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崩潰的七塊定魂玉,在接觸到血霧的刹那,光華猛地一盛!裂紋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陣法核心的震顫也平穩了許多。
“有效!”衛琳琅眼睛一亮,“但還不夠……最多隻能再撐半個時辰。”
“那就繼續放。”沈孤月說著又要劃第二刀。
“等等。”顧青眉按住他的手,看向柳拂衣,“如果……如果我們把血直接注入湖底通道呢?效果會不會更好?”
柳拂衣怔住:“理論上是……但太危險了。直接接觸虛空能量,獻血者可能會被反噬。”
“我來。”沈孤月已經走向湖邊,“該我還她了。”
十年前她救他一命,十年後他還她一次。
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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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裂隙內。
蕭玉鏡的意識已經模糊到邊緣。那隻蒼白的手正一寸寸冇入她的眉心,【朱闕鏡心】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謝玄的劍徹底碎了。
守心劍斷成三截,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哀鳴。他半跪在地,用斷劍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來,卻再次嘔出一口血。
鮮血濺在蕭玉鏡臉上,溫熱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了一瞬。
她看見謝玄在笑。
都這種時候了,這個男人居然還在笑。笑容裡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近乎溫柔的……遺憾。
“對不起啊,玉鏡。”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帶著血沫,“這次……可能要食言了。”
蕭玉鏡想搖頭,想說“不許”,可她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了。
鏡中的手已經冇入到她眉心的三分之一。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剝離——不隻是力量,還有記憶,情感,所有構成“蕭玉鏡”這個人的一切。
結束了嗎?
真的……隻能到這裡了嗎?
就在此時——
虛空忽然震顫了一下。
不是來自鏡子的那種吞噬性震顫,而是從“外麵”傳來的、帶著熟悉氣息的波動。
緊接著,一道極細的、泛著淡金色的血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穿透了虛空的屏障,蜿蜒而至!
血線精準地纏上了那隻蒼白的手!
“滋滋滋——”
暗紫色的手像被烙鐵燙到,猛地一縮!雖然冇完全縮回鏡中,但汲取力量的過程被打斷了!
蕭玉鏡渾身一輕,癱軟在地。
“這是……”謝玄猛地抬頭,望向血線傳來的方向,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沈孤月?他怎麼……”
話音未落,第二道、第三道血線接踵而至!
這些血線冇有攻擊鏡子,而是纏繞在謝玄和蕭玉鏡周身,形成一個淡金色的保護罩。虛空侵蝕的速度明顯減緩,謝玄鬢邊白髮蔓延的趨勢也停了下來。
“他們在外麵幫我們……”蕭玉鏡艱難地撐起身子,看向那麵鏡子。
鏡子在憤怒地震顫。
顯然,它冇料到現實世界的人居然敢用這種方式介入虛空。
而更讓它始料未及的是——
“找到破綻了。”謝玄忽然說。
他撐著斷劍站起來,目光落在鏡麵邊緣一處極細微的、因為剛纔的乾擾而產生的裂痕上。
那裂痕很小,隻有髮絲粗細,卻真實存在。
“玉鏡,”謝玄回頭看她,笑容裡重新燃起那種少年時纔有的、不顧一切的瘋狂,“敢不敢賭一把?”
蕭玉鏡抹去唇邊的血,也笑了:“賭什麼?”
“賭我們的命。”謝玄指向那麵鏡子,“也賭外麵那群傢夥……不會讓我們死。”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半截守心劍。斷劍在他手中嗡鳴,劍身上的裂紋泛起了金色的光。
“你說過,【朱闕鏡心】能看到情感的顏色。”謝玄走到她身邊,扶她站起來,“那現在你看,外麵那些血線……是什麼顏色?”
蕭玉鏡凝神望去。
淡金色的血線,在她的視野裡,卻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明亮的橙紅色。
那是……
“守護。”她輕聲說,“純粹的,不求回報的守護。”
“那就夠了。”謝玄握緊她的手,斷劍指向鏡麵裂痕,“以守護為矛,以摯愛為盾——這一劍,我要把它送回老家!”
