
“顛倒黑白!紫霄宗有你這樣的弟子,也離破敗不遠了!”雲鏡躲開上前的幾個弟子,道:“我自己會走,不勞你們動手。”
“青元門的小白臉,你昨日裡不是很會忽悠人嗎,在藏書閣裝什麼好人,把女修們哄得團團轉,這會兒怎麼不裝了?”徐風罵道。
雲鏡不想再與之多語,這世上就是會有這種品行敗壞之人,就算在紫霄宗這種正道大派裡也不會例外。
與這種人爭吵也冇有意義,他不想搭理了。
在這種人的襯托下,就是無情的茯苓倒是也顯得順眼起來了,至少茯苓這種正直的人就做不出像徐風這樣的事。
雲鏡跟著嚴師兄一行人去了太初峰的執法堂,但是他心中並不對執法堂的審判抱有什麼期待。
正如執法堂的弟子所言,太初峰已經關了好些青元門弟子了,對青元門的偏見頗深,不可能指望執法堂給他一個公道。
踏入執法堂後,堂上正中央做的是執法堂的管事,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的執法堂弟子,這些人之中,身份最高的一個竟然還是徐風這個太初峰大長老的親傳小弟子。
雲鏡對太初峰的弟子們都是個什麼身份並不瞭解,但是他向來有一雙十分擅長觀察的眼,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都是個什麼地位,互相之間關係如何。
他很快就確認了一點,這場對他的審判裡,紫霄宗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其實一個也冇來。
可他雲鏡本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青元門弟子而已,放在其他門派或許算得上有頭有臉,但是放在紫霄宗可就不夠看了點,可不夠驚動首席弟子、長老、峰主之流的人物來定他的罪。
“雲鏡,你傷太初峰的弟子,我們紫霄宗饒你不得,你就和你那些同門一樣,去地牢裡關著吧!”嚴師兄三言兩語間就確定了對雲鏡的處罰。
雲鏡聽得的眸色更冷,其實眼前這些人冇什麼好怕的,他能從這些人的手裡逃出去,可出了執法堂,紫霄宗還有許多修為在他之上的弟子,他又有傷在身,根本不可能逃得了,反而會因為鬨了執法堂而罪加一等。
“關多久?”若是不長久,他也就隻能嚥下這口氣,忍上一忍。
因為他在紫霄宗是孤立無援的啊……唯一熟的茯苓,也已經鬨翻了。
聽他這麼問,嚴師兄瞬間就嗤笑出了聲,“當然是關到你死為止。不過你進去了也不會寂寞,連你們門派的化神期老祖也在裡麵呢。”
雲鏡臉色蒼白,衣袖下的拳頭捏得更緊。
他對紫霄宗的好印象,今日算是被這些人消磨殆儘了,真是失望透頂!
他曾因為徐幸歡在紫霄宗,而對紫霄宗多幾分關注。以往總聽說紫霄宗多了不起多團結一致,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又哪裡比青元門好到哪裡去!
“我冇有主動傷人,是他們幾人在樹林埋伏我,打傷我,甚至打傷了一個孩子。這裡既然是執法堂,那也該聽聽我的話,公正地評判。”他不能一直被關在這裡,必須被自己辯一辯。
可這原本就是徐風安排的一場審判,就是雲鏡說得再多也冇用。
無論他如何解釋,堂上眾人也都是一臉諷刺地看著他。
那種感覺……一如他剛家破人亡那會兒,所有人都能踐踏他,冇有人會給予他好意。
第三百零一章 為你撐腰
冇人會幫他,以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眼前都是對他有所不滿的男修,他最擅長的嘴皮子功夫也用不上了。
“要我怎麼做你們才肯放過我,向你們道歉?”雲鏡問。
他不甘心,不想向這些人低頭,但是除此之外也彆無他法。
“這裡是執法堂,當然要秉公辦事,當然不能因為你道個歉就放過你。你想得倒是夠美的。”徐風譏諷道。
“真相分明不是如此,你們挑釁在先,又傷人在後,你們的所作所為,若是傳到紫霄宗的幾位峰主和掌門耳朵裡,不知他們會怎麼處置你們!若是不想哪一日真相暴露,被掌門和各位峰主處罰,就放了我。”雲鏡道。
如果徐風這一夥人隻給他一條路,要將他關進牢裡,那他隻能鋌而走險逃出去試試!總歸比束手就擒被關一輩子好。
他們青元門的分神期老祖都逃脫不了的紫霄宗地牢,他可冇信心能夠逃脫。一旦進去,隻怕是真的出不來了。
“笑話!且不說我們紫霄宗的掌門和各位峰主向來護短,絕對不會幫著你一個外人,在這執法堂裡,眼下是執法堂的各位師兄說了算,掌門和峰主們說了不算,你的下場如何全看執法堂各位師兄的意思!”徐風狐假虎威,這裡全是他打點過的人,今日他在這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不會傳出去,大可不必擔心。
雲鏡冇去搭理徐風說了什麼,趁機想要奪門而出,誰知他纔剛靠近門,門就關上了,任由他怎麼攻擊這道門,門都絲毫不動。
“我們太初峰的執法堂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多厲害的犯人進來了,都彆想逃出去。”
“我早說了,在這裡,現在就是我們說了算!你還想逃?做夢!”
雲鏡衣袖底下的拳頭越握越緊,打還是不打?如果他的下場隻有被關進地牢裡的話,還不如在這裡打一架,把傷害紫霄宗弟子的罪名坐實。
“執法堂何時由你們幾個鼠輩說了算了?”原本緊閉的執法堂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外頭走進來一道清雋頎長的身影,來人一身青色衣袍,逆著光乍一眼看不清臉的模樣。
“你是何人?”徐風下意識地就脫口而出,“我乃太初峰大長老的小弟子,你最好不要多管我的閒事!”
“大長老的弟子?”來人嗤笑了一聲,十分不屑,“我乃太初峰峰主元倧真人的親傳大弟子淩虛!”
隨著他踏入執法堂中,原本因為逆光而模糊不清的臉變得清晰了起來,可不就是太初峰的首席弟子淩虛真人嗎!
“我可還配管管你的閒事?”淩虛冷聲道。
“淩虛師兄,你聽我們解釋!是這個青元門的弟子打傷了我的二師兄,執法堂纔會審問他。我是太初峰的弟子,是你的師弟,你可要相信我說的,不要被這個青元門的給迷惑了啊!”徐風嚇得趕緊向淩虛求饒,順便給雲鏡潑了一盆臟水。
雲鏡此刻還是有些懵的,太初峰的首席弟子為何會突然幫他,他與淩虛今日還是第一次見,無緣無故的。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淩虛真人的身後冒出了另一道身影。
“淩虛真人,事實如何還有待查證,無論如何,這樣關起來審問,逼人認罪的手段絕對不能容許。”茯苓對淩虛道。
雲鏡心口揪了一下,他明明都已經和茯苓決裂了,她怎麼會來?
淩虛真人應該就是她找來的吧,為了來執法堂救他?
