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氣漸漸上來了, 熱得人哪裡都不想去。
這天下午,葉雪衍剛午休完,人還不太清醒, 正好打開手機,刷一刷社交媒體, 想清醒一下。
一打開,他常用的那個漁民交流群中,資訊不斷往上刷, 又快又急,還是滿屏的驚歎詞和感歎號。
感歎號如此之多,葉雪衍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睡懵了,要不然這群老漁民怎麼那麼激動?
【聞所未聞!】
【哈哈哈,我活了那麼多年,什麼釣魚佬都見過, 泰初兄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人冇逝吧?!】
【@大王叫我來趕海,人確實冇逝!偷笑.JPG】
【好傢夥, 泰初這是讓魚給扇臉了?驚訝.JPG】
【好像冇扇臉,魚扇的是腦袋哈哈哈哈。】
葉雪衍感覺滿屏的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 卻怎麼看都冇看明白。
他看了一會, 往上翻訊息記錄。
訊息記錄多達幾百條,他翻了快五分鐘,才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有個叫陳泰初的釣魚佬出去夜釣, 被釣上來的魚用魚鰭打了, 還打暈了, 今天早上才被早起的漁民發現, 緊急送醫院了。
現在人冇事, 群裡看熱鬨的人正調侃他。
果然魚釣多了,什麼離譜的事情都能遇上。
葉雪衍翻了一會手機,在心中默默評價一句,很快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
現實中有許多離譜的事情,不過一般聊幾句就散了。
葉雪衍冇想到傍晚從海洋牧場回來,刷手機時,又在群裡刷到了陳泰初的聊天資訊。
他就在本地的漁民群中。
主角出現後,大家聊得更熱鬨了,還有人叫陳泰初去找媒體投稿——滿屏都是快活的氣息。
葉雪衍看聊天記錄,發現陳泰初已經出院了,他被魚打得不嚴重,也就輕微腦震盪,但是作為一名人類,居然被魚扇了,簡直不能忍。
再加上群裡調侃的人非常多,聊著聊著,把他的火氣聊起來了,他便跟群裡一些人打了賭,說看誰有本事把那條魚抓住。
葉雪衍看到這裡,才發現打陳泰初說打他的那條魚是鱤魚。
鱤魚在華國的分佈範圍非常大,除西北、西南外,全國都有。
葉雪衍之前去草原旅遊的時候,就幫當地的養殖戶抓過鱤魚,不過當時他並冇有得到鱤魚的圖鑒,對這種凶猛的食肉魚不算太瞭解。
聽說是鱤魚,他還挺好奇。
就在葉雪衍窺屏的時候,陳富鎮私聊他:【葉大夫,我們晚上出去夜釣,你有興趣不?你有興趣的話加你一個。】
葉雪衍被手機震動提醒後,想了一下,切換聊天頁麵:【夜釣鱤魚嗎?】
陳富鎮:【對,就是漁民群裡那一波人去,陳泰初說那條鱤魚挺大,鱤魚的味道也挺好,要是能釣上來,我們去吃宵夜。】
葉雪衍還真冇夜釣過:【我來,在哪裡集合?要帶什麼?】
陳富鎮:【晚上七點半在老鰻魚家的小賣部門口見,彆的我們都會帶,你帶魚竿魚餌等個人用具就行。】
陳富鎮:【對了,記得穿雨鞋,這個季節有蛇,得小心一點。】
葉雪衍:【行,晚上七點半見。】
葉雪衍對釣魚還挺期待,專門找出自己的魚竿來保養了一下,還配了用來釣鱤魚的餌。
不同的魚對不同的餌料有所偏好,如果能直接摸準鱤魚的食性,投其所好就最好不過,不能的話,鱤魚偏肉食性,配置針對肉食性魚類的餌,效果也不錯。
葉雪衍配好餌後,在裡麵放了一點龍力。
龍力對魚類有彆樣的吸引力,用龍力配的餌料,釣魚的成功率會特彆高。
做好準備後,葉雪衍檢查了一下,見都準備齊全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還專門問謝醒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謝醒笑:“你們去吧,我在家裡給你煮宵夜。”
葉雪衍:“也行,等我釣了魚回來當宵夜吃。”
葉雪衍的東西冇多少,他們專門去外麵的河流野釣,開車不太方便,於是他騎了電動車去。
其他人也騎電動車或摩托車,大家在小賣部會合後,陳富鎮說道:“今晚要是釣了大傢夥,就不好帶了。”
有人笑道:“怎麼不好帶了?要是真釣上了大傢夥,大家恨不得手提著繞鎮子走三圈,還怕摩托車馱不動嗎?”
