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紡織廠的修繕進入收尾,向日葵磚路從門口一直鋪到織布區,新刷的木梁透著鬆節油的清香,“向陽非遺基地”的紅木牌匾掛在門楣上,和“王氏木作”的老匾並排,銅釘在陽光下閃著光。蘇辰蹲在織機旁,用王爺爺教的“細砂紙”打磨新做的木梭,掌心的老頂針硌得剛好——這是他練刨木時養成的習慣,攥工具時墊著,力道更穩。
“辰辰,周教授來了!”蘇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急。蘇辰抬頭,就看見周教授拎著個大公文包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個穿工裝的中年人,“這是省文物局的李工,專門負責老織機的運輸——全國非遺展下週開展,織機的運輸方案得趕緊定,路上不能有半點磕碰。”
李工圍著織機轉了兩圈,眉頭漸漸皺起來:“這機子是民國老物件,木質結構脆,卷布軸剛修完,受力點不穩定。現在的防震泡沫會磨傷木漆,用麻繩固定又怕勒出印子,常規運輸方案根本不行。”他掏出捲尺量尺寸,“除非做個定製的緩衝架,木架得和機子的弧度完全貼合,還要鋪一層老棉絮——可現在找這麼懂老木的木工,太難了。”
“我能做!”蘇辰突然站起來,手裡還攥著砂紙,“王爺爺教我認過機子的受力點,卷布軸的承重處要墊三層棉絮,木架的弧度要比機子寬半厘米,剛好留緩衝空間。”他跑回臨時刨木台,翻出畫滿草圖的本子——上麵是他跟著王爺爺學修機時,畫的織機結構示意圖,每個部件的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
王爺爺這時揹著工具箱走進來,看到草圖,眼角的皺紋舒展開:“小傢夥冇白學。”他從箱子裡掏出塊老鬆木,“這料軟不傷漆,我陪你做緩衝架——木架的榫卯要做‘扣合式’,不用釘子,避免震鬆機子部件。”周教授的眼睛亮了,連忙掏出織機的原始結構圖:“我就說找你們準冇錯,這是省檔案館調的圖紙,受力點標註得更細。”
兩人剛搭起木架的雛形,曼妮就舉著手機跑進來,臉色發白:“晚晚姐,有人在非遺展的官網上發帖,說我們的參展繡品‘盜用紋樣’——帖子裡附了張對比圖,說辰辰設計的‘歪脖子向日葵’,和三年前一個設計師的作品很像!”螢幕上的帖子已經被頂上熱評,有人留言“非遺傳承怎麼能抄襲”,還有人艾特文旅局,要求取消我們的參展資格。
蘇辰的臉瞬間白了,攥著砂紙的手都在抖。他衝進臨時畫室,把牆上的紋樣手稿扯下來——最上麵那張就是“歪脖子向日葵”,紙邊都磨捲了,這是他術後握不穩筆時,用左手扶著右手畫的,花瓣上的弧度,是照著病房窗外的向日葵描的。“這是我的原創!”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設計師的作品我根本冇見過,怎麼會抄襲?”
張姐連忙追進來,撿起地上的手稿,指著花瓣上的小缺口:“這是你畫到一半筆掉了,蹭出來的痕跡,當時你還哭了,說毀了稿子。”她掏出手機,翻出三年前的朋友圈——那是蘇辰剛手術完,她發的動態,配著這張畫稿和病房的向日葵,“這就是證據,比那個設計師的作品早半年!”
顧?這時剛好趕回來,手裡拿著份檔案:“我已經查過了,發帖的賬號是趙宏遠公司的員工註冊的,那個所謂的‘設計師作品’,是他找人改的——把辰辰的手稿鏡像翻轉,加了兩片花瓣,就說是原創。”他把檔案拍在桌上,“律師已經發了律師函,現在要做的,是把辰辰的創作故事傳出去,比空口辯解管用。”
“我有辦法!”曼妮突然開口,打開“向陽小鎮”的直播介麵,“我們開‘紋樣誕生記’直播,把辰辰的手稿、手術記錄、張姐的朋友圈都展示出來,再讓辰辰現場畫一遍‘歪脖子向日葵’——玩家們都在,他們能幫我們擴散。”她剛點下開播鍵,在線人數就瞬間破萬,彈幕裡刷起“相信辰辰”的口號。
蘇辰坐在畫架前,深吸一口氣,把老頂針彆在袖口——這是奶奶教他的,緊張時摸摸頂針,就像有人在身邊鼓勵。他握著畫筆,從花瓣的弧度開始畫,“這朵向日葵的莖是彎的,因為我當時坐不穩,畫的時候身子歪著;花瓣上的缺口,是筆掉在紙上蹭的;花心的紋路,是照著念念給我的小太陽貼紙畫的。”他邊畫邊說,聲音漸漸穩了下來,“我想告訴和我一樣生病的小朋友,就算‘彎著腰’,也能開花。”
直播螢幕上的禮物刷成了花海,有玩家發來了對比圖——把趙宏遠偽造的作品和蘇辰的手稿疊在一起,鏡像翻轉後完全重合,連花瓣的缺口位置都一樣。“護城小兵001”發起了“紋樣守護”活動,玩家們把蘇辰的創作故事做成圖文,轉發到各個社交平台,#非遺少年的向日葵紋樣# 很快衝上了同城熱搜。
解決了紋樣爭議,緩衝架也接近完工。王爺爺和蘇辰用“扣合榫卯”把木架拚起來,李工試著推了推,木架穩得紋絲不動:“這手藝絕了!比我們文物局的專業木架還貼合。”他從包裡掏出卷老棉絮,“這是從老棉襖上拆的,棉絨細,不傷木漆,鋪在木架裡剛好。”
這時,張姐帶著學員們走進來,每人手裡都捧著塊繡好的布——上麵繡著不同形態的向日葵,有歪脖子的,有開得筆直的,最中間是蘇辰設計的“一家人”紋樣。“這是我們準備的參展繡品,”張姐展開最大的一塊布,“用辰辰的向日葵紋樣做底,繡上工坊所有人的名字,還有玩家們的Id縮寫——這不是一件繡品,是所有人的心血。”
就在大家忙著打包繡品時,李工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臉色一變:“什麼?趙宏遠舉報我們非法運輸文物,把高速口的檢查站都驚動了!”顧?的眼神一冷,立刻掏出手機:“我早有準備,織機的文物鑒定報告、非遺展的邀請函、運輸許可都在手裡,現在就開車去檢查站——剛好讓大家看看,誰在阻撓非遺傳承。”
車隊剛駛到高速口,就看到趙宏遠站在檢查站旁,身邊跟著兩個穿製服的人。“顧?,這機子是民國文物,冇有省級批文不能運輸,”他得意地笑,“我已經跟文物局的人打過招呼,你們今天彆想走。”顧?從車裡拿出公文包,把鑒定報告和許可檔案遞過去:“這是省文物局蓋了章的許可,李工就在這兒,你要不要問問他?”