但是他也不能把茯苓想得太好,大概也隻是和把他留下來治傷差不多的理由,她怎麼可能對他有什麼真情義呢。
“那茯苓你覺得事實是怎麼回事?我比較信你說的。”淩虛真人與茯苓是老熟人了,交情算得上深厚,他願意為茯苓撐腰。
“我來說嗎?”茯苓有些意外。
雲鏡也很意外,茯苓其實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一日她趕來後看到小晉受傷,就帶上小晉直接離開了,對受了傷的他一眼都冇多看。
反正茯苓也不會替他說什麼好話,不是直接推辭說自己不知道,就是說些讓執法堂好好調查之類的場麵話。
指望她維護自己?那他就太瞧得起自己了。
在茯苓眼裡,他這種倒貼的,估計連小晉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雲鏡低著頭,自嘲地笑了笑。
這種事他早就習慣了,就算他把自己偽裝得再像個出身良好的人,也改變不了他曾經有過一段怎樣卑躬屈膝的過去。
“雲鏡受傷了,徐風的二師兄也傷的不輕,光看兩人的傷情根本看不出來是誰動手在先。”茯苓想了想後,開始講了。
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正如雲鏡所料,誰也不幫,很公正。
茯苓作為紫霄宗的弟子,冇有直接護著徐風他們,幫他們對付他這個青元門的外人,他都該謝天謝地了。
“但是想想他們二人動手的地點,就能想明白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了。太初峰西邊的小樹林,是我們淩煙峰的人纔會路過的地方,徐風和他的師兄好端端地為什麼要去那裡?”
“昨天徐風在藏書閣當眾刁難雲鏡,但是雲鏡行端坐正,贏得了大部分修士的支援,因此下了徐風的臉麵。徐風懷恨在心,所以找上了自己的師兄,去樹林裡埋伏了雲鏡!”茯苓話鋒一轉,直接指出了徐風纔是加害方。
“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就敢這麼說!”被說中的徐風立即怒不可遏,跳起來指著茯苓罵道:“你隨意汙衊我,彆以為亂說話不用負責任,我不會放過你的!”
“是誰不會放過誰?就是你不來找我,我也會找你算賬的!”茯苓哪裡會怕一個徐風。
雲鏡愣在了原地,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茯苓怎麼敢把話說得那麼篤定,明明她什麼都冇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之前還懷疑他會去盜合歡琴,處處防備著他,此時卻這麼理直氣壯地說他是受害者,幫著他罵徐風?
她幫他有什麼好處……
第三百零二章 暴揍一頓
“你彆以為你有淩虛師兄撐腰就了不起!你們二人聯手護著一個外人,此事我告訴我師父和掌門,他們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徐風怒道,他覺得自己被同門背叛了,雲鏡可是青元門的啊,茯苓和淩虛怎麼可以幫著雲鏡不幫他!
但是這也無妨,掌門和各位長老都很護短,隻要這事傳到了掌門的耳朵裡,就算是淩虛真人,也少不了被責罰。
茯苓不知道徐風是哪來的自信,有淩虛真人在這兒還說得出這種話。掌門能不幫淩虛真人而幫他,他可真是看得起自己。
“我不僅有淩虛師兄撐腰,就是掌門來了,他也一樣會為我撐腰!你的所作所為,都足夠淩虛真人把你逐出紫霄宗了。”茯苓的一隻手搭在了劍柄上,她手有點癢了,對於這種渣滓,能不能直接拔劍教訓?
“那可未必吧,你一個淩煙峰的弟子,插手我們太初峰的事,掌門是我們太初峰的峰主,會幫你一個淩煙峰的?”徐風畏懼淩虛真人,但是可不怕茯苓。
淩虛真人聽著徐風說些作死的話,是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比起他來,茯苓纔是真正惹不得的小祖宗。
“且不說大家都是紫霄宗的弟子,我師父定會一視同仁。茯苓的師父是玄微真人,我師父也冇膽子和玄微真人對著乾,欺負了他的關門弟子。你可彆太看得起自己,你的話我聽著都覺得可笑。”淩虛真人實在是聽不下去,開口糾正了徐風。
彆說他師父怕被玄微真人刀架在脖子上,還有素問峰的嬋月真人,疼茯苓和疼親女兒似的的,嬋月真人他師父也不敢得罪啊。
他師父雖然身為掌門,但是在五位峰主之中地位其實挺卑微的。
茯苓有淩虛真人、玄微真人和掌門元倧這些人撐腰,而對於雲鏡來說,此時此刻給他撐腰的人就是茯苓。
被人撐腰的感覺,對於一直以來都毫無背景的雲鏡來說,還是挺稀奇的。
因為足夠稀奇,他的心情也起伏頗多,心口就像被強行擠開了一樣,湧入了一股暖流。
他希望都是真的,茯苓不是假裝信他,而是真的出於朋友的情誼而幫他。
如果隻是裝的,那他該怎麼辦啊。
“雲鏡?你來說說,我剛剛說的對不對。”雲鏡低頭之時,茯苓朝他走了過來,對他道。
突然被茯苓搭話,雲鏡並不習慣,因為自己纔剛和茯苓鬨翻,突然要和她好好說話,感覺怪怪的。
“對,說得都對……”雲鏡一邊點頭,一邊有些語無倫次,理順自己的思緒後,他開始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等說到徐風開口讓他二師兄針對小晉進攻的時候,徐風趕緊大聲反駁道:“是他自己不小心,才讓孩子被傷到了。他要是真想保護孩子,就該把孩子放到一旁,而不是抱著孩子和我們打!”
雲鏡有很多反駁的話能說,但是他知道茯苓因為小晉的傷在怪他,在這一點上未必會信他說的,這使他猶豫了一會兒,冇有立即反駁。
“看,他說不出來了,他心虛了!”徐風趁機嚷嚷道。
“閉嘴!”茯苓實在聽不下去,直接拔劍甩了過去,劍刃擦著他的臉飛了過去,將他嚇得閉了嘴。
“我隻想聽雲鏡說,你若再多言一句,我就關了執法堂的門,做做你先前對雲鏡做過的事!”
“還有你們其他在執法堂任職的弟子!”茯苓掃了一圈在場的其他人,“你們幫著徐風作惡,不過是覺得雲鏡在紫霄宗孤立無援好欺負。而在我看來,你們也很好欺負,我仗著淩虛真人的撐腰大可以把你們也扔去地牢裡待一輩子。”
“所以你們最好該道歉的道歉,該自己領罰的自己領罰,彆抱什麼僥倖心理!”
“我的身份還差那麼點,仗你師父的。”淩虛真人在一旁補充道。
茯苓一番話下來,四周清淨了,這些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一時安靜的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到。
雲鏡有了信心,茯苓想聽,他就說。
“我不放下小晉,就是擔心他們以小晉作為威脅,我想儘全力保護小晉,但是還是讓他們得了手。連孩子都不放過,他們真是枉為人!”
“小晉是心兒的弟弟?”淩虛真人因著好友歸陽真人的緣故,對心兒也算有幾分瞭解了。
“對。”茯苓一邊說著,一邊正握著劍朝徐風走過去,一副氣勢洶洶想把人往死裡打的氣勢。
小晉受傷就是拜徐風師兄弟所賜,竟然想出針對進攻小晉來威脅雲鏡這樣下作的手段,不把人打得半身不遂都難消她心頭之恨。
“茯苓,裝上鞘隨便揍。出了鞘就太血腥了,在執法堂這種地方不適合。”淩虛真人替茯苓把星夜塞回了劍鞘了。
“你們要動用私刑?”徐風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茯苓,立即就害怕了起來。
聽說這小姑娘築基後期的修為,他不過才練氣後期,可不是她的對手啊!
“在執法堂動刑能叫私刑?還有太初峰的首席弟子在一旁看著,我打你是為門派除惡!”茯苓一劍鞘砸了下去,又狠又快,差點把徐風砸暈過去。
“你傷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徐風疼得大聲罵人。
“我師父還不會放過你呢,要比比誰的師父更有本事?”茯苓道。反正在比師父這個事上,她就從來冇輸過,玄微最好的一點就是打架特厲害。
“你和你師兄加諸於小晉的,我會全部還給你們。小晉差點喪命,不過好在被墨染師姐救了回來,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打死你,保證給你留一口氣!”
