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外,喜慶的氛圍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蕭玉鏡在錦書和宮人們的精心照料下,產後恢複得極快,或許是放下了心頭最大的重擔,又或許是為人母的喜悅滋養了她的身心,不過幾日,她蒼白的麵色便重新煥發出動人的光彩,甚至比孕前更添幾分溫柔瑩潤的氣韻。
謝玄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和孩子們身邊。這位在朝堂上叱吒風雲、在北境運籌帷幄的皇夫殿下,此刻正笨拙而認真地跟著乳母學習如何抱孩子,如何喂溫水,那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模樣,時常惹得蕭玉鏡忍俊不禁。
“你看,他好像更像我一些。”
蕭玉鏡靠在軟枕上,看著謝玄懷中安靜睜著大眼睛的兒子,那眉宇間的輪廓,依稀能看出她幼時的影子。
謝玄低頭,用指尖極輕地蹭了蹭女兒嬌嫩的臉頰,小傢夥立刻不滿地咂咂嘴。“女兒像你纔好,集天地靈秀於一身。”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目光落在女兒臉上,滿是寵溺,“兒子的眉眼,倒是與我父親有幾分相似。”
提及已故的謝老大人,兩人之間靜謐了一瞬,卻並無悲傷,隻有一種血脈傳承的感慨與慰藉。
“名字可想好了?”蕭玉鏡問道,這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皇室嫡裔,尤其是備受期待的龍鳳胎,他們的名字承載著國家的期許與未來的象征意義。
謝玄將女兒輕輕放回搖車,走到床邊坐下,握住蕭玉鏡的手,目光沉靜而深遠:“想了幾個,但最終,還想由你來定奪。或者……我們各選一個?”
蕭玉鏡眼中泛起笑意,點了點頭。
謝玄沉吟道:“皇子為長,為日之精,當承江山之重。我意,‘宸’字如何?北辰星拱,帝王所居,寓意尊貴,亦望其未來能如北辰般眾星共之,德被天下。”
“蕭宸……”蕭玉鏡輕聲念著,品味著這個字中蘊含的磅礴氣勢與厚重期望,“好字。那女兒呢?你可有想法?”
“女兒為月之華,掌上明珠,願她一生榮華安康,慧質蘭心。”謝玄看向搖車中睡得香甜的女兒,眼神柔軟,“‘玥’,神珠也。取‘蕭玥’二字,願她如稀世珍寶,光華內蘊,一生被珍視,被守護。”
蕭玉鏡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名字,心中湧起無限的柔情與讚同。“蕭宸,蕭玥……日月同輝,與我大晏國運交相呼應。謝玄,你取得很好。”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我為他們想了小字。”
“哦?”謝玄挑眉,願聞其詳。
“哥哥叫‘阿晏’,女兒叫‘寧寧’。”蕭玉鏡輕撫腹部,那裡曾孕育了這兩個寶貝,“‘晏’取國號,願他心繫家國,承平盛世;‘寧’取安寧,願她歲月靜好,一世安寧。這是我們為人父母,最樸素的願望。”
阿晏,寧寧。
冇有宸、玥那般尊貴超凡,卻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情與祈願。謝玄心頭一暖,將蕭玉鏡攬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好,就叫阿晏和寧寧。我們的阿晏和寧寧。”
三日後,皇帝寢宮正式頒下旨意,昭告天下:
“皇長子,賜名‘宸’,喻北辰之位,社稷之望;皇長女,賜名‘玥’,喻神珠之貴,福澤綿長。特賜皇長子小字‘阿晏’,皇長女小字‘寧寧’,承父母眷愛之心。”
旨意一下,群臣再次上表恭賀,“日月同輝,盛世永昌”的頌聲不絕於耳。京城內外,免稅、大赦(除十惡不赦者)、賜宴三日,普天同慶。
滿月宴的規模更是空前盛大。不僅文武百官、宗室勳貴齊聚皇宮,各國使臣也紛紛攜帶重禮前來朝賀,覲見這位剛剛誕育了繼承人的年輕女帝,以及那位威名遠播的皇夫。
宴會上,蕭玉鏡與謝玄並肩坐於禦座之上。蕭玉鏡身著明黃帝後禮服,頭戴龍鳳珠冠,雍容華貴,氣度非凡,產後恢複良好的她,更顯容光懾人。謝玄則是一身玄色皇夫蟒袍,身姿挺拔,俊美無儔,站在女帝身邊,非但冇有被掩蓋光芒,反而有種珠聯璧合、相得益彰的和諧與強大。
他們懷中各自抱著一個穿著大紅吉祥紋樣繈褓的嬰孩。小阿晏依舊沉穩,睜著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繁華喧囂的人群,不哭不鬨。小寧寧則有些怕生,將小臉埋在父皇的衣襟裡,隻露出一雙酷似母親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偶爾怯生生地偷看一眼。
看著高台上那幸福圓滿的一家四口,台下眾人心思各異。
以沈孤月、衛琳琅、墨淵、柳拂衣為首的朱闕台舊部,眼中充滿了欣慰與忠誠。他們的殿下,終於得到了她應得的幸福。這份幸福,將由他們繼續守護。
顧青眉拉著姐姐顧青鸞的手,激動得眼眶微紅,低聲對身邊的蘇傾瀾道:“看,我就說,玉鏡一定會苦儘甘來的。”
蘇傾瀾用力點頭,目光崇敬地看著高台上的女帝,又悄悄瞥了一眼旁邊溫潤如玉的柳拂衣,心中鼓動著難以言說的憧憬。
而如秦王殘餘勢力、或是某些依舊存著彆樣心思的世家代表,看著那牢牢捆綁在一起、堅不可摧的帝後同盟,以及那象征著王朝穩固傳承的龍鳳胎,最後一點不甘的念頭,也隻得徹底熄滅。大勢已定,女帝與皇夫的統治,因這對皇嗣的降生,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宴會最高潮,蕭玉鏡與謝玄共同執起金樽,接受萬臣朝拜。
“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願皇夫殿下千歲!”
“願皇子公主殿下福壽安康!”
山呼海嘯般的祝頌聲中,蕭玉鏡與謝玄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他們手中的酒,不僅是敬這萬裡江山,敬這滿朝文武,更是敬彼此,敬他們共同締造的現在,以及那充滿無限可能的、錦繡般的未來。
夜空之中,明月皎潔,繁星璀璨,恰如這人間帝闕,日月同輝,盛世安瀾。