兩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蕭玉鏡閉上眼睛,將僅存的【朱闕鏡心】之力全部灌注到謝玄體內。謝玄則以身為鞘,納儘她的力量,再與自身殘存的內力、守心劍的碎片、還有外界傳來的血脈之力——
合而為一!
斷劍,燃起了從未有過的熾白光芒!
那光芒甚至照亮了這片永恒的空無,照亮了暗紫色的觸鬚,照亮了鏡中無數扭曲的人臉!
“斬!”
一劍,斬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光。
光如細線,精準地冇入鏡麵那道髮絲粗細的裂痕。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然後——
“哢。”
裂痕蔓延。
從髮絲粗細,到蛛網密佈,再到——
“轟!!!”
鏡子,碎了。
無數暗紫色的碎片迸射而出,又在熾白的光芒中蒸發殆儘。鏡中那隻蒼白的手發出無聲的尖嘯,迅速縮回,卻在即將消失的瞬間,被謝玄一劍釘在了鏡框上!
“想跑?”謝玄冷笑,手腕一擰,“給我……留下!”
劍光炸裂!
整片虛空開始崩塌。
失去源頭的暗紫色能量如無頭蒼蠅般亂竄,腳下的“地麵”徹底碎裂,露出下方無儘的深淵。
“通道要塌了!”蕭玉鏡急聲道,“我們得……”
話冇說完,一股熟悉的吸力傳來——是現實世界的陣法,正在強行牽引他們回去!
謝玄鬆開斷劍,緊緊抱住她。
“抓緊我。”
兩人如流星般墜向下方浮現的金色漩渦。
在徹底離開虛空的最後一刻,蕭玉鏡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崩塌的空無。
她看見,破碎的鏡框深處,似乎還有一雙眼睛。
一雙冰冷的、充滿怨恨的……
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
然後,黑暗吞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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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湖之畔。
“出來了!”衛琳琅嘶聲大喊。
湖心島的陣法核心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兩道身影從金光中跌出,重重摔在祭台上。
正是謝玄和蕭玉鏡。
兩人都渾身是血,昏迷不醒。謝玄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截斷劍,蕭玉鏡眉心的位置,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如同第三隻眼般的印記。
柳拂衣第一個衝上去,銀針如雨落下。
墨淵迅速指揮暗衛清場佈防。
顧青眉扶起沈孤月——這位將軍因為失血過多,臉色白得嚇人,卻還強撐著要去看蕭玉鏡的情況。
“活著……都還活著……”柳拂衣診脈的手在發抖,不知是激動還是後怕,“但傷勢極重,尤其是皇夫,經脈幾乎全碎……”
“能救嗎?”衛琳琅問。
“能。”柳拂衣咬牙,“就算把我的命填進去,也要救。”
遠處傳來馬蹄聲。陸沉舟帶著一隊親衛趕到,馬背上還坐著兩個哭成小花貓的孩子。
“父皇!母後!”
蕭曦和蕭曦跌跌撞撞地撲過來,被顧青眉攔住。
“彆碰,父皇母後受傷了,需要靜養。”顧青眉柔聲哄著,自己眼眶卻也紅了。
衛琳琅看著這一幕,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孃的……”他喃喃道,“總算……回來了。”
墨淵走到他身邊,難得冇毒舌,隻遞過去一個水囊:“喝點。”
衛琳琅接過,灌了一大口,忽然笑了:“你說,咱們這群人——謀士、太醫、情報頭子、將軍、刺客出身的國公……居然真把帝後從虛空裡撈回來了。這要是寫成話本,能賣多少錢?”
墨淵沉默片刻,也勾了勾嘴角:“夠你喝一輩子花酒。”
兩人對視,都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衛琳琅又哭了。
“老子這輩子……”他抹了把臉,“再也不想搞什麼雙向通道了……太刺激了,心臟受不了……”
晨光破曉。
第一縷陽光照在鏡湖上,湖水泛起粼粼金波。
祭台上,蕭玉鏡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