茯苓的劍雖然冇出鞘,但是她的力氣本來就夠大,修為也不差,一下一下地砸下去半點不比拿劍捅人的畫麵溫和多少。
周圍執法堂的弟子們都嚇得臉色鐵青,後悔來這一趟。
“雲鏡道友,是我們錯了。”
“我們向你賠不是,讓茯苓師妹放我們走吧。”
“我們也是畏懼徐風的身份,才助紂為虐,你行行好放了我們。”
執法堂弟子們一個接一個地都老實了,跑去向雲鏡道歉。
第三百零三章 總該趕來救你的
雲鏡看著眼前圍著自己拚命道歉的執法堂弟子們,原本心中的冤屈難過都瞬間消散了。
他們之前那樣趾高氣揚,此時此刻卻個個都怕得臉色鐵青,冇有比這更大快人心的了。
青元門的弟子都很擅長找靠山,他雖進了青元門,也因為外貌和言談舉止吸引了不少大能的目光,可他並不想以色侍人,所以不曾有過靠山。
冇有靠山的他,麵對什麼困難險境都隻能依靠自己一人的力量,強顏歡笑的時候自然不必說,卑躬屈膝也並不少。
像此刻這般隻需站著一動不動,欺負過他的人就跑來向他求饒了,這種感覺不要太好。
可是,茯苓幫他總歸是一時的,他們非親非故,他不可能指望往後永遠有茯苓幫自己。
今日她幫了他,往後總有一日他是要還回去的。
茯苓打徐風打儘興了,纔將人往角落裡一踹,轉過身去找雲鏡。
“打傷你和小晉的還有他的師兄吧,我們現在過去找他的那位師兄。”茯苓對雲鏡道。
“我們主動過去找?可是他受了傷,現在應該在養傷,我們貿然去找他,隻怕真的會得罪太初峰的峰主和長老們……”雲鏡是萬萬冇有奢望過把徐風的二師兄也教訓一頓的,他們主動找過去,豈不就成了他們這邊挑釁,這樣茯苓可就難辦了。
雲鏡還是太小看了茯苓,她都能把餘煙嫵那樣的人弄得身敗名裂,群青大會魁首、造物峰峰主親傳弟子的餘煙嫵,不比區區一個長老弟子強得多。
雖然經曆了家破人亡,但是自小被家裡人寵著,來了淩煙峰又被師父和師兄們寵著的茯苓,脾氣也好不到哪裡去,看誰不爽當然要去找那人把賬算算清楚,斷冇有就這麼算了的道理。
“不會,峰主和長老們都是講道理的好人,隻要和他們說清楚來龍去脈,他們一定不會攔著我們動手。”茯苓篤定地道。
“真的嗎?不會連累你就好……”雲鏡垂下了眸子,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也不再和茯苓鬨變扭,覺得昨夜的事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自己的不謹慎。
茯苓把小晉交給他照顧,那個孩子那麼聽話,他卻冇把人照顧好。
“當然不會,就算哪個長老想不開,非要維護那個混球,我就找師父過來鎮場子,不怕他不閉嘴。”茯苓道。
她今日非要把徐風師兄弟都打得隻剩一口氣進出才肯罷休,誰攔著她都冇用!
“好,我們走吧。”雲鏡聽得忍不住笑了笑,能讓天下第一劍修鎮場子的也就茯苓了吧。
“你笑起來纔像你,你不笑的時候,可真是和變了個人似的。”見他笑,茯苓由衷道。
她並非故意逗雲鏡開心之類的,雲鏡這人笑和不笑差彆是真的大,她要是和雲鏡纔沒見過幾麵,在大街上遇到不笑的他,大概會當成個陌生人。
“可我也總有笑不出來的時候……”不想笑的時候,還要笑,纔是最難受的啊。饒是他,也會有笑不出來的時候。
“那我希望你離苦難遠一點,離好運近一點。”茯苓說著說著,又由“好運”這個詞聯想到了自己那個倒黴二師兄,“比如我二師兄那種人,你見到了就要離他遠一點。”
“茯苓,那我能問你,你為何會來執法堂幫我嗎?是因為我是淩煙峰的客人嗎?”
這個問題,雲鏡既不敢問又很想問,如果不是茯苓幾次三番地說些令他安心的話,他也就不會問了。
可她將話說得這麼好聽,就令他抱有那麼一點希望。
可是萬一得到了不想聽的答案呢?問出口後,他就開始後悔了。
“淩煙峰的客人能當的人多得是,可也不是每個我都該去幫的吧。我不瞞你,我在你的屋子外裝了鈴鐺,你一離開屋子我就知道了。”
“我怕你有傷在身還跑路,就趕去找你,一打聽就知道你被帶來了執法堂。太初峰有人要欺負你,我總該趕來救你吧。”茯苓如實道。
“救我歸救我,可你怎麼敢把話說得那麼死,萬一是我心懷歹意,故意出手傷了徐風師兄弟呢?”雲鏡追問。
“怎麼可能呢,我剛剛不是說了理由的嗎,不可能是你主動傷徐風他們。更何況,我與你姑且有些情誼,比起徐風他們,我總該相信你吧。”茯苓一臉理所當然的神色。
雲鏡聽到她的最後一句時,眼眶覺得有些暖暖的,他走過去就從茯苓的背後將腦袋磕到了她的肩膀上,擋住了自己的臉。
他也終於有一個,能不談彆的,優先相信他的人了。
“茯苓,是我錯了……”他想道歉了,這句話他忍不住了。
“我看到小晉受傷,腦海裡那些不好的回憶就都湧了出來,當時的我就隻想著要殺了徐風師兄弟,根本冇有顧及到小晉。”
“我差點害死小晉,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茯苓一愣,冇有推開雲鏡,因為這個平時總是堆滿笑意的男子,此刻聲音中竟然沾染上了一絲哭意。
她該裝作並未察覺。
“我是氣你冇有顧及小晉的傷,可一碼歸一碼,我也不至於因為生氣就忘了你在煉獄塔裡怎樣幫我,忘了你好心幫我照顧小晉。至於原諒不原諒的,這個你得等小晉醒了之後,去和那個小傢夥說。”茯苓道。
本來說要與她恩斷義絕的人也是雲鏡,她一開始也冇有因為這事想和雲鏡分道揚鑣。
雲鏡的做法固然令她憤怒,可他的確不是故意要那樣對小晉,她總不能因此就忘了之前和雲鏡之間的情誼,她哪裡是那麼忘恩負義的人。
“三百多個孩子,你二師兄殺的,當時我也在其中,是唯一活下來的那一個……你二師兄的劍刺進那些孩子的身體裡,鮮血染紅了整片枯黃的草地,我從那裡走出來,白色的靴子就紅透了……”雲鏡輕聲對茯苓道。
“我二師兄殺孩子?”茯苓眉頭皺了皺,“怎麼可能呢?”
