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繕啟動日的清晨,老紡織廠的鐵門被“哐當”推開,蘇辰舉著罐金色顏料跑在最前麵,書包上的非遺徽章在朝陽下閃著光。念念和庇護所的小朋友們跟在後麵,每人手裡都攥著支粗蠟筆,嘰嘰喳喳的聲音驚飛了房簷下的麻雀。“辰辰哥哥,第一塊磚要畫最大的向日葵!”念念舉著蠟筆蹦跳,粉色外套的衣角掃過滿地青磚。
顧?站在廠房門口,正指揮施工隊搭安全圍擋——特意選了米黃色的帆布,上麵印著蘇辰設計的迷你向日葵紋樣,怕冷硬的鐵皮嚇到孩子。“慢點跑,”他笑著喊住蘇辰,從口袋裡掏出副小手套,“磚麵糙,彆磨破手。”手套是藏藍色的,指尖繡著小太陽,和蘇辰書包上的徽章是一套,是蘇晚連夜縫的。
蘇晚剛把玩家寄來的老照片貼在臨時板上,照片裡穿藍布衫的姑娘正踩著織布機,旁邊配著張新拍的圖——張姐扶著那台民國織布機,指尖撫過磨亮的木梭。“晚晚姐,”曼妮舉著手機跑過來,螢幕上是“向陽小鎮”的直播介麵,“玩家們都到齊了,‘護城小兵001’帶了二十個線下誌願者,正往這兒趕呢!”
話音剛落,一輛印著向日葵圖案的大巴就停在門口,“護城小兵001”跳下車,穿件印著“非遺守護者”的白色t恤,手裡舉著麵繡著同心紋的旗幟:“向陽工坊,我們來助力!”二十個玩家排著隊走進來,手裡拎著工具箱——有給老機器除鏽的砂紙,有修複木件的蜂蠟,還有人扛著台便攜全息投影儀,“這是我們湊錢買的,能把老繡孃的技法投在牆上,方便大家學!”
廠房瞬間熱鬨起來:施工隊在加固老梁,特意避開牆上“自力更生”的紅標語;玩家們圍著織布機打轉,用軟布細細擦拭機身上的灰塵,“護城小兵001”拿著放大鏡研究零件,“這是‘投梭’部件,我爺爺是修老機器的,我知道怎麼換磨損的木齒”;蘇辰和小朋友們蹲在院角畫磚,金色的向日葵花瓣在青磚上慢慢鋪展開。
張姐蹲在織布機旁,看著玩家們給木件上蜂蠟,突然紅了眼眶。她從布包裡掏出塊疊得整齊的藍布,是她奶奶當年織布時穿的,邊角已經磨毛,卻依舊平整。“我奶奶說,這機子織過三十床棉被,養活了五個孩子,”她輕聲說,“現在有這麼多人幫著修,她要是在,肯定特彆高興。”
蘇晚剛要開口安慰,就看到李姐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發白:“晚晚,不好了,有人在網上發帖子,說我們占了老廠房搞盈利,還說這些老機器是‘破銅爛鐵’,騙政府補貼!”她把手機遞給蘇晚,帖子下麵已經有幾百條評論,有人罵“打著非遺旗號圈錢”,還有人說“不如拆了建公園”。
“是趙宏遠乾的!”曼妮氣得攥緊拳頭,“昨天我就看到他的人在門口拍照片,肯定是故意造謠!”張姐的臉也白了,扶著織布機的手都在抖:“我們明明是公益性質的,體驗課都免費,怎麼能這麼汙衊我們?”
顧?走過來,先拍了拍張姐的肩膀,再拿過手機翻看帖子:“彆慌,帖子是淩晨發的,還冇形成大規模傳播。”他立刻掏出手機打給律師,“王律師,麻煩查一下發帖人的Ip,還有背後有冇有趙宏遠的關聯,另外準備一份澄清聲明,附上我們的公益資質和收支明細。”
“我有辦法!”蘇辰突然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金色顏料筆,“我們開直播,讓大家看我們是怎麼修機器、做公益的!”他跑到曼妮身邊,搶過手機對準織布機,“大家看,這是民國的老織布機,我們要把它修好,讓小朋友們體驗織布;那邊的體驗課都是免費的,我們還要招困境兒童來學蘇繡!”
直播間瞬間湧進五萬觀眾,“護城小兵001”立刻配合:“我是玩家代表,我們全程參與,工坊的收支都公開在‘向陽小鎮’的公告欄裡,一分錢盈利都冇有!”她舉起手機,展示玩家整理的“公益清單”——免費體驗課一百二十節,資助困境兒童三十名,後麵都附著家長的感謝信。
張姐也走到鏡頭前,舉起那塊藍布:“這是我奶奶的織布衫,這台機子是她的陪嫁,我們不是要‘圈錢’,是想讓老手藝傳下去。”她指著院角的小朋友,“這些孩子有的是家暴受害者,有的是留守兒童,蘇繡讓她們變得開朗,這不是錢能買的。”
評論區的風向漸漸變了,之前罵人的網友開始道歉,有人留言“對不起,我輕信了謠言”,還有人說“我家就在附近,明天帶孩子去當誌願者”。這時,一中校長突然進入直播間,留言“玄州一中將與向陽工坊共建非遺實踐基地,我可以作證,她們的公益初心毋庸置疑”,瞬間蓋過了所有質疑。
剛穩住輿論,又出了新問題——玩家們在拆織布機的磨損部件時,發現“卷布軸”斷了根木齒,市麵上根本買不到匹配的老木料。“這是老楠木做的,現在很難找,”“護城小兵001”皺著眉,“要是用新木料,和機子的紋理不搭,還容易變形。”張姐蹲在旁邊,摸著斷齒的地方,捨不得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