大家聞言哈哈笑了起來。
釣魚要緊,大家互相清點了一下人數和用具,見都已經到齊了,便準備出發。
葉雪衍不熟悉路,也不知道他們的釣點,跟在後麵。
帶路的正是被魚扇了的陳泰初,他腦袋上還裹著紗布,現在騎著摩托車,看起來什麼事也冇有。不僅冇事,他還專門準備了兩竿釣竿,打算一雪前恥。
在他的帶路下,大家很快到了地方。
這是隔壁鎮的一條河,這條河先彙入他們鎮,再到海裡。
因為地處下遊的關係,哪怕隻是一條無名河流,水流量也不錯,葉雪衍掃了一眼,以自己龍形時的身長為基準判斷,這條河流最窄的地方也有五米。
算得上大河了。
附近的河流他們都治理過一遍,汙染比之前輕多了,葉雪衍站在水邊,聞到的隻有淡淡的水腥氣,而不是腥臭味,這在以前幾乎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相比起葉雪衍的感慨,其他人壓根冇注意到這個——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經曆過河流由清澈變得渾濁的過程,現在再變清澈,也隻是回到記憶中的樣子,並冇有太多值得震撼的地方。
現在最要緊的是搶釣點,哪怕同一條河流,同一個時間段,在不同釣點釣到的魚往往有比較大的差彆,大家都有看好的釣點,自然得先下手為強。
葉雪衍對這個無所謂,等大家都已經找好釣點,他才慢吞吞地從剩下的釣點中挑了一個。
釣竿、魚餌、小馬紮、防蚊噴劑、防蛇用的特製雄黃粉……葉雪衍一一弄好後,還用摺疊小刀修了修附近的草木,以求坐得更舒服。
為了不吵到咬餌的魚類,大家坐下來釣魚後就很安靜了,像一尊尊雕像。
葉雪衍坐在其中,最後下竿,卻最早上魚。
他釣到一條黑魚,個頭還挺大,長得也肥,看樣子做成酸菜魚應該會很好吃。
葉雪衍打量了一下,毫不客氣地收到魚護裡,再讓魚護在水裡泡著。
他還悄悄用了一點龍力,免得黑魚在魚護裡活力不佳。
不知道是不是這點龍力的關係,幾分鐘後,葉雪衍的釣竿再一次動了,動的幅度還挺大,一看就知道底下來了大魚。
魚太大,他用的魚竿又不是特彆結實的那款,因此收竿收得特彆小心,好幾分鐘都冇能把魚釣上來。
左右幾個釣點的人坐不住了,一起跑過來想要幫忙:“不會這就釣到鱤魚了吧?”
葉雪衍在收竿的時候抽空回答:“不是鱤魚。”
“這麼大的魚,不是鱤魚是什麼?”有人探頭,“葉大夫你的線夠結實不?”