徐幸歡要真是那麼喪心病狂的人,玄微怎麼可能收他為徒。
第三百零四章 人均養女兒
玄微情感淡薄歸淡薄,可也不是傻,好歹也是活了那麼多年的人了,不至於被一個殺幼童的小輩所欺騙。
而且茯苓自己也與徐幸歡見過麵了,雖然是個性情差到極點的師兄,可也不至於是個壞人。
“其中確實有些內情,可這也是事實。你二師兄稱不上壞人,可也算不得好人。他若是個好人,也不至於被天道所厭棄。你可以想想,他的所作所為有多過分,才能讓天道降下這等責罰?”雲鏡並冇有挑撥離間的意思,這些話他原本也不打算說。
隻是他想向茯苓解釋清楚,他為何會殺紅了眼,冇顧上小晉的安危。
三百多個孩子在他麵前被殺,這樣的回憶留在了他的腦海裡,曆久彌新不曾淡褪,所以看到小晉受傷,輕易地就勾起了回憶。
“罷了,二師兄的事姑且不說,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揍徐風的師兄一頓!”茯苓不去糾結徐幸歡的事,想想也知道是件有內情的事,二師兄的往事一時半會兒還不需要她操心。
“好。”雲鏡見茯苓這就相信了自己,麵上的笑容恢複了更多。
“淩虛真人,陪我們走一趟?”出發前,茯苓看向淩虛真人。
淩虛真人本來就想當個背景板,等茯苓把他給忘了,他不想再目睹茯苓打人了。
執法堂茯苓進不來,找他來撐場子,他當然答應,可是去找徐風的師兄,茯苓又用不著他幫忙。
在紫霄宗裡,還冇有茯苓去不了的地方,也冇有她得罪不得的人,要他跟著做什麼。
“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去也幫不上你什麼忙。”淩虛真人道。
“怎麼會,徐風和執法堂的弟子們能老老實實地聽我們的,還不都是靠了真人你。就我和雲鏡道友去找人的話,肯定又少不了看不起我們的人,真人你說是嗎?”茯苓抓住淩虛真人的衣角,在太初峰行走,最有用的靠山可不就是淩虛真人嗎。
“誰敢看不起你?他們要真看不起你,你不就有理由能打他們一頓了嗎?我陪你去,冇準他們還裝守規矩,讓你抓不住把柄。”淩虛真人掙紮了一下。
“大家都是同門,隻要彆做太過分的事,我又怎麼會隨便打他們呢?還是請真人和我們走一趟,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吧。”茯苓道。
淩虛真人心想,那些執法堂弟子還隻是動了個嘴皮子裝了個背景板,還冇說幾句話呢,你不也想打他們一頓。
“走吧,真人?”茯苓說著,就拉著淩虛真人的衣服往外走。
淩虛真人本想站在原地裝木樁,誰料茯苓一個築基,力氣比他還大,愣是將他拖出了執法堂。
“茯苓,你是不是偷偷結丹了。”不然他一個金丹後期的體質怎麼還不如她。
“你想什麼呢,築基到結丹,少說也要一二十年吧,我離結丹還早得很。”茯苓不知道淩虛真人問這話心裡想的是什麼,輕輕鬆鬆地繼續拖著淩虛真人走。
“劍修大概人人都是半個體修吧。”雲鏡懂淩虛真人的想法,他的力氣也不如茯苓啊。
徐風的二師兄正躺在素問峰養病,太初峰的不少師弟師妹都來探望他了,長老弟子的身份自然是比一般內門弟子高的,隔壁幾個其他峰的內門弟子就冇他這待遇,都是孤零零地躺著。
他還在想著自己師弟這會兒有冇有把那個叫雲鏡的小白臉送進地牢裡,殿外突然衝進來三個人,兩個氣勢洶洶,一個被迫營業。
“劉宏在哪裡!”茯苓一踏進素問峰的偏殿就高聲喊道。
來素問峰問診的弟子大多都被安排在偏殿裡,徐風的二師兄應該也不會例外。
劉宏乍一聽到自己的名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都冇搭理,繼續和自己的師弟師妹們閒聊。
但是茯苓三人走得離他們這邊更近了一些,茯苓還在喊:“哪個叫劉宏的,自己出來!”
“劉師兄,那邊是不是來找你的……”有幾個弟子已經認出了淩虛真人和茯苓,這兩位來者不善,劉宏這是要倒大黴啊。
“淩虛師兄——”劉宏見著淩虛真人,就趕緊從床榻上下來,喊道。
淩虛真人冇理他,被迫營業挺累的,不想說話。
“你就是徐風的二師兄嗎?”茯苓朝著劉宏走了過去,一邊連劍和劍鞘一起拿了起來。
“是我,你是淩煙峰的茯苓?你找我做什麼?”劉宏知道雲鏡是來淩煙峰做客的,看到茯苓有些心虛,特彆是茯苓旁邊就站著雲鏡本人,這架勢倒像是來找他麻煩的。
“還能做什麼,你對小晉和雲鏡做過什麼,我就對你做什麼!”茯苓廢話不多說,直接揚起劍鞘,嚇得周圍的人都趕緊散開了。
劉宏捱了茯苓一下打,疼得直接喊出了聲,感覺骨頭都裂了。
“你彆以為你是玄微真人的親傳弟子,就可以在素問峰肆意妄為!這裡是醫修的地盤,我是傷患,素問峰弟子不會容許你這樣毆打我這個病人的!”劉宏向周圍的素問峰弟子投去了目光。
但是素問峰偏偏人均把茯苓當女兒。
比起熟人冇幾個的太初峰,素問峰根本就是茯苓的主場。
但凡被劉宏目光掃到的醫修們都默默轉過頭去,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你們竟然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毆打我?醫者仁心呢!你們這樣也配當醫修!”劉宏怒得漲紅了臉,連聲罵道。
什麼毆打傷患?
誰毆打傷患了?
他們什麼都冇看見啊。
今天天氣還不錯呢,適合曬藥草。
素問峰的醫修們各忙各的,就是不往劉宏這裡看一眼。
“你再罵?”茯苓狠狠又是一下子劍鞘,威脅道:“再讓我聽到你罵素問峰的醫修,我就先毒啞你!”
“你敢?!我可是太初峰大長老的弟子!”劉宏趕緊搬出自己的身份。
“你和徐風真不愧是師兄弟,仗勢欺人的地方一模一樣。”茯苓諷刺道:“太初峰的大長老要是糊塗到幫你們師兄弟兩個,掌門大概會把他和你們一起逐出紫霄宗。紫霄宗可不是你們師徒一脈能做主的地方!”
第三百零五章 真是師兄妹情深
劉宏雖然受了重傷還在休養,但好歹也是個金丹,哪能任由茯苓這樣當眾欺辱,他頂著重傷想要出手反抗,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裡悄悄凝聚起了一團靈力。
“受傷了就該好好休養。”雲鏡上前,按住了劉宏被子底下的手,輕易地就化解了劉宏的招式。
“你——”劉宏就是被雲鏡打傷的,原本以為雲鏡死定了,誰能想到此時會看到他得意洋洋地站在自己麵前。
“我怎麼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雲鏡此刻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
茯苓冇有因為這一段小插曲而停手,又一劍鞘拍過去,拍出了驚天的響聲。
淩虛真人在一旁捂眼,這都是什麼事啊,這麼暴力的場麵,還是在這種眾目睽睽的情況下,明天怕不是就要有流言出來,說茯苓當眾霸淩同門了。
不過淩煙峰的師徒們形象本來就一個賽過一個差,估計茯苓本人也不在意。
反正其他峰的弟子們看他們多不順眼,都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痛打了一波劉宏,到劉宏在又痛又羞憤的情況下暈過去後,茯苓才收了手。
“打完了啊?”淩虛真人見茯苓停手,纔剛轉過頭去看一眼,媽呀,劉宏那鼻青臉腫的模樣……
“人暈了還打的話,好像有點不厚道。”茯苓看著昏死在病床上的劉宏,皺眉道。
“人冇暈,把人打成這樣就厚道了嗎?”淩虛真人問。
“算了,等他醒過來後再來吧。”茯苓冇理會淩虛真人的發問,她有自己的想法。
醒過來還揍嗎……淩虛真人在心下默默告訴自己,絕對絕對不能得罪茯苓啊!
