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闕鏡：浮生若夢 第434章 網絡的追逐

謝玄坐在主控台前的轉椅上，姿勢端正得像在朝堂聽政。他麵前的六塊螢幕上同時滾動著瀑布般的數據流——全球能量監測、暗網情報摘要、衛星熱點圖，還有三個安雅偷偷開的遊戲直播小視窗。

“謝先生，”安雅遞過來一杯剛泡好的茶，語氣充滿崇拜，“你真的不需要先學學《計算機基礎》嗎？這玩意我們本科生都得啃一個學期……”

謝玄接過茶杯，輕啜一口，眉頭微蹙：“此茶……為何有股焦糖味？”

“啊，我加了奶茶粉。”安雅不好意思地笑，“提神。”

謝玄沉默了三秒，將茶杯輕輕放下，轉而看向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片刻，然後落下——不是打字，是指尖直接觸碰螢幕表麵。一股極淡的銀白色能量從他指尖滲出，如水滴入湖，在螢幕上漾開細密的漣漪。

數據流開始加速、重組、過濾。無用的資訊被剝離，關鍵節點自動高亮，全球三百多個能量異常點在地圖上被重新標註，按照威脅等級自動分級：紅色（高危）、橙色（中危）、黃色（低危）。

整個過程耗時四秒。

安雅嘴裡的奶茶“噗”地噴了出來。

“你、你怎麼做到的？！”她撲到螢幕前，“這演算法我寫了三天！準確率才78%！你這……這直接100%？！”

“並非演算法。”謝玄收回手，指尖的銀光隱去，“是感應。‘蝕’的能量如汙血滴入清水，自有其‘濁跡’。循跡而尋，自然分明。”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張振走過來，看著地圖上那些精準的標記，眼神複雜：“謝先生，您這種‘感應’能力，有距離限製嗎？”

“目前以基地為中心，半徑約一千公裡。”謝玄說，“再遠則需媒介——比如網絡。”

“網絡？”

“嗯。”謝玄指向螢幕，“方纔在下嘗試將意識延伸，發現此‘網絡’如同經脈，四通八達。‘蝕’的能量殘跡在其中亦有流轉，雖細微，但可追索。”

林微從旁邊湊過來，嘴裡叼著一根能量棒：“所以你剛纔黑進互聯網了？”

“黑……進？”謝玄對這個詞表示疑惑。

“就是未經授權訪問。”林微含糊地解釋，“犯法的。”

謝玄眨了眨眼，表情很無辜：“在下隻是‘看’了一眼。況且……”他頓了頓，“此間法規，似乎未涵蓋‘意識體網絡漫遊’之情形。”

張振扶額：“我現在就讓人補條款。”

安雅興奮地舉手：“謝先生！那你能找到其他碎片的精確座標嗎？我是說，那種可以派戰術小組直接上門清理的座標！”

“可一試。”謝玄閉目凝神。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異象——他周身泛起極淡的銀光，那些光芒如絲如縷，順著數據線流入主控係統，又通過基地的網絡，悄無聲息地漫入全球互聯網。

螢幕上，一個特殊的追蹤程式自動啟動。地圖開始放大，聚焦到東亞區域，然後是中國，然後是——

“等等！”張振突然喊停，“謝先生，您是不是……進了國安部的內網？”

追蹤路徑顯示，銀光正沿著某條加密線路，直奔某個標註著“絕密·第九檔案庫”的節點。

謝玄睜開眼，有些疑惑：“此路能量痕跡最重。”

“那是因為他們上個月剛收繳了一批‘異常物品’！”張振頭皮發麻，“快退出來！觸發警報我們就完了！”

話音未落，主控台響起了刺耳的警報——但不是基地的警報，是螢幕上彈出來的、帶著國徽標誌的紅色警告框：

【檢測到未授權高級彆訪問】

【來源：未知（加密協議已突破）】

【追蹤反向進行中……】

“完了。”安雅臉色煞白，“他們反向追蹤了！”

秦嶽已經拔槍，雖然不知道槍對網絡攻擊有什麼用，但他覺得這個姿勢比較有安全感。

謝玄卻依舊淡定。他看著那個警告框，想了想，然後伸出手指，在螢幕上……畫了個符。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用指尖銀光畫了個複雜的、充滿古意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間，化為無數光點滲入係統，沿著來路反向湧去。

三秒後，警告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優雅的小篆字體：

【誤入寶山，空手而回，慚愧慚愧。】*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備註：（此條資訊將在閱讀後三秒自毀，不留痕跡）

國安部內網，第九檔案庫監控中心。

值班技術員盯著螢幕，揉了揉眼睛：“剛纔……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旁邊的老技術員推了推眼鏡：“你看錯了。防火牆日誌一切正常。”

“可我明明看到——”

“年輕人，熬夜熬多了容易眼花。去喝杯咖啡吧。”

“哦……”

等年輕技術員離開，老技術員才緩緩調出一個隱藏介麵。介麵上顯示著剛纔的完整訪問記錄——包括那個自毀的小篆留言。

他盯著那句“慚愧慚愧”，沉默良久，最終低聲笑了：

“三百年了，謝家小子的字……”

“還是這麼裝模作樣。”

然後他乾淨利落地刪除了所有記錄，深藏功與名。

鏡廊基地，主控室。

警報解除，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除了林微——她正用危險的眼神盯著謝玄：“你剛纔那招，我以前怎麼冇見過？”

謝玄從容答道：“新悟的。此界網絡似虛似實，正合我目前狀態。以意識為筆，以數據為紙，書畫符籙，彆有一番趣味。”

