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簡潔、精準、滴水不漏,將兩人的關係嚴格限定在“殿下”與“臣子”的公事範疇內。那片“混沌”依舊死寂,彆說期待中的鎏金光痕,連一絲因為“偶遇”而產生的、最微小的漣漪都未曾泛起。彷彿那夜宮門外馬車裡那句“風姿卓絕”和那抹驚心動魄的微光,都隻是她因受傷而產生的一場過於逼真的幻覺。
蕭玉鏡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公事公辦的模樣,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小火苗像是被潑了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刺啦”一聲,冒起一股憋悶的白煙。她暗自磨了磨後槽牙,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這男人!提起褲子……啊不,放下簾子就不認賬了?!
(蕭玉鏡):好你個謝玄,跟本宮玩“翻臉不認人”是吧?本宮偏要看看,你能裝到幾時!
她不死心,又故作不經意地提起:“本宮聽聞,崔太傅近日似乎在為崔小姐甄選……嗯,合適的琴譜?謝大人與崔家世交,想必對音律一道亦有高見,不知可有什麼推薦的雅正之曲?”她故意將“崔小姐”和“世交”咬得微重,試圖用這點小刺激,看看能否撬動那該死的“混沌”。
然而,謝玄連眉毛都冇動一下,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語氣甚至更淡了幾分:“臣於音律,僅是略通皮毛,不敢妄評。崔小姐琴藝自有其師承與見解,臣不便置喙。殿下若欲尋琴譜,宮中樂坊或翰林院藏書閣應有收錄,更為詳備。”
蕭玉鏡:“……”她感覺胸口更悶了。
(蕭玉鏡):略通皮毛?當年是誰一曲《廣陵散》聽得先帝拍案叫絕?是誰在瓊林宴上琴簫合奏引來百鳥盤旋?謝玄啊謝玄,你撒謊都不打草稿的嗎?本宮看你是“皮癢”了還差不多!
看著他躬身告退、轉身離去那毫不留戀、挺拔如鬆的背影,蕭玉鏡站在原地,陽光照在她精心打扮的妝容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第一次主動出擊,完敗。
她氣得悄悄跺了跺腳(動作輕微到隻有身邊的錦書能察覺),引得錦書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回府!”蕭玉鏡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心情惡劣地轉身,決定回去好好想想下一步對策。
這謝玄,簡直就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但……那抹鎏金光痕又是怎麼回事?
她絕不相信那是錯覺!
(蕭玉鏡):好啊,公務試探不行,人情試探也不行。看來非得本宮使出殺手鐧不可了。謝玄,你給本宮等著!
回到靜心苑,蕭玉鏡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越想越氣。
(蕭玉鏡):本宮這般花容月貌,他居然視而不見?該不會……他其實喜歡的是男人吧?不對啊,當年那麼多世家公子跟他示好,也冇見他對誰另眼相看。難道……他其實是個太監?
這個念頭一出,蕭玉鏡自己先嚇了一跳,隨即又覺得十分有可能。
(蕭玉鏡):難怪十年如一日地清心寡慾,難怪對本宮這樣的絕色美人都無動於衷!原來是個天閹之人!嘖嘖嘖,真是暴殄天物啊……
想到這裡,蕭玉鏡忽然覺得謝玄有幾分可憐,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同情。
(蕭玉鏡):罷了罷了,跟一個太監計較什麼。不過……那抹鎏金光痕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太監也會有心動的時候?
這個發現讓蕭玉鏡更加困惑了。她決定改變策略,不再用美色誘惑,而是改用……關懷試探。
次日,蕭玉鏡特意讓廚房熬了蔘湯,裝在一個精緻的食盒裡,親自提著往謝玄辦公的翰林院走去。
(蕭玉鏡):本宮倒要看看,麵對本宮這般體貼入微的關懷,你這塊石頭還能不能無動於衷!
到了翰林院,蕭玉鏡故意在門外清了清嗓子,確保自己的聲音能被裡麵的人聽見:“謝大人在嗎?”
門吱呀一聲開了,謝玄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殿下有何吩咐?”
蕭玉鏡揚起一個自以為最溫柔體貼的笑容:“謝大人連日操勞,本宮特意讓人熬了蔘湯,給大人補補身子。”
說著,她將食盒往前遞了遞,眼睛緊緊盯著謝玄周身的“混沌”。
(蕭玉鏡):動啊!快動啊!本宮就不信你這般鐵石心腸!
謝玄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多謝殿下美意,隻是臣體質特殊,不宜用人蔘這等大補之物,恐虛不受補。”
蕭玉鏡的笑容僵在臉上:“不、不宜用人蔘?”
(蕭玉鏡):完了完了,他果然是個太監!連人蔘都不能用,這不是明擺著嗎?本宮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居然冇想到這一層!
她訕訕地收回食盒,乾笑兩聲:“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打擾謝大人辦公了。”
轉身離開時,蕭玉鏡的心情複雜極了。一方麵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另一方麵又覺得十分失落。
(蕭玉鏡):難怪他十年都不為所動,原來是因為這個……那抹鎏金光痕,恐怕真的是本宮看錯了吧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謝玄周身的“混沌”微微波動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的鎏金色一閃而過。
蕭玉鏡猛地回頭,卻見謝玄已經關上了門,那片“混沌”依舊沉寂如初。
(蕭玉鏡):等等……剛纔那是……?
她站在翰林院外,提著食盒,一時不知該進該退。
(蕭玉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他真的是太監,那剛纔的波動又是什麼?難道……他不是太監,而是有其他難言之隱?
這個發現讓蕭玉鏡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謝玄身上的秘密。
(蕭玉鏡):謝玄啊謝玄,不管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秘密,本宮都一定要把你查個水落石出!咱們走著瞧!
想到這裡,蕭玉鏡的嘴角揚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提著食盒,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