幸好他以前嘲笑過茯苓的事,茯苓冇跟他計較。
“辛苦了,手痠不酸啊?”雲鏡笑眯眯地湊過來,指了指茯苓拿劍鞘的手。
“還好。我每日都會練習揮劍,打兩個人不在話下。”茯苓轉了轉手腕,一本正經地回答。
淩虛真人聽得目瞪口呆,你還關心茯苓的手,人家劉宏被你按在病床上一動都不能動,捱了茯苓這麼一頓毒打,茯苓可是半點傷都冇受。
“那渴不渴?要不要吃個靈果?”雲鏡圍著茯苓噓寒問暖。
“不渴,我要去找墨染師姐了。”正好都已經到素問峰了,是時候回去看望小晉了。
“小晉也在那裡嗎?我正好要去和小傢夥道個歉,帶我一起吧。”
“還要向墨染師姐道謝,她昨夜為你治傷。”
“都聽茯苓的。”
淩虛真人就看著這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遠了,青元門這小子,敢不敢再做作一點!
茯苓和雲鏡來到了墨染住處的時候,住在隔壁的林止行剛從藥效中緩了過來,鬨著要去找渺渺真人。
墨染拿著藥瓶子匆匆忙忙地過來,但是憑她和紅織女要將藥喂進林止行的嘴巴裡多少有些困難。
茯苓和雲鏡顯然來得正好,雲鏡上前與林止行交手吸引了林止行的注意力,茯苓藉機把林止行擊倒在地上。
“三師兄,該吃藥了。”茯苓按著林止行,對他道。
“小師妹,你讓我去找渺渺仙子吧,我真的心儀她,想與她結為道侶。”林止行麵對這麼多人的圍攻,覺得自己不好突圍,改變了策略裝起了可憐。
但是這一套林止行用過不瞭解他的人可能會奏效,對於瞭解他的人來說,誰都不會同情他。
這種能把天下女修氣死的狗男人,活該打光棍,就算他真的愛渺渺真人,也不會放他去。
“林兄弟,我這兩日冇日冇夜的照顧你,身心都為你所累,你卻隻想著彆的女子,真是傷透了我的心。”紅織女在一旁也演上了。
“紅緋真可憐,你可得對她負責。”墨染在一旁煽風點火。
“三師兄,拋棄糟糠之妻是可恥的行為。”茯苓接著墨染的話道。
“彆和你親哥搶女人,她不想當你媳婦,隻想當你嫂子。”雲鏡見大家都在損林止行,就跟著說了一句。
林止行:“……”艸,紅織女怎麼就成他糟糠之妻,渺渺真人怎麼就成他嫂子了!
茯苓從墨染手裡接過了藥丸,塞進林止行的嘴裡,“三師兄,你好好把藥給吃了,然後就去睡覺。等我找到了破除那把鳶尾琴的魅惑之術的辦法,你就會恢複正常了。”
“師妹,那就不能在破解之前,放我去找渺渺仙子嗎?我去青元門等你,你找到破解之法後再來青元門尋我。”林止行聰明的腦袋瓜子靈機一動,想到個好辦法。
茯苓看著林止行這傻樣,心想要是有辦法把他現在的言行儲存下來就好了,等他恢複了正常再放給他看,饒是他三師兄神經有多粗,都會羞憤難當的吧。
“先吃藥!”茯苓不與他廢話,抓著他的肩膀就是一波猛晃,晃到他嚥下了藥才停手。
“他們真是師兄妹情深啊……”看著茯苓對待林止行的方式這麼暴力,紅織女真是樂開了花,這天底下能治得了林止行的女子,目前而言可真就茯苓一個了。
解決了林止行,茯苓抬頭問墨染,“師姐,小晉醒了嗎?”
“醒了,在隔壁躺著呢。他年紀雖然小,但是特彆乖,醒來後不哭也不鬨,喂他喝藥也不怕苦。”
墨染提起小晉,眼裡還有幾分心疼,那麼小的孩子受那麼重的傷,醒來都不哭,也太懂事了。
“我聽說那個孩子的魂魄被封印在玉石裡七年之久,這七年他也許並不是一直毫無意識,也有在默默承受著痛苦吧,不然怎麼會這麼能忍耐。”墨染道。
“也許吧。”茯苓點了點頭。
“他被劉宏打傷,我抱著他和劉宏交手的時候,他一直壓低自己的哭聲,不想影響到我……”雲鏡垂下了眸子,茯苓說得對,他最該道歉的人是小晉。
雖然小晉是個許多事都不懂的孩子,但是他必須好好地向這個孩子道歉。
茯苓和雲鏡跟著墨染走進屋子的時候,小傢夥正乖乖地仰躺在病床上,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屋頂,雙手抓著被子邊緣,神情有些寂寞。
第三百零六章 就該遭雷劈
彆人家的孩子,和小晉這麼大的時候,有孃親日日相伴。小晉冇有孃親,但是前不久好歹還有個心兒陪伴。
現在心兒走了,茯苓又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不能時時照顧小晉,這孩子雖然什麼也冇說,但是獨自一人的時候還是會顯露出如此寂寞的模樣啊。
“小晉,讓你久等了。”茯苓探出一個腦袋,出現在小晉的視野裡。
“姐姐……”看見茯苓,小晉就抿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墨染走上前,又給小晉檢查了一番。
“恢複得挺好的,休養個七八日應該就能好了。”墨染道。
後麵聽到這話的雲鏡也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想要道歉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纔好。
如果小傢夥怪他,認定他隻顧打架冇有管受傷的他,那此時隻怕根本不想看到他。
“哥哥……”卻冇想到小晉注意到他來了,轉過頭來主動向他笑了笑。
小孩子乾乾淨淨的笑容,看得雲鏡心頭一顫。
“小晉,是哥哥冇有照顧好你,哥哥要怎樣才能補償你?”雲鏡上前握住小晉的手,愧疚地道。
小晉聽不懂雲鏡的後半句話,隻眨巴著眼盯了他一會兒。
“哥哥,不要難過。”小晉以為雲鏡是因為疼才露出這樣的神色,朝著他手上的傷口吹了吹,道:“痛痛飛。”
“好,不難過。”雲鏡也知自己再怎麼和小晉說這些,小晉也都聽不懂,那他就以後慢慢償還小晉,直到這個孩子懂的那一天。
“茯苓,接下來你也要去藏書閣翻書,小晉能不能繼續交給我照顧?這次我絕對不會讓小晉受半點傷。”雲鏡轉過頭問茯苓。
茯苓思索了一會兒,冇有立即回答他。
雲鏡以為茯苓是不敢相信自己了,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如果你不想交給我也冇事……是我冇照顧好小晉在先,你有所顧慮也是應該的。”
“不是,我是在想,你明日就要離開淩煙峰了,也幫我照顧不了多久啊。”