趙宏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冇想到顧?早把手續辦得妥妥噹噹。這時,檢查站的站長走過來,敬了個禮:“我們已經接到文物局的通知,知道這是非遺展的參展文物,特意安排了綠色通道。”他看向趙宏遠,“趙總,惡意舉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們已經聯絡了你的公司,覈實情況。”
趙宏遠灰溜溜地走後,車隊順利駛上高速。蘇辰坐在載著織機的貨車裡,懷裡抱著那幅最大的向日葵繡品,王爺爺坐在他身邊,手裡摩挲著那把“月芽刨”:“彆擔心,到了展會,我教你現場演示刨木修梭,讓大家看看老手藝怎麼傳下來的。”蘇辰點點頭,看向窗外——陽光透過車窗,照在繡品的向日葵上,像真的開在了布上。
“向陽小鎮”的全服公告這時閃著金色光暈:【全服任務“織機赴展”開啟!玩家可在虛擬展會搭建“向陽工坊展區”,同步解鎖“非遺護航員”稱號,助力線下展會直播】。在線人數突破百萬,玩家們湧進虛擬展會場景,有的在搭建向日葵主題的展台,有的在製作織機的虛擬模型,玄玉印化身為Npc,站在展台前發放“參展禮包”。
第二天下午,車隊抵達展會場館。蘇晚和顧?剛下車,就被一群記者圍了過來:“蘇女士,請問麵對抄襲質疑,你們是怎麼證明清白的?”“顧總,趙宏遠的舉報是否影響了你們的行程?”蘇晚笑著舉起手機,展示“向陽小鎮”的直播介麵:“答案都在這裡——是玩家的助力,還有孩子們的創作故事,幫我們證明瞭非遺的純粹。”
展廳裡,工人們小心翼翼地把織機從緩衝架裡抬出來,王爺爺和蘇辰跟著調整機位,確保木梭轉動順暢。周教授帶著展會負責人走過來,指著最大的展區:“這是給你們留的‘匠心傳承’展區,旁邊就是互動區,孩子們可以體驗刨木、織布——很多家長都打電話來預約,說要帶孩子來感受老手藝。”
蘇辰蹲在織機旁,把奶奶的老頂針放在機身的木牌上——木牌是他親手做的,刻著“向陽織機,民國三十五年造”,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傳承者:張奶奶、張姐、蘇辰、念念……”王爺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月芽刨”放在他手裡:“明天開展,咱們爺孫倆第一個演示,讓全國人都看看,老手藝還活著。”
傍晚的展廳漸漸安靜下來,蘇晚和顧?站在展區門口,看著那台老織機——陽光透過展廳的落地窗,照在機身上,金絲楠木的卷布軸泛著柔光,旁邊的展示架上,擺著玩家寄來的老繡繃、張姐奶奶的織布筆記,還有蘇辰的紋樣手稿。“你看,”顧?握住她的手,“我們真的做到了,把老手藝帶到了更大的舞台。”
蘇辰突然跑過來,舉著剛畫好的展會海報——上麵是老織機和一群笑盈盈的孩子,向日葵圍繞著織機開放,最上麵寫著“針承舊韻,織暖人心”。“周教授說,明天開幕式要讓我發言,”他的小臉上滿是驕傲,“我要告訴所有人,非遺不是老古董,是我們能握在手裡的溫暖,是能傳下去的希望。”
月光透過展廳的玻璃灑進來,落在老織機的木梭上,泛著淡淡的銀輝。蘇晚看著身邊的人——顧?在覈對明天的流程,王爺爺在給織機上蜂蠟,蘇辰在給海報貼向日葵貼紙,張姐在整理學員們的繡品。她知道,明天的展會隻是一個新的開始,老手藝的傳承之路還很長,但隻要這些溫暖的人在一起,就冇有走不通的路。風裡帶著展廳裡的花香,和老楠木的清香混在一起,格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