“趣味？”林微挑眉，“你知不知道差點引發國際糾紛？”

“夫人教訓得是。”謝玄從善如流，“下次在下會記得……先敲門。”

安雅弱弱舉手：“那個……謝先生，你剛纔到底找到座標冇？”

謝玄點頭，調出另一份地圖。這次是正常的民用地圖，上麵標記著七個紅點：三個在深山老林，兩個在廢棄工廠，一個在博物館倉庫，還有一個——

“為什麼會在遊樂場？！”安雅瞪大眼睛，“鬼屋？”

“旋轉木馬下方，地下十七米處。”謝玄補充，“能量反應中等，但……有生命跡象。”

“生命跡象？”張振皺眉，“‘蝕’的碎片還能孕育生命？”

“非也。”謝玄神色凝重，“是‘蝕’寄生於活物體內。此點能量波動規律，與心跳頻率同步——有人被寄生了。”

實驗室裡一片寂靜。

林微忽然站起來：“最近的座標是哪個？”

“城西廢棄化工廠，距離二十三公裡。”張振檢視數據，“能量反應最低，適合首次實戰測試。”

“那就它了。”林微開始挽袖子，“秦隊，準備車。安雅，帶上所有監測設備。謝玄——”她轉頭看他，“你能打架嗎？”

謝玄緩緩起身，銀白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長劍虛影：“三成功力，尚可。”

“夠了。”林微咧嘴一笑，“走吧。”

“去給咱們的老朋友……”

“做個‘切除手術’。”

一小時後，城西廢棄化工廠。

夕陽把生鏽的鋼鐵結構染成血色，烏鴉在坍塌的屋頂上叫得瘮人。秦嶽帶著四名隊員率先潛入，偵查確認無普通人員。林微和謝玄跟在後麵，安雅抱著筆記本電腦縮在車裡遠程支援。

“座標在第三車間，地下管道層。”安雅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熱能成像顯示……有一個生命體，但體溫隻有28度，這不正常。”

“被寄生後的典型症狀。”謝玄低聲說，“‘蝕’會吸收宿主熱量，維持自身活性。”

車間內部昏暗潮濕，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品味。地麵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角落一個被撬開的檢修井口。

秦嶽打手勢，兩名隊員率先下井。片刻後，耳機裡傳來壓抑的聲音：“安全。但下麵……有點怪。”

林微和謝玄對視一眼，跟著下井。

井下是錯綜複雜的管道層，空間狹窄，隻能彎腰前行。手電光柱掃過鏽蝕的管壁，照出一些詭異的東西——牆壁上佈滿暗紫色的、蛛網般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

“是‘蝕’的能量外溢。”謝玄伸手觸碰那些紋路，紋路立刻如受驚的蛇般收縮，“它在標記領地。”

前方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眾人循聲靠近，在一個拐角後，看到了目標。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破爛的工裝，蜷縮在角落裡。他雙眼緊閉，臉色青白，胸口處——透過撕開的衣服可以看到——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微弱的紫光。

更詭異的是，以他為中心，周圍的地麵和牆壁都長出了那種暗紫色的“血管”，像樹根般紮根、蔓延。

“宿主還活著。”謝玄觀察片刻，“但意識已被侵蝕大半。需速戰速決。”

“怎麼做？”秦嶽問。

“我壓製‘蝕’，你們救人。”謝玄言簡意賅，“夫人，借你‘鏡心’一用——我需要精確的能量引導。”

林微點頭，閉上眼睛。金色的光暈從她眼中泛起，視野裡，年輕人的身體變成了透明的能量圖：代表生命的淡綠色光芒極其微弱，而被暗紫色侵蝕的區域已經超過了70%，正不斷蠶食剩餘部分。

“心臟上方三寸，左肺葉邊緣，還有……後頸。”她精準報點，“這三個位置是能量節點。”

“好。”謝玄抬手，銀白長劍虛影凝聚成形。但他冇有刺向年輕人，而是劍尖輕點地麵——

嗡！

銀白色的光環以劍尖為中心擴散，所過之處，那些暗紫色的“血管”如冰雪遇陽，滋滋消融！年輕人身體猛地抽搐，胸口紫光大盛，發出痛苦的嘶吼！

就是現在！

謝玄身形如電，瞬間貼近！左手按在年輕人額頭，銀光灌入；右手劍指連點，精準命中林微說的三個節點！

每點一次，就有一團暗紫色的能量被逼出，在空中扭曲、尖叫，然後被銀光絞碎！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十秒。

年輕人癱軟下去，胸口紫光消失，隻剩下微弱的生命跡象。周圍的“血管”網絡也全部枯萎、脫落，化為黑灰。

“結、結束了？”安雅在耳機裡結結巴巴地問。

“還冇。”謝玄突然抬頭，看向管道深處，“正主來了。”

黑暗中，響起粘稠的、令人牙酸的蠕動聲。

一個完全由暗紫色能量凝聚成的、冇有固定形狀的“東西”，從管道深處緩緩湧出。它表麵浮動著無數細小的眼睛，齊齊盯著眾人，發出無聲的尖嘯。

“碎片本體。”謝玄將林微護到身後，“看來它不想乖乖被回收。”

林微看著那團噁心的東西，撇撇嘴：

“那就打服它。”

“正好——”

她活動了下手腕，眼中金芒大盛：

“我憋了三百年的架癮……”

“今天總算能過過癮了。”

謝玄側頭看她，眼中閃過笑意：

“夫人請。”

“在下為你掠陣。”

管道深處，那團“蝕”的碎片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開始劇烈蠕動，膨脹，化作無數觸鬚，如潮水般湧來！

大戰，

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