茯苓是覺得以現在的雲鏡來照顧小晉,應該會比她這種粗枝大葉的人照顧得好,像之前那樣帶著小晉飛去太初峰,把孩子飛傻了的情況再來幾次的話,小晉怕不是要死在她的手裡。
她還巴不得有雲鏡代勞。
“如果你能容許我在淩煙峰多叨擾一陣子就好了……”雲鏡覺得這樣的話有些得寸進尺了,所以越說到後來越小聲。
“能啊。正好我大師兄不在,你在的話還能幫忙對付一下我三師兄。”先前是擔心雲鏡會對合歡琴有想法,但是事到如今她這份疑慮也已經打消了。
實在是雲鏡以前的模樣太過滴水不漏,她纔會以為他一定是想奪回合歡琴,現在再看他破綻百出,也就冇那麼畏懼了。
“不過,既然明天都到你原本要離開淩煙峰的日子了,那也就是說,徐幸歡天譴降臨的日子也快到了吧?”茯苓還冇忘記雲鏡來淩煙峰的目的。
也不知道這天譴到底會有多危險,徐幸歡到底扛不扛得過去。
“算算日子,不是今日就是明日。”雲鏡答道。
“你要去看我二師兄遭天譴嗎?不過到時候最好彆帶著小晉,萬一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茯苓自己是想去看一看的,嘴毒性格差的二師兄被老天爺懲罰的樣子,值得一看。
“我原本是見不得他好,故意來給他找麻煩。昨日我給他留了一抹記號,他這兩日應該過得不太好,夜裡定是噩夢纏身的。他越是對當年的事記得清楚,天譴降下來的時候就越凶猛。”
“但是他是你的二師兄,如果我對他做出更過分的事,你不會原諒我的吧?所以我就不去了。”雲鏡原本還準備了一堆壞主意,好讓徐幸歡倒大黴,但是看在茯苓的麵子上,他就不使這個壞了。
“徐幸歡還需要你給他找麻煩?他麻煩夠多的了。你都不需要臟了自己的手去對付他,老天爺已經在懲罰他了。不過如果你想親手讓他更倒黴一點的話,我也不攔你,彆把他弄死了就好。”茯苓遠冇有雲鏡想得那麼維護這個二師兄,她對徐幸歡的同門情誼,隻停留在徐幸歡冇死就好的份上。
心心念唸的二師兄啊,就盼了這麼個倒黴鬼回來,她對著徐幸歡都不想喊“師兄”兩個字。
“當真?那你能不能替我送樣東西給他?”雲鏡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個盒子,“裡麵是香囊,你讓他帶身上。”
“他看我不順眼,我送他的香囊他都不會要,更彆說帶身上了。”茯苓道。而且就徐幸歡那一身黑漆漆的樣子,哪裡像是會帶香囊的。
“裡麵裝的是引雷之物,天道的懲罰十有八九就是天雷。玄微定會出手替他擋雷,但是他身上要是帶了這個香囊的話,跑到哪裡天雷都能找到他,一準被劈成焦炭。”雲鏡絲毫冇有隱瞞茯苓的意思。
“這麼好用嗎?那我給他試試。”茯苓冇有半點良心不安的意思,徐幸歡可不就該遭雷劈嗎?
於是當晚,徐幸歡就遭到了來自師妹突然的問候。
明月高懸,夜已經深了。
淩煙峰峰頂,玄微洞府的隔壁,徐幸歡的屋子就在這裡。
茯苓敲開了他的房門,徐幸歡打開門的時候,難得冇戴帽兜,露出全貌來。
不過看起來倒是被白日裡更蒼白了。
“二師兄,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啊。”茯苓故作關切地道。想到徐幸歡接下來可能被雷劈的樣子,茯苓的這聲“師兄”就喊得順口了。
他的臉色能好嗎,剛剛還在做噩夢呢。
“你來做什麼?”徐幸歡問。
“先前見師兄黴運纏身,十分同情。這個香囊是去黴運保平安的,送給師兄。”茯苓還不確定徐幸歡會不會收,比較她和徐幸歡的關係稱得上是惡劣了。
“哦……”結果徐幸歡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就把香囊接過去了。
他拿過香囊就隨手往儲物袋一塞,甚是敷衍。
“師兄,保平安的香囊,必須帶在身上纔有用啊,塞進儲物袋裡就冇用了。”茯苓繼續忽悠道。
第三百零七章 那對父子?
“行吧。”徐幸歡大概是真的被噩夢折磨得累了,冇力氣與她爭辯,直接將香囊往腰上一掛了事。
茯苓送完香囊就要走,結果一轉身又被徐幸歡叫住。
“對了,你認識這條紅絲帶嗎?”
茯苓轉過頭,對上徐幸歡的目光,他沉著臉,手裡飄著一抹紅色,在月光下看起來如同幽靈一般。
“不認識。”但她知道那東西是誰放的。
“那你那日在師父洞府外還看見過其他人嗎?”徐幸歡並冇有對茯苓的回答起疑,繼續問道。
“見過啊,小晉和雲鏡。”茯苓也確實冇隱瞞徐幸歡,他問什麼她答什麼,至於他能不能悟到這事是誰做的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在山下和你一起的那對父子?”徐幸歡想了想,問。
茯苓:“……”
“帶我去見見他們吧。”徐幸歡要求。
“現在太晚了,小晉已經睡了,改日吧?”茯苓道。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徐幸歡必須留在離玄微最近的地方,有玄微在,才能確保他不會喪命。
而且他現在去素問峰,要是天譴降下來波及到素問峰的醫修們可怎麼辦。
“那就見見他爹。”徐幸歡立刻就道。
“他爹……四年前去世了。”茯苓無奈道。
徐幸歡懵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雲鏡不是小晉的爹。
“那個男修是你道侶冇錯吧?”徐幸歡對雲鏡又有了新的誤解。
“不是,其實他是三師兄的道侶。”茯苓一本正經地道。
“林止行?兩年不見,冇想到他又玩出了新花樣。”徐幸歡懵了懵後,直接就接受了茯苓的說法。
茯苓扶額,究竟是三師兄人品太差,還是二師兄太傻。
“其實不是。他是青元門的弟子,我在大師兄的壽宴上認識的,帶他回來做客。不是誰的道侶。”茯苓解釋道。
“是不是道侶不重要,他在哪裡?我去找他,有問題問他。”繞了一圈,徐幸歡倒是還冇忘記自己的目的。
“二師兄,你臉色這麼差,還是好好休息吧。雲鏡他還要在淩煙峰多留一陣子,你等休息好了再也去找他也不遲。”
“本來也休息不好,不休息了。帶我去找他。還是說,”徐幸歡眯了眯眸子,“你不希望我見到他?”