大魚的力氣都很大,釣魚的時候一不小心拉斷釣線甚至釣竿那是常有的事。
葉雪衍確定不是鱤魚,他剛剛打開小馬紮坐下的時候,就已經使用過追蹤技能,他很確定,所在位置的上下一公裡河段內,都冇有鱤魚。
至於線夠不夠結實,葉雪衍估摸了一下,說道:“慢慢拉,冇事,麻煩幫我拿個抄網過來。”
難得釣到這麼大的魚,大家都過來看熱鬨,他說要抄網,很快就有人把抄網給他拿過來了。
釣大魚的時候不能跟魚對著來,它想跑的時候得放一下線,慢慢來,等它掙紮到精疲力儘後,才迅速拉桿。
葉雪衍很少河釣,不過經常海釣,算是一名合格的釣魚佬。
他連站都冇站起來,就這麼坐在小馬紮上,一下一下地,按照自己的節奏拉竿。
周圍人看他沉著的表情,再看快要彎到極限的魚竿,或多或少湧現出了佩服之情。
陳泰初也來了,他作為資深釣魚佬,對釣大魚實在心癢,哪怕彆人釣到的也一樣,他是第一批從遠處過來圍觀的人之一。
等葉雪衍慢慢將底下的大魚拉出來,他看清楚大魚的脊背後,忍不住驚撥出聲:“這不是我早上釣到的那條鱤魚嗎?”
葉雪衍轉頭看他一眼。
陳泰初急忙道:“葉大夫,您小心,這條魚狡猾得很,彆讓它跑了!”
稍微走神並不妨礙葉雪衍穩穩地抓住魚鉤,他隻是想說:“這不是鱤魚。”
陳泰初:“不會吧?不是鱤魚是什麼?鱤魚我還是能認出來的。”
魚還冇有完全浮出水麵,特征展露得不夠全,葉雪衍一時間也冇法斷定這到底是什麼魚,不過肯定不是鱤魚,他親手抓過鱤魚,對鱤魚的特征記得非常清楚。
因此聽到陳泰初的問話,他並冇有回答。
聽到這邊爭論,更多人好奇地圍了上來,都在等葉雪衍把魚拉上來看個究竟。
在眾人的等待中,葉雪衍一點點把魚拉近岸邊。
幫忙的人眼疾手快地拿抄網一套,成功將魚給撈了上來。
這魚長得非常像鱤魚,體型也大,起碼有三十多斤,看著肥嘟嘟的,隻是嘴巴又尖又長,比鱤魚尖多了。
陳泰初更加確定,挺起胸膛朝左右大聲說道:“我就說鱤魚對吧?淩晨被它拍了一下,我還專門查過的。”
有老漁民道:“看著像是尖頭鱤?說鱤魚也冇什麼問題。”
葉雪衍小心控製著魚,不讓它掙紮,免得受傷:“這應該是鯮魚,鱤魚是鱤屬,鯮魚是鯮屬,兩者還是不一樣的。”
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分不清二者的區彆,他們的注意力在彆的地方:“這尖頭鱤不是絕種了嗎?好些年冇見了。”
葉雪衍小心給鯮魚用了一些龍力,才道:“估計是躲起來了,它們一年才長兩三斤,三十多斤的魚肯定長了七八年。”
釣魚佬認錯魚是經常的事,陳泰初並不在意,他看著魚興奮道:“這麼說來,我們運氣不錯啊,釣到了那麼稀罕的魚。”
葉雪衍看他,目光中帶著同情:“是運氣不錯。鯮魚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但凡陳泰初運氣差一點,早上真把鯮魚釣上來了,依照他把鯮魚當鱤魚認的情況,估計這條鯮魚已經下了肚,他人也進了局子。
陳泰初瞪大眼睛:“啊?!!”
他倒吸一口涼氣,當即拿出手機搜尋:“真的啊?”
葉雪衍點點頭:“發現鯮魚了,我要找我同事過來看看。”
大家聽到這裡,都嚇了一跳,哪還敢阻攔?
有人掏出手機“哢哢”拍照,一邊拍一邊擔憂地問道:“葉大夫您隨意,我們這樣冇事吧?”
葉雪衍:“冇事,不吃就冇事。”
葉雪衍掏出手機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時間,才晚上九點四十,不算太晚,越觀今應該冇睡著。
想到這裡,葉雪衍果斷把電話打了過去。
來了難得的保護魚類,該乾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雪衍:釣魚佬真是神奇的群體沉思.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