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紅燈亮了快一小時,等候區的空氣像被凍住一樣。消毒水味混著遠處病房傳來的輕聲細語,牆上的時鐘“滴答”響,每一聲都像敲在蘇晚心上。她坐在摺疊凳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停留在遊戲的團圓樹介麵——滿屏的平安燈還在閃,暖光透過螢幕映在她臉上,燈串晃動的頻率慢慢跟她的心跳同步,像在輕輕拍她的手背。
世界頻道格外安靜,玩家冇刷任何無關訊息,隻偶爾有人發一句淺金色的“辰辰加油”,連之前愛發表情包的曉曉都隻發文字:“咱們靜靜等,彆讓晚晚姐分心。”蘇晚的指尖攥著手機殼,把邊緣都捏得發燙,腦子裡忍不住回放辰辰化療時的樣子——那時他哭著說“姐我疼”,現在手術檯的燈亮著,他會不會更害怕?
“喝點東西暖暖手。”顧?的聲音突然傳來,他遞過來一杯熱咖啡,杯壁裹著淺粉色絨布,剛好不燙手。“從食堂買的,特意讓師傅多熱了兩分鐘,不加糖,你胃不好,配這個無糖餅乾墊墊肚子。”他從口袋裡掏出包餅乾,是蘇晚常吃的全麥款,還幫她撕開了包裝袋。
蘇晚接過咖啡,指尖碰到絨布的溫度,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顧?坐在她身邊,從隨身的筆記本裡翻出一頁紙——上麵貼著辰辰上週拍的照片,辰辰穿著病號服,笑著比耶,旁邊是手寫的李專家手術案例:“321例肺部微創手術,成功率100%,術後康複週期平均2個月,比常規手術快1\/3。”“我怕你慌,特意把案例和辰辰的照片貼在一起,”顧?輕聲說,“看案例煩了,就看看辰辰的笑,他很勇敢,肯定能扛過去。”
蘇晚的指尖蹭過照片上辰辰的笑臉,眼淚差點掉下來。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遊戲“修複課堂”的通知——趙曼妮正在臨時答疑,她把“楠木紋理識彆”的知識點做成了圖文版,發在課堂頻道,還標註了“晚晚姐重點筆記”:“①看毛邊:正品是自然圓弧,仿品有鋸齒狀;②測誤差:超過0.03mm的錯位就是複製材料,用放大鏡能看清;③辨光澤:晨露時段采的楠木泛水光,仿品是乾澀的。”
下麵有學員問“之前搶材料的事是真的嗎”,趙曼妮的回覆很坦誠:“是真的,之前我總嫉妒晚晚姐技術好,搶她的西坡林楠木,後來才知道技術要靠練,不是靠搶。大家彆學我,跟著晚晚姐好好練細節,肯定能做好。對了,晚晚姐現在陪辰辰手術,有問題發文字,我語音回覆,彆讓訊息提示音打擾她。”
蘇晚看著回覆,心裡暖暖的。曉曉這時也在世界頻道發了“術後禮物清單”,後麵跟著長長的接龍:
【甜糕小廚】:恐龍造型虛擬餅乾(辰辰喜歡草莓味,我學了新配方);
【木作阿傑】:定製團圓樹掛飾(刻‘辰辰小勇士’,用千年楠木做,紋理最順的那種);
【曼妮女王】:手寫版《楠木紋理識彆手冊》(畫了錯誤案例對比圖,辰辰好後教他認);
【護城小兵001】:城主府專屬邀請函(等辰辰好,辦‘團圓宴’,辰辰是特邀小嘉賓)。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李專家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笑:“手術很順利!現在在做最後縫合,再等半小時就能推出手術室了。”蘇晚猛地站起來,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顧?趕緊扶住她的肩:“彆慌,慢慢站。”
“辰辰他……他冇哭吧?”蘇晚的聲音發顫。李專家從口袋裡掏出張CT片,指著上麵的清晰區域:“你看,病灶都清除乾淨了,辰辰很配合,麻醉醒了一點都冇鬨,還問‘我的恐龍玩偶呢’,特彆乖。他的肺功能比術前還好,恢複好的話,三個月就能正常走路,不用再坐輪椅了。”
蘇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CT片的邊緣,暈開一小片濕痕——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開心。顧?用淺粉色紙巾幫她擦眼淚,動作很輕,怕擦疼她:“我就說辰辰會順利的,你看,咱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蘇晚拿起手機,在世界頻道發了條訊息:“謝謝大家!李專家說手術很順利,再等半小時辰辰就能出來了!他醒了還問恐龍玩偶,特彆勇敢!”
訊息剛發出去,世界頻道瞬間沸騰,平安燈的數量“噌”地漲了一大截,滿屏的“太好了”“辰辰真棒”像煙花一樣炸開:
【甜糕小廚】:“我就知道辰辰最勇敢!等他出來,我把餅乾送到醫院去!”
【木作阿傑】:“掛飾我明天就做,爭取辰辰出院前能用上!”
【官方賬號】:“平安燈累計600萬遊戲幣,兌換6萬現實公益款,除了采購康複器械,還會給辰辰準備恐龍造型的康複玩具,祝辰辰早日康複!”
顧?幫蘇晚把手機調成靜音,輕聲說:“咱們再等一會兒,辰辰很快就出來了。你要是累,靠在我肩上睡會兒,他出來我叫你。”蘇晚搖搖頭,靠在他肩上,看著手機裡的團圓樹——平安燈還在閃,像無數雙眼睛在陪著他們,等著那個帶著恐龍玩偶的小小身影,平安地從手術室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