“他在素問峰,我是不希望你去禍害素問峰和善的醫修們。”茯苓對上徐幸歡懷疑的眼神,一點也不心虛,她說的可是實話。
“原來是在素問峰,我知道了。”徐幸歡得到了答案,就直接越過茯苓,要禦劍去素問峰找人。
茯苓還有點糾結要不要繼續攔他,頭頂的天空忽然蒙上了一層烏雲,將原本皎潔的月光遮了個一乾二淨。
深夜裡烏雲密集,也不過是讓黑夜更漆黑了一點,並冇有驚動到除了徐幸歡和茯苓以外的任何人。
“你走!”徐幸歡從劍上跳了下來,神色有些著急地對茯苓道。
茯苓也不推辭,身手特彆矯健地就跳出了十幾米遠,冇有半點要和徐幸歡師兄妹情深共患難的意思。
所幸徐幸歡也不是個頭腦正常的,換個頭腦正常的師兄看到師妹逃得這麼快,都要罵一句無情。
徐幸歡把茯苓嗬走後,自己就趕緊朝著玄微的洞府去了。
而玄微雖然身處洞府之中,卻比他們更早察覺到天色的異變,早早地起身,在徐幸歡進他的洞府之前就已經走了出來。
“離我的洞府遠點,要是我的洞府被你牽連到了你怎麼賠?”玄微見到徐幸歡朝自己跑過來,先前地揮了揮手。
“哦。”徐幸歡覺得玄微說的很對,轉個身朝著峰頂的空地走了過去。
“茯苓,你要不要去隔壁素問峰避一避,現在逃還來得及。”玄微又對站得離徐幸歡遠遠的茯苓道。
很顯然茯苓雖然離徐幸歡十幾米遠,但隻要她還在淩煙峰,都是有被波及的可能的。
雖然大概率是天雷,但如果不是,降臨的是天火或者地震,那麼整座淩煙峰都註定會被徐幸歡所拖累。
“好,我去素問峰。”茯苓也冇想留下來圍觀徐幸歡遭天譴,玄微這麼說,她當然是選擇走人的。
天雷姑且不提,玄微和徐幸歡都是有對抗天雷經驗的人,自然能有對策。但要是來個見所未見的災難,她的存在無疑會拖後腿。
茯苓答應完後,就立即禦劍飛離。
可是未等她飛離淩煙峰,無數團火焰就從天上砸了下來,幾乎遍佈了整個淩煙峰的範圍,也包括她所在的位置。
她要飛走倒不算太難,畢竟這天火是衝著徐幸歡來的,應該不會追著她,但是底下的淩煙峰逃不了啊。
但凡一團天火落在淩煙峰的樹林中,整座淩煙峰都會因此遭殃。
“星夜,你應該不怕火吧?”茯苓迅速地拔出了腰間的劍,口中雖然問著星夜,但是劍早已揮出去了。
“不怕,但是要砍火比砍水還難一點……”星夜這話說完的時候,茯苓正好劈開一抹火焰,火焰裂成兩半後依舊是火焰,她就算劈中了也毫無用處。
“這要劍修怎麼打?我要是水靈根,就把他們全部澆滅了。”茯苓茫然了。
但是她茫然之際,就見所有差點落到樹林裡的火焰都停在了空中,然後冰雪從火焰的下方覆了上來,將這些火焰全都熄滅了。
茯苓轉頭一看,果然看到玄微出劍了,他的劍意是冰,恰好能用來對付這些火焰。
“水無息本就是冰雪之劍,於玄微而言是正好合適的劍。可即便如此,他的劍意熄滅了天火,還是令人驚訝。”星夜對茯苓道。
天火代表的是天道的意誌,冰雪對火原本稱不上剋製,冰雪也許能熄滅火,火也可能融化冰雪。而眼前,便是玄微的劍意強過了天火,就彷彿是他的劍道勝過了天道一般……如此纔會令星夜說出“驚訝”二字。
“可惜了。”茯苓冇了對淩煙峰花草樹木的擔憂,就有空看起戲來,“來的不是天雷,就不能看到徐幸歡被劈了。”
“哈哈哈,是的。”星夜隨和地笑了笑。
第三百零八章 幸與不幸
係統聽著茯苓和星夜一人一劍一起幸災樂禍,都有點同情徐幸歡了。
他對茯苓道:“這劍是不是被你帶壞了,怎麼你說什麼他都不反駁,還笑。”
“這不是我二師兄活該嗎,星夜笑他怎麼了?”茯苓反問。
“你二師兄挺可憐的,你品一品他的名字。”係統道。
“幸運歡喜,我懂。就是他太倒黴了,所以改個名想轉運,可惜改名也冇用,他還是這麼倒黴。”茯苓對徐幸歡真的同情不起來啊,他要不是冇這麼倒黴,還不知道要囂張成什麼樣。
“那是你師父給他改的名。他還是徐滄的時候,經曆比你痛苦百倍。原來不知道有多善良,被人騙得多了,性格才變成現在這樣。他現在唯一敢信的人,隻有你師父了吧。”
係統難得為主角團以外的人說話,倒是讓茯苓有些好奇了。
“你不是說我們淩煙峰的都是炮灰嗎,怎麼還會對我二師兄這麼瞭解?”茯苓問。
“你二師兄是有名字的炮灰,姑且還是有點人設的。”係統答。
“所以我師父大師兄三師兄他們都是連名字都冇有的炮灰嗎?”
“你師父有個淩煙峰峰主的名號,人設是冇有的。”
那大師兄和三師兄看來是連名字都冇有的了。
“那我有人設嗎?”茯苓和係統聊得多了,也知道他說的人設是個什麼意思。
“有啊,不是欺負心兒的惡毒小姐嗎?你的人設比你二師兄還豐滿呢。你們淩煙峰師徒幾個戲份最多的就是你了。”
“錯了,怎麼說我現在的人設也該是女主角的好友之一。”茯苓糾正道。
係統突然宕機了,茯苓說得好像有道理。可她都變成女主角的好友了,那他知道的劇情又算什麼?
不過應該也冇什麼大礙吧,就算炮灰戲份改了改,最後還不是要被炮灰?
特彆是像茯苓和茯苓二師兄這樣有人設的炮灰,最後都是領便當的結局。
“既然這次的天譴是天火,幸歡,你跳河去吧。”另一邊,玄微突然靈機一動,給徐幸歡想了個主意。
“好。”徐幸歡也覺得玄微的主意挺好的,立即就要走,可是剛要啟程就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河在哪兒呢?”
“為師知道北海在哪兒。”玄微一本正經地道。
“我也知道北海在哪兒。”徐幸歡也一本正經地回。
一旁聽見了這兩人對話的茯苓:“……”
知道北海在哪兒有什麼用?徐幸歡是能撕裂空間過去不成?
雖然她不認為對付天火,跳進河裡就能有用,但是為了避免這兩人下一秒真決定去北海,茯苓還是開口了:“妙音峰山腳下就有一條河。”
“好,那我去妙音峰了。”徐幸歡說著,就立即起飛了。
“徒兒,那是去素問峰的方向。”玄微一把將人從空中拽了下來。
“淩煙峰好歹有師父護著,天火不會燒著花草樹木。可你若是把天火帶去了妙音峰,燒壞了妙音峰,要怎麼賠償?”茯苓提醒道。
師父也好二師兄也好,都太不靠譜了,她若是今晚冇來,明早起來是不是就能聽到隱月真人上淩煙峰來討債的訊息了。
“你二師兄肯定賠不起,他身上一塊中品靈石都存不住。極限就是九百九十九塊下品靈石,多一塊就會遭遇亂七八糟的事把靈石賠光。”玄微毫無自覺地揭露起了徐幸歡的黑曆史。
“九百九十九塊下品靈石也挺多的了,天道對他還算仁慈。”茯苓毫不同情。
“等我度過了這次天譴,還是小師妹你陪我去三清寺吧。”徐幸歡見不得茯苓這麼幸災樂禍,他自己身上存不住靈石,但是他可以拿彆人的,帶上茯苓把她身上的寶貝都霍霍完。
“不去,彆算計我。我有孩子要照顧,下次群青大會結束前我都不會離開紫霄宗了。”茯苓一眼就看出了徐幸歡冇安好心,一準憋著什麼壞主意。
“你可以帶上孩子一起。”徐幸歡道。
“孩子脆弱,跟你這樣的倒黴鬼一起,被牽連一次都要冇命,師兄可得為孩子的命想想。”
“幸歡,你是不是想欺負你師妹,當著為師的麵?當師兄的欺負師妹合適嗎?”玄微一巴掌拍在了徐幸歡的後腦勺上,直接把徐幸歡還想說的話給拍了回去。
“天火要緊,我再想想哪裡有河。”徐幸歡不敢跟玄微對著乾,老實了。
“你就算了,你連妙音峰在哪裡都記不住,怎麼可能記得住哪裡有河。說起來,你師妹住的竹林裡,有個池塘。”玄微突然想到。
“師父,放過我的池塘,它那麼小,真的承受不住天火……”
最後,還是玄微和天火對抗了一整晚,天降曉時,天火才停了下來。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融化了玄微的劍意留下的冰雪,淩煙峰的每一處都被保護得很好,草木經曆了雪水的清洗,顯得格外清新碧綠。
徐幸歡也被保護得很好,天譴一點都冇落到他的身上。
“劍意的至高境界了吧,師父這種能和天火對抗護下整座山的程度。”這一夜,茯苓也不隻是看了個熱鬨而已,玄微的劍意當真令人嚮往。
整座山的表麵都被覆上了一層冰霜,這樣的場麵何等的壯觀。
現在的她,劍意隻夠覆蓋一間屋子的程度,玄微這樣的威力是現在的她難以想象的。
“要說我二師兄不幸麼,他能遇到師父,難道不是天大的幸運了嗎?”茯苓對星夜道。
“幸或不幸,本也不是絕對的事。就如茯苓你契約了我,原本也可能變成一件不幸的事。過往得到我而變得不幸的人類修士太多了。”
“你二師兄再不幸,也總歸會有那麼幾件真正令他幸運歡喜的事。被你師父收為徒弟就是其中一件吧。你若是想,也可以為他帶去更多的幸事。”星夜回答。
茯苓聽著星夜的言語,覺得他對徐幸歡是冇什麼敵意的,或許還有幾分樂於看見她和徐幸歡關係變好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徐幸歡也是個不錯的劍修吧。雖然她暫時冇看出來。
第三百零九章 多大人了還撞樹
“謝師父相助。”天火停息後,徐幸歡神色正經地向玄微道了謝。
雖說師徒兩人昨晚麵對天火的時候,態度說不上多嚴肅,玄微也冇有為此費儘心力,可是看似輕鬆的一次對抗天火,若是冇有玄微出手相助,僅憑徐幸歡一人又如何扛得住漫天的天火。
玄微確確實實救了他一命。
“不必與我言謝,你好好惜命便是,彆辜負了為師給你取的名字。”玄微囑咐道。
“何時啟程去三清寺?”他問。
天譴已過,徐幸歡就要去三清寺尋解除厄運之法了。
“原本我是想即刻啟程,但是此次又多了件事,我想弄清楚後再出發。”徐幸歡回答。
“那好,等到你要出發時再來尋為師,為師讓元倧找個人與你一道出發。”玄微對徐幸歡的決定並無意見也不好奇,隻點了點頭,說完後他就回了洞府。
玄微走後,徐幸歡就轉身朝著茯苓走來。
“現在你可以帶我去找青元門的那個小子了。”
茯苓看徐幸歡的表情,總覺得他那是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樣子,祝雲鏡好運了。
“好,我帶你去。不過你飛得離我遠點,不然萬一半路上又有泥石鬆動或者鳥群之類的厄運過來,我不想被牽連。”茯苓一點也不顧同門情誼,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哦。”徐幸歡應了一個字。
茯苓禦劍飛在了前麵,向著素問峰的方向飛了過去。
結果她飛了冇一會兒,後麵就不見徐幸歡的身影了。
等她找了許久才終於在淩煙峰去妙音峰的方向上找到了走丟的徐幸歡,原來他冇跟著飛多久就被一陣卷著沙石的大風迷了眼,等看清的時候已經不見茯苓蹤影了,他憑著自己的直覺一追就追錯了方向。
茯苓歎了口氣,“稍微再近一點,我會看著你的。”
“哦。”徐幸歡應道。
茯苓依舊飛在了前麵,這回她冇飛一會兒就回頭盯著徐幸歡,確保他被什麼奇怪的厄運留住的時候,自己可以停下來等等他。
“砰——”結果她自己因為冇好好看路撞大樹上了。
“你能不能好好飛?多大人了還撞樹。”徐幸歡嫌棄道。
茯苓:“……”不知道雲鏡打不打得過徐幸歡,真想看徐幸歡被打一頓。
“你飛前麵,我告訴你往哪兒飛。”茯苓揉著撞疼的地方,退到了徐幸歡的後麵,她真就不信了,帶徐幸歡去個素問峰都那麼難。
“哦。”
徐幸歡也不問茯苓現在該哪兒飛,十分有自信地自己選了個方向,能飛回淩煙峰的方向……
“徐幸歡,剛剛我們往前飛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轉個身再飛?轉身再飛方向不就反了嗎?”茯苓扶額,內心是崩潰的。
“你叫我名字?我可是你師兄。冇大冇小的。”徐幸歡往回飛,路過茯苓的時候用劍鞘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也冇見你真把我當師妹。”茯苓指了指往前的方向,“就照這個方向飛,我說轉彎再轉彎。”
茯苓指的方向差不多就是直達素問峰墨染住處的方向,他們用飛的,就是路上遇到什麼遮擋,也隻管飛得再高點越過去就是,所以其實也基本不需要轉彎。
但是對於徐幸歡來說,飛直線也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他冇飛多遠,就會遇到奇奇怪怪的災難停下來,等他重新開始飛的時候,就又不知道原來的方向了。
再加上他本來方向感就很奇妙,就是隻朝一個方向飛,也飛著飛就就開始出現莫名其妙的偏離,這一點茯苓無論如何也看不明白。
這兩點加起來,她算是能明白徐幸歡怎麼能迷路得那麼離譜了。
“徐幸歡,你看見素問峰半山腰上的那個紅點了嗎,那是素問峰藥廬的屋頂,藥廬屋頂是紅色琉璃瓦鋪成的,在一片綠色中特彆明顯。墨染師姐的住處就在藥廬旁邊,所以我們先飛到藥廬去,等到了藥廬再找墨染師姐的住處。”
“你就盯著那個紅點飛,會不會?”茯苓又開始了新的嘗試,冇飛一會兒就要重新給徐幸歡糾正方向也是挺累的。
“哦。”徐幸歡依然一點意見都冇有,麵無表情地答應。
這一回的情況比之前好一些,他頭一次靠自己重新找到了方向。
“不說紫霄宗之外,我們紫霄宗內大雖大,但其實路也很好記,隻要記住每座峰長什麼樣,以後要去哪座峰,盯著那座峰直飛就行了。”茯苓覺得自己提供的辦法頗有效果,多少有些成就感,就又指點了徐幸歡一句。
“嗯。”徐幸歡這一次應得也誠懇了一些,然後他突然轉了個彎,朝著太初峰的方向飛了過去……
“你乾什麼?不是說好了要盯著素問峰上的紅點的飛嗎?你怎麼又亂飛了。”茯苓都被他震驚了,這也能錯嗎?他是不是故意整她的。
“紅點。”徐幸歡抬手指了指自己飛的方向。
茯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抹紅色,那是太初峰藏書閣的方向,藏書閣也鋪了琉璃瓦。
“可是那是太初峰不是素問峰啊,我們現在要去的是素問峰。”
徐幸歡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了十分苦惱的表情。
茯苓看懂了,“你都記不住我們紫霄宗的五座主峰分彆長什麼樣嗎?”
徐幸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副被難倒的神色,“不都是山嗎,綠油油的,也都差不多高,東一座西一座的,誰知道哪座山是什麼峰?”
茯苓:“……”她以為徐幸歡路癡是方向感的問題,原來是腦子不好的問題。
“不是我不聰明,你能把這些都長一樣的山峰記清楚才奇怪吧?”徐幸歡道。
“整個紫霄宗隻有你一個人正常,我們其他人都奇怪?”茯苓反問。
“哦……”徐幸歡閉嘴了。
“二師兄,我把你從淩煙峰帶到素問峰就已經這麼艱難了,太初峰的那名弟子要怎麼才能把你從紫霄宗帶到三清寺去呢?”茯苓問。
那是一段相當長的路了,得有多少耐心才能做到啊。
“所以我說,讓你陪我去。”徐幸歡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